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8章 反击的号角【二合一】

『PS:今天坐了一整天的车跑到顺德,然后又回到深圳,跑了一个又一个的工厂,鼻塞咳嗽还是没好,不知道是感冒还是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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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城门要被攻破了!请将军速速派兵支援!”

在汲县的西城楼上,一名韩军百人将连滚带爬地奔上城楼,向站在城墙边注视着此间战场的韩国上将暴鸢禀道。

听闻此言,韩将暴鸢眉头紧锁。

『派兵增援?』

暴鸢心中苦涩一笑,不由自主地转头望向城门楼两侧的城墙地段,只见在那里,正有不计其数的魏军借助长梯攀上城墙,杀得城墙上的韩军节节败退——城墙都快要被攻陷了,哪里还顾得上防守城门?

『这是……魏国的「山阳军」?!』

看着那些悍勇非常的魏军,暴鸢简直无法想象,这支魏军,竟然就是他曾经打过交道的山阳军。

要知道,在「第一次魏韩北疆战役」、「第二次魏韩北疆战役」期间,靳黈以及他暴鸢,皆曾前后与魏国燕王赵疆麾下的山阳军打过交道,那时的山阳军,远远不如今日这般强盛,被靳黈、暴鸢二人前后率领的邯郸军,被这支虽然是韩国的王师、可实际上却在韩国国内实力垫底的军队杀得狼狈不堪。

更有甚者,韩国的前代郡守剧辛,更是曾将山阳军逼到几乎全军覆没的地步。

按理来说,当年山阳军几乎全军覆没,军中的骨干已近乎死伤殆尽,何以仅仅只过了三年,这支山阳军便恢复了这等实力?——不,明显感觉甚至比当年还要强盛!

“那是什么声音?”

在暴鸢的身旁,一名韩军将领小声地嘀咕道:“是歌声?”

『歌声?』

暴鸢愣了愣,注视着战场仔细侧耳倾听,果然听到有若有若无的歌声,似乎是从魏军的本阵那边传来。

“身既死矣,归葬山阳。山何巍巍,天何苍苍……”

“身既殁矣,归葬大川。生即渺渺,死亦茫茫……”

“身既没矣,归葬南瞻。风何肃肃,水何宕宕……”

“身既灭矣,归葬四方。春亦青青,秋也黄黄……”

仿佛是有无数的魏军,用低沉的嗓音在歌唱着。

『那是什么?』

暴鸢无法理解,他只知道,这低沉的魏曲,让他感觉头皮发麻。

尤其是当他注意到,这低沉的魏曲仿佛能激励那些正在攻打城池的魏卒的士气,让后者在听到这个歌声后,变得更为勇悍,仿佛不知疲惫般大杀四方。

招架不住!

完全招架不住!

驻守汲县城池的韩军,在韩国国内所有军队中实力排名倒数的邯郸军,在那些仿佛不知疲倦、不畏生死的山阳军魏卒面前,显得是那样的羸弱无助。

『守不住了……』

暴鸢心下暗暗想道。

仿佛是为了验证他的判断,当即,就听到城门楼的下方传来“轰隆”一声巨响,随即,又传来了守城韩军士卒惊慌失措的喊声:“城门……城门被攻破了!”

『这么快?』

暴鸢不禁吃了一惊,正准备下达后续将令,就听到不远处有名小将急声说道:“魏军!城外的魏军骑兵行动了!”

暴鸢顺着这名小将手指所指的方向。

在他的视线中,在城外远处的一片小土坡上,一前两后竖立着三面旗帜,居中位置的是一面王旗,上书「魏、燕王疆」四个字,而这面王旗的左右分别竖立着一面军旗,左边是「魏山阳军」,右边是「魏南燕军」。

而在汲县的西城门被山阳军的魏卒攻破之后,南燕军——这支燕王赵疆麾下的骑兵,已按耐不住,做出一副蠢蠢欲动的架势。

动了!

只见在魏军的本阵处,有一名身穿鲜亮甲胄的魏将,率先跃马奔出本阵,顷刻间,数千南燕骑兵倾巢而动,朝着汲县这边飞奔而来。

『……居然亲自上阵么,魏公子疆!』

暴鸢瞪大眼睛注视着那支飞奔而来的魏国骑兵,在长长吐了口气后,闷声下令道:“传令全军……撤!后撤!”

