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李定安,你好样的

在一声声的夸赞和感谢中,李定安出了缉私局。

邓局长本来要亲自送他,但被他婉拒,李定安点名叫了张汉光。

知道他是故意的,张汉光没个好脸色:“你也真会挑时间,没看我正忙着?”

“忙什么,忙着怎么给顾春风下套?”李定安摇摇头,“快省省吧!”

他既然敢说出来,就是想让缉私局的领导有所防备,所以他毛都套不到。

“老张,掰着指头数数,为了这个案子,你惹的祸还少吗?”

“放屁?”

李定安也不在意,降下车窗:“吹吹风,清醒清醒:顾春风这个主谋落网,你这仇算是报了一半,就剩一个唐佳丽,还着什么急?”

甚至都不用张汉光动手,林子良就能坑死这个女人。

“血海深仇,假手于人?”张汉光咬了咬牙,“总觉得有点不甘心!”

“张汉光,你搞不搞笑:玩江湖那一套?先看看你穿的是什么皮……”

李定安“呵”的一声,“不是我长他人志气,不是林子良,你十年都未必报得了仇。”

张汉光无言以对。

如果不是李定安去新加坡,如果不是林子良主动露面,别说十年,他下辈子都不会想到,真相竟然会是这样?

如果玩心眼,别说和林子良比,他可能连顾春风都不如……

怅然好久,张汉光深深一叹:“那接下来怎么办?”

“你是警察,你问我?”李定安都呆住了,“你脑子坏了,问你们领导啊?”

“领导要有办法,能让我问你?”张汉光瞪着他,“林子良压根就不鸟我们。”

不鸟就对了……

林子良为什么会那么惨?就是因为当年的有些部门出了问题。

以他的性格,没反手挖两个坑就不错了,还合作?

合作你妹……

“那罗汉像是怎么回事?连你也说,他想表明心迹?”

表明个屁?

故意说给王成明听的而已。

当年确实是内部原因,才把人家害那么惨,所以,别老把人家当犯罪嫌疑人对待。

关键是林子良现在的报复心忒强,而且太敏感,李定安怕他脑子一热,不管不顾的干出点什么来。

所以,何必要两败俱伤,让亲者痛,仇者快?

至于罗汉像……搞不好,就是这王八蛋给自己挖的坑……

正转着念头,电话“叮零零”的一响,李定安瞅了瞅,顺手接通。

“于叔叔……嗯对,刚回来……”

“来去就两天,谈不上辛苦……”

“明天早上……好的于叔叔,我会准时到。”

三两句,挂了电话,他又叹了一口气:刚还在念道,坑不就来了?

“怎么了,你老丈人要请你吃早饭?”

吃个毛线?

明天早上八点,于思成请李定安到他办公室坐一坐。

两人这么熟,如果是私事,就该让李定安去家里,所以,肯定是公事。

郭彬这是有多急?

他摇摇头:“送我回家!”

“干嘛?”

“睡觉!”

……

说是睡觉,但怎么可能睡觉?

林子良的事情,给他的冲击着实有点大。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是林子良女人太多惹的祸。

感同身受的感觉,就挺莫明其妙?

再一个,还有一件天大的麻烦等着他,不解决好,以后别想睡个好觉……

转念间,电梯稳步上行,“叮”的一声,停在了十六楼。

李定安打开包,取出了钥匙,走到门口,他又停下脚步。

楼梯间飘散着淡淡的香水味,若有若无,不仔细闻,还真闻不到。

有些熟悉,应该是陈静姝常用的那一款。

不是说等他电话,然后再送到国博吗,怎么来了家里?

也好,正好可以对一下口供……

李定安掏出钥匙,打开了门。

先挂好了包和外套,他又打开柜门,弯腰取拖鞋。

“忙完了?”

耳边传来温婉的声音,满脑子都想着大汉天子玺,李定安也没注意听,只当是陈静姝,下意识的“嗯”了一声。

但突然,他一动不动,跟冻住了一样。

鞋柜里,摆着两双鞋,一双皮靴,一双皮鞋。

都是女士的。

关键是,还贼熟悉……

还有这个声音?

