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2章 ,九鬼临身,没法捡漏

云轻鸿四周,九股木魅阴气直冲云霄。

陈愚的哭丧棒下,声势不弱分毫。

皇天孝缠在额头,麻衣草鞋披身,父死,哭丧棒乃竹节所做,母死,哭丧棒乃泡桐木所做。

老天死了,这根木头变成了六道木。

枯枝细杆的六道木握在手中时,周围阴风呼号,成千上万、不知死了多少年的老鬼悲天恸哭,周围木魅气势被慑,空气为之凝结,除了哭声,再也听不到其他声响。

刺耳的哭嚎让人仿佛落入一个无止境的旋涡之中,意识被哭声侵染,茅山三位真传心中升起一股烦躁。

站在前方的云轻鸿皱起眉头:“封魔匠,声势这么大不嫌聒噪?!”

“怎么样?你九鬼临身,声势可有我浩大?”陈愚淡淡开口。

“呵呵,那雷音呢?”

云轻鸿声音冲入云霄。

“一临芭蕉聚阴枭。”

“二临重枣炼尸胶。”

“三临血槐陪人骨。”

“四临鬼怖化桃夭!”

“五临灰竹听山谣。”

“六临邪柳挂月梢!”

“七鬼……七鬼苦海金铃子……”

“八鬼拍手……九桑豪!”

云轻鸿坐地发芽,身上无数根须刺出皮肤,天空出现一道惊雷,地上的道姑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木魅。

木魅背后九根树枝如战旗排开,每根上面雷丝缠绕。

木魅浑身尸胶黏腻,如重枣一般,枯皮白发,向天咆哮。

轰隆——

又是一道惊雷砸在身上,背后缠着雷丝的九根树枝之上,金铃子发出紫金色的光芒,旋转起来,如金铃响动。

太乙九炼,九鬼临身!

百里之外,秦昆坐在一棵树上,咀嚼着不知名的野果,天眼死死看着这个方向。

“茅山的前辈么……九鬼的灵力虽然没全部发挥出来,但意志力也够恐怖了……这哪是道姑啊……”

云轻鸿这幅尊容在秦昆眼里,比邪魔还邪。

天空雷音滚滚,闪电穿梭,徐法承、雷海泽眼里带着莫名的兴奋。

历代茅山天师,太乙九炼最高才能七鬼临身,因为九只鬼的负面情绪如深渊寒潭,根本招架不了那股压抑、绝望、窒息、烦躁带来的破坏力,那些负面情绪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意志力再强的人也无法保证意识清醒。

而且手下鬼差越是厉害,对意志的考验也就越高,一不留神,就要沦落魔道。

云轻鸿居然另辟蹊径,以木魅临身,让他们看到了一种可能!

木魅是什么?生前没有意识的山精啊!

虽然阴差阳错启了灵智,但木魅的怨气绝对比不上人形鬼,他们可没那么多的怨念。

“陈前辈,请赐教!”

云轻鸿声音不大,可落在陈愚耳中,已如雷音。

大雨落下,打湿了漫天纸钱,周围大地雷丝蔓延,脚下有些麻痹。

陈愚抬头一笑,解下皇天孝,抱好哭丧棒,双手拢在袖子里。

“这位仙姑好本事,陈某佩服。”

九鬼临身,意识居然这么清醒,陈愚不得不佩服。

他佩服,茅山三位真传却面带疑惑。

“陈愚!你这是要认输吗?”看到陈愚收了攻势,雷海泽大声问道。

陈愚半睁着眼皮:“扶余山是不认输的。”

“打又不敢打,还不认输?堂堂大唐封魔匠,就这点嘴皮子功夫?”

陈愚一笑:“那我跟你打?”

“来!贫道怕你不成?”

云轻鸿忽然顿足,竹刺从地下窜出,如刺牢一样困住陈愚,云轻鸿低吼:“陈前辈乃扶余山祭家最强之人,对我这般轻慢?可是觉得我乃女流之辈?”

一根竹刺抵在陈愚喉头,却被另一只大脚踢烂。

云轻鸿对面,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出现了另一尊魔头,那魔头身上的阴阳二气已在雷电的刺激下达到了完美平衡。

“因为他想让我跟你打。”

众人望去,那魔头一脸络腮胡子,背后挂着一根长矛,脑后太极轮旋转。

公孙飞矛气息平复,化作太极魔登场。

“来得好!”

