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白骨拱门,馆长的电话(5k)

横跨一千多公里的老林子里,此前马氏祠堂里的那人,正背着行囊的人,还在继续前行。

他当然知道这次事大了,他想要有侥幸心理,但有人不想他有,能让他赶紧跑路,已经是留了情面。

但是跑出来之后,没走半天,他就受不了了,平日里哪怕是在村子里,那也是几乎不干什么活,买东西甭管大小件,都能送到村子里了。

早年扛着东西,能一口气走几十里地,锻炼出来的体力,早就荒废,如今骤然走山路,他已经感觉他的腰、腿、脚都在发酸发软。

电话不敢打,新电话都不敢插卡开机。

而距离他仅仅只有十几公里的地方,一架直升机正在附近巡视,东北这个点,天已经黑了,红外设备正在扫描老林子里所有的生灵,要是扫描到疑似人的东西,设备就会自动提示,非专业人士也能轻松上手。

直升机上的老耗子,努力睁大着眼睛,就等着能立功呢,要是这立功对象,是带清风烟魂的那些家伙,那就更完美了。

同一时间,接到东北烈阳部出动,甚至专门请了位老耗子出手消息之后,另外一个地方,俩看起来五六十岁的人,对坐在一起。

“守门的那家伙,怕是跑不掉了,一个死耗子亲自去追了。”头发花白老人,捻起一颗五香花仁,随口说了句。

“这就有些麻烦了啊,烈阳部别的不行,但是给他们一点线索,只要愿意去查,被他们查出点东西的机会可不小。

要是被抓到活的,或者找到尸体,后面麻烦就很大了。”

对面一个满头黑发,有点倒三角眼的老人,说着这话,眼神里便多了一丝凝重。

花白头发的老人叹了口气,捻着花生米。

“可惜,南洋的那些家伙,不争气,太肆无忌惮了,谁能想到,他们敢这么凶残,还控制不住。

没了那边来的金币,咱们再想拉拢人,怕是就没那么容易了。

现在可不是几十年前,几十年前,一台彩电都算是贵重的好东西。

再加上一個个都是穷鬼,钱就是最好用的东西。

可现在,对咱们要拉拢的人来说,钱就没有特别大的作用了。

人家要是想要,都不用伸手拿,最简单的,拐个弯弄个工程,就能让自己家吃到吐。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都是用钱买不到的。

可不像以前,那么容易就能拉拢到一堆人。”

“收过我们的东西,他们的家人收过我们的东西,上了贼船,就别想下船了。”倒三角眼冷笑一声。

“你行事不要这么极端,你把人逼急了,人家只要自己找组织交代,把东西全吐出来,就能保住命,被你逼着去做事,那才是死定了。”花白头发不紧不慢地劝了一句。

“那你说怎么办?那个看门人不用管吗?”

“当然要管。”

“那怎么管?

烈阳部行动太快了,我们根本不可能去直接出面,现在就两条路。

要么,就不管,任由那家伙被抓,他要是被抓了活口,烈阳部就能顺着他这条件揪出来不少东西。

要么,我们就只能暴露出来一点东西,尽快将他送走。

我们知道的太晚了,马氏的家伙,太顾念旧情,要是出问题的第一时间就将他解决了,也就没这么多事了。

现在是不可能什么都不暴露,你选吧。

越晚暴露的就越多。”

倒三角眼的口气不是太好,花白头发也有些无奈。

现在是没得选了,选前者,看起来不会暴露很多东西,可鬼知道烈阳部万一抓到人,能顺着找到什么,活口可比其他的情报重要。

而选后者,就一定会暴露一点重要的手段,好处是烈阳部应该没法顺藤摸瓜了。

花白头发想了想,道。

“之前不是听说锁匠要出现了吗?”

“是,我听说了消息,太明显了,应该是相关的力量崩散,太多人获得了点相关力量。

但很快就消失了,目前还不知道锁匠是谁,或者有多少人踏入了锁匠的路。

都这会儿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反正总要暴露东西,不如把那扇门暴露出去吧。”

“嗯?”倒三角眼一惊:“你疯了?”

