1015.第981章 胶莱海运

第981章 胶莱海运

听到自己祖先的丰功伟绩,陈王谟不由挺起胸膛,重重点头道:“不错,当年列祖开凿清江浦,使得漕船可以直达黄河,自此漕运费用大为节省。又因海上风波险恶,船只时常损坏,因而奏请停止海运。列祖早已证明,海运不如漕运,现在那帮人却企图倒行逆施,真是其心可诛!”

“既然海运本来就归我们管,那咱们现在要过来,不就什么都结了吗?”漕运官员们登时颇为兴奋。不管漕运还是海运,只要在他们手里就是好运。

“不妥不妥,我们这些州县可不能跟着搬到海边去。”那些沿河的地方官员,闻言却怏怏不乐。大家虽然同仇敌忾而来,但利益并不总是完全一致。不管海运归谁管,对他们的伤害都是一样的。

“这只是权宜之计,等运河修好了还会漕运的。”漕运官员们劝道。

“不妥不妥,漕运衙门一直说海运风险太大,现在忽然又说可行,岂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地方官员可不像三岁孩子那么好哄,覆水难收的道理还是懂的。要是让漕运衙门把海运也管起来,以目前漕运的尿性,日后真说不准谁是亲儿,谁是后娘养的。

眼见两帮人要自己吵起来,镇远侯拍了拍桌子,让这帮蠢货都闭嘴,然后问那宋啸鸣道:“宋大掌柜,你说说,海运我们抢不抢?”

“回侯爷,以在下愚见,我们不能让人牵着鼻子走。”宋啸鸣便沉稳答道:“虽然我们还有几千条船,几万名水手,但在运河操舟跟在远洋行船,完全是两码事儿。”

“嗯……”顾寰拢须颔首,深以为然。运河上无风无浪,漕船也不需要导航,沿着唯一的河道走就成了。

但当了风高浪险、万里无垠的大海之上,行船是需要技术、经验和勇气的。而这些,漕丁们统统不具备。

“江南集团能行,我们怎么就不行?”漕运衙门的人不满嘟囔道。

“江南集团能行,是因为他们先收了沙船帮。长江上的风浪仅次于海面,而且沙船帮还经常在江浙沿海活动,他们的船和水手,本身就具备海运的条件。”宋啸鸣面不改色的沉声道:“我们短时间内,是达不到海运条件的。”

顿一顿,他话锋一转,沉声道:“而且我们也没必要去走远洋海运这条邪路,以己之短、击彼之长,殊为不智。”

“那仁投你的意思是?”顾寰点点头,问道。

“为了把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我们应该提出自己的替代方案。”只听宋大掌柜沉声道:“我们可以提议重开胶莱河的!”

“重开胶莱河?”厅中众人不禁面面相觑,心说这是什么馊主意啊?

在座众人都是吃漕运这碗饭的,自然对有关漕运的话题不会陌生。比如这胶莱河之议,可比‘海运之议’热门多了,几乎每次运河出事,都有人提这件事。由此也能看出,在运河的替代方案中,胶莱河的顺位是高于的海运的。

胶莱河本是元朝为了在漕粮海运时,避免船队绕行山东半岛,挖掘的一条纵贯山东半岛,连通胶州湾和莱州湾的人工运河。

这条运河全长两百里,可以节省八百里海路,还能避海上风浪,听上去很赞。于是忽必烈征发数万民夫,花了两年时间,挖通了这条看上去很美的运河。

但通航后,发现这条运河缺陷太大——山东半岛中间高两边低的地势,使胶莱河水流南北分流。因此原本计划中流淌着充沛海水的运河,实际上仍是一条水量不足的淡水河。

所以胶莱河很容易淤塞,而且难以通行大船。海运的船只必须在胶州湾换成小船,才能通过运河。十分折腾不说,损耗也惊人。

加之彼时,海运开辟出更安全快捷的远洋航道,远远避开了沿海一带,让胶莱河彻底成了摆设、所以忽必烈很快就下旨‘罢胶莱海运事’。

但大明的君臣,却始终对这条胶莱河魂牵梦萦。

远的不说,近在嘉靖十四年,为了减轻漕运压力,朝廷就征发民夫,重新开通了早已淤塞的胶莱运河,并广引河水入运河,以增大水流量。还仿效大运河,建了九大水闸来调剂河道水位。

这下,终于不用大船换小船,就可以通过胶莱运河了。朝廷上下欢欣无比,所有提议和施工的官员统统有赏。

可第二年,胶莱河就重新淤塞了。这次的罪魁祸首是海潮。涨潮时,海水携带大量泥沙从河口涌入,退潮时海水留下泥沙独自退去,淤积的速度快到根本来不及清淤……

这么一条浑身是病的运河,根本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却被宋啸鸣当成对抗海运的法宝,众人自然难以信服了。

~~

面对众人质疑的目光,宋啸鸣不慌不忙道:“我知道,胶莱河不堪重用,就是勉强开通,很快又会淤塞的。”

“不错。”众人纷纷点头,暗道你知道还说?

