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6章 拼命是错的 挣钱是对的(六)

让约翰·宾退一步,即便他退一步,那也依旧有很多问题要解决。要解决这些问题,就不能只靠宾家族,还得把富兰克林等为首的议会派都召集起来一起讨论,这就是为什么要在巴哈马鼓动人来开会的缘故。

以历史上美国革命中宾州土地问题的进步性来说。

革命是最高正义。

所以可以抄没宾家族的地产,变为国有土地,摁着宾家族的头签字,不签字就关到死。

在法理上废除了英国封建法中的退租费,这个翻译可能不准确,但大致就可以理解成除夜权税类似的玩意儿。

但是,如果妥协呢?

如果妥协,宾家族把土地献出来,不收退租费了,因为这里面的逻辑是封建特权。

那么,把这个退租费换个名,换成叫“捐助补偿”——我家族的土地,我捐出来给你们用,州政府卖地之后,给我一个数目的补偿。这可不是封建特权吧?

法理上,有区别,区别很大。

实质上,没区别,买不起的还是买不起。

是要法理上的反封建?

还是要实质上的反地主所有制?

是要法理上的把退租费换了个名,换成补偿款?

还是在实质上,根本就不交这笔钱?

工农业资产阶级反地主的原因,不是在反那些抽象的封建法理,而是从根本上,产业资本家认为“地主是生产环节中完全无用的废物、实实在在的阻碍”。

退一万步讲,就算宾家族大发善心,主动把土地全捐出去了,捐给州政府了。

那么,地怎么分?

要不要来的人都有永业田?

卖地的时候,是最小额度3000亩?还是最小额度300亩?

一时间买不起,可不可以先拿着无息欠款,分期偿还?

耕种的土地,是否要收税?可不可以收税?

不收税的话,想要组织军队,防止越界行为,钱从哪来?

收税的话,交税是交实粮米?还是折色白银?交折色白银的话,宾州缺乏金银贵金属,能不能发纸币?

发纸币的话,是私人发?还是州政府发?

这些,都是问题。

而这些问题,大顺都很关注。

或者说,不得不关注。

因为大顺在北美折腾,就为了两件事。

自由贸易,北美这群人说的不算,而且他们也支持自由贸易,这件事是要靠军舰和英国人谈。

西部边界,英国那边的人说的不算,因为英国不可能驻军花钱来干一点收益都没有的事,这就需要北美这群人尽快拿出一个具体的方案。

当然,法理、正义,这些东西,问题不大。

辩经嘛,六经注我、我注六经。

哪怕是新教,都可以今天必须要有有形圣人的教化、明天就可以无需有形圣人只要自我修持。

现在是英国政府可能不想当这个“坏人”,而北美的精英阶层面临中法印第安人的威胁,更倾向于爱英国,同时又想保留更多的自治权。

那么,就得有钱。没钱,啥也干不成。

征税问题、以及如何对“抗税”的人重拳出击,这就是些实质性问题。

趁着中法给予北美十三州的巨大压力,内部反动派和外部帝国主义势力联合起来,完全可以完成对抗税、垦耕等活动的镇压。

既是说要给压力,那么大顺这边就不免要进行一些军操表演之类,让北美的“精英”们深刻认识到,北美不是他们一家独大了,英军无法让加拿大的法军完全撤退,再打下去,就是要给他们这些精英阶层放血了。