他猛的回头:于徽音站在玄关外,怯生生的看着他。

眼睛有点红,还有点憔悴,神情中透着局促和不安,像极了做了坏事,又害怕又心虚的样子。

“哭了?”

“没有……”于徽音摇摇头,“没睡好。”

看来吓的不轻。

李定安露出一丝笑,直起了腰。

果然:

陈静姝站在客厅,眉头紧皱,脸上写满了后悔和焦虑。

虽然事出有因,气氛也不太对,但三人第一次同处一个屋檐下,依旧透着说不出的怪异。

但来都来了?

他吐了口气,看了看茶几上的那几样东西:尺许长的玉斧,还有用和田白玉琢成玉索,锁在一起的三连玺。

还挺别致。

李定安很明智,问都没问她们俩怎么凑一块,又怎么想起来家里的,只是拿起玉玺瞅了瞅。

别说,这玺链仿的真像?

如果用肉眼,几乎看不到链和玺有什么区别:都是上好的羊脂玉,都是润而不油,亮而不干。

又仔细瞅了两眼,李定安恍然大悟:这玺链,应该是从什么老物件上抠下来的。链扣外部尽量保存了原有的玉面和包浆,只有内部是新刻的。

不过做了处理,区别很小。再用心盘一盘,完全可以达到骗过普通专家的地步。

“哪来的?”

“我以前,淘了一块宋代的白玉镇纸……”

原来如此?

李定安点点头:“放心,没有你们想像的那么危险!”

怎么可能?

不接触不知道,去了新加坡之后,陈静姝才明白,自己和权英,当初有多么危险:

因为十八罗汉,大仓失踪了两条船,而且是连人带船。

谁干的,上面暂时没查到,但初步怀疑,应该和林子良与藤原有关……

但十多条活生生的人命,就这么没了?

她也才知道,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李定安,知道她们拿了这四件东西之后,为什么会吓成那样。

又为什么会在医院里那样说:你们疯了……你们不要命了……

当初要是被人知道,她们手上有这样的东西,会是什么结局?

陈静姝想都不敢想……

所以,她只是在电话里隐诲的提了提,于徽音就吓得哆嗦,说一睡着就做噩梦。

然后一天十八个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回来。

确定是今天的飞机,于徽音提前两个小时就到机场。两人一碰头,没怎么犹豫就到了这里。

就感觉,找遍全世界,都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

于徽音低着头:“对不起……”

“想什么呢?”李定安不由失笑,“这件事难道我没有份?”

如果不是他在山洞里说,要把这几样东西带出来,于徽音哪来那么大的胆子?

他之所生气,是因为陈静姝和于徽音根本没意识到这其中的凶险,说干就干。

而她们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计划,其实处处都是破绽:其他不提,万一权英稍稍动点邪念,她俩就永远的和这个世界说拜拜了……

还好,有惊无险。

“既然带回来了,就等于安全了!”

“那林子良知不知道?”

“他能从哪里知道?不要把他想的无所不能……”

真的是这样吗?

陈静姝怀疑,李定安是安慰她,才这么说。

就像十八罗汉:林子良在万里之外,却对蒙古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

李定安一副无所谓的口气:“那是因为他买通了藤原!”

好像是这样?

“那你准备怎么处理?”

李定安想了想:“先放家里吧!”

说实话,他真没想好怎么处理。就觉得放香港的银行,迟早都会出问题。

因为对有些人而言,比如林子良这样的,想查到陈静姝和自己的关系并不难。

关键这王八蛋贼有钱,想买点陈静姝的信息,再查到她在汇丰银行存了东西,也不是很难。

他再买通银行管理人员看看是什么东西,同样不难。

再然后,林子良估计能笑的呲出大牙:这么大把柄,不信李定安不就范。

当然,那是他站在林子良的立场上,以最大的恶意猜忖,做的最坏的准备。李定安也从来都不缺壮士断腕的勇气:大不了老子捐出去。

总比被人要挟,更或是流失海外的强。

陈静姝和于徽音也大致猜到他的打算:因为这样的东西进来时容易,再想出去,很难很难……

瞅了两眼,李定安把连玺放进了盒子,又站了起来。

“先锁起来吧,保险柜钥匙在我包里,密码416228919……”

这串数字,怎么这么熟悉。

两人对视一眼,于徽音看着陈静姝:凭什么你排最前面?

