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指点

干完农活后,邵勋回到了金墉城。

辅兵们已经开饭了。

邵勋草草吃完,然后提了一些做好的饭食,往中城方向而去。

穿过一道门后,前方是一个庭院,院内栽有花卉树木,更有假山流水,十余间装饰考究的屋舍坐落其间。

裴妃、皇后二人正在对弈,看到邵勋进来后,齐齐抬眼望去。

王妃面带欢笑,气质娴静淡雅,最近甚至愈发平易近人,仿佛一道精美的菜肴,鲜香四溢,咬上去饱满多汁。

王妃还性格平和,很有包容之心。

邵勋喜欢女人身、心的包容。

废皇后羊献容不如王妃丰腴,但也身姿窈窕,颇有可观之处。

但邵勋觉得这个女人心思不简单——事实上王妃的心思也不简单,只不过她有时候会犯傻。

他只见过两次皇后。

第一次是在殿中擒司马乂,皇后二话不说,直接向他奔来,轻声呼救,可见眼力非常好,关键时刻不慌乱,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益。

第二次就是上回陛见了。

临走之前,皇后居然掀开了珠帘,露出她那精致俏丽的面容,其间有多少谋算,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其实,邵勋觉得羊献容和他算是一类人,都有着灵活的底线。

为了达到目的,有时候会使出一些非常规手段。

邵勋自己是因为杀伐过盛,心中缺乏敬畏感,有时候会不择手段。

至于羊皇后为什么会这样,他就不甚清楚了。

思来想去,大概还是环境吧。

世家大族出身的女子,心思本来就重,功利心极其浓厚。羊献容几次被废、被关押,随时面临生命危险,她黑化是大有可能之事。

联想到历史上他对刘曜说过的话,邵勋基本可以确定了。

嗯,羊皇后确实挺美的,但这不是邵勋关注她的主要原因。

世上人千千万,比羊献容美的大有人在,但她们不是皇后。

简而言之,邵勋只对皇后有兴趣,无论这个皇后是不是叫羊献容。

“参见王妃,参见皇后。”邵勋将巨大的食盒放下,躬身行礼。

“妾已是庶人,将军无须多礼。”羊献容低声说道,神色间颇有些柔弱凄楚的味道。

裴妃本来想和邵勋谈谈出迎天子的事情,见状说道:“君放下食盒便可,若有军务,自去处理吧,莫要耽搁了。”

“仆有要事请教。”邵勋放下食盒,一一取出食物。

“这是从吴王府请来的厨子做的蒸饼。”邵勋取出一样,便介绍一样。

吴王“北伐”去了,至今还未回来。

邵勋听闻他家的厨子擅做蒸饼,便把人请了过来。

这个厨子做出来的饼上部会裂为十字形,类似于后世的开花馒头。

这项本事在此时并不简单,因为发酵技术并未普及开来,只被极少数人掌握。

前太尉何曾就只吃蒸好后上部裂为十字的蒸饼。

烤饼同理,没裂十字他不吃。

后赵石虎则要求将干枣、胡桃瓤塞入饼内,蒸、烤后裂出十字才吃。

有点装逼的意味,但这种食物确实极具“科技含量”。

“这是琅琊王府厨子制作的粲。”邵勋继续说道:“刚炸好捞出的。”

粲也叫乱积,是一种糯米制品,用水和蜜各半,调和米粉呈稀糊状,放入带孔的竹杓内,使稀糊从孔中漏入油锅,炸好后捞出。

可口松脆,还带点甜味,非常好吃。

琅琊王同样“北伐”了。

与吴王司马晏不同,琅琊王想办法偷跑了回来,邵勋也是刚刚听说。

司马睿一回来就住进了王衍家中。然后由王衍出面,求得糜晃许可,司马睿将母亲夏侯光姬接出,径自回封地去了——看样子是怕了,洛阳大舞台,不是谁都能唱戏的,能体面退出已经很不容易。