随着暴鸢的命令下达,汲县城内响起韩军代表撤退的鸣金声,城内的韩卒且战且退,徐徐后撤。

然而,突如其来闯入城内的魏国南燕军骑兵,却是对正准备撤退的韩军造成了极大的威胁。

在撤退时,韩将暴鸢碰巧远远瞧见了燕王赵疆,只见这位魏公子疆,身披金甲、座跨宝马,挥舞着手中的长枪,身先士卒杀入韩军当中,大杀特杀,竟是无人能挡。

期间,有几名韩军将领不信邪,或者抱持着擒贼先擒王的心思,企图威胁这位魏公子疆来挽回他韩军的劣势,可没想到的是,这几名韩军将领在那位魏公子疆面前甚至走不过三五招,就被后者利索地一枪刺死,或者干脆用枪身扫落马下,被后来居上的魏军步卒乱刀砍死。

“还有谁?!”

甩了甩枪尖,燕王赵疆沉声暴喝道。

此时的燕王赵疆,正值壮年,纵使在谋略上不如太子赵润、南梁王赵元佐、禹王赵元佲,但论武艺出众,在魏国也称得上是屈指可数。

至少对于驻守汲县的韩军来说,几乎没有人能在武力上硬撼这位魏公子。

就算是暴鸢亦不能!

“唔?”

好似是察觉到了什么,燕王赵疆下意识地抬起头,扫了一眼韩将暴鸢所在的位置,惊地后者下意识地低下头,扶着头盔策马狂奔。

虽然有点丢人,但暴鸢也没办法,毕竟自从当年他的右腿被魏军的连弩重矢一箭射穿之后,他右腿就有点使不上劲,而马上的战斗,那是十分依靠腰力以及腿力的——说难听点,如今的他若是被燕王赵疆逮到,那肯定就只有死路一条。

也许时暴鸢运气不错,由于相隔甚远,且前者混迹在许多韩军兵将当中,以至于燕王赵疆并没有发现走脱了一条大鱼,以至于这位魏公子,此时正伫马站在大街口,环视着附近他魏军骑军步卒们的战斗。

然而,暴鸢也没落到好,因为在他率领残部从东城门企图撤退时,正巧被一支偷偷沿着城墙外侧摸过来的南燕军截住,在损失了许多士卒用于断后的情况下,暴鸢这才率领其余士卒逃离了汲县。

当然,燕王赵疆麾下的南燕骑兵,并未轻易饶过这些韩军,那位魏国的骑兵们,趁韩军士卒拼命逃跑时,从容不迫地在后面收割韩卒的性命,若非暴鸢麾下亦有一支轻骑兵截住了南燕骑兵,相信这一仗韩军的损失会更大。

“不要追了!”

在追击了足足七八里后,燕王赵疆这才下令麾下南燕骑兵停止追击,以胜利者的姿态返回汲县。

而待等燕王赵疆回到汲县时,他的宗卫长、兼山阳军主将曹焱,已然率军扫平了汲县城内的残余韩军,正在城门处等待着自家殿下的归来。

“殿下。”

“唔。”

也不晓得是为何,明明是打了胜仗,但燕王赵疆的脸上却看不到有什么喜悦之色,他看了一眼南方,皱着眉头说道:“那南梁王……又搞什么鬼?明明是他通知本王,立刻采取反击,可他却迟迟不到,难道又在耍什么花招?”

“不至于的吧?”大将曹焱耸耸肩说道:“南梁王已被太子殿下警告过,相信多少会收敛一些……再者,前一阵子末将听他说「我亦是一名魏人」时,感情真切,按理来说,不至于会在这场事关我大魏国运的战役中耍什么诡计,除非他想被宗族除名。”

“唔……”

燕王赵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正如曹焱所言,事实上他也不信南梁王赵元佐会在他魏国如此关键的战争中耍阴谋,毕竟若果真因为后者而对他魏国的利益造成了损失,相信不用他们出面,宗府都不会轻饶了南梁王赵元佐,到时候,死都算是轻的,搞不好会被在宗谱中除名——对于王族、贵族子弟来说,宗谱除名、不允许再沿用本族姓氏,这才是最最严重的惩罚。

不过话说回来,在这次的事上,燕王赵疆倒是误会了南梁王赵元佐,因为在燕王赵疆攻打汲县的这几日,正是酸枣、南燕两地传开「魏太子赵润败走巨鹿、生死未卜」谣言的时候,这使得原本正打算渡河跟燕王赵疆一同攻打汲县的南梁王赵元佐,被迫停止了出征,倾尽麾下士卒到处封锁这则谣言。

不夸张地说,此时的南梁王赵元佐,正被那则谣言搅地头疼不已,生怕这则谣言在魏国国内引起巨大动荡,哪里还顾得上出征汲县。

“派人去问问赵元佐,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军都拿下汲县了,他麾下的军队呢?”

