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欢欣鼓舞与青青子衿

除了酒,张天还为祭祀仪式新添了一件打击乐器:鼓。

并非后世最常见的木鼓,以现有的条件还做不出浑然一体的木鼓——制作的是符合时代背景的陶鼓。

张天也是听林郁无意间提及,才知道历史上还出现过陶鼓这种东西。

虽然陶鼓被淘汰得很彻底,但在它最辉煌的时候,曾也统治过一个时代,在北起辽河流域、南抵长江流域的各种史前遗址里,几乎都出土了形态各异的陶鼓,可以说是遍布整个华夏大地。

当然了,由于年代久远,蒙在上部或上下两端的皮革鼓面多已腐烂,仅存鼓框。

林郁按照记忆中的模样,烧制出一批陶鼓鼓框。

形状比较特别,一头大一头小,大头呈喇叭口形,小头近似碗形,中间连接部分是圆柱状,上下两端不封口,同一侧各有一小耳朵,小的一端口沿外翻,大的一端近口处有六个鸟喙状倒钩,以便更好地固定皮革。

因是祭祀用品,陶鼓表面还以红黑两色绘出精美的图案。

林郁制作出鼓框,然后交给张天蒙皮。

麻制品的兴起令族人对皮革的需求大幅减少,暖天时猎得的兽皮,经过女人们细心地鞣制、晒干,都存放在仓库里,冷天来临之前用掉一些,还剩下不少存货。

他让枭取来一些皮料,拿到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越看越不满意。

“怎么了?”枭还以为皮革遭虫蛀或者腐烂了。

其实张天只是嫌这些黄褐色的皮革不好看,配不上林博士烧出来的鼓框。

平时无所谓,祭祀是最重要的活动,理应尽善尽美。

“你觉得这些皮革和松果那件的狼皮大衣相比,哪个更好看?”张天冷不丁问。

“当然是松果的狼皮大衣好看!”枭不假思索,“那可是白色的毛皮!非常稀有!”

物以稀为贵,自古皆然。

张天笑了起来,撺掇道:“你想不想穿白色的衣服?我有个办法可以让这些皮革变白。”

枭眼睛一亮:“什么办法?”

如果早知这个方法是用尿浸泡皮革,他一定不会答应得那么爽快。

枭一脸嫌弃地端来装满尿液的夜壶,因为已经在壁炉旁放置过一段时间,味道其实挥发得差不多了,心理上难免还是会觉得恶心。

“这真的管用吗?”

“当然。”

张天语气笃定。

尿液的主要成分尿素在温暖的环境中会分解成氨,是天然的防腐剂和漂白剂。漂完尽管到不了纯白,但也很接近了,将皮革洗净、拧干数次后,再晾干,就得到白色的皮革了。

虽然过程有点子恶心,结果却令枭大开眼界,继粪便制肥之后,尿液也派上了意想不到的用场!

他不知道的是,尿液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用途:制硝。

不过,张天已经找到天然的硝洞,就没必要一直跟屎尿屁较劲了。而且,他还不确定在自己的有生之年,是否有必要走到熬硝制硝的那一步。

皮料有了,接着按照鼓框开口和鸟喙状倒钩的尺寸裁剪、钻孔,然后蒙上皮革,用鱼鳔胶的粘合边缘,再用皮带和麻线绑缚,使皮革扩张绷紧,牢牢固定在鼓框上。

将麻线穿过鼓框一侧的耳朵,以便提携在手,或悬挂腰间。

从携带方式看,更像是后世的腰鼓,只是材料和造型有所差异。

削了两根木头当鼓槌,试着敲击两下,嘭嘭作响,声若惊雷,顿时引来众人的瞩目。

他不懂鼓乐,胡乱敲打一阵,发觉不仅可以敲击鼓面,还可以敲击鼓身,因为内部空腔较大,轻微击打就可以产生共鸣,从而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

张天将敲打鼓面和敲打鼓身两种音色组合起来,敲出一段极其简单却又无比洗脑的节奏:“咚咚,哒!咚咚,哒!咚咚,哒……”