“我可没疯,让烈阳部看到,然后让烈阳部去查吧,我们找不到锁匠,但是烈阳部真未必找不到,只要真的有这个职业。”

倒三角眼琢磨了琢磨,点了点头。

“你这的确是个不错的主意,那我现在就去了。”

倒三角眼站起身,一路来到屋内,揭开了地毯,打开一扇铁门,顺着阶梯来到了地下。

他顺着地下的通道,迈着小碎步一路前行,一路上路过了几个岔路口,他都要站在岔路口,仔细看一下,再算一下,才继续前行。

几分钟之后,他走出了通道了,来到了一片地下的空间。

这里像是一个废弃许久的地下建筑,里面还能看到满是锈迹的钢铁楼梯,还有一台硕大的老式发电机。

他来到其中一间房里,这里摆放货架,上面密密麻麻的摆放着很多玻璃罐子。

有的罐子里的是手指,有的罐子里是耳朵,还有的罐子里是一块内脏,有些则是一些血肉。

他找到其中一个罐子,里面是一小块发黑的小肉,他取下罐子,来到另外一个大厅里。

这里所有的地方,都密密麻麻的书写着各种符号和图案,四面墙壁上,也挂着一个个动物的头颅,从鹿到熊,再到猫头鹰等猛禽,应有尽有。

倒三角眼打开罐子,一股浓郁的味道就冲了出来,有些刺鼻,还熏眼睛。

他取出里面的那块发黑的小肉,将其放到了房间中间的一个只有一尺高的小祭坛上。

然后又来到另一边,摇动机器,地面之下,一个古怪的法坛升了上来。

法坛用的不是黄布,而是血色的布。

摆在上面的不是黄符法剑,而是骨矛发绣,以头发为线绣出来的东西,在这边本来是用来给死人陪葬,或者是感情太好,留给家人的寄托物。

倒三角眼,挥动透明的幡旗,像是在招魂。

他的施法跟寻常的施法几乎没多大差别,看起来似乎都是符箓、咒文、指诀、步法之间相互配合,就是用的东西跟正常施法截然不同。

随着他的施法,中心的那个小祭坛便开始动了起来。

小小的祭坛,从底部向上翻转,翻转的时候,将那块小黑肉包裹了进去。

同一时间,老林子里,看门人还在跑路,他已经遥遥看到了直升机在夜晚闪烁的灯光,距离他已经不远了。

哪怕不知道那是什么,他也能猜到,可能就是来追他的。

就在他准备找个山洞,先躲躲的时候,耳边浮现出了似有似无的咒文声,那咒文的音调怪异别扭,让人听了极不舒服,可是听着听着,却又觉得开始上头了。

看门人的脸色,唰的一下就变得惨白如纸。

他知道这是什么,因为他作为看门人,之前见过。

他比一些外围知道的都要多一点,当他开始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就意味着他完了。

相比之下,自己把自己弄死,再找人把他给烧了,都算是好结果。

随着那似有似无,音调怪异的咒文声,渐渐清晰,看门人便看到,旁边的两座山头,像是开始扭曲了起来。

周围的一颗颗大树,都开始向着抽象画的画风转化,笔直的树干,开始扭曲成怪异的形状,枝桠都像是变成了张牙舞爪的爪子,随着风吹过的时候,不断的挥舞着,向着他抓来。

地面也在此刻开始颤动了起来。

而那些扭曲的大树,也渐渐开始风化消散,化作森森白骨,无数各种各样的骨头,堆积在一起,相互卡着。

地面之下,这些相互堆叠的森森白骨,缓缓的钻出地面,在七八米高的地方,两根白骨柱子弯曲着交叠在一起,化作了一个拱门。

拱门之上,一颗颗动物的头骨浮现出来,每个动物的头骨,眼窝里都冒着光芒,一起转头看向了看门人。

看门人面色惨白如纸,想要跑,却根本动不了,本来就发软发酸的腿,到了现在就更软了。

他看到了拱门,透过拱门,向着后方望去的时候,看到了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黑暗。

远处的两座山,就像是两个巨人,正在缓缓的转头,看向他,那种庞大的压力,扑面而来,他开始无法呼吸,灵魂都像是遭受到了镇压。

而白骨大门后面,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黑暗如同一张大幕,从白骨拱门后面蔓延过来。

看门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满脸绝望,身体却不听使唤,动都动不起来。

直升机的轰鸣声传来,那枯瘦的老人,直接跳了下来,眼看着快要落到地面的时候,他的身体后面,一根粗大的灰色尾巴冒了出来,卷住树枝,带着他的身体一荡,飞速向着前方冲去。

