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一道光!

六爷,是个可怜之人。

他当年曾是七血瞳内与七爷一样的天骄翘楚,原本修为不可能止步在元婴,但在其人生最关键的时刻,他一生挚爱的道侣,他的师妹,意外陨落。

那一次的陨落,也是为了救他。

这让至情至性的六爷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悲伤与悔恨,他癫狂过,悲愤过,好不容易才熬过了那段时间,重新振作起来,将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了亡妻给他留下的子嗣身上。

其子也很争气,修行刻苦,自身更是优秀,这让六爷心里的悲伤,渐渐沉淀下来,似乎人生又有了希望。

但命运有时候就是如此冷漠,他的爱子于一次外出历练,失踪了。

命简的碎裂,让他知道爱子已陨。

这对六爷而言,打击的程度不弱于当年道侣之陨,最让他心底的那口气无法消散化作压抑的,是他找了很多年,始终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于是在那之后,六爷黯然,整日醉酒,时而望月痛哭,悲痛欲绝。

这一幕,当年七血瞳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可难以安慰至魂,唯有叹息。

这也是为何许青无意中找到了那一丝线索后,六爷发狂的原因,也是血炼子哪怕在与海尸族开战,也同意六爷出手的原因。

也是六爷对许青,不一样的原因。

而后面的一切,也是向着好的方向在发展,七血瞳成功晋升大宗,加入了联盟,从南凰洲搬迁到了迎皇州。

在这里,六爷其实已经心底释然了很多,他的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对七血瞳的付出上,同时对于许青,他也默默关注,等待需要自己的一刻,去报答那场对他很重要的人情。

他甚至对此,也做好了准备。

但……如今一切,都成了云烟。

六爷,陨落。

他的死亡,对整个七血瞳而言,震动到了极致。

因为两年前的海尸族之战,从头到尾,七血瞳虽伤亡不少,可却没有元婴境界的峰主陨落。

甚至近二百年岁月以来,在血炼子的带领下,在七爷后期的配合中,七血瞳一路高歌崛起,期间依旧没有任何一个元婴境死亡。

上一次的元婴陨落,还是在二百年前,七血瞳的一次与海尸族的恶战。

那一战,海尸族几乎要打到了七血瞳的本土,在上一代老祖重伤,各峰峰主死亡大半时,外出游历多年,甚至很多人都遗忘了的血炼子归来。

他展现出了超乎所有人预料的灵藏大圆满修为,在危难关头,化解了七血瞳的危机。

从此,执掌七血瞳。

在那之后,七血瞳缓步发展,元婴修士雨后春笋渐渐出现,可毕竟元婴这个层次,对于绝大多数的修士来说,是很难达到的。

于是这么多年,也就只有数位而已,这里面第一峰与第四峰,是当年的老人,余下六位则是二百年来新晋。

七爷与六爷,是同批拜入山门,亦是曾经相互竞争的天骄之辈。

此刻,眼睁睁看着六爷那的尸体从半空落下,寸寸崩溃,直至化作悲凉的血雨洒在七血瞳的山门内,七爷的眼睛,罕见的赤红起来。

他不是神灵,他无法算无遗漏!