在与约翰·宾会谈之后,由约翰·宾出面,向在费城聚集的北美精英们发出了邀请。

大顺的军队不会进入费城,但在费城的附近,租用了一大片土地,要表演军操。

大量的费城居民,连同从各地赶来的北美精英们,大几千人观看了这场表演。

大部分局面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的。

少部分人则是抱着直布罗陀被攻陷后的紧张心态来的。

大顺的军队表演的也很有意思,除了表演了一下此时世界强军通用的阵型演练外,还搞了一些看起来比较奇葩的展示。

放了两个热气球。

朝着租用的林地发了一堆大号的、装了油脂和橡胶混合物的大钻天猴燃烧弹。

工兵表演了一种“威力极其巨大”的炸药。

膛线枪桅杆射手在超远距离射击一群羊。

不同的表演项目,针对的是不同的人群。

对于那些受到了启蒙运动和自然哲学发展而影响的精英阶层,大顺这边是有几重形象的。

除了哪些中国热引发的富庶强盛的想象。

除了那些启蒙学者描绘的道德理想国。

大顺还有另外一个这几年塑造出的形象,那就是一个理性的在追求科学的国家。

是不是,那是一回事。

发了多少论文,那又是内部圈子才能了解的。比如雷电法王富兰克林,肯定知道大顺科学院的一些研究成果。

而要塑造一种“重视科学”、“科技发达”的大众普遍印象……或者说,塑造这个形象,这就需要另一套操作。

大顺靠的是什么?

实际上,大顺靠的,是要在1761年发生的金星凌日事件。

科学只分学科,倒是没有高低贵贱。

但,比如设计一个精巧的实验,证明质量守恒;比如设计一个实验,证明燃素学说是错的……

这些,在此时,绝对算得上是科学的顶流前沿研究了。

但是,这个适合塑造“形象”吗?

并不适合。

因为这些东西,可能需要全世界教育普及之后,大部分人要从课本上学到,才知道这些足以证明科技的发展。

所以,从很多年前开始,刘钰就一直嚷嚷着“金星凌日,全人类已经合作,通过在世界各地的观察测算,知道我们生活的地球距离太远到底有多远”。

这不是现在才开始喊的。

从最早大顺派出测量船满世界跑去画海图、再到刘钰在阿姆斯特丹演说,都一直在大肆宣扬这个事。

这个事,从科学的角度上讲,和实验证明燃烧后质量守恒之类,更前沿吗?

显然没有。

但这个事,从传播学、塑造形象的角度上讲,那不知道要比科学院里做燃烧实验高到哪里去了。

毕竟,大部分人其实学不学质量守恒,这年月也不耽误吃饭工作生活。

但世界上所有人,都会每天抬头看到太阳。

提前嚷嚷了十几年、二十年。

这种事早已经传遍了整个世界,因为观测金星凌日测算地日距离,需要从不同的地方、不同的经纬度观察。

这,需要各个国家的配合。

哪怕,正在打仗呢,大顺也做出姿态,当成个正事以外交手段和各国提前沟通过,搞了个大新闻。

至于这件事的难度……只能说,与其说这是个基础科学,不如说工程学和数学计算的成分更多。

大部分人,都是感性的。

对一件事、一个国家,往往只会接受一个抽象的形象定义,而不会去理性思考种种内因。

如果从理性上分析,嚷嚷着要依靠金星凌日测算地日距离这件事,能否证明一个国家强大?

能。

因为这证明这个国家,其本土和殖民地,至少幅员辽阔,可以在不同的地方测算,从而利用简单的数学公式来推断下地日距离。

这证明这个国家的航海水平……呃,当然,这个不一定。蒙古帝国海军拉胯,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搞子午线测量……但欧洲国家面对的现实,就是国家普遍不大,本土不可能够干这事,所以这也可以证明航海水平很高。

