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范文程的悲剧

“废物,一群废物。”

宁远的大营内,多尔衮愤怒地咆哮着。

四十门大炮全部被毁,而且是彻底的被毁,除了回炉之外没有任何用处,再造一批新的大炮估计得几个月,就算从别处调也折腾来也得大半个月,这还让他接下来怎么攻宁远?

推着冲车云梯吗?

那东西在大炮攒射面前就是自杀用的。

让士兵蚁附攻城吗?

当年一个金国凤带着三千人以区区松山城,就让他爹无可奈何最后狼狈而退,那时候他爹还有大炮呢,现在他连大炮都没有,怎么去攻一万士气正旺的守军以数十门大炮,数千支鸟铳守卫的宁远?就算用人命能堆下来,那他又准备用多少八旗健儿的命来堆?上次死伤五千,连同之前几次交战,整整一万八旗健儿没了,他还准备再死伤多少?

这还不算。

锦州大火还烧了他大批储备在那里的军粮,要不是谭泰拼命扑救,差点连火药库也烧了,还有两百多人死于大火。

那狗皇帝是真狠呀!

话说他现在都有了一种抓狂的感觉,他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理智告诉他不能再打了,可他亲哥哥的仇不能不报,盛京那些旗主们都在盯着他,他要是铩羽而归会动摇他的地位,可要打下去的话就得准备付出惨重代价,而伤亡太多的话那些旗主肯定也不会放过他。而且就算他血战一番夺取宁远也没用,因为南边还有一个山海关,他还是进不了中原,如果绕宁远南下直驱山海关的话,吴三桂向他投降当然是好了,若吴三桂不肯向他投降的话他怎么办?和李自成一块攻山海关吗?那他得多么贱,李自成又不可能把山海关给他,更何况他也到不了山海关,李自成已经四面包围了那里,他就算想联系吴三桂也不可能,除非他能从背后先主动攻击顺军给吴三桂解围……

呃,那他更贱!

这时候明军才是他的敌人好不好!

甚至若吴三桂倒头和李自成联合,那他的大军都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王爷,不可意气用事啊。”

范文程小心翼翼地说。

“咱们最重要的是入关,那李闯倒行逆施,关内士绅早已经跟他如仇敌,正盼着我大清王师去解救他们呢!只要王爷踏过长城去,他们定然会壶浆箪食喜迎王师的。而李闯此时正被吴三桂拖在山海关,北京防守空虚,若我军日夜兼程出古北口,走密云直扑北京,抢在他回师前定能轻松夺取北京城,那时候断了李自成后路他自然崩溃,整个黄河以北王爷指麾可定。”

紧接着他说道。

“狗奴才,我阿浑的仇不报了?”

多铎毫不犹豫地一拳打在他脸上,范文程惨叫一声倒在地上然后吐出两颗带血的门牙,多铎上前还想再揍,却被多尔衮狠狠一脚踹翻,然后多尔衮快步上前亲手扶起范文程,一边给他擦脸上的血一边指着多铎吼道:“把他拉出去打十军棍!”

“王爷息怒!”

范文程擦了把脸上的血,带着感恩的泪水趴在地上说道:“王爷息怒,豫王也是和英王兄弟情深一时冲动而已,王爷若是为奴才责罚豫王,那奴才真得只有去死了。”

“哼,先饶你这一次,还不快出去叫医官!”

多尔衮朝多铎喝道。

多铎悻悻地走了。

“王爷请三思啊,这是我大清问鼎中原的最好机会,切不可因英王之仇而丧失掉,奴才敢保证只要大军入关,那关内士绅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归顺大清,那狗皇帝无非几万残兵,孤悬在宁榆这弹丸之地,只不过是等南方的接应而已,我们就算置之不理他又能如何?”

范文程一边擦着血一边说道。

说话间又吐出一颗牙来。

多尔衮看着宁远在犹豫。

范文程立刻明白了。

“王爷,不如由奴才去劝劝黎玉田等人,他们都是北方人,肯定不愿意跟那狗皇帝去南方,只要咱们许以厚利,无非就是封他们高官厚禄,再由王爷向其承诺不会因为之前的事追究,想来他们会认清形势的。”

他毅然说道。

“此事不可,岂有让先生犯险之理。”

多尔衮说道。

“王爷,奴才既以身许国,纵使为大清肝脑涂地亦在所不惜,又岂惧此些许危险!”