男人们都被这富有节奏的鼓声吸引,围拢过来,跟随着鼓点踏起步来,热闹非凡。

制鼓不难,看一遍就会,很快,一个接一个陶鼓被制造出来。

鼓作为节奏型乐器,很容易上手,音色好不好跟陶鼓的尺寸、鼓面大小有关,这是制鼓者要考虑的问题,鼓手只需要无脑挥槌,动次打次就完事了。

当然,为了保证听感,张天还是教了他们一些简单的套路,现在还不到追求节奏变化的时候,能够敲得整齐划一就很不错了。

继女子舞蹈天团、儿童笛埙乐团之后,男子陶鼓乐团终于登上历史的舞台。

男人们欢欣鼓舞的时候,女人们在林郁的指导下用草木染出了“青青子衿”。

草木染是一项很古老的手工艺技术,早在旧石器时代,我们的祖先就在采集的过程中发现了某些植物的根、茎、皮、叶可以提取汁液,用作染料。

但那时候的染料仍以矿物染料为主,这和当时的衣物原料有关,兽皮不容易着色,就算上了色,色牢度也不高,容易掉色。

到了新石器时代,随着麻葛丝绵的兴起,植物染料才开始崭露头角。

草木染的发展历经了从生叶染、媒染、发酵染,到印染、套染、扎染等过程,林郁采用的是最简单最原始的生叶染,即将植物的染色部分直接在常温下粉碎榨汁处理后,提取出充满色素的汁液进行染色的方法。

古人将青、赤、黄、白、黑称为五色,是染料中的五种原色,与其对应的植物染料林郁都有所了解,以后迟早要让族人们五彩斑斓的生活。

除了青衣,她还用茜草染出一批红色的衣服,准备当作奖品颁发给运动会的冠军。

……

众人小心翼翼地将祭品放在打谷场中央的台子上,上面已经摆满各色食物、陶器、麻制品、手工艺品等等。

咚咚,哒!咚咚,哒!咚咚,哒……

随着一阵节奏鲜明、苍劲深沉、粗犷豪迈的鼓声响起,一年一度的祭祀仪式拉开帷幕。

所有人都面色肃然,震耳欲聋的鼓声不绝,心仿佛也随之沉沉跳动,充满崇敬。

人们仰望天空,感谢上苍送来阳光雨露;人们跪拜大地,感谢后土带来草木欣荣;人们叩首祖先,感谢先贤传下知识和指引……

在张天的引导下,族人早已认识到,祭祀并非一种祈求的手段,而是表达感恩的方法,是缅怀逝去的族人,向他们诉说思念的场所。

在过去的一年里,他们收获了太多太多,这里的生活很不错,没有什么可抱怨的。

他们当然希望以后过得更好,但那要通过他们的双手来实现,种植谷物最大的好处便是,有多少耕耘,就有多少收获,不像狩猎采集,有时候忙活一整天,也未必有足够的食物,更别说剩余了。

随着天空祭司喊出那三声嘹亮雄浑的“噫”,众人恭送祖先离开,随后开始享用美食。

除了酒。

张天将果酒重新封坛,说要等到运动会时再畅饮。

于是男人们开始苦练技艺,誓要在运动会上一展风采,勇夺桂冠!

比赛项目已经定下:除了短跑、长跑、举重、摔跤、攀爬、射箭等传统项目,张天还增加了几项集竞技性与娱乐性于一体的团队项目,包括拔河、接力赛、两人三足接力等等,此外还有踢毽子、跳绳等全民赛事,无论男女,无论老幼,均可参加。

在举办之前,先要做好准备工作,场地规划、道具制作、裁判人员的培训、赛事规则的讲解……

踢毽子、跳绳则是早就普及了的,作为日常的锻炼项目,深受老人和孩子喜爱。

但拔河、接力赛、两人三足对族人来说是全新的项目,规则很简单,张天和林郁演示一遍,大家也就明白了。

所有人都为之着迷,这些新项目带给他们截然不同的体验!

部落大会的各项大赛无一例外都是个人赛,而且仅限男人参加,绝大多数人都只能在场边当观众,虽然为族人加油呐喊也不坏,但终究缺少参与感。

他们还是头一回听说团队赛,不是以个人的名义,而是以部落为整体,比如拔河,每个部落派出二十人参赛,十个男人十个女人,互相配合,齐心协力地战胜对手!

光是想想就热血沸腾!

而且天空祭司说了,这次的运动会不仅要决出每一项赛事的优胜者,还要算积分,六个部落根据积分排出一二三名,将分别获得三坛、两坛和一坛果酒作为奖励。

涉及到各种数字,并非所有人都听懂了积分规则,但他们都听懂了一件事:就算拿不到第一,也要争夺靠前的名次,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部落!

族人们不是第一次参加比赛,但如此团结、如此兴奋、如此期待却是空前,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训练,如今分明是寒冬,营地里却处处洋溢着比盛夏更加炽烈的热情。

众人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天空氏族第一届全民运动大会!

