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3章 邪祟大法会(四千字)

“我们,是祭品?”

现身的胡麻说出来的话,使得这四下里聚集的转生者,也都安静了片刻,人人脸上,都带了疑问与诧异,有人分明的迷茫了:

“有人说我们是太岁的狗腿子,有人说我们是天上的神仙,有人说我们是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有人说我们就是太岁,你又说我们是祭品……”

“那我们究竟是啥?我从哪来?要往哪去?谁杀了我?我又杀了谁?”

“……”

旁边人听着他神神叨叨都有点害怕,忙道:“别玩梗了。”

先前人都要哭了:“可我真特么想不明白啊,就为了那本命灵庙里传递的一句话,我就不远万里的过来了,又与人斗法,又要面对这种邪门古老怪的玩意儿……”

“我娘子在家里等着,儿子还在练拳呢,我留在家里岂不更好,非要过来掺与这些破事?”

“……”

而在这一片迷茫与隐约的慌乱里,胡麻转头看向了他们,正色道:“你说到的那些都是,但又可以说都不是,只看何种立场。”

“于大罗法教的记载里而言,太岁有五凶,却并非五种具体凶物,而是太岁降世之时,于此世间出现的五种凶兆。”

“第一为妖邪遍地祸人间。”

“二为冥冥阴府酿三灾。”

“三为地狱恶鬼夺轮回。”

“四为兵马如刀毁天命。”

“五为天地如网命如鱼。”

“如今,五种凶兆里,其实已经有四种降临了。”

胡麻认真的看向了场间转生者,慢慢道:“第一凶兆,便是邪祟遍地,自太岁被都夷召唤开始,这天地之间的邪祟妖鬼便已越来越多,只是那时候天命尚在,压得住这些邪祟。”

“或招安,或祭拜,将其列为案神、游神、封作府君,以邪治邪,再有各路异人也趁势而起,倒让这世间续了几年命。”

“但如今天命早已衰落,这些邪祟,自会越来越厉害,不受压制,甚至受太岁影响,化作凶神,为祸一方。”

“第二凶兆,便是阴府深处有灾殃,愈积愈厚,灾物出世,便愈发厉害,三十六鬼洞子人家,拼了七世之命,拖缓了这个过程,但如今,也已是苟延残喘。”

“第四凶兆,便是这天下大乱,人相残食,世间福泽不存,太岁降临愈快。”

“……”

胡麻说到了这里,才转回去说第三凶兆,慢慢道:“地狱恶鬼夺轮回,便是转生者。”

“按照大罗法教的记载,转生者是来催毁这世间根基的,注定祸乱人间,毁掉纲常,为太岁收割紫气。”

“……”

说到了这里,才低低一叹,道:“人有命数福泽气运寿命因果,这一方天地也有。”

“五凶便是为了毁掉这五大根基。”

“人间妖祟,毁得是世间安稳,便是要毁掉这天地福泽。”

“地底灾物收割天地份量,可以毁掉这天地寿命。”

“地狱恶鬼作乱朝纲,毁的是天地命数。”

“人间兵马糊里糊涂,杀来杀去,毁得是天地气运,而最后……”

“太岁亲至,抹去此世因果,彻底收回属于它的祭品,一切归于一了百了。”

“……”

“这……这都啥玩意儿?”

胡麻的回答很坦然,但一众转生者却分明有些被吓到,有人快速的在心底衡量,默默的掐算着,试图从逻辑性上找出问题来。

也有人面面相觑,等着有聪明人来给个答案。

更有人早耐不住,急道:“照你这么说,咱们真是为了祸乱人间来的?”

“那咱可不认,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咱都是老实巴交的良民,这二十年来,我做的最过分的事情,也就只是喝花酒没给钱啊,倒是第一代转生者,看起来确实像地狱恶鬼。”

“……”

“只是大罗法教如此记载而已,我也不太信。”

胡麻呼了口气,向众人道:“但无疑,那位洞玄国师是相信这些,并且这么做的,他有一句话说的没错,这天地早已千疮百孔,毁得不成样子,所以他只想着逃走。”

“为此,不惜与这地底下的东西做交易。”

“所以,他办的这场法会,本就是为了炼成白玉京,其内核,倒有种像是祭中之祭的法门。”

