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41章 为官之道(4/63)

第41章 为官之道(463)

陆夫人蹙眉认真的瞪了一眼,风韵脸颊升起了几分不满,玉手轻抬,强行解开了许不令的上衣。

许不令无可奈何,老老实实摊开手。

胸口结实的肌肉线条分明,肋骨处有一块明显的乌青,是朱满龙一记猛拳砸出来的,虽然没有伤筋动骨,但身体中毒比较虚弱,短时间肯定没法恢复。

巴掌大的乌青伤痕,便如在洁白宣纸让染了一团墨迹。

陆夫人凶凶的表情顿时变成了心疼,双眸中又气又急:“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抬手想打许不令几下,又不舍得下手,转而想喊人叫御医过来。

许不令连忙抬手制止:“小伤而已,过几天就好了,不用兴师动众。”

陆夫人自幼出生门阀望族,连杀鸡都没见过,瞧见恨不得含在嘴里的宝贝受这么重的伤,哪里受得了:

“胸口都青了还小伤,你本来就中了毒不能动气,都答应你去曲江池钓鱼了还不安分,跑去白马庄杀的血流成河,你当你是江湖浪子不成?”

陆夫人话说的严厉,脸上却满是紧张,小心翼翼扶着许不令躺下,从柜子里取出了常备的药酒,在许不令胸口伤处轻柔涂抹。

许不令老老实实躺着,看着俯身凑在上方的成熟脸颊,风润如暖玉,红唇似朱漆,淡淡呼吸吹拂在胸口的皮肤上,酥酥麻麻有些痒痒。他轻咳一声,含笑道:

“我老实着,昨晚上不是办的挺好,名声让萧庭扛着,我光为民除害不留名……”

陆夫人恼火的在他胳膊上掐了下:“即便李家罪无可恕,你和衙门打声招呼即可,或者告诉我,我去打招呼也行,犯得着亲自过去冒险?还一刀斩虎,你若是强行动气伤了肺腑,是个什么下场你自己不知道?”

面对陆夫人的责备,许不令轻笑着点头:

“知道啦知道啦,我有分寸。”

陆夫人淡淡哼一声:“次次都这么说,事后又不当回事,哪天把我气死了,我就天天晚上站在旁边盯着你,看你害不害怕……”

许不令微微蹙眉:“这说的什么话,陆姨年轻漂亮又贤慧,性子柔婉体贴……”

正儿八经的一连串甜言蜜语。

陆夫人没好气的嗔了一眼,倒也舍不得再说教了,从旁边拿起食盒打开,里面装着一盘龙眼。

陆夫人纤指拨开龙眼,露出白润如玉的果肉:“刚去太后那儿了,一起教训萧庭来着……哼~太后看起来严肃,其实心里肯定很得意,觉得萧庭会干正事儿了……”说着双指捻起,送到许不令嘴边。

许不令满眼无奈,坐起身张口接住了龙眼。

“我当时就知道是你在背后动手脚,萧庭那德行,给他一百个胆子也干不出白马庄的事儿。我是不好揭穿罢了……”

碎碎念念,说着些家长里短。

陆夫人寡居在家没有儿女,地位高却没法干政,身边能说话的就一个许不令,难免有些粘人。

许不令虽然老躲着,但真被逮住了从不会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很认真的和陆夫人聊这些琐碎家常:“萧庭就是缺根筋罢了,人倒也不坏,他是太后的亲侄子,太后自然是偏袒他一些……”

说话之间,许不令坐起身来,抬手按着陆夫人的肩膀,轻揉慢捻。

陆夫人腰背挺了下,手中的龙眼差点掉在地上,不过很快就恢复如初,偏头瞄了眼,确定许不令目光中没有什么歪念头后,才颇为满意的接受了这份献殷勤:

“对了,腊月初一的时候,宫里的妃子去曲江池赏雪,魁寿街的几个诰命夫人免不了跟着,我也得去。我和她们说不来话,你陪着我走一趟……”

“一帮子妇人家,我凑着过去做甚,那些官家小姐和花痴一样……”

“不乐意?”