血炼子亦是如此。

他们算到了凌云剑宗必定是个隐患,算到了盟主的态度模棱两可,算到了或许会有这么一场宗门的危机,更是算到了这些危机的手段里,有一定的可能是有人叛宗。

而叛宗就有一定概率牵扯烛照。

这些,七爷都算到了,甚至也早早就进行了诸多准备,包括这一次凌云剑宗的禁忌落下,实际上就是血炼子与七爷意料之内。

所以他们按照之前的计划,借助这个机会,反过来镇压凌云禁忌,目的是将其合理掠夺,成为自身宗门底蕴。

但……他们算不到烛照的实力与迎皇州所认知的巨大不同。

这不怨七爷与血炼子,实际上不仅是他们,整个迎皇州所有势力,都对烛照失算了,他们依旧还停留在曾经的认知中。

他们不知晓,烛照,因为一个人的到来,已经不一样了。

尤其是方才那道黑影斩杀六爷之时,爆出的战力竟是归虚,这在所有势力的情报中,都没有记录过。

且明显,这是有预谋的,有针对的,对方来此似乎就是要杀六爷,甚至还展现了一些未知的手段,使六爷的所有防护,一切保命之物都被克制难以生效,追求的就是一击必杀。

实际上也的确是如此,那黑影来此的使命,正是六爷。

途中看见许青,对其出手,也只是一挥衣袖之力,没太在意。

因许青不是他的任务。

如杀鸡不用牛刀一样,跑了也就跑了,相对于杀许青的收获,他更在意的是完成主人的使命,所以六爷那里,他全力以赴。

杀完刹那远去,多余的一个不碰。

此刻七爷身体颤抖,望着天空远去的黑影,他目中的血意在这一刻惊天动地,扭曲八方,甚至整个七血瞳都震颤起来,可他却不得不按下。

因为,此刻他走不得,他还要和老祖去镇压凌云剑宗的禁忌,他们一旦离去,计划无法完成是其次,禁忌的爆发,会让宗门受到重创。

血炼子目中一样带着极致的悲伤,转头低吼一声,全力镇压凌云剑宗的禁忌,而此刻其他峰主,也都在颤抖,他们无法置信的看着六爷的尸体化作血雨,悲哀之意弥漫在心神。

其他金丹护法以及各峰留在山门的弟子,全部黯然,里面尤其是六峰的几位殿下,更是身体哆嗦,发出撕心裂肺的嘶吼。

可却于事无补。

而其他宗的老祖,也都在感受了这一幕后,神色无比凝重。

里面数位同时掐诀,使联盟大阵化作封锁,甚至天空上盟主的面孔,也带着前所未有的阴沉,幻化出来,看向七血瞳后,又看向凌云剑宗的城池。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了那里的一处阁楼屋顶。

苍穹扭曲间,除了血炼子外的联盟老祖,纷纷身影幻化,所有的威压,都锁定在了那里。

杀伐之意,在这一刻强烈无比,使得被他们凝望的区域,虚无出现一道道裂缝,似乎那里的空间都要坍塌。

在这屋顶上,有一个带着神灵残面面具的黑袍人,他两只手枕在脑后,躺在屋顶,正抬头望着天空圣昀子父子那里。

其旁,此刻虚无扭曲间,夜鸠的身影显露出来,默默的站在一边。

“主人,给七血瞳的见面礼,已经完成。”夜鸠恭敬开口,哪怕此刻四周被多个联盟老祖锁定,杀意强烈,威压滔天,可他声音没有丝毫改变,对于外界,毫不在意。

他的眼中,只有正看向天空的主人。

“这个表演,有些一般。”青年的声音,带着一些淡漠,缓缓传出。

“是,主人,我去收回面具?”夜鸠低声开口。

“不用了,表演虽一般,但终归是看了戏。”青年坐起身,望向七血瞳的方向,微微一笑后,站了起来。

“表演看完了,那我们走吧。”青年说着,一步走下阁楼,走在了街头。

四周空间一道道裂开,那是来自苍穹上凝望至此的众多老祖的目光威压所导致,地面也是如此,一片片区域不自然的凹陷,传出坍塌的恐怖之声。

更有杀意从八方汇聚,影响了这里的天气,使得雪花在半空形成,一片片落下。

同时弥漫在天地间的镇压之力,也越来越浓,隐隐可让一切虚无凝固,使人无法前行。

可那带着面具的青年,却步伐从容,即便是被联盟强者锁定,即便是苍穹有联盟盟主那样的归虚第二阶,他依旧满是轻松。

仿佛这一切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这天地他想去的地方,别人拦不住,他想走的时候,一样如此。

其身后夜鸠默默跟随。

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带着神灵残面面具,走在前方的黑袍青年,路过了一处糖葫芦的摊位。

此地的凡俗早已被迁移走,半个凌云城区都是空的,而迁移的匆忙,很多物品都散落在四周。

青年看了眼糖葫芦,目中露出一抹回忆,走去拿起了一根。

“阿弟喜欢吃。”

目睹此人的做法,天空上的各宗老祖,神色更为凝重。

这件事的级别,从这两个人出现的一刻,已经上升到了极高的程度。

与此同时,七血瞳那里也成功的镇压了凌云剑宗的禁忌,下一瞬,七爷与血炼子的身影,就从七血瞳方向,直奔此地。

天空上的八宗联盟盟主,目中阴冷,缓缓开口。

“烛照,要与我八宗联盟,全面开战不成!”

青年闻言,抬起头,目光顺着面具神灵残面的眼,看向天空,轻笑一声。

“夜鸠。”

“是!”他身后夜鸠,从怀里取出一个看起来很简单的木盒,这木盒有盖子,此刻被夜鸠轻轻一推盖子,将其打开。

一道光……从木盒内,蓦然散出!

那光无色无形,看不见,但可感知,出现的一刹那,苍穹色变,大地轰鸣,禁海咆哮,日月失色!