想了想,燕王赵疆吩咐左右亲卫道。

“是!”

左右亲卫抱拳领命。

魏洪德二十六年十一月初四,魏公子疆率领麾下山阳、南燕两支魏军,攻打汲县,在经过激烈的攻城战后,于当日收复汲县。

一日后,燕王赵疆的心腹亲卫来到了南燕,一方面向南梁王赵元佐这位河内战场的主帅送上「汲县大捷」的战报,一方面则代表燕王赵疆,质问南梁王赵元佐因何放弃合攻汲县的策略。

在得知燕王赵疆派人前来之后,南梁王赵元佐这才恍然,他把前者给忘了。

好在这一次他并没有耍什么阴谋的意思,因此倒也不必心虚,只需将谣言之事写在信中,叫那两名南燕军的骑兵带回去,交到燕王赵疆手中,自然能大小后者的怀疑。

不过在看到「汲县大捷」的那份战报时,南梁王赵元佐却也有些意外。

他在跟大将庞焕议论此事时说道:“还真是小瞧了这个赵疆,单凭其麾下山阳、南燕两支军队,居然能收复汲县,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在南梁王赵元佐的印象中,至少在「第一次北疆战役」与「第二次北疆战役」期间,燕王赵疆麾下的山阳军——当时南燕军仍在魏国上将卫穆手中——实力平平无奇,再加上在「第三次北疆战役」时,燕王赵疆与其麾下山阳军曾被韩国前代郡守剧辛逼得近乎全军覆没,以至于南梁王赵元佐对这位侄儿以及其麾下的军队,并不是特别期待。

可没想到的是,在没有他麾下镇反军参与的情况下,燕王赵疆这个侄子,竟有能力收复汲县,这还真是让他有些意外。

要知道,就算韩将乐弈、马奢、秦开等人麾下的精锐军队被悄然抽调了绝大多数,但再怎么说河内郡仍然驻扎着近乎十万的韩军,这可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军势。

在听了南梁王赵元佐的话后,大将庞焕客观地评价道:“诸皇子中,太子赵润强于智略,而燕王胜在勇武,纵观我大魏,能匹敌燕王般勇武的,恐怕不会超过一只手。”

的确,除了投奔魏国的原韩将廉驳、商水军大将伍忌,其他的魏国诸将,无论是镇反军的勇将蒙泺、上党军(原北三军)的主将姜鄙,亦或是汾陉军的勇将蔡擒虎,事实上都不能说在勇武上肯定超过燕王赵疆。

至于其他魏将,哪怕是魏忌、司马安,也只是强于统率兵马,在武力上是远远不及的。

当然,对于南梁王赵元佐来说,他始终认为,他魏国的第一勇将,乃是他的兄弟兼宿敌禹王赵元佲——当然,这指的是二十几前时并未受伤的禹王赵元佲,而不是现在连走几步路都会咳嗽的赵元佲。

除此以外,无论是太子赵润、燕王赵疆,事实上都被南梁王赵元佐‘低看一等’,激不起竞争的心思,唯独那个曾经击败过他的兄弟。

不知为何,明明在谈论燕王赵疆的话题,南梁王赵元佐却不由地想到了兄弟禹王赵元佲,且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阵阵浓烈的遗憾:倘若老五当年并未不慎被流矢所伤,那又会是怎样的局面呢?

“真是可惜……”

南梁王赵元佐一脸惋惜地轻叹道。

“可惜?”

庞焕闻言一愣,有点不明白自家王爷的想法:燕王赵疆收复了汲县,这有什么值得可惜的?

“唔?不,没什么。”

回过神来的南梁王赵元佐,微微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门外出现一名魏卒,叩地禀告道:“王爷,大梁有书信送抵。”

听闻此言,南梁王赵元佐的面色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当即吩咐道:“取来我看。”

见此,那名魏卒便走入屋内,将那封从大梁派人送来的书信递到南梁王赵元佐手中。

在寂静的屋内,南梁王赵元佐细细观阅着书信,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展,看得在旁的庞焕心中好生焦急,忍不住问道:“王爷,是关于那则谣言的事么?莫不是大梁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在询问时,庞焕心中稍有些忐忑,因为他们并没能及时封锁消息,阻止那则谣言传到大梁。