范文程说道。

“先生……”

多尔衮激动地抓着他肩膀说。

当然,他也就是说说而已,他巴不得范文程能劝降黎玉田呢,这样他至少可以算凯旋,然后立刻回师走西路出关,趁李自成被吴三桂拖在山海关,以最快速度抄后路攻下北京,全是骑兵的他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别说李自成不可能知道他的行动,哪怕就是知道了,凭借双方速度上的差距,他也能保证抢在前面赶到北京。说到底他早想这样干了,只不过他损失惨重却无功而返太丢人了而已,能够劝降宁远至少算收获,于是大清忠诚的好奴才范文程,就这样告别他敬爱的睿亲王,然后前往宁远去干他最拿手的工作了。

他到达宁远城下说明自己的意图之后,黎玉田倒是很爽快地把他放了进去。

“投降?”

黎玉田饶有兴趣地说:“你是怎么觉得我们有投降可能?”

“黎公,明室无道,天下以至土崩瓦解,大清主圣臣贤,实乃天命所归,黎公与诸位将军弃无道而归天命难道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范文程笑着说。

“你的脸怎么回事?”

黎玉田问道。

“呃,从马上掉下来摔的。”

范文程说道。

“哈哈,我还以为被你们主子给打的呢,听说你连老婆都被多铎给奸了,你还能说出这种话,你这脸皮也算是厚的了,怪不得圣上说你这种人是贱骨头,为奴上瘾一天不挨主子的皮鞭就感觉浑身难受。”

黎玉田说道。

“呃,谣传而已。”

范文程尴尬地说。

“谣传也罢真得也罢,你总不会觉得就凭你刚才那话我们就会投降吧?玩弄唇舌的东西就不要拿出来了,本官虽然不才,那也是进士及第的,你一个生员还是不要贻笑大方了,拿出点实实在在的东西来。”

黎玉田说道。

范文程又尴尬了一下,这可是他一辈子的痛啊,他在心中忧伤了一下说道:“睿亲王承诺若黎公归顺我大清,那么一切依照三顺王例,封黎公为义顺王,封唐曹二位将军忠顺公和仁顺公,以三位所部单独设一旗,由三位世代掌管,并赐将士银五万两,其他军官可由三位单独列出,各封以世袭职位,当然,三位若另有其他要求,睿亲王宽仁大度肯定也会允诺的。”

应该说这条件很可以了。

毕竟这种时候和当初尚可喜等人投降时候不一样,那时候大明才是正统,满清只能算北方一个小蛮夷部落,但现在明朝连北京城都丢了,北方几乎全都已经落入李自成之手,多尔衮还能开出这样的条件,的确足够称得上慷慨了。

黎玉田在那里用手指头敲着桌子,范文程则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我们圣上是不是在你们境内玩得很开心?”

黎玉田突然说道。

“没有,贵君自从逃离宁远后便隐匿山林,至今我们也没能找到他。”

范文程说道。

“哈哈,我就说嘛,以圣上的脾气出去肯定不会让你们过安生日子的,你就不用嘴硬了,说说是烧了锦州还是烧了连山,以他的速度估计还烧不到广宁,你们死多少人了,几百还是上千?你们运回锦州的大炮不会又中途被陛下给砸了吧?你们有多少村子被陛下给屠了?多尔衮的粮食被烧了没有?是不是沈阳的那些旗主们受不了了?话说换成我也受不了,为一个毫无价值的宁远死了快上万人了,明明南边有一片花花世界可以探手拿来,却非要在这里和我们死磕下去,你们八旗健儿的命真是太贱了。”

黎玉田说道。

他一听多尔衮的开价,立刻就猜到清军后院起火了,就皇上那战斗力要是在满清控制区放开手烧杀,那无异于一头猛虎放进了羊圈里面,那是堪称一场灾难的。

“黎公说笑了,怎么可能有这样的事情。”

范文程说道。

他知道要麻烦了,他没想到这个前辽东巡抚如此狡猾,居然立刻推断出他们后院起火了。

“说笑?”

黎玉田冷笑一声说道:“那咱们就继续耗着吧,我倒是很想看看圣上在沈阳放把火的场景,顺便提醒你们一句,圣上可是能直接找太祖要赐物的,说不定他哪天让太祖赐几百斤火药,再做个火药包给你们扔进沈阳城里,那时候你们估计就不会认为这是说笑了。来人,送客,不对,得让范先生留下点什么,要不然圣上回来会骂咱们的,就把范先生的鼻子和耳朵留下吧。”

然后唐钰一挥手,两名如狼似虎的士兵立刻上前,抓起范文程的胳膊就往外拖。

“两国交兵不战来使啊!”

范文程惊恐地尖叫着。

“你算什么使者,我大明的一个逃犯而已!”

黎玉田冷笑道。

(从今天开始两章,感谢书友飒飒立刻了,寒潭幽碧,本农民,天堂是地狱的,狂风中的微笑,yon233等人打赏)

35.第35章 霸道皇帝与柔弱少女

“黎公,这样合适吗?”