“这方天地,一直都在一场大祭之中,谁也逃不掉,而他用的法门,便是以祭换祭,将白玉京与这一方天地割裂,借此逃出太岁的阴影……”

“……你们可以理解为,在一个小国即将覆灭之前,国中将领,先主动将一部分领地交给敌军,换取自己一方自立诸候的地位,但这个国,却会因此,而加速的消亡。”

“只是要完成这祭中之祭,有两个重点,一是十二鬼坛,是为了保证白玉京可以割裂出去,二便是转生者。”

“那地底的东西,之所以愿意答应这场献祭,转生者便是最重要的筹码。”

“大罗法教的术法极其高明,但我看,究其本质,无非便是‘交换’二字,所有的术,都是通过平等的交换来实现的。”

“……”

“拿我们去交换?那我们若是根本没有来上京,又会怎样?”

“地下这玩意儿为何对我们感兴趣?”

这会子,转生者正闹轰轰的,议论纷纷,有相信有质疑,倒是白葡萄酒小姐反应更快:“你说的这些,可有凭证?”

“皆在竹卷记录之中。”

胡麻看向了白葡萄酒小姐,轻轻点头,道:“不排除国师有故意留下这竹卷来骗我们的可能,但我觉得这可能性不大,毕竟这竹卷是给他自己看的。”

“在他原来的计划之中,可没打算让我真正了解到他所有的计划,也没想过会输。”

“况且,想搞明白这所有的事情,本来就有个最简单的方法。”

“……”

一听这话,顿时无数的目光,同时都向了胡麻看了过来,而他则迎着众人视线,慢慢道:“铁观音。”

“只要将她找了出来,一切疑问,自有答案。”

“……”

“铁观音?”

四下里顿时一片紧张,实在是转生者群体,为了寻找这个人,已经消耗了大量的精力,也很早便因为诸般信息,确定了这个人的重要之处了。

胡麻缓缓点了点头,向了白葡萄酒小姐道:“红葡萄酒小姐已经去了老阴山找她,对么?”

“结果如何?”

“……”

白葡萄酒小姐缓缓摇了下头,道:“还没有消息。”

“而上京转生者……就是这些已经变得奇奇怪怪的人,在最初与我接触的时候,打的也是铁观音的名义,他们说是铁观音吩咐他们来安排追杀你的事项的。”

“甚至当时仿佛看出了我心里的疑问,给了我两个选择,入上京继续刺杀你,或是回老阴山去见铁观音。”

“我选择了回上京城来,亲自调查一下这些事情的古怪,但老阴山我也没有放弃,别人我信不过,但我通知了红葡萄酒过去。”

“她是把戏门,眼力毒,若是有什么问题,定然可以第一时间看出来。”

“只可惜,直到如今,她那边都还没有传递出消息来。”

“……”

胡麻点了下头,慢慢道:“若我所料的不差,没有那么容易把人找出来的,因为……”

“铁观音并不是不想出世,她是被大罗法教困在了老阴山里的。”

“……”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自从有了寻找铁观音的目标,时至如今,还是头一次听见有人说出这么确切的线索。

而胡麻则迎着众人,慢慢说了下去:“甚至我怀疑,上京转生者,一开始也是真的为了调查清楚一些事情,但却陷入太深,最终落得了这等麻烦。”

“而铁观音遇着的麻烦,可能会比上京转生者,还要厉害十倍,麻烦百倍。”

“不过,诸位倒不用担心。”

说到了这里,他微微一顿,道:“我可以帮到她们,将铁观音解救出来。”

“唰唰唰唰……”

这一瞬间,无数双眼睛同时向了胡麻看来。

“铁观音留在老阴山里,二十年未能与转生者相见,是因为大罗法教借了十二鬼坛之力将她困在了那里。”

胡麻慢慢说道:“而我,现在便是大罗法教的主祭,也是惟一能请动十二鬼坛的人。”

众人神色都变得有些凝重,就连二锅头都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但也只是缓缓叹了口气,并未在这个时候说些什么。

他却是转生者的习惯作祟,在这个群体之中,向来都是情报值钱,那么胡麻手里这有关铁观音的情报,简直就是无可估量了,但他却直接向了转生者讲了出来,还真挺大方。

“转生者里面,如今还怀疑你的不少。”

这时有人开口,正是代号花雕酒:“你也说了,若是照了大罗法教的记载,我们本该是站在太岁一方,收割紫气的。”

“但这一代的转生者,什么事情都没做过,老老实实躲了二十年,便是因为与第一代转生者断了联系,倘若你将铁观音带了出来,她却可以让我们步入了正轨……”

说着,目光闪烁,道:“作为这个世界的人,你岂不亏?”