云轻鸿此行被雷海泽说服,本来就是要与公孙飞矛相斗的,见到正主出现,心情愉悦,一根桃木出现在手中,缠着雷丝,朝着公孙飞矛身上打去。

“三阳火缠桃山剑,八百青天鬼不眠!”

茅山阳神剑!

两肩天灵三团火,加上雷丝,天下间再也没有如此至阳之剑了。

以阴身,行阳功,也是阴阳平衡!

太极魔冷笑:“雷火阳威,想要撕我阴气,坏我法身,哪有那么容易!”

“炎池业火炼道骨,黄泉血河灌神胎。”

“百劫金身熬不坏,仙家三生筑灵台!”

尸解仙!

云轻鸿的阳神剑刺入公孙飞矛的胸口的一刹那,公孙飞矛须发怒张,浑身阴气被剥离出体。本尊阳气浓郁,但丝毫没有被重创的模样。身上的阴气化作影子,出现在地上。

本尊纯阳,影子纯阴。

负阴抱阳,谁还不会呢?

一旁的雷海泽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低骂道:“陈愚,你竟然借我等阴威引雷,为公孙飞矛理气?”

陈愚无精打采的眼神露出笑意:“……飞水老倌,你还不算笨。”

“你……蔫人没好货!”

借天雷梳理气息,正常人谁能想得出来?

雷海泽屈指一弹,一枚铜钱飞来,陈愚侧身躲过,望着天上的巨眼一笑:“后生,对面三打二,不来助阵?”

秦昆吃着果子,助阵是不可能的。大家都想回去,说是斗法,其实还不是为了长生玉,不过去捡漏就对得起山门道义了。

“公孙飞矛和茅山的打起来了,这边人熟,又无漏可捡,只能换目标了啊。”

秦昆丢下果核,从树上悻悻跃下,天眼一转,看到了另一个方向。

那片区域还是白天,一个和尚,背着一个画卷,从山上走下。

“就他了。”

……

瀛洲北麓山顶,空闻和尚卷起画卷时候,紫烟亭消失了,周围花草鸟兽消失了,潜伏在草丛中的敌人也一并消失了。

空闻和尚腰间挂着狻猊玉,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从山上慢步走下。

“阿弥陀佛,妙善小友为何还留在这里?”

空闻和尚看到路边的妙善,一脸好奇。

妙善回礼:“回禀祖师,刚刚小僧看到一颗巨眼一闪而逝,觉得祖师此行有危险。”

在山顶,妙善与空闻论禅败退,又被空闻和尚一语蒙了佛心,但妙善倒是不怪空闻,他就是来看热闹的。

“哦?贫僧有危险?”

空闻和尚一笑:“前方小道林木幽深,难不成有剪径毛贼?”

妙善闭口不答。

空闻意味深长道:“贫僧上岛后,只发现妙善小友一人可当贫僧对手,余者不足论,小友是要出手吗?”

妙善摇摇头。

“那,贫僧便不担心了。”

空闻和尚将后心空门露出,毫不防备妙善偷袭,大摇大摆走入林中小径。

忽然,一条莽汉从草丛窜出,一记重拳打在空闻腹部,空闻面色酱红应声弯腰,脑后劲风袭来,紧跟一记闷棍,空闻和尚应声倒下。

远处妙善摇摇头:“祖师啊……说到底你还是防着我。专心看路也不至于这下场。”

秦昆拽下狻猊玉,朝着妙善道:“这谁啊,这么弱?”

“……”

“算了,白送一块玉,咱也不能腹诽别人。”秦昆从弹性空间摸出绳子将空闻捆好,朝着妙善勾了勾手。

“干什么?”妙善问道。

“过来扛人。”秦昆点了根烟,天眼找寻着下一个目标。

“为什么是我?”妙善不解。

“少废话,让你体力入股,带你回家还不乐意?”秦昆吐出烟,白了一眼妙善。

妙善苦笑,将祖师扛起,玉你都抢了,还绑人,不合适吧……

感谢‘红魔Q’‘坟头荒草’‘Gemdr’‘若无曦’‘快乐就好一’‘话觞’‘酒仙读书人’‘书友20181208222127474’‘冬天雪水’‘雨万千’‘意十七’的打赏~~~

谢谢大家的鼓励……这几天往下写时候,一直没什么手感,感觉水字数一样,就没发,看大家催更,我很开心,但也焦急,痛并快乐着的滋味好难受啊……0.0

(本章完)

第1173章 ,辩难

瀛洲北麓,秦昆探路前行。

半块嘲风玉,一块狻猊玉是目前的收获。妙善扛着昏迷的空闻和尚走在后面,发现秦昆还有打劫的意图颇为不解:“秦当家……还要打闷棍吗?”