一想到那则谣言的可怕破坏力,庞焕心中有些颇为不安:虽说他们跟太子赵润并非一路人,但是在这场事关他魏国国运的战争中,双方的利害是一致的,相信只要是一名魏人,都希望魏国能在这场战争中胜出,击败韩齐,成为中原霸主。

唔,以萧鸾为首的萧逆余孽除外。

在足足过了一盏茶工夫后,南梁王赵元佐这才长吐一口气,淡淡说道:“确实是那则谣言的事,那竖子……或许他也没有想到,他音信全无,对国内造成了怎样的影响。……不过暂时你我不必再顾虑这件事了,哼,因为咱们那位陛下出面了……”

说罢,他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庞焕,淡淡说道:“赵偲还是果断,立刻下诏册立赵卫为皇孙,将那则谣言的影响降到最低,使我大魏不至于因此引发夺位的内乱……”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南梁王赵元佐的心情着实有些复杂。

平心而论,他从未支持过太子赵润,甚至于,太子赵润的存在,对他来说其实也是一柄悬在脑袋上的利剑——虽然赵润为了国家利益着想,忍着对他的厌恶继续重用他,但反过来说,他南梁王赵元佐又何尝不是为了活命,只能老老实实地为太子赵润执权的魏国效力呢?若是期间他敢耍什么花样,相信赵润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因此对于南梁王赵元佐来说,太子赵润若死在韩人手中,这对他反而是一件好事。

但问题是,他魏国需要太子赵润——无论从国家利益考虑,还是从他姬赵氏王族的利益考虑,太子赵润都不能死。

正因为明知这一点,南梁王赵元佐怀着纠结的心情说道:“暂时国内不需要你我去操心那则谣言的事了,但是那竖子……他至今音信全无,虽然我并不相信他会被韩人所击败,但十有八九,他已被韩人截断了归路,故而无法将消息传回国内……”

庞焕偷偷看了一眼自家王爷,在他赵元佐身边呆了三十几年,岂会猜不到自家王爷此刻的心情。

于是,他咳嗽一声,替面色纠结的赵元佐将其心里话说了出来:“王爷,末将以为,此时当以大局为重,既然东宫或有可能身陷韩国,那么,为了大局着想,理当全力营救……”

南梁王赵元佐看了一眼庞焕,心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又过一日,南梁王赵元佐的亲笔书信,亦送到了身在汲县的燕王赵疆手中。

在看到这封书信内的解释后,燕王赵疆这才恍然,原来南梁王赵元佐之所以没有按时率军合攻淇县,是因为被一则韩人释放的谣言被牵制住了。

对于那则谣言,燕王赵疆亦是嗤之以鼻,毕竟他对兄弟赵润是非常钦佩的,断然不相信区区韩人就能打败他那位兄弟。

待等十一月中旬时,由于大梁那边已有魏天子赵元偲出面坐镇,以册立皇孙赵卫的方式杜绝了内乱的发生,这使得南梁王赵元佐再无后顾之忧,遂率领麾下镇反军,渡河大河,前往汲县与燕王赵疆麾下的军队汇合,逐步对韩军展开反击——以对河内韩军施压的方式,希望可以减轻太子赵润那边的压力。

当然,事实上,身在巨鹿县的魏国太子赵润,并没有什么压力。

他几次挫败了韩釐侯韩武的企图,且在无聊的冬歇期内又有侍妾赵雀伺候在旁,小日子过得无比惬意,能有什么压力?

倍感压力的,事实上应该是韩国才对:在巨鹿战场,韩国奈何不了魏太子赵润所率领的魏军;而在河内战场那边,魏国的南梁王赵元佐以及燕王赵疆,正在逐步对韩国加大压力,以至于韩国本土陷入首尾难顾的窘迫局面,怎么看都是韩国最为吃亏。

十二月中旬时,由于忧心赵弘润的处境,大梁分部的青鸦众们,冒着风雪以及被韩军巡逻骑兵发现的危险,艰难地打探到赵弘润身在巨鹿的消息,且来到巨鹿求证「太子赵润安然无恙」的事实。

赵弘润当然无恙,甚至于他这段日子过得非常悠哉。

当他得知,因为他与魏国本土失去联络,以至于韩人用一招小小的造谣伎俩,就险些让他魏国陷入混乱时,赵弘润亦是大吃一惊——事实上他确实没有想到,他的威望,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能严重影响到他魏国国内局势的地步。