陈有根曾建议在洛阳捕杀司马睿。

邵勋思考之后放弃了,糜晃的面子不能不给。

他现在和王衍打得火热。

其长子糜直被王衍点评为“沉毅果断,经通大才,可副四方之委。”

毫无疑问,这是非常高的评价了。

就凭王衍这句话,糜直这会就能被各個开府的宗王、将军、都督们征辟,且至少能当个掾、主簿之类,从事中郎也不无可能。

这就是名士点评的威力,糜晃算是欠了一个大人情。

捕杀司马睿,很显然会同时得罪王衍和糜晃,不值得。

况且,他现在对回徐州当官不是很热心了,双方之间似乎没有了太多的利益冲突。

“这是拨饼……”——用大锅煮水,以小勺将面糊舀入一铜钵内,将铜钵放入大锅沸水中,拨动铜钵,使其急速转动,让面糊均匀粘在内壁上,最后把钵内薄饼取出倒入沸水中煮熟,再捞出放入冷水过一遍,最后取出浇上肉汁食用。

“马肉……”

“牛肉……”

邵勋将带过来的五样食物一一置于案上,递进饮食。

裴妃对他笑了一下,开始取用食物。

邵勋大部分时候只派教导队亲兵送吃食,空闲时才会亲自做这些事。

今天羊献容在,他毕恭毕敬地递进饮食,裴妃又高兴了许多。

羊献容则轻声道了下谢,然后取用食物。

“还要请教,到底该怎样迎奉天子?”邵勋跪坐在二人对面,皱眉问道:“百官多在邺城,仆实不知该找何人请教。”

能请教的人当然是有的,王衍不就是么?但对这种嘴炮达人,“信口雌黄”成语的来源者,邵勋总是觉得应该敬而远之。

王妃出身大家,对这类事务有所涉猎,是最好的请教对象。

“君谬矣。”裴妃说道:“礼仪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迎奉。”

羊献容不动声色,只默默吃着食物。

兵荒马乱,即便是钟鸣鼎食之家,现在也吃不到多少好东西了。

这些肉、饼,制作精美,非常可口,她已是许久未曾享用。

东海王妃倒是好福气,有个这么忠勇的家将,侍奉勤谨,忠心不二,走到哪里都不用担心。

哪像她,夜中听到殿外军士换防的动静,都会吓得惊醒,再无睡意——无他,担心有人来“赐死”。

被废立了这么多次,她早就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

一开始还会哭泣,现在已经不哭了,因为哭也无用,该死还是会死。

“如何迎奉?”邵勋追问道。

“君可知富平津?”裴妃问道。

“知道。”

“富平津上有浮桥,乃杜武库督造。君或可率军至富平津,迎奉天子。”裴妃说道。

邵勋明白了。

杜预造的这座黄河浮桥,莫非就是后世大名鼎鼎的连接河阳三城的浮桥?

听闻唐帝遣人至江西洪州伐大木制船,然后用铁链连接,将河阳南城、北城、中潬城(位于河中沙洲)连为一体,是重要的交通基础设施。

“君为国立下大功,再迎奉天子入京,或可名扬天下。”裴妃又道。

“谢王妃指点。”邵勋闻言,立刻起身行礼。

他还是抱有穿越前的旧思想,下意识觉得这个天子混得如此之惨,已是颜面尽失,无须太过重视,于是只打算在洛阳城外郊迎天子。

但裴妃的话,让他若有所思。

确实应该走远一点,显得更有诚意。

裴妃提到了“名气”,这才是关键啊。

名气大了,好处多多,前来投靠的人也多,将来升官也会更容易一些。

天子一高兴,或许还会赏点什么东西。到时候,掌吏部铨选的尚书左仆射王夷甫是同意呢,还是反对呢?