“我信老君眉,也信大红袍,更是曾经有幸,与龙井先生一起诛杀贵人张。”

胡麻慢慢道:“那三位都是以逐天命,屠太岁为目标,那么我自然也相信铁观音的立场,救她出来,是天经地义,甚至都不算是我为你们做的事。”

“况且……”

先认真的说出了上面的话,胡麻才又一叹,道:“十姓与这天下,大罗法教与转生者,彼此间的猜忌已经太久了。”

“我不像他们一样擅长玩心思,所以我选择在此时帮你们,如果她带来的是不好的消息,你们真会变成太岁收割者,那我也只会选择与你们对抗而已。”

“……”

这是头一次正式以原住民的身份与转生者对话,其中的感觉,倒是怪怪的。

而这些转生者,同样也皆心里怪怪的。

“所以,那位国师倒是愿赌服输的一个人,发现了自己的失败,便立时离开,还将这些线索留给了我,但同样的,也将一个烂摊子留给了我。”

胡麻说到了这里,也低低的呼了口气,道:“但有些事是改变不了的,他要请来十二鬼坛,办这场法会,献祭转生者,炼成白玉京,如今他输了,我一样要办这场法会。”

“地底下这东西一旦真的出来,怕是等于活的孟家老祖宗到了人间,谁能对付得了?所以我一定要请来十二鬼坛压住他。”

说到了这里,面上居然也闪过了一抹复杂与无奈:“好笑的是我自己才刚脱离了大罗法教的掌控,便要担起这个责任,他们倒是走的干净,便好像我胡家人生来便要背这些似的……”

“……”

也只是略一感慨,便又将目光看向了其他人,笑道:“当然,该办就办,只是国师有十姓相助,而我,却需要请你们来搭这个手了。”

“而办成了这场法会的回报,便是铁观音的脱困,诸位觉得这场交易,是否可行?”

“……”

这话看似简单,但众人心头却都有些沉甸甸的。

转生者们齐至上京,便是为了阻止大罗法教的这场法会。

十姓一开始放出来的消息,便是这场法会,有可能会给转生者带来致命的打击,而如今,转生者却要亲自来促成这场法会?

正当人群皆沉默着,却忽然听见有人嘿嘿笑了一声,众人转头看去,便见是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女子,模样生得娇俏可人,只是身上有些味道,旁边人都离得她远了些。

别人都犹豫着时,她则脸上分明带了兴奋,喜道:“本来是一场要镇压邪祟的法会,却忽然变成了邪祟办的大法会,这事多好玩啊?”

“你们居然还在纠结?”

“……”

“诶?”

众人刚刚听胡麻说了那么多,也只落得内心权衡,但莫名的听地瓜烧一句话,居然心动了怎么回事?

“说的是,无论为了铁观音,还是为了解决地下这隐患,我们都没理由拒绝。”

白葡萄酒小姐也在此时,轻轻叹了一声,抬头看向了众人,道:“况且,我们既然都已上桥,且打入了上京,不再准备蛰伏,那也该正式的亮一个相了。”

“这场上京大法会,不正是我们的好机会?”

“……”

二锅头也终于在此时,缓缓开口:“转生者信人情,以人情为货币,人情都是相互的,胡家后人可以信我们,那我们为什么不可以信胡家后人?”