这证明这个国家的数学不差、很好,由此可以推出炮兵水平和棱堡攻防水平肯定不低。

这证明这个国家掌握了经纬度测量方法,由此可以推出其海军可以出现在大洋的任何地方。

这证明这个国家很富庶,因为若是穷的叮当响,多半是没钱投入到这种纯粹似乎是闲得蛋疼的基础测量中。

等等……等等,用理性可以推出许多东西。

但大部分人都是感性的,喜欢一个抽象的定义、一个相片一样的形象,从而在内心种下种子,按照自己的想象琢磨到底是什么样。

刘钰也正是通过这种心理,通过几件事塑造了大顺在欧洲的形象。

并不是启蒙学者那种“借东讽西”式的塑造。

一直以来,中国,在欧洲的叙事中,一直是一个类似于“背景画”一样的形象。

那里可以有挖金蚁。

可以是摸神灯的阿拉丁生活的地方,毕竟阿拉丁是生活在“中国的京城”。

可以是瑞典人嘴里的“皇帝会每天巡视自己的国土,聆听人民的声音”的大唐。

看到茶叶,想到中国;看到漆器,想到中国;看到丝绸,想到中国;看到瓷器,想到中国;舞会的折扇,想到中国……

但是,中国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呢?

刘钰确信,当大顺开始睡醒,参与世界竞争的时候,就像是一个……嗯,一个背景画里的人,从背景画里走了出来。

原本在背景画里,这个人是高大的、健美的、亦或者道德高尚的。

而从背景画里走出来后,这个人又是什么样的呢?他说话是什么样?他吃饭是什么样?他爱吃什么?他拉屎擦腚吗?

用后世的话讲,刘钰在为大顺,或者说中国,打造“出道的人设”。

这种人设,不是辩经。

人都有慕强心理,嫌贫爱富,你若富庶强大,自有人替你辩经。比如启蒙运动,辩的就非常好。外来的儒生去和信圣经的人讲经,往往驴唇不对马嘴。

不若靠对面的大儒主动替伱念经,你只需要负责打造一个高端的人设。

而“金星凌日”,正是刘钰为打造“中国出道人设”的一场“世界范围内的炒作”,专门立人设的。

否则的话,他哪会显得没吊事做,非要一直折腾这件事。地球离太阳多远,这还用测?光8.3分钟到达地球的知识普及,反算一下就是了,肯定比现在测得准。

但这样无声无息的,哪有十几年前就开始在世界大规模炒作来的影响力大?

人设一立,刚从背景画里走出来的中国,顿时形象就立体了许多、光辉了许多。

至少,说起话来,更有分量了。尤其是配合上启蒙运动的借东讽西、配合上下南洋荷兰政变、配合上直布罗陀围城,这些东西综合在一起,使得大顺在外交场合,放个屁也比以前响亮的多,会有人听进去了。

比如这一次的操演,大顺放热气球、远距离狙杀绵羊、神奇的大钻天猴火箭等,这都和之前立的人设契合,也给北美的这群人增加了极大的压力,尤其是面对大顺的“建议”、或者叫“威胁”的时候,也就更容易听大顺这边的意思,仔细琢磨琢磨有些明显恐吓的话。

(本章完)

第1347章 拼命是错的 挣钱是对的(七)

虽然武力威慑并不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

但现实就是这样的令人哭笑不得。

之前在奥尔巴尼会议上,富兰克林痛斥“十三州各州议会和大多数人在观点上都是狭隘的,相互嫉妒,并怀疑任何中央税收当局”。

讲了一通的道理,最终无可奈何。

大顺这边,连道理都没讲,或者说还没来得及讲道理呢。

只是派兵支持了一下法国,在南部袭击了两个种植园,最后在费城附近的荒地上展示了一下军事力量。

于是之前那些让富兰克林头疼不已的困难,似乎一下子就解决了,很多人一下子就想通了。

觉得还是组建一个十三州的共同议会、并且拥有征税权和军事力量比较好。

大顺展示了军事力量后,就在军队的驻地附近,搭建了几座巨大的帐篷,作为和这些各州有头有脸人物的会谈地点。

会议的第一天,就是在一个大家比较不扯犊子的氛围下进行的。

说大家不扯犊子的原因,是因为北美这群人,没有上来就先扯一通《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然后由此条约引申出了【国际法】——对任何非基督徒的土地,都遵循【发现即获得所有权】的原则。

因为要是扯这个《国际法》的话,有点像是指着和尚骂秃子。

大顺的百姓既不是基督徒,大顺也不是一个基督教国家,所以按照这个《国际法》,那么大顺的土地都可以被作为基督教国家的殖民地。

这就属于没事找事了。

毕竟,《国际法》这玩意儿,和那些小的部落、毫无抵抗能力的国家,谈谈还行。

和大顺这样的国家,谈《国际法》,大顺就不得不提出质疑了:我都没参加,算个屁的国际法?哪来的国际?