“但对我们来说,这条胶莱河却是再妙不过了。”宋啸鸣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悠然说道:

“首先,它妙就妙在,只能用一两年上。”

“对啊!”心思稍微活络的与会者,已经明白了宋大掌柜的意思。“我们不正需要这样一个短期替代吗?”

那些地方官员这下也没意见了。用胶莱河暂替漕运的话,将来运河修好了,漕船肯定还要回他们那儿的。不然激增的成本就能让漕运衙门破产。

“其二,倘若朝廷采用了我们胶莱海运的方案,那海运的起点就不是苏州太仓,而是咱们淮安了。这样对目前的格局破坏最小,而且最重要的是,可以把那帮江南水蟹挡在外头,不让他们染指漕运。”宋大掌柜呷一口茶,继续说道。

“妙,妙!”众人纷纷竖起大拇指,漕运主导权不能旁落,这是根本原则。

“其三,胶莱海运路线,自淮安出海不到六百里,便可入胶州湾,且都是临岸的近海,行船难度小很多,我们的漕丁也容易上手些。”宋啸鸣搁下茶盏缓缓道:“综上所述,在下建议总督府和总兵府,联合上书倡议重开胶莱河,不知侯爷和诸位意下如何?”

“支持!”

“没意见!”

“万分赞成!”方才还慌成狗的漕运众人,这下终于有了主心骨,那还有人会反对?

“这主意不错,既解了朝廷的燃眉之急,又没有伤害到咱们的根本。”镇远侯也捻须点头赞道:“不如我们也叫‘胶莱海运’,这样也算执行陛下‘火速办理海运’的旨意嘛。那些支持海运的人,也没道理反对我们啦。”

“改得好!改的妙!”众人赶忙纷纷附和称赞道:“侯爷就是老辣,字字万金啊!这一改,咱们就主动太多了!”

“嘿嘿。”唯有那诚意伯刘世延,还在那里故意唱反调道:“你们想的倒是挺美,可朝廷会听你们的?你们就是再玩文字游戏,也改变不了陛下和户部尚书,都支持江南集团的事实!”

“我们是漕运衙门,漕运的事儿怎么也得听听我们的主意吧?”众人理所当然的反驳道。

“你们先把赵孔昭的脑袋保住再说吧。”刘世延却桀桀怪笑道:“八百条漕船翻在宿迁,刚犯了这么大的错,放出来的屁只能是闷屁臭屁,绝对不带响!”

“你!”众人刚阴转晴的心情,又被‘小刘基’这番话,给搅的十分恶劣。

“好了,你少说两句吧。”镇远侯无奈的白一眼刘世延,这厮地位高年纪大,还掌过右军都督府,场中也只有他能压住这厮。

“不过诚意伯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顾寰叹了口气,又有些忧虑道:“要是单单一个江南集团,倒也不足为虑。毕竟他们在京里的影响比不了咱们,可那姓赵的小子又把西山公司拉进来,这确实有些麻烦了。”

“是啊。”南和伯点头道:“听说定国公、英国公、成国公家,都有西山公司的股份,定国公和英国公还在里头任职。更别说长公主了。”

“北京的高官富商,都很迷这劳什子西山公司。”官员们也点点头,有些畏惧道:“这两家联起手来,确实很棘手啊。”

“所以必须还要有其它对策。”那宋大掌柜神情平静的看着众人,沉声道:“不过今天,咱们就先把胶莱海运的事情敲定,尽快安排好上疏、游说事宜就行。”

“是极。”众人都知道,这是要出盘外招了。这种事自然不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讨论了,再说他们大多数人也不愿意与闻。

于是他们匆匆用了一下午的时间,把胶莱海运的方案,以及促成这方案的方案敲定了,众人便回去各自在淮安城的住处休息了。

只有顾寰,陈王谟、宋啸鸣等几位核心人物留下来,商讨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这种事,仇公公自然不会参与了。他这个镇守太监能装聋作哑,就是对漕运集团最大的支持了。

刘世延倒是想留下来掺一脚,顾寰却朝东宁伯递个眼色,后者便跟南和伯一左一右,架着诚意伯去喝花酒去了。

(本章完)

1016.第982章 毒计

第982章 毒计

密谈转到了总兵府内书房中继续进行。

门外加了双岗,都是世代跟着镇远侯府的亲兵,绝对忠诚可靠。

书房内摆着酒菜,几人边吃边聊,气氛却十分肃杀。

“刚才南和伯说的其实没错,两个方案公平竞争,输的八成是我们。”宋啸鸣喝一盅火辣辣的高沟大曲,被辣的眉头紧皱道:

“所以我们还得对他们做点什么,来瓦解掉朝野对他们的信心,这样才能保证我们胜出。”

“嗯。”平江伯陈王谟点点头,冷声道:“我们与那江南集团还有那姓赵的小子,往日并无过节,他们却要把我们往死路上逼,咱们对他们做什么都不为过!”