唐钰看着门前小心翼翼地说。

梁诚带着他的手下正在那里亲自伺候范文程。

倒霉的范文程仰面朝天躺在泥地上,就像待宰的猪一样嚎叫着拼命挣扎,但可惜手脚都被锦衣卫牢牢按住了,就连胸口都被梁诚用腿压着,他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只能眼看着梁诚手中一把尖刀望自己脑袋旁招呼,周围大批明军士兵都聚集着叫好,很显然老范为他们枯燥的生活难得增添了一点乐趣。

“合适,当然合适!”

黎玉田笑着说道。

“但那多尔衮不会恼羞成怒吗?”

曹友义说道。

他们的任务是坚守待援,撑到皇上回来或者撑到南方援军赶来,多尔衮暂时停止进攻对他们有利,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应该是做出模棱两可的姿态忽悠多尔衮,让他继续保持围而不攻局面。哪怕是为了让多尔衮死心明确拒绝投降,迫使他主动撤军离开,也不应该以这种方式,万一刺激得后者恼羞成怒重新发起进攻的话,那宁远的麻烦就大了。

“恼羞成怒?要的就是他恼羞成怒!要的就是他来攻宁远,否则他撤军回师那咱们圣上不就危险了?咱们在这里拖住他,让圣上在辽东好好顺顺心!”

黎玉田说道。

旁边不做声的王承恩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唐钰两人也闭嘴了。

这个理由很高大上,虽然有些不是很正常,但为了皇上的安全,的确他们也没什么可说的。

很快梁诚便处理完范文程,没了俩耳朵和鼻子的老范,血呼呼地被拖进来,躺在地上撕心裂肺地嚎着,外面两个随行的家奴战战兢兢等待。

但黎玉田却仿佛没看见一样,一本正经地坐在那里,摆开笔墨纸砚就跟他考进士时候一样,词如泉涌地写了一份正气凛然的回文,痛斥多尔衮丧心病狂背信弃义,说好了双方坦诚相会却又对对圣上欲行不轨的大逆不道行为。然后又申明自己作为大明臣子对圣上赤胆忠心,又岂会投降他们这些鞑虏,接着告诉多尔衮,有胆量就来攻城,我大明健儿在此等着取他狗命。

“黎大人真是文采风流啊!”

王承恩赞不绝口。

“哪里,哪里,王公公过誉了!”

黎玉田谦虚道。

趴地上的范文程虚弱地挣扎着,伸出手提醒他们自己的存在,但鼻子位置流出的鲜血瞬间就灌进他的嘴里,呛得他猛一阵咳嗽。

“把这狗东西扔出去!”

王承恩厌恶地说道。

说话间他把那封回文折起来塞进范文程怀里,几名士兵立刻上前,把范文程拖了出去。

“不知道圣上现在如何了!”

看着被拖走的范文程,老王感慨地说道。

一旁黎玉田笑得有些深邃。

他的目的达到了。

原本还在撤与不撤之间纠结的多尔衮,在看到脑袋就像个劁猪割出来的卵蛋一样的范文程后,便毫不犹豫地向宁远发起了进攻。

当然,多尔衮还不至于为范文程的凄惨遭遇气成这样,他是气黎玉田居然敢直接打他脸,他诚心诚意地劝降,结果后者居然这样回报他,这摆明了是在拿沾了臭狗屎的鞋底往他脸上抽。虽说他也算是一代枭雄很能克制情绪,但这时候也必须得做出一点表示了,否则的话他就成了军中笑料,那样的话他还怎么保持自己的威信?无论如何他都必须给黎玉田个教训。

第二天清军就在没有大炮的情况下,围住宁远开始了疯狂地进攻。

同样早有准备的黎玉田,也以拖住清军,保证皇上的安全为口号,鼓舞起宁远的守军,在没有皇上坐镇的情况下,依靠着坚固的城墙和那数量众多的大炮,毫不退缩地迎战这强敌。

一场血战再次展开。

当然,杨丰并不知道这些,他此时……

“想跑?”

他狞笑着说道。

“啊!”