“洛阳是邵司马保下的,若在迎奉天子之事上为小人所趁,则前功尽弃矣。”羊献容本来不想说话的,但或许是吃人嘴短,或许是其他什么原因,她也点了一句。

“谢皇后指点迷津。”邵勋又行一礼,道。

羊献容侧身避让。

她已被废为庶人,甚至是个罪人,担不起这礼。

二人就这样默默吃着,气氛有些沉闷。

邵勋静静等待,一点不着急。直到她俩吃完,才收拾餐具,转身准备离开。

“洛阳既已太平无事,明日送我回府吧。”裴妃突然说道。

“诺。”邵勋应了一声,大步离开。

羊献容有些羡慕。

她身边没这样的人,也不可能有这样的人。

如今此人名为东海国中尉司马,实则掌控洛阳军务,就连都督糜晃都不好违拗他的意思。

若能为自己所用,辅佐太子——同样关押在金墉城——将来处境或能有所改善。

至少,不用每天战战兢兢地应付那无边的恐惧了。

如果太子能顺利登基,甚至还能有更多的好处。

自古艰难唯一死,她是真没勇气从容赴死。

邵勋不管她们怎么想,回去后就召集诸位幢主、督伯,向他们说明了迎奉天子之事。

众人自无不可。

据斥候查探,张方确实走了,甚至都没在弘农郡过多停留,一副急匆匆赶路的模样,应该是收到了司马颙的严令。

那么,留何伦、王秉、苗愿三部约八千人守洛阳,王国中军、银枪军五千余人北上富平津迎奉天子,似乎正当其时。

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永安元年(304)——是的,天子在得知自己将回返洛阳后,再次下诏,改元永安——十月初五,邵勋率部离开了洛阳,与都督糜晃等“亲友团”一起,北上开往富平津。

(本章完)

第99章 擎天保驾功臣

深秋露寒,百草枯黄。

通往河内的驿道上,旌旗猎猎,军势威严。

每隔一段时间,北上迎奉天子的众人总能听到连绵不断的鼓声。

一开始或不太清楚,现在知道了,那是军士们整理完队形后,继续前进的信号。

邵勋治军,还真是不怕麻烦。即便在这空旷无垠的四野上,即便并无敌人,数千大军依然严格执行军令,一板一眼,一丝不苟。

走在最中央的是银枪军近六百士卒。

他们或许打仗没有王国中军厉害,但胜在勤谨、听话,执行命令十分坚决,这是入伍后无数棍棒教育的结果,也是邵勋威信的体现。

银枪军阵中,糜晃、王衍并辔而行,邵勋稍稍落后半个马身。

在他身后,还有庾亮、徐朗、王敦等人。

庾亮之父庾琛也来了。

这是邵勋特别邀请的,后面迎奉天子时,他也得以跻身前排,混个脸熟。

对此,庾琛心绪复杂。

他知道邵勋是好意。以他现在的官职来说,如果有迎奉天子之功,很容易就能外放得个太守之职——这是他一直以来的追求。

但他也知道,事情没这么简单。

邵勋这个人,野心勃勃,还打着利用他的主意哪。

这個太守,多半不可能是他心心念念的江南,而是在北方,这让他有些犹豫。

不过,吴地太守之职不一定能到手,太多对时局灰心丧气的士人盯着了。如果能当中原大郡的太守,就偷着乐吧。

庾琛就这样一路想着,心事重重。

胡毋辅之坐在一辆牛车上,时不时把目光转向骑马的邵勋。

他到现在还有些担心。

邺城告破,太弟已无处可去。

西面是并州,东面是青州,北面是幽州,三面围攻。

说实话,他真的只有南下洛阳一条路了。但这条路远远谈不上安全,万一司马越起了杀心,司马冏、司马乂就是太弟的前车之鉴。

为今之计,只能寄希望于司马越要点脸,糜晃、邵勋也不是热衷钻营之辈,保住太弟一条性命。实在不行的话,就只有西奔长安,看看太宰司马颙能不能收留了。

庾亮、徐朗则比较振奋。

司马颖仓皇南下,天子还归洛阳,意味着东海王的全面获胜。

作为幕府的一分子,他们都有光明的未来,没有比这更让人兴奋的了。

至于王敦,则有些无所谓。

他的家世,注定了不需要迎奉天子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有兄长在,坐等外放就是了。无论你有什么功劳,都休想和我争,除非东海王不需要兄长帮他妆点朝堂了。

但这又怎么可能!