因为你最老吗?

陈静姝瞪了她一眼。

于徽音又回过头:“你去哪?”

他已经进了厨房,取下了墙上的围裙:“你们不饿吗?”

当然饿。

这一个多星期,她们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整日提心吊胆,瘦了好多斤。

虽然知道截止目前,李定安也没想好怎么处理,但听到他说不会有问题,就像压在心口的千斤巨石落了地。

整个人都松驰了下来,就感觉又困又饿。

于徽音捋了捋袖子,跃跃欲试:“我帮你?”

李定安挥挥手,打开了水笼头放水:“不用,很快就好!”

于徽音又坐了回去。

陈静姝抿了抿嘴。

“你这什么表情?”

“尽帮倒忙。”

于徽音点点头,“你也不错,尽拖后腿!”

陈静姝愣了一下,无言以对。

东西确实是于徽音从山洞里带出来的,但瞒着李定安带出蒙古,却是她的主意。

所以,大哥别笑二哥。

她装着连玺和玉斧,“去拿钥匙。”

于徽音哼了一声,拿来钥匙,两个人一起进了书房。

东西将将放好,厨房里传来淘米的声音,李定安好像在给楼下超市打电话,送了好多菜。

于徽音算了算:“一顿吃不完吧?”

陈静姝点头:“确实吃不完,但没关系,你走了以后,我可以慢慢吃!”

于徽音鼓起包子脸:陈静姝的家可不在京城?

陈静姝又补了一刀:“以后常来!”

大眼睛眯成了两道缝,瞳孔里闪烁着寒芒:“陈静姝,你想死吗?”

“胆儿肥了?”

这句话,以前是陈静姝经常说。

“谁让你乌鸦嘴?”

陈静姝想说点什么,又叹了一口气,“以后别那样说了!”

“神神叨叨?”

于徽音嘴上犟,但心里也有点虚:两天前,她们还在电话里相互刺激,说后海的围巾,说拍卖会的不锈钢管。

两天后,李定安和于徽音就在山洞里出了事。

明知道没关系,但就是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

于徽音又指了指保险柜:“会不会和这些东西有关?”

“乌鸦嘴,刚还说我神神叨叨?”

“你才乌鸦嘴……是你先提的好不好?”

说着说着,两个人又像以前一样动手动脚。

陈静姝发现,几个月不见,于徽音的力气竟然变的好大。

“你吃药了?”

“陈静姝,你菜就多练……当我在蒙古的那么多山是白爬的?”

“你……你等着……”

“等什么……今天就把你给了结了……”

正闹着,门铃响了一声,李定安在厨房里喊:“应该是菜来了,帮忙拿一下!”

两人告一段落,一前一后的跑出书房。

陈静姝先按开单元门的门禁,又打开防盗门:“还不来帮忙?”

于徽音哼了一声:“说你菜,你还不服气。”

她之前数过,菜确实挺多,好像还有一桶油。

反正陈静姝一个人是肯定拿不完的。

她也走过来,外面传来“叮”的一声,好像跑腿员在问门牌号:“1602,是在右边吧?”

有人嗯了一声,脚步声越来越近。

然后,有人推开了防盗门。

陈静姝手都伸了出去,“麻烦了”都涌到了嘴边,却猛的愣住。

于徽音也一样,眼睛猛突。

门外站着两个人,跑腿员在后,张汉光在前。

不夸张,那一刻,张汉光人都麻了,而且是从头麻到脚。

他甚至帮李定安想像过,有一天,这两位是不是会撕头拔毛,你抓我的脸,我扯你的衣服。

但从来没有想过:她们竟然能心平气和的站在一起,而且是在李定安的家里?

不知是不是错觉,就觉得,竟然有那么一丝和谐?

张汉光更麻了:我特么见鬼了?