他落地之后立刻四肢着地,飞速冲向了看门人。

看门人颤抖着身体,缓缓的转过头,满脸绝望地看向身后冲来的老人,而他的身体,也开始被白骨拱门里涌现出的黑暗大幕一点一点吞没。

老耗子面色凝重,他看出来了,对方是易容了,甚至此刻看背影,几乎已经能确定对方是谁了。

可做事情是要讲究证据的。

他看到了那座极其诡异的白骨拱门,看到看门人的身躯,一点一点的消失不见,却没见流血,人也没立刻死去。

他就知道,肯定是有什么诡异的东西在。

这种情况下,就不是他空口说白话就能确定的,他需要一点实证。

老耗子明知道前面可能有危险,却还是飞速往前冲,他四肢着地,从侧面冲来,在快要靠近的时候,脸上开始浮现出一些灰毛,下巴和脸都开始往外突出,两颗大板牙也露了出路。

他一口咬在了看门人的手指上,瞬间咬断了看门人的一根手指,然后头也不回的冲向另一边。

等到冲出去七八米之后,再回头望去的时候,就见看门人只剩下一条手臂,还飘在半空中,身体剩下的部分,都已经诡异的消失不见了。

等到看门人彻底消失不见,那座七八米高的白骨拱门上,一颗颗头颅眼眶里亮起的光芒,才开始渐渐的弱了下去,又等了几十秒钟,白骨拱门也开始重新缩回了地面消失不见。

等到白骨拱门消失,方圆十米之内,所有的树木,都已经枯死,然后又像是经历虫啃腐蚀,被风一吹,便崩碎成一大堆碎片,倒在地上。

远处,老耗子心脏狂跳,眼珠子都在颤抖,他回头看了看,他的尾巴,都没了一截。

他没感觉到疼,也没感觉到怎么没的,要不是忽然感觉到尾巴变轻了一点,他可能都发现不了这点。

他张口一吐,吐出一截指头,然后拿出对讲设备。

“刚才那些东西,全部都拍到了吧?”

“好,拍到了就行,立刻备份,确保不出问题。”

直升机悬停在不远处,一个个人降落到地面,开始拍照,采集样本等各种东西。

老耗子则悄悄拿出一个证物袋,将那一截指头放进去,心里这下踏实了。

按照他了解的,要是刚才那个人,就是他以前见过的那个人,那么对方以前犯过事,按照烈阳部的规矩,对方的DNA资料是肯定有备份的,回去对比一下就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有些时候,血型检测确有可能会变,但是一截指头,从血到肉,甚至指甲都有,能从好几个地方取样,多来几次,确保不出错。

老耗子看着忙活的外勤们,他看着那片满是灰烬的空地,眼神凝重。

他看了看周围的外勤,拿出电话,拨出去个电话。

“叶部长,有个事必须立刻告诉伱了。”

不多时,消息传回。

东北烈阳部的部长,亲自接手了后续的事情。

就算是参与了行动的人,也只知道没抓到人,人被一个从地下钻出来的白骨拱门吞噬掉了,彻底消失的无影无踪。

老耗子拼着断掉了一截尾巴,留下了对方的一截指头。

这一截还新鲜的指头,东北烈阳部这边,只取了一部分样本当做检测,剩下立刻放到了冷藏箱里,被送往总部。

这边的部长看到了加急的初步结果之后,就知道事大了,他根本不敢去赌上面会不会信他们的检测结果,所以直接将证物都送到总部。

一个人曾经犯过事,还被烈阳部抓过,关过。

后来死了,又被火化了,一切程序似乎都没问题。

可偏偏现在证明,这个人还活着。

这就证明,从死亡证明,到火葬场,不说全部,起码一部分地方,是肯定有问题的。

而跟烈阳部有合作的火葬场,压根不归当地民政管,尤其是做关键的人事,财务,民政压根说不上话的,这种殡仪馆或者火葬场,基本可以算是烈阳部下辖的单位。

而且是最重要的,处理遗骸,确保不出问题的关键一步。

这一步要是出问题了,那就不知道还有多少问题了。

就比如之前发生过的事,看起来是把尸体烧了,但是骨灰没给扬到海里,照样能化作阿飘,甚至还能化出好几飘。

手指的消息,老耗子很谨慎,谁都没说,直接对接的当地分部的部长。

而做检测的人,甚至都看不到检测的目标身份是什么,他们只知道以最快的速度做初步的检测,检测结果是匹配,仅此而已。

后续更深入的检测,那是需要花费不少时间的。

当这些事正在发生,不少人今天别想正常下班的时候。

还在家的温言,电话响了起来。

温言看了一眼来电,微微一怔。

馆长?