亏得大梁还有他父皇魏天子赵元偲在,否则,他这会真有可能玩脱,给韩人有机可乘的机会。

好在局势目前已经稳定下来。

当日,赵弘润亦写了几封信,托青鸦众设法传到大梁以及河内,相约明年开春时与韩国决战的事宜。

倒不是他有多么大的信心,只不过是因为到了明年开春,就算他魏国不动手,韩国也肯定会动手,既然反正要打,索性就先下手为强。

更何况战争这种事,若是持续的时间太长,哪怕魏国最终取胜,也得付出不小的代价,尤其是这次魏韩全面战争,魏韩两国皆卯足了劲,牺牲了一切国内建设支持战争,倘若打个一年半载,甚至更久,韩国吃不消、魏国也吃不消。

魏洪德二十七年年初,大梁、河内,朝廷以及诸路魏军,前后收到了太子赵润派青鸦众送来的消息。

内容很简单,只是一句话。

开春后,围攻邯郸!

(本章完)

第1489章 决战来临【二合一】

『PS:今天回到香港了,明天回上海,到时候开始加更。这趟实在是太累了。』

————以下正文————

魏洪德二十七年正月初一,魏国太子赵润在巨鹿城内设宴,宴请了麾下商水军的将领们,权当是庆贺新年。

对此,商水军的兵将们并不陌生,毕竟对于他们鄢陵、商水两支军队来说,在战争期间于他国境内过年,这已经不算是什么稀奇的事,谁让他们这两支军队,直属太子赵润麾下,是魏国最近十年来出征最频繁的军队呢。

当然,设宴庆贺新年也好、犒赏军士也罢,主要图的是一个喜庆祥和的气氛,事实上巨鹿城内,并没有充足的肉类食物,以至于魏军兵将们在庆贺新春时,还得冒着寒雪出城,到深山狩猎,用很多商水军兵将的话来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就算是赵弘润,在闲着无事的时候,也会带着一队商水骑兵出城狩猎,在冰天雪地中寻找野兽的踪迹。

这让巨鹿一带的野兽可谓是遭了殃,无论是在这个季节仍在雪地中猎食的狼,还是早已躲入山洞里冬眠的熊,亦或是其他的野兽们,皆被这些自称魏军的人类视为了食物。

可能对于一般平民而言,这些野兽是危险而且致命的,但是对于身经百战的商水军魏卒而言,再凶暴的野兽,也只不过是食物而已。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个冬季,商水军的大将军伍忌,终于完成了他单挑熊的成就,在雪地中,在数十名魏军士卒的围观与助威声中,硬生生将一头比他高出几个脑袋的熊打趴在地上,然后将其拖回了巨鹿城,让诸多商水军的兵将们再次忍不住惊呼,他们这位大将军,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怪物。

或许是被这个惊人举动所影响,商水军中逐渐开始蔓延一种不良风气,魏卒们一时间仿佛都热衷于与野兽搏斗,来证明自己的勇武。

这听上去仿佛是一种很高大上的自我挑战,可说到底,其实就是魏军实在太闲了而已。

当然,热衷于这种自我挑战的,在魏军当中也只是少数,更多的魏卒们,还是宁可躲在屋子里烤火睡觉,这日子根本不足以用悠闲来形容,简直应该称作颓废——这也正是冬歇期过后,很多军队作战能力大幅度下跌了原因,因为严寒的原因,让这些士卒蹉跎了一整个冬季。

在这种情况下,商水军副将翟璜为了对即将来临的春季决战预热,使士卒们在冬季亦能保持原有的实力水准,提出了冬季操练的建议。

往年,商水军倒并无这般迫切,因为在度过冬歇期后,虽然说他们魏卒的实力有所下滑,但事实上,他们的对手实力下滑地更加厉害,再加上战事并不胶着激烈,因此有的是时间让士卒们在春后恢复实力。

然而今年的情况有所不同,无论是韩国还是魏国,都憋足了劲准备在开春后一口气击垮对方,抢占先机,再加上韩国的兵将并不逊色魏军士卒几分,这使得像翟璜这等将领们,对待这场春季决战的态度非常警惕,生怕己方兵将的实力下滑,让己方在与韩军的决战中失利。

但很显然,大冬天的强行命令麾下士卒在雪地中操练,还是在商水军士卒们普遍没有冬衣的情况下,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靠谱的主意,并且很容易引起魏卒的不满。

这不,命令下达仅两个时辰,魏卒们便哀声怨道——纵使是精锐如魏国商水军,他们也不肯在大冬天的于雪地操练啊。

在军议会上,商水军副将翟璜这般解释道:“……一整个冬季的闲散,无疑会使将士们的体力下滑,翟某认为,虽然距离春季决战尚有月余光阴,但以保险起见,此时就应该未雨绸缪,想办法恢复士卒们的体力。”

在听了翟璜的话后,商水军诸将们也不知该说什么。

毕竟确实有许多魏卒,在这个冬季过着吃完了睡、睡完了吃,仿佛猪一般的颓废日子,甚至于有些魏卒,在这个冬季竟没有离开过分派给他们居住的民居,终日里躺在草榻上,或呼呼大睡、或与同民居的同泽闲聊,可想而知体力下滑的问题会是如何严峻——凭这种状态,他们魏军士卒如何在春季决战中击败韩军?