“你好,你们要的菜!”

“哦哦……谢谢……”

好多只袋子递了进来,四只手齐齐的伸了过去。

张汉光触电似的,往旁边跳了一步。

听到动静,李定安探了一下头,然后……就没然后了。

四道目光撞在一起,进行着无声的交流。张汉光的表情说不出的古怪,却又流露着男人都懂的眼神:

李定安,你特么真是好样的……(本章完)

第491章 掀桌子

“啧,真是浪费人材,让你给我当保镖……你们领导怎么想的?”

“还不是你害的?就是你多嘴,老刘和老邓现在连顾春风的面都不敢让我见……又怕我捣鬼,索性找了个借口,把我撵出了专案组……”

“白痴,他们是在保护你。但说实话,就你这身手,指不定咱俩谁保护谁……”

“放屁,老子有枪。”

哦对,忘了……

到了街口,红绿灯亮起,张汉光轻轻点住刹车。

偷眼瞄了瞄,他欲言又止。

“昨天,她俩都走了?”

就知道你这个王八蛋会忍不住。

李定安叹了一口气:但怎么就那么不凑巧?

没料到两个人会一块来,更没料到张汉光会杀个回马枪。

这下算是黄泥掉进了裤裆里,浑身长满嘴都说不清。

“都没走!”

“不可能!”

就昨天那样,两人同时出现在他家,张汉光都惊的两魂出世,三魄升天,恨不得当场给李定安磕一个。

别说过夜了……

“那你还问?”

“我这不是好奇吗?”

“好奇你妹……你自个都过的一地鸡毛?”李定安斜着眼睛,“你结婚证办了没有?”

为了弟弟的案子,张汉光和老婆离婚都快五年了,中间好了又分,分了又好,夫妻俩一直拉扯不断。

反正过年去他家的时候,他和媳妇虽然住一块,但还没办结婚证。

“你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让你那么恶心?”

“恶心个屁,我那是关心你?”

“我这不也是关心?”

张汉光无言以对,很想把车开沟里。

不大的功夫,车开进了监管委。

张汉光没进去,打开车窗,点了一支烟。

李定安刚下车,又被他叫住:“悠着点,你那老丈人,可不是普通人!”

当然。

挨那么多枪都能活下来,怎么可能是普通人?

还有那半柜子的勋章……李定安想想心都颤。

他点点头,踏上台阶。

王秘书站在门口,先打了声招呼,又帮他推开门。

李定安笑着回应,应该是客气了一句。

如果仅仅是因为私人身份,于思成的秘书不至于是这样的态度。

所以,李定安也已经不是以前的李定安……

摇摇头,张汉光吐了一口烟。

……

王秘书又按开了电梯,点了一下十二楼的按键。

但于思成的办公室,在九楼。

他语气状似随意:“书记本来想先和你单独沟通一下,但早上开会,郭局长做了汇报。主任又找公安部门的领导了解了一下,然后征询了一下书记的意见,说想和你见一见。”

从公安部门了解了一下?

李定安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

郭彬干的?

应该不是,他现在比谁着急,哄自己都来不及,不会节外生枝,更不会向领导添油加醋。

所以,上面的重视程度,超过了自己的想象。

啧,这就是林子良。

轻描淡写的亮一亮手段,就能震住所有人。甚至一个字都没提,就能达到他想达到的目的。

挺厉害,但人家有厉害的资本……

他吐口气:“谢谢王秘书!”

王秘书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书记没说错,只需要简单的提一下,李定安就能理清其中的逻辑。

电梯直达十二楼,王秘书推开了门。

刹那,李定安怔愣的一下。

他知道这次的谈话级别可能很高,但没想到这么高?

不是付主任……不对,不能这么说,因为付主任也在。

当然,于思成和郭彬也在。

但除了这三位,还坐着两位。

注视着那张略有些熟悉的脸,李定安恍然大悟:如果是付主任,王秘书肯定会在职位前面加上姓。

他没加,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主任。

他后面还说了一句:主任找公安部门的领导了解了一下,他就以为,可能是打个电话问了一下。

压根就没想过,是直接把人请到这里。

同样,这位也有些熟悉,电视中偶尔见……

他暗叹一口气,瞄了王秘书一眼:果然是当领导的,感觉和林子良斗智斗勇,都没这么累。

大哥,你下次能不能直接点……

转着念头,脸上露出谦恭的笑:“各位领导好!”