“当然。”秦昆一边回答,一边比了个禁声的手势。

前方不远是一处幽谷,秦昆低声道:“拿到几块玉不是重点,重点如何上山。”

蓬莱山最高处,睚眦船已经开走,只剩下八座龙子石像,天眼虽然没有发现什么人,但秦昆确定山顶四周全是劫道的家伙,长生玉在这里是人人觊觎的硬通货,先不论它有没有长生的作用,但在所有人眼中都有重要价值,多搞一些总是没错的。

密林到了尽头,幽谷中的温泉里,一个女人在洗澡。

身材玲珑有致,虽有胸衣亵裤遮盖,但依旧看得人血脉喷张。

淡淡的热气蒸腾,女人脸颊粉红,撩上来的水流顺着脖子流下,让画面极其旖旎,妙善狐疑望着秦昆:“你到底是劫财还是劫色?”

秦昆鼻孔喷出烟雾:“都可以。”

妙善无奈转过头。

温泉里的女人似乎发现了他们,有意无意地说道:“看了我这么久,为何不现身一叙?”

妙善眼中没有美色欲念,准备走出去,被秦昆摁住。

幽谷另一侧,一柄长剑忽然刺出,长剑直透女子胸口,但是穿了过去。

残影?

一个男子走出,淡淡道:“烟罗障?你是何人?”

障术,也是幻术的一种。

男子道出女子功法,女子一笑:“白莲教,白笙,看阁下的打扮,应当是前辈了?”

“汝南许倪。”

这个人,秦昆见过一面,一身汉服,表情冷峻,提剑杀妹的行为秦昆是不敢苟同。

水嫩娇滴的人儿,上来就给一剑,得多无情。

许倪浑身长袍激荡,扫开障目烟雾,开口道:“我曾在白马寺见过此术,据说从西域传来。你们现在,已经沦为番僧门徒了吗?”

女子掩嘴一笑:“白莲结社,自保平安。前辈也是经历过乱世的人,小女子用用障眼法,让信徒团结,不算沦落吧?”

“哼,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天下就是你们这帮人搞乱的!”

“嘁,奸臣当道,朝纲不振,却要怪我等百姓,是何道理?”

“奸臣自有中兴之士剪除,朝堂衰败,我等臣民更当勠力同心才是,少造点乱子,多给些时间,天下定会海晏河清!”

女子冷笑:“前辈是公羊剑传人吧?果然儒门迂腐,书生之见!百姓被逼的没活路了,再等就是等死!前辈愿意见到天下冤魂厉鬼横行?”

男子大声道:“造反就有活路吗?奴百姓为兵甲先驱,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卑劣手段,谈何自保?保的还不是你们自己!”

秦昆期待的斗法并未出现,那女子穿上衣服走出温泉,半块负屃玉放在石头上。

“书生,少费口舌,辩难还是斗法?”

那男子同样摸出半块负屃玉:“某都能接下!”

辩难,意为用难解答的问题质问对方,这一招向来是儒门、佛门的拿手好戏。叫白笙的女子出自白莲教,地位不低。男子许倪似乎是汉末儒门出身,两个人,代表着两个阶级。比起斗法,似乎更喜欢以理服人。

妙善眼睛一亮:“那女子原来是同门,好久没见辩难了。”

“紫和尚,这辩难和捉鬼有关系吗?”秦昆不耻下问。

“有!”妙善确定道,“真正的秘门大能,不见得捉鬼多厉害,但会让天下没有冤魂厉鬼出现,会让天下太平,没有阴邪执念留恋阳间。辩难就是切磋这一方面的可行性,我师父说过,碰见这种人,一定要尊敬。”

秦昆豁然开朗。

这境界确实比普通捉鬼师要高好几层啊。

秦昆蹲在草里抽着烟,也想看看两个人怎么论天下形势。

儒门安天下,为当权者服务。

白莲教属于造反派,反对当权者。

很难说两人的立场谁对谁错,权臣当道,百姓走投无路的时候,确实只有造反一种办法。但目的很单纯,就是讨口吃的,就是想活着。

一男一女坐在泉边温热的石头上,女子衣衫一抖,甩去发丝水珠:“时闻汉末烽烟四起,敢问前辈为何?”