陆夫人转过头来,脸对着脸,离得有点近,又稍微分开了些,露出几分不满。

许不令能说什么,点了点头:“陆姨的话,我肯定听……”

“哼~”

陆夫人这才收回了不满的表情。

絮絮叨叨,直到一盒龙眼被两个人吃完,陆夫人才意犹未尽的止住话语,起身叮嘱:

“好好休息,不许再出门乱来了,要是让我听到你的好名声……”

“再听到我的好名声,我就用铁锅把自己炖了!”

许不令认真点头。

陆夫人抿了抿红唇,收起食盒:“可不许再骗我了。”缓步走了出去。

许不令松了口气,抱着脑袋重新躺下,却没什么睡意。

心猿意马了片刻,许不令忽然觉得有些不对,抬手把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眉毛轻挑:

“仙芝斋的‘月宫桂’……怎么和姓松的用同款香粉,难不成最近流行这个?……”

——

魁寿街尾,忠勇候李家的大宅外,大队御林军把两个‘自作主张’的门客抓进囚车。李天戮身着布衣脸色阴沉,自己走进了一辆囚车里,前往城外的采石场服徭役。

街面上的高门大户倒也没有落井下石,能在魁寿街上住的人家,哪怕李家这种垫底的也绝非一推就到,指不定哪天就一飞冲天了,为了口舌之快得罪人是大忌。

公孙禄和公孙明两父子,昨天晚上没能帮上李家的忙,今天肯定得亲自过来押送,顺便和李家道个歉免得把仇恨拉到自己头上。

公孙禄昨晚上自作主张跑去给李天戮当马前卒,结果惹了一身骚,可是把公孙明气的不轻,此时还小声喋喋不休的责骂:

“你这没眼力劲儿的东西,早听说白马庄不对劲,你还腆着脸往上贴。上次吃得亏还不够?你手底下那么多人是吃干饭的?非要自己露面……”

公孙禄眼中有气,却也无可奈何,躬身道:“孩儿知错……李家向来四方结交行事低调,我以为是个清闲差事,便自个过去了,哪想到李家一脑袋撞在萧相的膝盖上,而且李家还这么丧尽天良……”

公孙明摸着胡子琢磨了下:“昨晚不像是萧相的作风,萧家根本瞧不上李家,若是因为知晓白马庄的事儿让萧相动怒,大可让萧公子带着兵马过去搜查,没必要深入虎穴……”

公孙禄也觉得昨晚上萧庭的出现有些奇怪:“萧公子在京城,一向是啥事都干,就是不干正事儿,昨晚上太雷厉风行,若不是萧相在背后指点……那会是谁?”

公孙明背着手来回渡步:“你说昨晚上,有一个萧家门客,还有个狼卫的女捕快?”

“没错,那女捕快上次在大业坊恰巧撞上许世子,破获了私盐的案子……嘶——”公孙禄想到了什么,满眼的错愕:

“昨天那个刀客,莫非是许世子?这太牵强了些,许世子比萧公子还不干正事儿,上次为民除害还是爹您硬塞给他的名声。再说许世子中了毒,不能大动手脚,收拾个李家完全没必要用这么大代价……”

公孙明摇了摇头:“蠢货,在京城当官,得长脑子。”

公孙禄略显不解,凑近了几分。

公孙明仔细思考片刻,便开始认真推演起来:“咱们先假设,昨晚的是许世子。许家和萧家,根本不在乎一个李家。昨晚萧庭和许不令合谋,不借助家里跑去端了白马庄,目的是什么?”

“是什么?”

“名声。”

公孙明摇了摇头:“世家门阀子弟最看重的就是名声,许不令和萧庭皆是京城的纨绔子弟,年幼也罢,如今马上及冠之龄,若是再顶着‘纨绔子弟’的名声,日后如何执政入仕?相爷肯定是要找机会让他们洗白的。”

公孙禄摸了摸下巴,若有似悟:“有些道理……若真是如此,为什么昨晚许世子不现身?”