没有名士、俊彦的朝堂,还能是朝堂吗?怕不是要被人耻笑。

所以,他稳得很,今天只是想跟过来,看看热闹罢了。

天子,也就那样了。

机会来时,谁不能取而代之?

就这样一路北行数日,很快抵达了壮丽的黄河之畔。

“停步!”信使快马向南,大声命令道。

“停步!等鼓声响起再行。”信使特意放慢了马速,沿途吩咐道。

王敦冷哼了一声。

这个邵勋,难道把这么多官员公卿当兵卒来治了么?

你好大的脸。

有心继续走,但前面的车马已经停下,王敦只能骂骂咧咧地下了车,打算看看怎么回事。

糜晃、邵勋、王衍三人登上了渡口旁边的一个高坡。

入目所见,大河两岸一片萧瑟,人迹全无。

曾经兴盛无比的渡口,可能有阵日子没迎来商旅了。

目力所及之处,隐隐约约出现了一个坞堡的轮廓。

秋风之中,送来了断断续续的铃铛声,那是坞堡示警的声音,可能把他们这一行人当成贼匪一流了吧。

官兵,有时候确实和贼匪差不多。

脚步声传来,胡毋辅之气喘吁吁地登上了高坡,道:“信使来报,天子昨日在温县谒陵,今日启程出发,明后天便能过河。”

“信使”自然是皇太弟的信使。

邵勋回想起了半年多前的事情。那会的司马颖可谓意气风发,留五万兵戍守洛阳,自回邺城霸府,试图遥控朝政。

平心而论,冀州确实是诸镇中实力最强的。

一直到唐代,河北都是全国人口最多、最富庶的地方。

清河绢天下闻名,被列为第一等丝绸。

诗书传家乃至“书剑双美”的家族数不胜数。

永济渠运河直通幽州,极大繁荣了商业。

贝州大库存放着无数钱粮、甲仗,号为“天下北库”。

但坐拥这么一个风水宝地,搞不好政治,还是会完蛋。

司马颖好像吸取了司马伦、司马冏、司马乂的教训,因为他打赢后,很快离开洛阳,回了邺城。

但又好像没吸取,因为他当了丞相、皇太弟,在邺城操控朝局,俨然众矢之的。

不然的话,即便是同脉兄弟,司马越也不一定能说动司马虓、司马腾等人帮他。

政治,是一门高深的学问。

“天子可有难处?”糜晃看向胡毋辅之,问道。

现在大家都知道天子借钱吃饭的事了,了解了这一行人的状况。

护兵百余,多为邺城败卒。

宗王、大臣、家眷百余,这还是从邺城出逃时的人数。司马颖走后,邺城守军溃散,王浚大军攻来,一路烧杀抢掠,又有些后知后觉的宗王、大臣及邺府幕僚举家出逃,部分人汇入了天子逃难的队伍,现在已膨胀至大几百。

天子借的三千钱,只够他和随从吃饭的,其他人得自己想办法。

逃了这么久,日子应该很艰难了。

这次胡毋辅之带了一些钱回去,也只能勉强救急而已。

“天子……”胡毋辅之脸上现出不忍之色,道:“王浚已攻入邺城,士众暴掠,死者甚众。其人还遣乌桓酋帅羯朱率兵追击,至朝歌而返。天子走急,丧履。至温县谒陵时,还需借从者之履,唉!”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