七血瞳内所有人,无论凡俗,无论弟子,无论老祖,都在这一刹神色剧变,

因为那道光……

是神灵残面睁开眼后,散出的目光!!

(本章完)

第317章 月下相遇

这世间所有的法宝,哪怕是禁忌之宝,不管威力有多大,也都比不过神灵残面睁开眼后,形成的目光之力。

因为,那是神灵所看。

不管什么修为的大能大修,他们的神通道法即便是可以改天换地,但也还是比不过……苍穹的神灵残面。

因为,那是生命层次的碾压,那是悬在整个望古大陆万族头顶的生死符。

而层次决定了一切。

此刻,随着木盒被打开,随着那道无形无色的光释放出来,苍穹大变,云雾剧烈翻滚,好似化作了怒海在奔腾。

大地更是陷入前所未有的模糊之中,所看一切,都不清晰。

隐约间好似有撼动神魂的呢喃,在这天地内回荡,让人身体不稳,八方旋转,狰狞痛苦发狂嘶吼。

也不知是这呢喃模糊了世间,还是世间因此光而扭曲,整个八宗联盟的范围,在这一刹,无比模糊,无比扭曲。

在这模糊与扭曲中,万物似乎都在摇晃。

阵阵如同禁区的浓郁异质,凭空而出。

从地面、从河水、从沙砾。

从一砖一瓦上、从一切食物里、从一切物品中、从所有存在内,纷纷上扬而起,形成了一缕缕雾气,熏天撼地。

苍穹的云层,在这雾气的融入下,颜色飞速改变,眨眼间就成为了让人压抑的黑云。

绯红色的闪电轰隆隆的划过间,一滴滴血色的雨水,从天而降。

就如同神灵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看向了八宗联盟!

无法想象、无法对抗的大恐怖,降临下来。

八宗联盟的城池,仿佛当年南凰洲的那座小城,在血雨里沉默。

来自神灵的力量,如同惊蛰,在影响众生万物的生命轨迹,使他们无法自控的被改变。

整个八宗联盟,正在飞速的化作禁区!

整个迎皇州,都在这一瞬骇然,各方势力,所有宗门,但凡可以感受此地波动者,无不心神掀起滔天大浪。

联盟境内,凡俗也好,老祖也罢,都难以逃脱,难以避开,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绝望!

联盟城池的屋舍,瞬间被腐蚀,一片片顷刻坍塌。

所有生命都被侵袭,身上的异化点疯狂生长。

即便是修为到了相当的程度,身体内的异化点都被隐藏淡化,可如今还是无法控制的大量弥漫。

凡俗,更是这般。

修士,难逃命运。

天地,也在其中。

一切的一切,所有的所有,都在这一瞬,被命运支配。

整个主城肉眼可见的漆黑下来,哀嚎之声更是在这一刹,从八方而起。

凄厉至极,惨绝人寰的同时,也让所有听到之人,本能的升起毛骨悚然之意,目中的光以及体内的魂,都在黯淡。

都在消散。

更有一些体内异质本就有些浓郁,但被临时压制的弟子,身躯瞬间崩溃化作血肉,还有直接暴毙,成为紫黑色的尸体。

而异化,也在出现。

可以看见一只只修士变成的凶兽,在那不似人声的凄厉中,拔地而起,全身皮肤碎裂,血肉模糊的同时,也有诡异从虚无里诞生出来。

一时之间,盒子的开启,使得整个八宗联盟,彻底大乱,仿佛要成为人间炼狱。

天空上,无论是到来的血炼子与七爷,还是八宗联盟的老祖,全部都面色剧烈变化。

露出无法置信与骇然,实在是这一幕,超出了他们的想象,彻彻底底的出乎他们的意料。

在这目光释放中,这些老祖哪怕平日里强悍无比,可如今也是各自升腾无尽异质,鲜血纷纷溢出。

他们想出手,可在这神灵目光下,他们的身躯被完全限制,体内异质的疯狂爆发,使得他们必须要全力压制,根本就无法分神丝毫。

唯有联盟的盟主,此刻勉强可以挣扎,但他也是面孔强烈颤抖,真身显露在天地间,全身异质黑气弥漫,呼吸急促,死死的盯着下方大地。

其目中深处更有一抹在他身上好多年没有出现过的惊恐,低吼一声。

“神灵目光,你……到底是谁!!”