“唉!”

公孙明满脸恨铁不成钢:“物尽其用,今天满朝都在赞叹萧公子刚正不阿,这是萧公子的名声。

等过些日子,再找机会把许世子拉出来,除开为民除害的名声,还能多一个‘心有城府、不重虚名’的大名声,一举两得。若是许世子昨晚就跳出来,便没萧公子的事儿了。”

公孙禄恍然大悟,点了点头:“……如果昨晚那名刀客,不是许世子?”

“娃儿,你还是太年轻。”

公孙明摸着胡须轻笑了下:“若真的只是萧家的门客,昨天没露面,那以后也不会露面,更不可能和许世子去争那点名声。

只要风声传出去,这事儿不是许世子干的,也得是许世子干的。”

“要是许世子不承认?”

“这等好事,许世子肯定不承认,越是不承认,越是‘不重虚名’。萧家和肃王有些渊源,能坐享其成自然也会默认。”

公孙禄仔细琢磨后,惊为天人:“爹爹果然心思缜密……那我们该怎么办?”

“让消息先飞一会儿。”

公孙明背着手仰望天空,长声一叹:“等时机差不多的时候,咱们抢先把这消息一放!许世子和萧相瞧见为父如此会办事,即便嘴上不说,心里也会记得为父的好,这就叫为官之道。”

“哦……孩儿明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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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42.第42章 宁清夜

第42章 宁清夜

接下来几天,许不令都呆在王府,养伤的同时,等待白马庄血案的风声过去。

根据传来的消息,白马庄的大案了结,有罚自然有赏,当今天子亲口夸赞了萧庭几句,而在白马庄立功的狼卫祝满枝,则被缉侦司嘉奖晋升为天字营狼卫吊车尾。

忙活半个月,最初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接下来就是让祝满枝借着查案的由头进入案牍库,从守卫森严的缉侦司老巢找到锁龙蛊的线索。

腊月初八,天气放晴,长安城千街百坊间的积雪尚未融化,从窗口看出去略微有些刺眼。

许不令走到窗口伸了个懒腰,便瞧见老萧杵着拐杖走过游廊,遥遥便呵呵笑道:

“小王爷,今儿个太阳不错,该出来透透气了。”

许不令轻笑了下,从书房取来长剑挂在腰间,带着老萧往外行走:“中一拳躺了三天,这锁龙蛊再不解,以后便没法办事了。”

老萧杵着拐杖跟着:“男人可不能说自己不行……”

许不令脸色一黑。

“嘿嘿……”老萧口花花一句后,便说起了正事儿:“案牍库存放着开国两百年以来的各种卷宗。缉侦司中除开张翔,暗地里还有两名首领,一个行走天下震慑江湖,一个藏在暗中监察王侯,张翔则长年坐镇案牍库,只要张翔在,没人能在他眼皮子底下乱翻卷宗。”

“得找个机会把张翔引出来。”

“张翔成名近二十载,长安城中能胜过他的不过一手之数,小王爷勿要掉以轻心才是。”

许不令点了点头,翻身上马,前往大业坊……鈥斺??

冬日暖阳洒在青墙白雪之上,孙家铺子的客人比往日多了些,孙掌柜只说是银子找回来了,青石巷子恢复如初,三才无人再提。

踏踏——

马蹄铁踩在青石路面上,许不令来到酒铺门口:

“来一壶酒。”

“好嘞……哟~公子来了,几天没见,气色好了不少,老头我可是担心了好几天……”

孙掌柜接过朱红色的酒葫芦,熟练的用酒勺装酒。

许不令牵着缰绳站在铺子护栏外安静等待。

清亮的酒液落入葫芦,发出哗啦声响,一壶酒尚未装满,巷子里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

“公子!”