……

日头渐渐升高,已经挪到了头顶。

四面都有墙,风刮不进来,正好适合晒太阳。

正昏昏欲睡,大厅里出现几个身影。

谈完了?

张汉光揉了揉眼睛:两个多小时?

别说谈话,谈判都够了。

转念间,他又瞅了瞅,心里一跳:

一起出来有好几位,李定安当然在,于思成不在,但郭彬在。

但现在和他站一块,握着手说话的,却是付主任。

好家伙,这级别?

这小子真可以,不卑不亢,不矜不伐。

说了几句,又挨个握手,最后是郭彬。

也不知说了什么,李定安往这边瞅了瞅,其他人也往这边瞅了瞅。

张汉光灵光一闪:

李老师,要不要派车送你?

谢谢郭局长,有人来接我,就在那边。

怎么不开过来?

张汉光冷哼了一声:他小子没长腿吗?

说归说,他还是发动汽车,开到了台阶下。

于思成的秘书先一步,帮他打开了车门。

李定安客气的告辞,坐进副驾驶,付主任点头笑笑。

我去,这架势?

张汉光与有荣焉,稳稳的开出了院子。

走了好远,他才猛吐一口气:“啧啧,你小子厉害!”

李定安却没吱声。

张汉光转头看了看:李定安靠着椅背,仰着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车顶。

还是第一次见他走神?

“嘿,醒醒?”

“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魂都飞了?”张汉光一心两用,车开的又快又稳,“谈什么了?”

稍一顿,他脸色微变:“翻船了?”

“翻个屁的船……”

说了一半,李定安又顿住:对啊?

与翻船那时的天雷勾地火,可能比修罗场还要血腥的场面相比,今天这还真就比不上。

所以,有什么可纠结的?

他摇摇头:“没谈什么?”

“没谈什么能把你吓成那样?”

亏你还专业的,这都听不懂?

李定安瞪了他一眼:“我敢讲,你敢不敢听?”

签了条例?

不应该啊?

搞清楚,上面现在安排他二十四小时跟着李定安。先不说他什么级别,就刚才去的地方,以及两人间的状态,不应该对他保密。

除非,有同系统领导和他谈话?

张汉光仔细的想了想:“没见有部里的人过来啊?”

“要能让你看到,哪还叫什么保密?”李定安叹了口气,“是你们领导的领导,刚才谈话时他也在。”

“不可能……我刚刚才给叶高山打过电话,他说老邓和老刘都在局里?”

“再想!”

“再想什么想……唏?”

张汉光眼睛一突。

领导的领导……老刘的领导?

怪不得上了车,李定安都魂不守舍的……

我靠,谈什么了?

心里转着念头,张汉光嘴闭的跟没下藤的葫芦似的,甚至眼都不斜一下。

就挺怪,他竟然都不好奇一下的?

稍一转念,李定安就明白了:这家伙老闯祸,动不动写报告,写检讨,早写怕了。

他是害怕自个万一不懂,说漏点什么,他回去后又得写报告……

李定安转着眼珠:“你们领导的领导说……”

“你给我闭嘴……”

张汉光都毛了,一打方向盘,又一脚刹车停到路边,“故意的是吧?”

李定安哈哈哈的笑,抵挡着张汉光的拳头。

“赶快走,你不怕挨罚单?”