在这八宗骇然,天地色变,血雨洒落间,红色的雨水滴落在了抬头的青年其神灵面具上,一滴滴落下,顺着面具流淌,又落在了地面。

他的目中带着一些追忆,带着一些感慨,任由血雨洒落,迈步向前走去。

仔细去看,可以看到即便是四周血雨弥漫,异质惊人,可他手里的糖葫芦,没有被侵袭丝毫,没有被污染半点。

被他,保护的很好。

随着前行,其身后的夜鸠,此刻目中露出狂热,蕴含了极致的崇敬,如看神灵一般,望着其前方的青年身影,恭敬的拿着盒子,在后跟随。

二人前行,走在街头,走在乱世,走在了天空之时,前方的青年,收回了看向苍穹的目光,落在了八宗联盟的那些老祖身上。

一一扫过,最终他看向挣扎中的血炼子与七爷。

“你们的人杀白戾,合理。”

“我来取杀人者首级,顺便看表演,也合理。”

这是他此番到来,和八宗联盟的人,说的第一句话。

此刻说完,他带着夜鸠走在天空,向着远处走去。

挥手间,圣昀子父子身体一震,目中露出恐惧与恭敬,向着青年靠近,默默的跟随在了身后。

这一切,八宗联盟之人只能眼睁睁看着,却无法阻拦丝毫,而青年从始至终,都很从容,都很平静,如他之前在街头行走时一样,他想来,无人可阻,他想走,无人可拦。

直至走到了天边,青年的声音,带着轻笑,传入八宗联盟,回荡在了那位死死盯着他的盟主身边。

“你称祂神灵,我称祂神明。”

青年,离去,带走了圣昀子父子,也带走了神灵的目光。

没有了目光的洒落,八宗联盟的异质也就没有了根源,向着禁区转化的过程被打断。

这对八宗联盟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一旦联盟成为禁区,一切都将万劫不复。

而没有被彻底转化,就可以被扭转过来。

此刻随着苍穹血云的消散,在所有老祖短暂的沉默后,他们都神色复杂的默然散开。

如今不是讨论此事之时,他们很清楚目前最重要的,就是挽回损失。

于是没有任何迟疑,他们飞速回到了各自宗门,开始了对整个城池异质的处理与营救。

这一次,八宗联盟损失极大,而最大的……是七血瞳。

同时,烛照这个名字,也因这件事,在整个迎皇州内彻底崛起,被各方大势力牢牢记住,忌惮之意强烈至极。

这一切,都是因那个盒子!

可以想象,这迎皇州内的事情,将很快传出此州,波及整个郡,甚至扩散大域之中,实在是……那盒子里的光,太过骇人听闻。

所有人,所有族,所有势力,都将重新认识烛照!

重新去分析烛照曾经的那些传闻,比如他们可以让加入者,掌握神灵力量的说法……

而烛照这两个字,也被各方深层次去分析。

未燃的火把通称为燋,置于地上的为燎,而用于把持的火为烛!

烛之一字,既有火之味,也蕴含了掌控之意,配合照字,光的感觉就油然而起,故而……才叫烛照!

而在那代表了烛照的青年,带着夜鸠与圣昀子父子离去,八宗联盟忙于挽回损失之时,距离八宗联盟有些范围的荒原上,许青正疾驰。

他不知道如今联盟内发生的事情,他对联盟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无极冠崩溃,替命娃娃三次生命全部碎灭,自身传送走的一刻。

被无序传送到了外界荒原后,出现的一瞬,许青面色苍白,心神掀起剧烈波澜,他回忆之前,很清楚那一瞬有人对自己出手,使自身无限接近死亡。

他虽没看见敌人的样子,但隐约感知了气息。

在这心悸中,他对于七血瞳的现状很是焦虑,但他明白若真的遇到不可抵抗之力,自己的修为参与与不参与,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他没有急匆匆不顾一切的赶回,而是隐匿自身修为波动,改变模样暗中疾驰,向着联盟靠近。

一边前行,他一边也在心底思索这件事的缘由,同时传音玉简也不知为何,失去了效用。

这让许青心底更为不安,直至数日过去,距离联盟约莫还有七天路程时,黑夜里,许青在一片丛林刚要加速跃起,可就在这一刹,他身体忽然一顿,猛地蹲下藏身,眼睛眯起。

月光下,他看见了一行人。

走在前方的,是一个带着神灵残面面具的黑袍人,他步伐轻松,身上透出一股优雅,前行时手里还拿着一个没有染上丝毫灰尘的糖葫芦。

那红色的糖葫芦,在这黑夜里,很显眼。

他的身后,跟着三人,其中两位正是圣昀子父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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