最终,还是太子赵润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即让麾下的士卒们用通过玩耍的方式来恢复体力,而这个方式就是,打雪仗。

在随后的日子里,巨鹿城内的四五万商水军将士们,以千人队为单位,开启了这场有史以来规模最庞大的雪仗。

为了激励士卒们求胜的信念,赵弘润想出了一个噱头,即允许最后胜出的一支千人队,自行命名其千人队的冠名,诸如「虎贲」、「神武」等等,毕竟对于如今大部分的商水军士卒来说,荣誉是比物质奖励更渴望的事——说来也怪,魏军的待遇普遍很高,尤其是商水军,但这些奖励大多是物质上的奖励,至于荣誉上的嘉奖,目前就只有一个「斥候」的称号而已,即只有最悍勇、最全面的士卒,才能得到「斥候」的荣誉。

正因为如此,当这道命令下达之后,商水军兵将们的心一下子调动了起来:谁不希望给自己所属的千人队,换一个勇武、霸气点的名字呢?尤其是对于那些千人将来说。

一时间,纵使是那些最懒散的魏卒们,亦兴致勃勃地从温暖的民居内走了出来,到处询问这场雪仗赛的夺冠胜要求,当得知目前他商水军四五十支千人队,只有一支千人队最终能得到这份荣誉时,商水军内部的竞争感,一下子就提升了起来。

关于这件事,赵弘润只是将大概告诉了翟璜,随后便将这件事交给了后者,毕竟对于他来说,最终哪支千人队夺冠得到了那份荣誉都无所谓,关键在于在这次活动中,参与其中的魏卒们,能起到恢复体力的锻炼作用,权当是为春季决战预热。

于是乎,从这一日起,巨鹿城内雪球乱飞,到处都是魏卒们亢奋、激动的喊声。

“这边!这边!”

“这里需要援助!……压制不住了,需要援助!”

“啊……他娘的,顶不住了,来人啊,快来人啊……”

类似的声音,传得很远,难免会引来在这一带巡逻且监视魏军动静的韩国骑兵。

这不,没过多久,代郡守司马颂麾下的骑兵将领「华朗」,就带着一队骑兵来到了巨鹿一带,在听到从巨鹿城内传来的那些魏卒们的喊声后,华朗与他麾下的骑兵们面面相觑。

“魏军……在干嘛呢?”

“似乎是在内讧?而且打地很激烈的样子……”

在麾下骑兵们的嘀咕声中,骑将华朗抓了抓头发,感觉一头雾水。

他怎么也不信似商水军这种精锐魏军,好端端的竟会发生内讧,可倘若并非内讧,那城内的魏卒又在干什么呢?为何如此激动?如此亢奋?

后来,直到巨鹿城内的雪仗,将巨鹿的城墙也划入了‘战斗区域’后,在城外监视魏军的巡逻韩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魏卒们竟是在打雪仗。

真是闲地蛋疼。

骑将华朗与其麾下的骑卒们很是无语。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本来还有怀疑,怀疑城内的魏军是否是故布疑阵,借打雪仗作为掩护,掩盖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因此,他们每日都到巨鹿城外监视魏军的一举一动。

待等监视了一连三五日,他们这才明白,原来魏军真的只是在打雪仗。

你们要不要这么闲?

难道你们就不担心即将来临的春季决战么?好歹给我严肃点啊!混蛋!