王浚是真不打算放过司马颖。攻占邺城后,还派乌桓骑兵追击,一路追到朝歌县。

这个县位于汲郡,离邺城并不近。追出来这么远,他是真恨司马颖啊。

或许,这就是司马颖决心出逃的主要原因。

留在河北,一旦落入王浚手中,哪怕司马越不想杀他,王浚也不会给司马越面子,定然杀之而后快。

另外,天子丧履这事也能从侧面印证王浚追击力度之大。

鞋都跑掉了……

“邵司马。”糜晃转过身来,道。

“在。”

“你即刻率兵过河,迎一下天子。”糜晃吩咐道:“我等在富平津布置仪仗、鼓吹,恭迎圣驾。”

“诺。”邵勋没有犹豫,立刻应下了。

糜晃这是老成持重之举,万一王浚第一次没追到,又派出兵马二次追击呢?特别是天子还在温县谒陵逗留了,难免王浚生出想法。

要知道,司马腾、王浚只是应司空的邀请出兵,他们并非司空的手下,只是盟友而已。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何况王浚一个外人。

司空是没有能力约束王浚的,只能建议。

司马颖就罢了,天子一旦被王浚劫走,麻烦得很。

邵勋没有耽搁,当场选了教导队及王国中军四幢兵计两千五百余人,顺着浮桥北上,直朝温县方向而去。

******

风渐渐大了起来。

无遮无挡的马车之上,天子司马衷拥着一层薄被,暗自神伤。

好饿啊!

洛阳现在应该有人舂米了吧?

不,朕要吃髓饼!好些时日没吃到了,甚是想念。

司马衷咽了口唾沫,够着头看向前路。

“顾侍中。”他喊道。

“臣在。”骑马伴于旁边的顾荣应道。

“还有几日可至洛阳?”

“最多三日。”顾荣答道。

司马衷心下稍安,旋又问道:“洛阳——可还有如嵇侍中那般的忠臣?”

顾荣沉默片刻,答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陛下何忧也?”

司马衷才不信呢。

是谁朝御辇射箭?

是谁让朕夜宿豆田,肚子饿得呱呱叫?

是谁逼着朕乘舆冲锋,身中三箭?

顾荣知道天子不信。

这种事,连傻子都骗不了啊!

好在圣上仁厚,不会追究他这明显的欺君之罪。

“顾侍中。”司马衷又喊道。

“臣在。”

“饼还有吗?”

“没了。”顾荣叹了口气,他也很饿啊。

在温县的时候,有耆老送了些吃食过来,但也不够大家分的。

太弟中庶子胡毋辅之带了些钱帛面圣,遂向邻近庄园买了些吃食,今早又吃完了。

这会大家都饿着肚子呢……

司马衷失望地垂下了头。

他现在肚子饿,脚磨破了,还有些冷,身上的伤口隐隐作痛,恨不得立刻飞到洛阳。纵然有什么事,也得先让朕填饱肚子再说。

远处响起了密集的马蹄声。

司马衷还没反应过来,顾荣已经脸色大变。

随行的官员、公卿更是大哗,神色间多有不安。

皇太弟司马颖从后边策马而前,大声问道:“哪来的骑兵?”

“太弟勿忧,渡口那边过来的,应是洛阳军卒。”费立大声回道。

司马颖点了点头,把心放回肚子里。

费立则带着数十骑上前,准备拦截询问。

此君是犍为南安人。

父费诗,诸葛亮逝世后,曾任蜀汉谏议大夫,后任晋巴西太守。

费立察孝廉入仕,担任成都国中尉,常伴司马颖身侧。

后出任成都县令、梁益宁三州都督,转了一圈后又回邺府。

马蹄声越来越近,费立也紧张了起来。

他眯着眼睛看向前方,手已经握住大戟。

而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大叫:“那是朕的擎天保驾功臣!有金甲!”

费立愕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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