馆长!

妈耶,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馆长竟然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温言迅速接起电话,试探性的问了声。

“喂?馆长?”

“是我。”馆长语气沉稳,没了往日的轻松。

“出事了?”

“你在家吗?”

“在家啊。”温言应了一声,立刻又补了一句:“馆长,先说好,我没出现在咱们单位方圆五公里之内,这几天都没有!”

“不是赖你,是出了点事,我专门通知你一身,你别来单位,这不是怕你给招来事,是你来了,你说不定会出事。”

“出什么事了?你们都没事吧?”

“都没事,老冰库也没事,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这边有点变化。

以前都是晚上才有可能出现的问题,现在天还没黑呢就出现了。”

温言一听这话,立刻想到了,德城殡仪馆晚上的时候,气氛似乎不太对劲。

他见到过一次,那一瞬间,德城殡仪馆就像是变成了另外一个世界,还有一次险些因为他的特性,坠入进去。

“是不是老王待的那边?”

“恩,这次白天出现了一下。”

“那边不是领域对吧?”

“恩,应该不算领域,有区别。”

温言了然,难怪他那次明显已经坠入了,却又像是画面卡顿一样,又回来了,很显然那地方像是领域,又不算是标准领域。

“我明白了,我不会去单位的,馆长你们注意安全,有什么需要我的,随时打我电话,另外,馆长,你以后可不能什么事都赖我了,这次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另一边,馆长挂了电话,只当是没听见最后一句。

他站在院子里,看了看时间,还不到六点,太阳都还没下山呢。

他望着殡仪馆后面的几座山,回想起之前的感受,那一瞬间,这几座山像是变成了几个巨人,殡仪馆深处,庞大的压力,瞬间冲击开。

这么久了,这是第一次在白天出现这种情况。

(本章完)

第429章 线人的消息,第一优先级(5k)

几十年的时间里,德城殡仪馆重建过两次,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当然,很多人知道的重建理由,是现存的设备建筑等,已经跟不上需求变化。

第一次是以这种理由扩建的,第二次是以加装豪华炉系统为理由扩建的。

但实际上,每一次都是失控暴走,而且每一次都是深夜,所以德城殡仪馆只在日出到日落中间这一段时间开门,剩下的时间都是关门状态。

哪怕没有出现失控的情况,仅仅只是显化,也都是在夜晚,不会在尚未日落的时候出现。

这一次明显是不太一样了,馆长就特担心这种时候温言正好来了,那可能就要出大事了。

等了半晌,也没见再有什么别的变化,馆长想起温言最后说的话,这次的确跟温言没什么关系,甩锅也甩不掉温言头上,硬甩就不讲道理了。

馆长上报了这里的情况,又亲自检查了一遍除了老冰库之外的地方,再跟老王联系了一下,确认并没有什么大问题,便直接关门走人。

除了之前就已经提前下班的人,就只剩下火化部的老张等着最后一个客户出炉。

温言不来,但是温言介绍来的裴土苟,却是兢兢业业上班的,而这位在,稍微厉害点的,不用太担心,而不厉害的,一般人就能给处理掉。

至少这几个月,德城殡仪馆出问题的次数,几乎为零,同比暴跌到谷底,在今年灵气复苏加速的大背景下,这个数据非常扎眼。

眼看着这个月都要到月底了,也到年底了,馆长就有些焦虑了。

之前还能说温言每次来,都有事,至少这是有数据支撑的,有些玄学,但他觉得这只是没找到可以完美解释的原因而已,并不是单纯的瞎迷信。

而一直没事件,馆长反而担心这是要憋個大的,今天就被吓了一跳,还以为又要出现失控的情况,他已经做好了尽可能转移人员,今天就牺牲在此的准备。

如今平安无事,馆长也没急着回去,就坐在车上,看着单位,给家里人打了个电话。

听着家里人絮絮叨叨的说,是不是到饭点了,才来说今天又不回来吃饭了。

馆长听着念叨,感叹一声。

“本来想给你们争取个烈士家属的待遇,但没机会。”