怀着复杂的心情,一队队韩国骑兵往返于巨鹿城下,心情颇不是滋味。

不得不说,虽然是在韩国腹地,且被韩军截断了回归魏国的退路,但无论是魏太子赵润也好,他麾下鄢陵军、商水军的兵将们也罢,仿佛丝毫都不感到惊慌失措,除了狩猎外,他们甚至还有闲情逸致在冰天雪地中打雪仗。

相比之下,韩军这边就完全没有魏军的闲情逸致,至于韩釐侯韩武,那更是没有魏国太子赵润那样的豁然心情。

这也难怪,毕竟在去年年尾的时候,在河内战场上,魏国就已经放弃了原来制定的策略,提前发动了反攻,且在冰雪来临之前,将战线重新推到「共地」,不难猜测,再过一个月,待春季真正来临、冰雪开始消融,河内战场的魏军必将再次展开行动。

而对于韩国来说,非常尴尬的是,到时候他们将陷入两面作战、首尾难以兼顾的局面:他们一方面要抵抗魏国在正面战场上的进攻,另一方面,还要想办法对付魏公子润这支偏师,就战略上而言,简直是乱地一塌糊涂。

再加上去年腊月前,韩军寄以重望的代郡重骑,在魏军手中折损了近万人,因为这场败仗而下跌的士气,直到今时今日,依旧还是没有完全恢复。

许多韩军兵将心中都在考虑一个问题:倘若连耗资巨大的代郡重骑,都无法击败魏公子润麾下的魏军,那么,这场仗他们韩国,还能有取胜的机会么?

终日思考着这个问题,且几乎看不到多少取得胜利的可能性,韩军士卒的士气能好到哪里去?

别说他们,就连将军们,亦对春季决战抱持悲观态度——打是肯定要打的,但是否能打赢,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甚至于就连韩釐侯韩武,此前对代郡重骑抱持绝对信赖的他,此时心中亦有些忐忑不安。

不可否认,重骑兵非常强大,强大到纵使吃了一场败仗,韩釐侯韩武依旧认为重骑兵才是他击败魏国的关键,问题在于对面的魏公子润,韩釐侯韩武摸不透对方是否会想出什么另外的战术,来克制他韩国的重骑。

倘若是寻常对手,相信韩釐侯韩武会信誓旦旦地夸口,无论对方耍弄什么样的阴谋诡计,在他韩国的代郡重骑面前,都不过是空谈。

但面对用兵诡谲的魏公子润,说实话,韩釐侯韩武还是难免有些没底气。

“报!往巨鹿巡逻的骑兵回来了!”

帅帐外,传来了士卒的通报声。

随即,便有一名将领迈步走入帐内,朝着帐内的韩釐侯韩武、荡阴侯韩阳、渔阳守秦开等人抱拳行礼。

这位将领,正是方才前往巨鹿一带巡逻的韩将华朗,是因为前一阵子魏军的「兵屋战车事件」,才从韩将司马尚麾下临时调到渔阳军,以弥补渔阳军巡逻骑兵的不足,防止魏军再次采用那种防不胜防的兵屋战车战术,在韩军的眼皮底下潜到后方,袭击韩军的粮道。

“巨鹿的魏军,有什么动静么?”

一边喝着烫酒驱赶寒冷,釐侯韩武一边问道。

听闻此言,华朗抱拳说道:“回禀釐侯,巨鹿城一带的魏军并无异常动静。不过……”

“不过什么?”釐侯韩武面色一正,略有些紧张地问道。

或许连他都没有发现,无论是他或许他麾下的韩军兵将,对魏公子润以及其麾下的魏军愈发忌惮,隐隐有点草木皆兵的意味。

以至于有时候魏军一丁点小动作,就会让韩军紧张半天。

“末将率军前往巨鹿城,发现魏军正在嬉戏……”说着,韩将华朗便将他亲眼看到的、魏军正在巨鹿城内打雪仗的事如实说出,听得釐侯韩武、荡阴侯韩阳、渔阳守秦开等人面面相觑。

半响后,待韩将华朗退离帅帐后,渔阳守秦开斟酌了一下用词,用半开玩笑的话打破了帐内的沉寂。

“魏军……仿佛是胜券在握啊,呵呵……”

然而很尴尬地,帐内的诸将们却没有人接他的话,无论是韩釐侯韩武还是荡阴侯韩阳,亦或是其余将领们,神色都很古怪。

这也难怪,毕竟韩军为了即将来临的冬季决战而忧心忡忡,乍一得知他们的对手,这会儿正在嬉戏玩耍,仿佛丝毫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这心情能好就怪了。

好歹你们(魏军)也稍微紧张紧张,表现一下对我方的尊重吧?

无声地攥了攥拳头,釐侯韩武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而这,再次坚定了他心中那「国战可以输、但魏公子润必须死」的信念!