再说了,要是从这个条约开始扯起来,引申出的那些东西,容易招致大顺这边军官的不满,觉得是侮辱:合着照你们这么说,大顺就该做殖民地?

到时候,再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天子一怒,流血漂杵……直接把费城给烧了,那就不好了。

所以呢,既然【发现即占有】的扯犊子的国际法不能谈,那么也就不需要辩经,便可以直接谈点正事了。

有些事,只要不辩经,谈起来非常简单、轻松,以及大家不至于驴唇不对马嘴、鸡同鸭讲。

毕竟,来这里参加会议的各州“精英”,其实按照大顺这边的道德观来看……都他妈是一群什么牛鬼蛇神?

比如马里兰州的代表,马里兰州州长之子、上一次奥尔巴尼会议的主持者之一,本杰明·塔斯克。

放在大顺,那也是被抓进监狱“锁在尿桶上”的人物。家族的主要致富业务,和老舍《茶馆》里的刘麻子差毬不多,拐卖人口、买卖妇女。

比如纽约州的代表,威廉·约翰逊……一开始是天主教徒,他叔叔升任海军少将之后,给他在北美找了个门路,便立刻发表了措辞严厉地痛斥天主教和罗马教廷的宣言,宣布自己皈依新教了。

如果只是这样,倒也只能算是为了追求一下自我上升通道什么的。

但缺德的是,历史上的西部边界问题上,他拿到的西部土地,一开始是在分水岭以西的,为此他“代表北美人民的利益”,和英国政府“据理力争”,把分界线向西挪了挪,把他圈的地包括进去了。

如果只是这样,那也倒是可以说什么为别人争取利益也不妨碍为自己争取利益。

关键是,边界线挪到他的圈地边界后,他立刻跳反,坚决支持英国西部法令,认为任何越界的人都该受到惩罚。原因是华盛顿等人的圈地更靠西,而如果继续西扩边界,必然引来印第安人的强烈反弹,他的圈地也会遭到报复。

这就实在是过于……过于操蛋了。你上了车,就要把车门焊死?

基本上,来参加会议的绝大多数人,都是这种道德败坏、牛鬼蛇神、奴隶贩子之类的人物。

不过也有一个好处。

那就是这群人,是真正的利己主义者。

真正的利己主义者,和傻乎乎的自以为是利己主义者实则是把自己卖了都不知道的假利己主义者,相比起来,还是前者更容易打交道。

最起码,这群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什么时候该慷慨激昂、什么时候该大谈爱国。

当然,大顺又不是来做好事的。

在刘钰看来,北美的雷埋起来,非常容易。

因为历史上的北美独立战争,既是反宗主国的殖民地独立,也包含了很浓的阶级的斗争色彩。

这里面指的,便是将反英派的人的家产、财产全部没收,进行了内部重新分配,极大地缓解了北美的内部矛盾。

明明是阶级上的斗争,却披了一件亲英、反英的外套。这极大地影响了北美人民的觉醒,使得真正的矛盾被掩盖了——这个语境中的觉醒,和北美此时定义的“第一次大觉醒”的觉醒,并不是一个意思。

现在,刘钰要促成的,就是把“反英”这个外皮拿掉,把真正残酷而真实的东西,去掉那些抽象,展现给之后的北美人民来看。

很多问题,是不是脱离了英国就一定能解决?

是不是脱离了英国,就不用交税了?

是不是脱离了英国,换上“自己人”,就能解决西部边疆问题了?