电话里沉默了一下,停止了絮絮叨叨,就说了一句。

“下班了赶紧回家吃饭,今天蒸排骨,还煲了汤。”

馆长坐在车里,看着单位,又看了一个小时,也没见有什么动静,而手机上也已经发出去了通知,殡仪馆的火化炉维修改造,暂时停业三天,已经预约好的客户家属,可以免费转移到其他殡仪馆。

通往这里的路,现在也已经封了,理由是天气预报未来几天要下暴雨,路边的山有滑坡落石的风险,现在正在排险。

馆长回去的路上,甚至能看到路上已经散落着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头,路上还有风险提示的牌子,放在路中间,几十米之外,就有各种提示的东西。

看到这些石头,来往的司机就会自动绕行,从别的路走。

针对德城殡仪馆,早就有好几套应急方案。

要不是没别的更好的办法,德城殡仪馆早就搬迁了。

另一边,温言也得到了一条消息,是总部直接给他的消息。

一张图片,图片上是在一片森林里,一座七八米高的骸骨拱门,拔地而起,周围树木尽数崩散枯死,从照片上看,那个孤零零的骸骨拱门后面,漆黑一片,压抑的感觉,不用亲临现场都能感觉到。

照片上还有时间戳。

而除了这张照片和东北的事情之外,几乎同一时间,误差不超过一分钟,还有另外一个事件,德城殡仪馆也出现了异动。

而后面骸骨拱门消失,德城殡仪馆的异动也随之消失,时间误差一样不超过一分钟。

温言看到这些消息,沉默了一下。

馆长肯定不知道这些消息,不然的话,肯定不会好好跟他说话。

因为东北那边抓的人,就是之前在冥途里袭击他的人。

但那个家伙很明显是被人灭口了,而且为了尸体都不留下,还搞了波大的。

对方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召唤出来一扇骸骨拱门,直接将那个人给吞了。

那扇骸骨拱门有极大概率是能影响到德城殡仪馆,出现和结束的时间基本完全吻合,巧合的概率不大。

更重要的,按照当时出手的人的描述,也的确跟德城殡仪馆这边出现异变时的感受差不多。

这就出现了一个严重的新问题。

以前德城殡仪馆里出现异常的时候,是不是也有人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在召唤那扇骸骨拱门?所以德城殡仪馆这边出现了共鸣?

还是德城殡仪馆的异样情况出现时,并不等于每次都是产生了共鸣?

这些暂时都没法验证,倒是以前归纳总结出来的东西,有点沦为火鸡理论的意思,可信程度开始暴跌。

温言看了看手机,已经看到了德城殡仪馆暂停营业的通知。

很显然,没确定之前,德城殡仪馆怕是很难对外营业了,唯一可能要做的,就是烈阳部的单子。

温言想了想,给风遥了一个电话。

“忙不忙?”

“不忙,咋了,你说。”

“不忙就行,我这给你找了点活,有些阿飘我给你送过去。”

“什么事啊?”

“就是之前袭击我的那些阿飘,有意识的那几个,已经送走了,剩下应该都是无意识的。”

“好,只要你别送到总部就行!”

温言看了看天色,没急着出发,在家吃了顿饭,又去逗了逗傻儿子,等天彻底黑了才出门。

他借道罗刹鬼市,前往禹州,罗刹鬼市跟以往一样,到了晚上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这个点,卖头汤面的阿飘,已经支好了摊,汤头已经熬好,就等着客人上门了。

温言走这里的次数也不算少了,这里待得时间长的人,就算跟温言不认识,那也知道温言这个人,知道温言是朱王爷的朋友。

温言走过罗刹鬼市,看着那些形形色色,依然在生活的阿飘们,倒是感觉亲切了许多,就像是以前逛集市,有人在售卖各种东西,有人在卖吃的喝的,那时候一块五的肉夹馍,加两块五一碗的羊汤,再也见不到了。