“罚个毛,这儿是辅道。”

闹了一阵,李定安的心里轻松了不少。

“找个安静的地方,我捋一捋……”

张汉光直接把他拉回了总署。

还真就够安静的……

……

蹭了一顿海关的食堂,李定安让张汉光给他安排了一间向阳的房间。

外面静悄悄,听不到一丝动静,李定安在地上蹬了一下,转椅滑到了窗边。

楼层很高,视线很是开阔,大楼鳞次栉比,不见尽头。

阳光暖暖的照了进来,洁白的地砖反着光。

思绪如潮水,涌进了脑海。

领导们很和蔼,谈话的气氛也很宽松,李定安也表现的很轻松。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所谓的轻松,其实都是装出来的。

两位领导一起见他,要说没点压力,那是假话。

也由此可知,他们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

谈话的内容倒是很简单:就是为了林子良的那套技术。

搞出来也行,弄回来也行,问他有什么办法。

办法当然有,第一个,也最直接:弄回来。

但林子良现在谁都不信,谁都不鸟。

除了李定安。

他是不是真的这么想,不知道。但这王八蛋现在表露出的态度,就是这个意思。

而领导也能理解:换位思考,任谁换成林子良,遭遇那么离奇、曲折,以及悲惨的人生之后,都会对所有的人抱有戒心。

意外的,无心的,才是最真实的,偏偏李定安在无心之中,又帮他那么多?

所以领导今天和他谈话。

李定安能说什么?

姓林的,我特么谢谢你……

关于这一点,主任说的最多,没那么多冠冕堂皇,更没有什么陈之以利害,晓之以大义,全程都是商量的语气。

部长也说,配合林子良演演戏而已,不管去哪一国,安全肯定不会有问题。

但李定安没答应。

虽然林子良说的天花乱坠:只要他有,李定安随便开口,全要都行。

但他不是三岁小孩: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情,人家凭什么对你这么好?

林子良又不是他爹……

李定安一种直觉,林子良别有所图。

比如,把他弄出去,当第二个林子良什么的……

部长说他杞人忧天:现在不是以前。

李定安表示怀疑。

第二个办法,搞出来。

李定安之前就对郭彬说过:郭局长,行不行不好说,但只要林部同意,我可以先试一试。

今天也一样:主任,我可以先试一试。

等于,第一个办法,他拒绝了。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于思成眼中闪过的那抹欣慰的神情,就说明他选对了。

但问题是,他没把握。

所以才说有压力……

他仔仔细细的捋,时不时的记一下,一直到了天黑。

华灯初上,灯火斑澜,李定安扔下笔,活动了一下腿脚。

坐了一下午,动都没动,确实有点麻。

正转着腰,外面传来敲门声,门被推开,张汉光探着头:“郭局长派人来,等了你半下午。”

“人呢?”

张汉光错开身,进来一男一女。

男的四十出头,戴着眼镜,女的三十来岁。

中午,郭彬提过一句,说是给他派了两位助理。李定安说是他今天先要捋一下头绪,让两位助理先收集一下林子良之前的研究资料。

不管是古董还是瓷器,更或是仿古还是光瓷,只要是和林子良相关的,尽量找一下。

估计是找差不多,找他来汇报。

“两位辛苦!”

“李老师客气……”男人笑了笑,“李老师,需要把资料搬过来吗?”

李定安摇摇头,“不用,放监管委就好,我明天或后天就搬过去。”

他之所以来这儿,是要张汉光帮忙。

“老张,帮个忙。”

“你说!”

“帮我联系一下冯攸然,还有齐英!”

“干嘛,摊牌?”

“我能和她们摊什么牌,告诉她俩:你男人还活着?”

林子良怕的又不是这个?

张汉光皱着眉头:这句话怎么有点不对劲?

稍一琢磨,他下意识的就想到,昨天在李定安家里看到的那一幕……

李定安正想着事情,没发现他的异样:“冯攸然不是一直想和我合作么,这次和她谈一谈。”

“齐英呢?”

“也一样!”

冯攸然一直图谋唐佳丽的仿古瓷技术,但她打破脑袋都想不到,那套技术,就是林子良给的。

还有齐英,心心念念,做梦都想把林子贤手里的那批古董弄回来。但她更没想到,林子贤背后,是她多年前就逝去的前夫……

两个女人被林子良耍的团团转。

所以,林子良哪有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良善?

大奸似忠?

既便不是,也没好到哪里。

李定安不想管那么多,他就一个意思:管你阴谋阳谋,谁敢谋算我,我就掀谁的桌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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