这两个当时反英的最大矛盾激化点,在后世看来,一个都没解决了。

北美分离之后,就不必交税了?显然,这是个笑话。

换上“自己人”就能解决西部边疆问题了?显然,这也是个笑话,因为83年《巴黎条约》签订正式建国,90年北美政府自己就发现西部边疆问题是个财政黑洞,自己也出台了他们当初极力反对的《1763王家西部法案》。

那么,如何促进北美人民的真正觉醒,而不是被所谓的宗教觉醒弄得五迷三道呢?

简单,拉着眼下这群反动派、奴隶贩子,真的把北美议会建起来,把矛盾压下去并且继续激化,让他们将来无法用“反英”来作为外套,掩饰现实的矛盾。

没有亲英的大地主、大商人的家产、土地;又要把西部边界确定不能向西垦荒。

刘钰倒是要看看,这群人能玩出来什么样的花活。

或者说,他想看看,“盎格鲁撒克逊人平凡而伟大的民族性”,是否真的存在。

到底是“无代表、则不纳税”的理想主义者多?还是“不想纳税”的现实主义者多。

以及,没有把“分了地主的田地”这件事,披上一件“他们是亲英派卖国贼、所以没收他们的财产家产地产是合理”的外衣后,那些想要土地的人,会不会也出李自成、黄巢、张角等英豪?

总的来说,一个国家的历史机遇期是很短暂的。对北美,或者说美洲而言,如果历史一切不变的话,1815年6月18日之前,才是他们的机遇期。

必须要在这个机遇期之前,通过诸如《禁运法案》等政策、以及一个强有力的政府,让买办资本和商业资本流向工业,打下制造业基础。一旦错过这个机遇期,那就相当困难了。

而现在,一切都发生了改变,大顺的参与让北美人民面临的困难增加了:届时,他们不但要反宗主国,还要反国内的买办和地主阶级,还要反帝国主义的干涉。

现在坐在这里和大顺谈判的、即将成为按照“奥尔巴尼会议原则”成立的十三州议会中的绝大多数人,也即是大顺正在扶植的这群人,其阶级上的性质是非常清晰的。

买办。

大地主。

大奴隶主。

即将在东西方同步工业革命和工业化过程中原材料产地受益者的种植园主。

大顺谈判代表的态度,也将这种态度表达的很明确。

即便大顺刚刚才在南方袭击了种植园,解救了一批奴隶。

但是,既然这群人没有辩经,那么大顺这边也没有辩,甚至故意不提解救奴隶这件事的正义性。

这也算是双方的一种无言的默契。

如果,北美这群人,和大顺谈由《托尔德西里亚斯条约》所引申出的“非基督教国家皆遵循发现即占有原则”的所谓《国际法》。

那么,大顺这群人,也一定会拿奴隶、印第安人的土地所有权等问题说事。

他们既是有点脑子,没有当着大顺的面,谈所谓的《国际法》。

那大顺这边也就投桃报李,没有当着这群大买办、大地主、奴隶贩子的面,谈相应的一些在大顺谈烂了的问题。

固然,大顺现在还是君主制,社会依旧是地主所有制的封建社会。

但是,均田、反对任何形式的奴隶制、反贱籍制度,一直是大顺内部的政治正确。

做不做是一回事。

但谈均田、土地国有、减租减息这些事,在中国的历史上,除了一段比封建王朝还恶臭反动的时期,大部分时候是都不会被枪决的。相反,很多士大夫也会嘴上支持,即便他们不可能去做,但嘴上支持肯定是没毛病的。

你有伱的“国际”法,我有我的政治正确。

只不过,既是北美这群人不谈所谓国际法,大顺这边也就不谈他们的政治正确便是。

大家心照不宣:只要你们乖乖听话,那么我们未必真的要解救奴隶。可你们要是不听话,那就不好说了。你看,南边有奴隶,北边还有法国人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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