路过茶楼,这里依然是罗刹鬼市里最热闹的地方,什么时候这里都有阿飘在吹牛逼侃大山,有时候有人高兴了,就会请在场所有人喝一杯,这已经形成了风气。

温言路过的时候,里面人不是特别多,现在还不是午夜高峰期,对于阿飘来说,此刻相当于早市。

温言路过,而一直蹲在这里的麦从贵,看到温言,眼前立刻一亮,立刻从另外一个方向离开茶楼。

他知道,温言现在走这个方向,大概率是要去禹州,他就先一步从门离开,在外面等着。

而温言路过的时候,还在跟这里的守卫打招呼,寒暄了两句。

等出来的时候,就听见麦从贵在墙角探出半拉脑袋,学了声猫叫。

温言一看,这不是他的线人麦从贵么,这家伙给过好几次情报了,而且都挺重要的,现在甭管有没有重要情报,温言每个月都会给一笔工资,就像额外的补助,有情报的时候,再额外给钱。

温言看了看周围,指了指另外一个角落。

“老板,我这几天得到了点情报。”

“说说。”

“我前天的时候,听说了鬼财神的事情,我当时也没在意,那些家伙都被烈阳部整窝端了。

但是昨天,我又听说了这个词,而且还有庙什么的,我就觉得不太对劲了。

今天我专门蹲到了那个阿飘,仔细听了听,还真被我听出点东西。

那家伙似乎是被人招募了,听说福利待遇还不错,这两天就要去上班。

到这,其实也没人在意,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错。”

“嗯?现在招募阿飘的人很多吗?”温言先捕捉到了这点信息,能在罗刹鬼市招募,那起码证明这不是什么特别稀有的事情。

“自从关中郡烈阳部开始招募阿飘,有不少阿飘被招募之后。

就开始有人试图招募阿飘干活了,有特殊本事的阿飘,听说已经有好几个被招募走了。

昨儿个才有个之前天天在这混酒,过一天是一天,没什么特殊才能的程序猿阿飘,也被人招募了。

那家伙难得大方了一次,还请吃了香。”

“说重点。”

“本来这种事,我也没有太在意,这些天不说每天,起码两天就总会有一个幸运儿。

但我听说的那个阿飘,我今天见到他了,他心情很差。

他说本来都准备去上岗了,准备去给人卖命。

忽然有人通知他,不用去了,通知他的人告诉他,公司倒闭了,老板也没了。

当然,预付的一个月工资也不用还,就当误工费了。

这家伙有些不满,就说的有点多了。

说是要去东北边界卖命,他都借了不少钱了,现在说没就没了,就一个月工资打发要饭的。

他说要去干另外一份工作了,给鬼财神当地推,不然这钱还不上了。”

温言没问麦从贵是怎么打听到的这些消息,他只是问。

“你知道那家伙叫什么吗?他的身份属于能办银行的人吗?”

“有,他有银行卡,这家伙之前搭了关中郡政策的顺风车,虽然没被单独招募,可他之前的确是干过一次活,有备案,所以,现在也有银行卡,就是跟活人的不太一样。”

麦从贵告诉温言一个名字,再告诉那人的长相身高,穿着打扮等等。

温言点了点头,有名字,有银行卡,那就好办。

听麦从贵说的,这阿飘应该是当初招募的大群阿飘群演里的一个,这家伙混到了个好处,混了个备案身份,还能开一张属于他自己的银行卡。

“还有别的吗?他说的地推,是在哪接活。”

“这就不知道了,但是有这么个活,说是不敢在活人那推,就在阿飘这里推。

大家都知道鬼财神才被制裁过,现在明显是又冒头了。

也不知道这些家伙怎么跟蟑螂一样,死不绝。”

“帮忙打听下这个,优先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好嘞,老板。”

温言拿出手机,直接当着麦从贵的面,给他转了一笔情报费。

麦从贵认为的鬼财神还是被制裁的那些,但温言一听就知道,这次是本土的。

说他们胆子大吧,他们似乎压根不往活人这里靠。

说他们低调吧,他们竟然都开始用上了地推这一套。

绝了,地面推广人员都出现了。

他们到底算低调还是算激进?

告别了麦从贵,温言就拿出手机,让黑盒给查了下,果然是有这么一个人,就是在温言招募群演的那次,那一大群群演阿飘之一。

转账记录有,只有一次超过三位数的,两万二,是东北的一家皮包公司。

但不重要,找到线头,就不愁找不到人。

让黑盒查了一下,记录上没法直接追查到了,后面的就得人亲自去查了。

但追查到的人,所在的地点,就让温言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因为这个地点,就是马氏祠堂归属的那座城市。

真不能怪温言多想。

温言只是将这些情报传出去,就不再管了,调查这些事情,烈阳部比他在行得多。

一路到了禹州烈阳部,温言将一块森寒发黑的玉雕放在了桌子上,整个房间里瞬间就开始冒出渗人的寒气。

风遥看着那玉雕,面色微微一变。

“这是什么大阿飘?”