(本章完)

第804章 镇岁法会

“所谓法会,福会,便是驱祟物,布福泽。”

“若是一地因风水不好,阴气过重,滋生邪祟,不利生人,那便要驱散了邪气,这样的,便叫福会。”

“而若是一地先生了邪物,时时作乱,再好的风水也不好了,邪气怎么也驱不尽,便要将邪物驱走,或是直接镇在那里,以免伤人,这就叫作法会。”

与转生者们坦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胡麻回胡家老宅来的脚步便显得轻快了很多,回到了老宅里,便问起了相应法会之事。

这一点倒是简单,无论是老算盘,还是妙善仙姑,又或是妙善身边的小鬼豆官,全都知晓一二。

拼凑起来,那就是精通了:“二者虽有区别,办起来倒也有共通之处。”

“说到底,关键便在于一守一游一镇,三个关键少不了。”

“一为主祭之人,立于坛间,驱邪镇祟。”

“二为请来周天护法神明相护,绕城而走,护持百姓。”

“三为设下镇坛之物,确保可以压住城下的东西,以免它造起了反来。”

“……”

“这些东西倒是有。”

胡麻听了便道:“那就这么办,守坛的自然便是我,游坛的便是请那些好朋友来担任,至于镇坛的,这没得说,请来十二鬼坛,什么都镇住了。”

老算盘忙道:“十二鬼坛承受天下香火一百五十年,自是什么都压得住,但你确定能请来?”

胡麻点了下头,道:“国师请十二鬼坛,是借了我的道行,他的方法我记在了心里,那种微妙的联系,也还在这里。”

“若这样……”

老算盘沉吟了良久,低声道:“那重要的事情,其实便只剩了一件了。”

“说服十姓,移走祖祠。”

“……”

“哦?”

胡麻向他看了过来,十姓祖祠,可是十姓在这上京城里的根基,胡家都在其中。

“十姓祖祠与十二鬼坛,二者只有一种可以留在上京城。”

老算盘也知道这些话说出来影响太大,有些小心,低声道:“说白了,无论是十姓祖祠,还是十二鬼坛,都是承受天下香火,压着上京城之用。”

“如今的上京城,满是紫气,几乎占了偌大天下的一城份量,为何凝而不散?”

“便是因为有十姓祖祠压着。”

“但十二鬼坛被你请了回来时,这份量就过于重了,十姓祖祠要腾地方才行。”

“国师办法会的时候,可以不考虑这件事,是因为他要将上京划出人间,不用担心二者对冲,但你办这场法会,却是要让白玉京留在人间,那么这个问题,便不可避免。”

“……”

“那我会去找他们说说。”

胡麻低低呼了口气,便将这个话题跳了过去。

“这么大的事,怕是没法好好说啊……”

老算盘心里有些担忧,总觉得这等大事,十姓不可能轻易答应,迁走祖祠,某个程度上,可与迁坟差不多了。

但见胡麻已定,便也打起了精神来,低声道:“这样,便只有一件事了,这场法会,该有个名字!”

“国师办的法会,是国师的,你接了手,这法会便是你的,名不正则言不顺,言不顺则法不灵,所以,为这法会取上一个名字,是很要紧的事情!”

“……”

这倒让胡麻有些诧异了,微一沉吟,抿起了嘴角道:“那便叫镇岁法会吧!”

“镇岁……”

老算盘深深看了胡麻一眼,低低答应了下来,太岁再如何,对大罗法教,对这世道而言,也仍然是神。

这场法会的名字,可谓是大不敬。

虽然法会本身就是为了镇压上京城下的东西,但对着鬼神之事,往往哪怕做了,也要说的好听一些,驱鬼要叫请神,治鬼要称安祟。

胡麻倒不以为然。

镇岁镇岁,要说不敬,可是胡家先祖早就这么干过了。

况且,这一次的法会,规格上按着正常法会的样子来走,但内地里,却还是要看镇岁书上的法,也即是二锅头之前提到的,镇岁书上所记载的最后一道法门。

做好了一应安排,胡麻便于第二天早上换了干净衣裳,径往十姓祖祠而来。

知道了这城下有那么古怪的东西,自然睡不安稳,便是走在这街上,也会有种小心的感觉,仿佛怕踩踏地面太重了,惊动了地下的什么东西一般。

上京城里,还是像之前一样繁华,街面人挤人,一张张脸满面笑容,带着一种刻意的热闹。

只是如今观察着,倒像是这些不知究底的人,也会有那种本能的小心一般,脚掌都踮起了半个,全都踮起了脚掌赶路。

想到了老算盘的提醒,胡麻心里明白:“国师一走,王家也逃了,这上京城已经不那么安稳了。”

“如今这上京城里的百姓,还只是踮起了半个脚掌,等他们一点一点,开始只用脚尖走路的时候,下面那东西便也要压不住了。”

“……”

这场法会必须要办,十姓祖祠,也一定要迁走。

胡麻知晓此事不会好办,但也做好了准备,却没想到,来到了十姓祖祠之前,便看到了无数的挑夫,轿夫,力夫,都已聚集在了远处,几位主事,坐在亭中。

远远见了自己,便微笑着招呼,请了自己去往亭里饮茶,还客气的给了一盏。

“几位世伯聚集在这里,所为何事?”