娇喉轻灵,声音如三月暖阳,将不化冰雪藏在了十里春风之下。

酒铺中的几个酒客,闻声都是停下了话语,侧目看了一眼,微微一呆,男人的本性让他们坐直了几分。

许不令偏过头,却见宁清夜站在了铺子不远处,含笑望着他。

宁清夜换掉了前两次见面所穿的江湖装束,一袭胜雪白裙,黑发如墨披在背上,气质清净淡雅,脸上不施粉黛,如同身在荷塘之间的白莲。

身材纤长的缘故,青锋长剑没有像男子那样挂在腰间,而是斜着背在背上,让本来的几丝纤弱平添了侠气,只是这样一个女子,很难想象出她打打杀杀的模样了,或许用仙气形容要更合适一些。

孙掌柜抬头瞄了一眼,摇头打趣:“本以为这姑娘和公子平分秋色,现在看来,确实是姑娘家要好看些。”

许不令接过酒葫芦,牵着马走到跟前,轻笑道:

“宁姑娘,你怎么还没走?”

宁清夜身材刚到许不令眉尖,在女子中算是比较高的了,缓步并肩行走,直至到了巷子里僻静的地方,才开口回应:

“世子殿下对我有恩,小女子无以为报……”

“愿以身相许?”

“……”

宁清夜绣鞋一顿,把青石地砖踩出‘咔’的一声轻响,抿了抿嘴,当是在想怎么回应这没脸没皮的登徒子。

“呵呵……”许不令抬了抬手:“顺口罢了,开个玩笑,姑娘不要当真。”

宁清夜微微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行走,只是彼此的距离故意拉开了半步,算是跟在许不令的后面。

“公子若有难处,大可告知与我,朝堂上的事儿帮不上忙,但江湖事我还是能搭上手。若是果没有的话,算我欠你个人情,日后送个消息给长青观,我自会过来找你。”

“江湖人讲究个快意恩仇,姑娘真想和我两清的话……”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宁清夜停下脚步,正眼望向许不令:“我不喜欢欠人情罢了。”

许不令点了点头,牵着马缓步行走,沉默了片刻,才入了正题:

“姑娘想帮忙的话,我最近确实有点小麻烦。”

“直说即可。”

“呵呵……我身上中的锁龙蛊,在十几年前便已经禁绝,江湖上没有这东西。我暗中查了一年没有丝毫线索,直到前些日子,才从江湖方士口中听说,十年前铁鹰猎鹿出现过锁龙盅,缉侦司中可能有记载……”

宁清夜听见这个,略显疑惑的偏头:

“你是肃王世子,地位比缉侦司高得多,直接去问不就行了?”

许不令摇了摇头:“我来了一年,朝廷都让缉侦司在追查渭河遇伏的线索,一无所获。若是缉侦司真藏着锁龙蛊的消息……”

宁清夜并不傻,听见这话顿时明白过来:“有可能是朝廷对你下的手?”

“最是无情帝王家,手足相残都是常事,更何况我一个异姓王的儿子。若缉侦司真藏着锁龙蛊的消息故意不说,那肯定是朝廷在后面动手脚……我到希望不是真的,若在缉侦司找到了锁龙盅的消息,我恐怕没法活着走出长安城了。”

宁清夜眉头微蹙:“你前几天在白马庄干的事我知道,武艺很不错,明知有危险一走了之即可。”

“我又不是江湖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再者锁龙蛊不解,回了西凉照样是个死。”

“我能帮你什么?”

“你不是和张翔有仇嘛,我找机会把他引出来给你报仇的机会。”

宁清夜脚步一顿,眸子里显出几分意外:“真的?”

许不令认真点头:“互惠互利,答应的话事情就定下来了。”

“一言为定。”

宁清夜没有丝毫犹豫:“准备好了,到上次那个小院通知我即可。”

许不令轻笑了下,抬手做出击掌的手势。

宁清夜眉宇间露出几分古怪,抬了抬手,最终还是没击掌,一甩秀发飘然而去:

“对了,你的狐裘还在我这里,我洗了下,晾干后还给你。”

“送你了。”

许不令悻悻然收回手,目送宁清夜直至消失在巷子拐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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