“那倒是没有,都是普通的,不算强,而且基本都没意识。”

“那这得多少,才能这么大阴气?!”

“没数过,二三百,或者三四百吧,就是袭击我的那些阿飘,你看着处理吧,按照我现在的猜测,这些阿飘要么都是受害者,要么就是被坑过去的。

我推测,应该都是被坑的,毕竟,阿飘消失了,没人会报失踪。”

“……”

风遥看了一眼,就有些上头,几百个阿飘,这他哪处理的过来,一个一个对照的话,工作量太大了。

“不行了,我送总部吧。”

“算了,哥,不至于,留下吧,我来处理。”风遥叹息,再让温言送一堆阿飘去京城,那乐子就大了。

“问伱个事,德城殡仪馆的事情,你知道吗?那地方到底算不算领域?”

“算,也不算,更具体的,我其实不是很清楚,当初蔡部长在的时候,告诉过我,有些事情知道了没好处,知道的那一刻,就会开始陷入危险里,字面意思的危险,不是象征意义。”

温言对这个答案没太意外,他自己也查了,他权限不够,查不到实情。

就算是用黑盒查,黑盒也只是告诉他,这属于绝密文件,他没有资格察看,连文件名都不能看到的那种。

于此同时,总部里正在开会。

俩副部长,再加上其他相关部门的负责人,都已经到齐。

总部长对一旁的大秘点了点头,大秘分发出去会议文件。

“文件有点多,你们可以先看看。”

文件从自首的范泽云,到当年覆灭的鬼市案,再到鬼财神,本土鬼财神,再到这次找到的马氏祠堂,再到最后那扇骸骨拱门,全部都有。

牵扯到的人名,就有好几十个,这些东西被全部联系到一起。

而就在众人看的面色凝重的时候,总部长看了看温言新发来的东西,让大秘重新去打印了文件。

这一次,又加上了德城殡仪馆。

总部长双手的手指交叉,放在桌子上,面沉似水地看着所有人,十分钟之后,总部长看到大家都抬起头时,他缓缓地开口。

“事态已经很严重了。

你们应该都清楚,德城殡仪馆那里有什么。

就算不是极其了解的人,也应该知道那里存在的意义。

那里要是彻底失控,那就不是一城人的生死问题了。

而是比大荒的事情还要更加严重,更加难以控制的混乱。

如今几乎可以确定,有人可以用一些方法,让那里产生共鸣。

现在,相关事情,列为第一优先级。

谁赞成,谁反对。”

总部长说的不紧不慢,语气却一字一顿,不容拒绝。

在场人,全部沉默了下来。

若只是一个几十年前的案子,他们倒是可以讨论下。

甚至若只是其中一件,那依然可以讨论一下。

可这些所有的事情,全部都联系在一起了,再加上德城殡仪馆昨天日落之前就出现异样这颗千钧稻草压下。

事情就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了。

“赞成。”

“附议。”

“附议。”

所有人全部举手,没有一个有意见的。

会议结束,烈阳部开始动了起来,最近几个月,除了世界boss相关的事件之外,压根没有被总部列为第一优先级的事情。

而世界boss相关事件,则是因为按照末日电脑的规则,只有有可能导致大范围生物灭绝,秩序彻底崩坏的东西,才能被称之为世界boss。

会议结束,总部长回到办公室里,没急着做安排,他先给温言打了个电话,让温言来一趟。

一个多小时之后,温言出现在总部长的办公室。

“这么晚了,总部长还加班呢?”

“别贫了,有正事找你。”

“您说。”

“这次那个人被灭口的事情,你怎么看?”

“怕我们顺藤摸瓜,查出来些东西呗。”

“仅此而已?好好想想。”总部长笑呵呵的重新问了句。

温言收起了嬉皮笑脸,认认真真的回想了一下,仔细琢磨了一下,道。

“像是为了掩盖自己尿裤子了,所以直接拉在了裤裆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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