“外强中干,诸侯作乱。”男子轻描淡写。

“还算中肯,诸侯作乱,土地兼并,百姓无地可耕,食不果腹,衣不蔽体,曝尸盈野成为野兽之食,敢问前辈该怎么办?”

“姑娘此话阴阳怪气,某问一句,结社起义,就能让百姓有地可耕?”

女子自傲:“自然。”

男子冷笑:“那是因为,你们掌握了耕地分配的权利。”

女子一怔,男子一句话设套后连消带打,最后反问,让女子措手不及。造反本质就是另立山头、另立规则而已,将原先的资源分配打乱重组,等于这一拨人从奴隶阶级跃入地主阶级,对天下来说,本质是不便的。

女子开口:“前辈有何妙招?”

男子道:“内稳朝廷,外振诸侯,百姓开荒垦地安分守己,五年之内,太平可期。”

女子摇了摇头:“书生之见,人有魔障,贪嗔痴三欲迸发,是不会安分守己的。九州浩土,太多劳而不获的人,他们一旦见到那些不劳而获的人,总会萌生一些别的想法,比如取而代之。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前辈可曾记得?”

“所以要教化。”男子也在思考,自己似乎真的没有把人性考虑进去。

书生之见,就是想当然,这种想法并不是主观之见,而是太客观了。纵论大势时,疏忽了很多主观的情绪,比如百姓的……心情。这都是政令不达的原因和细节。

女子开口:“前辈虽儒门出身,此刻出现在此,想必通晓方术。”

男子道:“习易修经,当然知晓。”

女子道:“驭鬼神,保阴阳,道理也不外如此,鬼魅也知道作恶难存,但仍旧有执念,你教化他们安分守己,他们却希望报仇雪恨,不顾死亡,能控制的了吗?我乃明朝人,与前辈相隔一千二百年,前辈也不想想,这么多年,为何冤魂厉鬼仍旧长存?”

男子一笑:“是非对错,自有公论。教化要手段,所以先要威慑四海。无论人鬼皆可用此法,姑娘款款而谈,言语虽大义凛然,但透着悲观无奈,某可曾听错?”

女子怔住,当然悲观了。因为她也知道,这是个死循环,无解的。

白莲教乃入世佛门,雅俗共存,何尝不是教化门徒,但也没用啊。

威慑四海……女子呢喃着这四个字,确实产生了别样的情绪。

树林里,妙善两眼放光,秦昆吐掉烟头:“辩来辩去,还不是谁拳头大谁有理。”

“秦昆,你怎么这么俗?”妙善鄙夷。

秦昆挑眉:“我俗?我说的有错吗?”

“这……”妙善一时半会竟然无言以对。

秦昆自顾自摸着下巴:“拳头大,明事理。这就够了,要么我怎么是陪天狗,你只是个入魔和尚呢。老天还是有眼的。”

“秦昆,你说的跟他们说的根本是两回事。”

“一回事。”

“怎么就是一回事了?他们一个说的是如何安天下,一个说的是为何取而代之。你说的牛头不对马嘴。”

“你看,安天下说白了是扫除人心猛鬼,让人敬畏不敢造次。造反是释放人心猛鬼,大肆作乱为所欲为。前者是朝堂上的猛鬼,打到服就行。后者是人心里的猛鬼,给供奉香火就好。两只猛鬼的目的都是不一样的。”

妙善一惊,秦黑狗这粗鄙之言,为何洒家竟听出了天音禅唱?

秦昆起身拍了拍草屑:“走吧,不抢这俩人了,免得破坏雅趣。去找找别人麻烦。”

秦昆转身离开,天眼看到温泉边的二人身体不经意地放松,心中嘟囔:俩嘴子,应该是发现我了,竟扯些废话,好保存实力。还挺阴险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