在深深吸了口气,釐侯韩武沉声说道:“一个月后,待天气转暖,就立刻对巨鹿发动进攻,此前本侯已命邯郸、武安、馆陶三地,命其征召军士,到时候,这些新军会赶到此地,协助我军攻打巨鹿……”

听到釐侯韩武的话,帐内诸将相互交换了一个眼色,心中颇有些困惑:釐侯,似乎有意将战争重心放在巨鹿这边?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上谷守马奢迟疑问道:“釐侯,那……河内那边呢?”

听闻此言,釐侯韩武沉思了片刻后,说道:“到时候,暴鸢、靳黈等人会退守淇关。”

“……”

上谷守马奢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猜不透釐侯韩武究竟在想些什么,虽说淇关确实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关隘,但并不意味着就无法被魏军攻克,事实上在最近几年内,淇关这座关隘,已数次易主,他无法想象,釐侯韩武竟然还指望淇关能挡住魏军。

想了想,马奢委婉地说道:“釐侯,去年年末,河内那边魏军突然反攻,大概是因为魏国已得知魏公子润陷于巨鹿这件事,不难猜测,待春季来临后,河内那边的魏军将会发动迄今为止最凶猛的攻势,以便营救魏公子润……在这种情况下,单凭暴鸢、靳黈两位将军麾下的兵马,怕是不足以挡住魏军……”

听了这话,釐侯韩武点点头,平静地说道:“我当然知道暴鸢、靳黈挡不住许久,本侯交代给他们的任务,只是尽可能地拖住魏军……为我等争取时间。”说罢,他抬起头来,正色说道:“只要开春之后,我军尽快攻陷巨鹿,到时候完全来得及支援淇关。”

『这……』

上谷守马奢微微皱了皱眉,感觉釐侯韩武的战略制定地有点问题。

因为在他看来,虽然说巨鹿一带的魏军威胁也很大,但事实上远远不如河内战场的魏军。

为何?

因为魏公子润麾下的鄢陵军与商水军,属于孤军深入,事实上已被他们彻底截断了与魏国本土的联系,这就意味着,这两支魏军根本无法得到魏国本土的直接支持——比如一些战争兵器,根本无法输运到鄢陵军与商水军手中。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承认,但不能否认,在没有那诸多战争兵器的情况下,魏公子润麾下的鄢陵军与商水军,其实并不能完全展现出他们全部的实力。

正因为如此,在上谷守马奢看来,巨鹿这边的魏军,他们韩军只需包围即可,并不需要强攻将其打败,只要耐心等待这边的魏军军粮耗尽,毕竟就全年秋收时魏军抢掠的那些粮草,充其量也就只够维持到春季,一旦粮草耗尽,魏军必定不战而溃。

到时候再去收拾这支魏军,岂不是轻松?

但河内战场的魏军不同,魏国在一整个冬季的蓄力后,肯定也打造了大批的战争兵器或者新式装备,这些战争物资运载到河内战场的魏军手中,无疑会对他们韩国造成巨大的威胁。

因此,明显是河内那个方向给他韩国的压力更大,怎么想都应该是将战争重心移向河内战场——最起码得保证河内战场的魏军无法长驱直入,至于巨鹿这边的魏公子润,急什么?

但遗憾的是,上谷守马奢并未说服釐侯韩武,可能是后者认为,魏公子润的存在,比魏国带给韩国的威胁还要大,如若不能趁此机会将其诛杀,釐侯韩武寝食难安。

就这样,日子一天天过去,巨鹿城内的魏军,借助雪仗嬉戏,逐步恢复体力,而韩军这边,釐侯韩武亦下令邯郸、武安、馆陶等地,将大量物资运输到巨鹿战场,为春季决战做准备。

在这些物资中,不乏有像云梯、井阑车、投石车等组装结构的攻城器械。

待等到二月中旬,天气稍稍回暖,冰雪也开始消融,正如上谷守马奢所判断的那样,在河内战场那边,魏国的南梁王赵元佐以及燕王赵疆,在这春季刚刚来临之际,便对共地、临虑等地发动了攻势,交战心态极为迫切。

在这种情况下,釐侯韩武终究没有选择增援河内战场,而是义无反顾地下令攻打巨鹿。

可能是在他看来,只要杀了魏公子润,韩国眼下所面临的这些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二月十八日,釐侯韩武亲自督战,率领渔阳、上谷、北燕以及刚刚从邯郸、武安、馆陶三地调过来的几支新军,浩浩荡荡地前往巨鹿。

在得知此事后,就连赵弘润也感觉有点莫名其妙。

『怎么看都是河内战场那边更迫切啊,那釐侯韩武究竟在想什么?……还是说,我就这么遭他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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