“你打算怎么做?”顾寰不置可否的问道。

“打破他们营造出的种种假象,让北京的君臣看到海运的危害,看到江南集团的虚弱!”宋啸鸣沉声道。

“说的是,江南集团借着三四月份,海面上波澜不惊时连搞几次海运,以此来说明海运的安全快捷。我呸!”陈王谟狠狠啐一口道:“有种夏天台风季的时候试试,保准一艘不剩,全都喂了龙王!”

“沙船帮是懂海汛的。到了风汛季,八成就不会出海了。而且江南集团也知道,朝中攻击海运最大的籍口就是不安全,肯定会倍加小心的。”宋啸鸣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指望着他们自己出事儿,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呢……”

“你的意思是……”陈王谟几个目光一凛,不由纷纷倒吸冷气。“想办法在海上干他一下?”

“不错。”宋啸鸣点点头,目光阴沉的冷笑道:“江南集团不是大肆宣扬,从崇明放洋,十日便到天津吗?我让人查过了,他们定然走的是当年蒙元漕运的第三条路线,东出黑水洋,在耽罗岛折向西,顺洋流过成山头这条水程。”

“嗯。”陈王谟几个一齐点头,不管懂不懂,都表现出很懂的样子,不然岂不是给祖宗丢脸?

“这条水程快则快矣,但距离海岸太远,最远处竟在千里之外。”宋啸鸣夹一筷子涟水千张,略显狰狞的咀嚼道:“真是自寻死路!”

“嗯嗯!”几位勋贵这下懂了。大明的沿海卫所,只是用来防御倭寇登陆,监视百姓不许出海的。远洋则是海盗倭寇的世界,发生了什么都与岸上的人无关。

“宋大掌柜的意思是,咱们招呼些海盗倭寇,埋伏他一手?”陈王谟轻声问道。

“不错。”宋啸鸣点点头道:“只是江南集团的船队太大,起码百艘以上,安排的护卫绝对不会少。北方的海寇太弱,恐怕不够看,得闽粤那边的大海主,才敢打他们的主意。”

“闽粤那边正跟俞大猷打得火热呢,再说咱们也不认识那林道乾、曾一本之流啊。”另一个参与密谈的,是临淮侯嫡子李言恭。

徐鹏举病倒后,就是他老子临淮侯李廷竹在掌南京军府了。李廷竹不方便过来,便让李言恭做代表。不过这位小侯爷也年近三十,管着侯府近十年了,倒也够分量。

“不错,海寇指望不上。”宋啸鸣点点头,轻声道:“而且也不保险。”

“那你找谁去,沿海的卫所?”陈王谟反问道:“江南集团虽然运的不是漕米,却也是奉旨运粮。他们也得有那胆子劫皇纲才行啊。”

“就算有那胆子,也得能把船开到耽罗不迷路才行啊。”李言恭打趣一句,两人嗤嗤笑起来。

“我说的是李朝水师。”却听宋啸鸣淡淡说道:“这个国家,虽然陆战不值一提,但操练水师还是很有一套的。”

“李朝水师?”李言恭失声道:“你要勾结外国?”

“别大惊小怪的,李朝是外国吗?”陈王谟不满的瞥他一眼。

李言恭这厮不学无术,亏着还跟朝鲜国王一个姓。竟不知道‘朝鲜’连国号都是大明给定的,而且其全称为‘有明朝鲜国’,从来都是以大明臣子自居。

“也对,那是大明的狗。”李言恭便改口道:“不过咱们跟辽东那一片不熟啊。老伯能跟王治道说上话吗?”

顾寰摇摇头道:“辽东总兵官都是从关外卫所中提拔,老夫这辈子就没去过辽东。”

“我倒认识个叫李成梁的副总兵,不过他驻守辽阳,够呛能跟李朝的实权人物说上话。”陈王谟挠挠头。

“关系太绕了。”顾寰打心底不赞同这些小辈胆大妄为的胡搞,便沉声道:“而且以李朝国王的尿性,怕是把你卖了的可能性更大。”

“倒也是。”陈王谟便不敢吭声了。

“不用那么麻烦。”却听宋啸鸣自信道:“在下就能安排了。”

“哦?”三人着实吃了一惊,齐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朝鲜高层?”