胡麻也客客气气的坐下,饮茶之前,便先笑着问道。

场间他能认得出来的,便只有养命周家的主事周知命,另外有一个打扮的得花花绿绿,看起来与赵三义一个风格的,应该是神手赵家的主事赵七指。

其他几人,便是没见过,也能大概的与祝家、孙家、陈家对上号,王家主事已经逃了,张家孟家不存,其他人皆到了。

而见着胡麻客气,几人也笑道:“我们是来请香火的,正等着跟你说一声。”

“请香火?”

胡麻着实一怔,有些诧异他们说的请香火,是不是跟自己想的一样。

“不错。”

那周家主事周知命笑了笑,道:“二十年前,都夷断绝了血脉,十二鬼坛也濒临碎裂。”

“这天下不能没有定着香火之物,所以洞玄国师自我们十姓各门里,借了一支香火,于上京建了祖祠,借此压着天下气运,也让这世道二十年来,不至于天崩地裂。”

“但有借有还,如今到了时候了。”

“我们这次,便是想要将各家里的香火,请回族中供奉,不趟这上京城的浑水了。”

“……”

这话说的坦然至极,实诚至极,但胡麻一个字都不信。

只是略一惊讶之后,端起他们推到自己面前的茶,慢慢的喝了一口,然后抬头。

喝了这茶,便代表着自己是以胡家主事的身份跟他们对话,不想听虚的,而是要实实在在的讲出真话来。

赵家主事笑了笑,道:“城外有个很聪明的人,他说服了我们,所以我们不趟这趟浑水了,正好把地方给你们腾出来,也好看看你们的本事。”

“很聪明的人?”

胡麻见了十姓的反应,倒顿时心间大奇:‘猴儿酒?’

“国师已经愿赌服输,自甘退走了,我等本就是观礼,自也不会横生枝节,只是胡家小友揽下了这份差使,倒该小心一些。”

那位周家主事,仿佛看出了胡麻的诧异,笑道:“再有数月,便是七月半了,石亭之盟乃是早就约好之事,如今看看十姓,已经少了几家,只望胡家小友莫要耽搁了才是。”

听见他们提及石亭之盟,胡麻心里的诧异劲儿便更古怪了。

如今,国师已经败走,那石亭之盟还有存在的必要?

而面对着胡麻,周家主事只是淡淡笑了一声,道:“胡家小友,这世道有三类人,一类只为了自己,光想着拿好处,不出力的;”

“一类是只出力,没有好处可拿的;”

“再有一类,便是又拿好处,又出力的。咱们早先想过要做第一类,但最终到底,还是做了第三类人。”

“二十年前十姓与国师定下了石亭之盟,内中诸多规矩,如今都已成了笑话。”

“约好了十姓有事说理,不动刀兵,但这规矩,却被孟家的人给破了。”

“说好了便是遇着险事,也要互保血脉,但这规矩,已被国师亲手打破了,当然,说是你来打破的,也不算错。”

“但虽多是这等规矩,却也有几条是有利于这天下的,便如:监守天下,不得生乱,让这天下稳了二十年,也续命了二十年。”

“再比如不可私下接触那些凶物,以免乱了天地寿数。”

“当然这一条,却也被王家打破了,这也是国师一败,王家主事,毫不犹豫弃家而走的原因,十姓便等于又少了一姓。”

“不过,如今说到底,却还有一条,那便是十姓香火,同镇天下,如今咱们既然决定了要将香火迁走,便也代表着石亭里面定的规矩,便算是全都抹掉了。”

“但规矩是规矩,石亭之盟里的约定却还在,胡家镇岁也好,镇祟也罢,只要终于不再缺席,大家论起来,便还总是一条道上的人……”

“石亭里面约的事情,无论结果如何,最后也是要见上一句话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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