李秀惊恐的尖叫着。

她拼命挥动着自己的双手,试图推开杨丰的身体,但可惜这无济于事,赤luo着上身的杨丰就像一头抓着羊羔的棕熊般,夹着她那柔韧而又纤细的腰肢,不顾她的挣扎猛一用力……

扔河里了。

呃,他其实只是要她洗澡而已。

要不然这丫头身上的味道实在太冲了,她在山里躲了整整两年,就住在一个山洞里,依靠打猎采野果子,甚至有时候还得啃树皮为生,完全过着贝爷都叹为观止的生活。因为就一个少女也怕人不敢和外界接触,孤独久了智力也稍微有点退化,还有就是害怕生病,要知道她这种情况哪怕感冒也就只有等死了,估计这两年也没怎么洗过澡,头上虱子都能看见到处爬了,不把她洗干净杨丰还担心自己身上爬几只呢。

掉进开春季节河水里的李秀尖叫一声立刻往外跑,但还没等她跑出去呢,杨丰的大手就像抱脸怪一样按在她脸上,紧接着又把她按了回去。

“你,你,欺负人!”

李秀愤怒地喊道。

她看上去就像一只试图挠人刚出窝小猫一样,然后下一刻那颗小脑袋被杨丰按在水里了。

“乖,听话,听话就不灌你!”

在李秀的挣扎中,杨丰拉起她温柔地说。

灌了几口水的李秀剧烈咳嗽着,毫不犹豫地亮出满口利齿照着他胳膊就要咬,但还没等咬上又被按水里了,然后杨丰又把她拉出来,就像个幼儿园阿姨般继续温柔地说:“乖,好孩子要听话,咬人是不对的。”

李秀继续咬。

然后她再被按水里。

李秀再咬。

杨丰再灌。

……

十分钟后。

李秀终于筋疲力尽了,躺在河水里喘着粗气,用仇恨而且畏惧的目光看着杨丰。

“非逼我使用bao力。”

杨丰站起身说道:“一定要洗干净啊,洗得白白的,等会儿我过来你要是还没洗干净,那我可就要亲自动手了,话说朕乃大明天子四海至尊,能亲自伺候你洗澡,那也算你祖坟冒青烟了。”

说完他拍拍手走了。

在他前面是近百具猪尾巴的死尸,和他们的兵器一起支离破碎地散落在一小片建筑当中,流淌的鲜血染红了大片的土地,就像屠宰场一样看上去是相当的惊悚。

这里是盘蛇驿,也就是现代的盘山。

和杨丰想像中完全不同,这时候曾经作为明朝辽东军政核心的广宁一带几乎可以算无人区了,原本明朝在这一带建立的一系列城堡,绝大多数都被满清毁掉,残余的老百姓都被抓走当奴隶,就算没被抓走的也逃亡一空。而旗人的屯垦点因为时间太短,却并没有延伸到这一带,锦州只是因为军事价值,但真正的人口这里少得可怜,比如说盘蛇驿这一带现在就是清军的马场,专门用来放牧马匹的,对于这种地方杨丰当然不介意屠了。

“你们速度快点!”

杨丰指着一圈几个女人说道。

其中一个女人吓得立刻就趴在地上哭了,一边哭着一边还不停磕头求饶,其他几个赶紧把她拉起来,一起战战兢兢地跪在那里翻烤一只肥羊,这些都是在杨丰屠刀下幸存的,毕竟杨丰没有杀女人的习惯,哪怕是旗人的女人,所以她们都幸存下来,现在她们的任务是伺候皇上用膳。

杨丰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坐在一张太师椅上,悠闲地看着天边落日,远处是散落在草原上的马匹和羊群,附近是几片耕耘了一半的农田,身后是烤羊的女人,再远处还有一个正在洗白白的少女,这样的画面简直充满了田园风情,当然,千万别往脚底下看,脚下支离破碎的死尸就立刻让画面变恐怖片了。

他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那里,在夕阳的余晖中闭目养神。

这段时间他也的确很难得有这样的悠闲时光,除了打仗就是在为打仗做准备,他也是有点心力交瘁啊,为了这大明江山他都快操碎心了,好在一切都还算是在他计划中,至少到现在为止,满清入关席卷天下的可能还没出现。这已经是五月初了,原本历史上这时候李自成已经战败,正在向北京溃逃,但现在李自成还在围攻山海关呢,而多尔衮却被他折腾伤亡惨重,进退维谷,接下来他再给这家伙把脖子掐住,就不信清军还能继续撑下去。

“我,我洗,完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个弱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杨丰睁开眼。

然后……

呃,他那颗饱经沧桑的小心肝并没有狠狠跳一下,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面黄肌瘦一看就营养不良的黄毛丫头,而且身材也没什么可取之处,前平后板没什么凹凸感,唯一的优点也就那小腰很是纤细,当然,这也主要是饿出来的,倒是脸上那种稚气少女的羞涩,还能让人感觉到一点点冲动,但也仅仅是一点点而已。

“乖,去屋里待着,爷要杀人了!”

杨丰淡淡的说道。

是的,他要杀人了,因为就在这时候,凭借着发达的听觉他已经听到了大批马车正在行驶的声音。

他等待的目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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