“其实在下也不认识。”宋啸鸣微微一笑道:“但他们不少人是恒通记的客户啊。”

“哦,这样啊。”三人恍然。

~~

恒通记虽然是大明分号最多的钱庄,却也没能力把业务做到关外去,更没法骚包到在汉城也开间分号。

那些朝鲜王公大臣的户头,都是开在北京、通州或者天津的。

在这个年代的人看来,这是十分合理的。

因为一来,李朝作为大明藩属的楷模,舔狗中的舔狗,得到的骨头也是最美味的。别家都是两年一贡、三年一贡,唯独李朝一年三贡。

可以说除了冬天大雪封路无法朝贡外,其余三季,李朝浩浩荡荡的使团,都走在向大明进贡的路上。

来的这么频繁,除了可以不断刷忠诚度之外,自然还是有大大的好处……随同使团而来的是大量的李朝商人,将朝鲜特产的高丽参、高丽纸、麝香、五味子等等贩运至大明发卖,再购入大明的各种商品回国贩卖,一来一去间获利极丰。

因为大明禁止外邦人私自入境,更严禁私自跨境贸易,因此朝贡生意一直是李朝的摇钱树,能参与其中的那些商人,也都是王室和权贵的代理人罢了。

而且李朝这些年局势动荡,掌权的士林派内斗不休,权利在各派系间不断更迭,随之而来的是血腥的清剿和相互不断的残酷报复。

所以无论是从方便在大明采购奢侈品的角度,还是从保证自家财产安全考虑,李朝的两班权贵们纷纷在大明开设户头,把朝贡贸易赚到的钱,直接留在了大明。甚至把从李朝国内搜刮来的民脂民膏,也秘密经海上运到天津卫,存入大明的钱庄。

恒通记作为大明最大的钱庄,又背靠着漕运衙门,自然备受朝鲜权贵的青睐。宋啸鸣有他们的名单,也就不足为奇了。

~~

接着,宋啸鸣从袖中拿出一张纸,递给三人传阅。

只见上头那人名叫朴成性,是李朝的全罗右道水军节度使。

在李朝,水军节度使是正三品堂上官,大概相当于大明的卫指挥使。而且李朝随爹,同样以文御武,武将的地位着实不高。

另外,永乐以后,朝鲜便由陆路朝贡。嘉靖倭乱以来,朝廷关闭市舶司、严厉海禁,中朝海上贸易更是完全断绝。朴成性在距离陆上边境最远的全罗道当水军指挥使,是绝无可能在朝贡贸易中分一杯羹的。

然而此獠在恒通记的账户上,居然有足足三十万两存银!

李朝岁入不过粮二十万石,再加上杂七杂八的税赋,折银也就是这个数。

一个小小的三品武将居然可以富可敌国。这到底是制度的缺陷还是道德的沦丧?在场众人却没兴趣探究,他们只知道,这就是绝佳的人选了!

耽罗岛正在全罗右道的防区之内,那朴成性又是水军统领,动手再方便不过。

而且最妙的是,就算他败露了,这事儿也追查不清。绝对不会牵扯到他们头上的。

对这群怂的给祖宗丢脸的勋贵来说,这一点很重要。

~~

待三人看完,宋啸鸣将那纸条焚烧。为客户保密是每家钱庄应尽的义务,可惜那只是平时,到了要紧的时候,绝对会把你卖个一干二净。

“这小子的钱肯定来路不正。”李言恭眉飞色舞的说了句废话道:“我们捏着他的把柄,不怕他不就范。”

“对,他要是不答应,咱们就把这事儿往汉城一捅,他就等着满门抄斩吧。”陈王谟的也哈哈大笑的竖起大拇指道:“宋大掌柜,高,实在是高!”

就连起先持反对态度的老侯爷,这下也不说话了。

既然没什么危险,又能打击到对头,何乐而不为呢?

遂议定此事。

~~

见三人情绪都被调动起来,宋啸鸣方带出自己的小算盘道:

“只怕光这样还不够,江南集团财大气粗,尤其是有江南银行近乎无限的银钱支持,那点儿损失不放在眼里怎么办?”

“倒也是。”到这会儿,三人已经完全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听说江南集团要搞承包制,海上所有损失自负。只要他们能说到做到,朝廷才不管他们在海上沉了多少船,被抢了多少次呢。”

“所以我们还得双管齐下,再给他了来一手釜底抽薪!”

宋啸鸣说着,从一旁书桌上拿了几块骨牌过来,先竖起一块支在桌上。“这是江南银行。”

然后他将其余骨牌一块块堆叠上去道:“这是江南纺织、江南航运、江南教育……”

“江南银行就是江南集团所有公司的支撑,只要将它打掉。”说着他屈指一弹,将最底下那块骨牌弹倒。其余骨牌自然也哗啦一下散落满桌。

“江南集团也就不复存在了,威胁自然也就消失了……”

ps.因为小和尚快开学了,还有一堆作业没写完。为了避免开学被老师骂,只好抽时间帮他完作业,这两天只保底两更,抱歉抱歉。明天尽量多写点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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