开幕式仍由男子陶鼓乐团、女子舞蹈天团和儿童笛埙乐团倾情献艺,由于和祭祀仪式的间隔太短,所以没有排练新的节目,仍然沿用的老一套。

但这丝毫不妨碍众人观赏表演,再看一次还是不亦乐乎,在翩翩的青衣和悠扬的笛声中沉醉,随着急促的鼓点尽情摇摆,气氛立刻燥了起来。

打谷场在收获的季节用来打谷扬谷,平时是女人们唠嗑、男人们吹牛的活动中心,现在摇身一变成了运动场,裁判们早已用量尺画出了标准长度的两百尺跑道,竖起了标准尺寸的箭靶,并将场地划分为多个赛事区域。

运动会为期两天,在一天中气温最高的时间段举行。

第一天是个人赛,第二天是团队赛和全民赛。

在正式开赛之前,张天向族人高声宣布运动大会的宗旨:“友谊第一,比赛第二!”

这句话很快被当作口号传遍每个部落,风靡整个冬天。

咚咚的鼓声越发急促,族人们的血也被这鼓声燥得发热,场中的健儿或拔足飞奔,或咬牙发力,或专注瞄准,场边的观众大声叫喊,为自己的族人呐喊助威。

当然还夹杂着狼叫,狼群也被这热烈的氛围感染,在场边跟着选手们一同奔跑!

裁判大多是半大的孩子,一来参赛的项目少,二来理解能力较强,许多大人都无法理解的计分规则,他们反倒能够理解。

孩子们也乐在其中,平时总被大人管着,现在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造反”:违反规则?罚!顶撞裁判?罚!还敢狡辩?再罚!狠狠地罚!

他们穿梭在赛场上,判罚、计分、宣布结果……享受着裁判身份带来的小小权力。

林郁担任裁判长,负责统计每个部落的积分,并为各项赛事的优胜者颁奖。

至于张天,他报了射箭大赛,许久没拿弓箭,手感属实是生疏了,射静靶被后浪狠狠拍在沙滩上,前三都没进去,好在射移动靶时找回了手感,挽了个尊,最终以毫厘之差输给谷,痛失冠军。

虎头没有参加射箭大赛,不过他再次卫冕了力量大赛,算下来不亏。

第二天的团队赛将现场气氛推向最高潮。

拔河大赛上咬紧牙关,拼尽全力;接力赛场上互相鼓励,你追我赶;两人三足俨然摔跤大赛,属张天和林郁最没默契,摔得最惨,四仰八叉,出尽洋相,所有人哄笑不止,前仰后合……

虽然摔得惨烈,但两人都很尽兴,完全融入其中,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的运动会,不,比那时的气氛更好,毕竟他们不要求纪律,也不强迫写通讯稿,就是玩,怎么快乐怎么来!

不管得没得奖,拿没拿名次,所有人都很兴奋,哪怕赛事已经结束,仍然情绪高涨,只是多少有点意犹未尽。

但天空祭司说了,第一届运动会结束了,以后还会有第二届、第三届……它会像部落大会那样成为传统,每年都举办,而且赛事会越来越多,规模会越来越大,奖励会越来越丰厚!

众人高兴极了,连夜里做梦,都在疯狂挥舞手臂,大喊着加油……

(本章完)

第253章 忽然增长的信仰值

巨大的碎裂声不时传来,如同炮火一般,每隔一阵响一次。声音出自光秃秃的灰色大树上冰封的枝条纤维的突然断裂,温度不算十分凛冽,但却是一年中首次真正的寒潮,足以冻折树木了。

阳光普照,没有丝毫暖意,雪地从一片柔和的白,化作成千上万个明亮刺眼的光点。

族人们早已司空见惯,在曾经的家园,冷天里最温暖的时候,大概就和现在差不多。

扫去房屋周围的积雪,清理出一块块空地,在屋里躺累了,便出来活动活动筋骨,打打鼓、跳跳舞啥的。

男人们利用闲暇时间翻新了各自的农具,学会了做一些简单的家具,桌椅板凳之类。在天气还没有这么冷的时候,他们为孩子们开辟出一块“儿童乐园”,其中的娱乐设施包括:跷跷板、秋千等等,自然都是张天的主意。

冷天通常意味着沉闷无趣,就像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大地一样,单调且毫无生气。

但这个冷天,孩子们过得很开心。

不仅因为有跷跷板可以玩,有秋千可以荡,更因为每天都有新的故事可以听!

本来没什么,天空祭司以前也经常讲故事,但以前讲的都是祖先的故事,祖先的故事固然精彩,就是太短了,不过瘾。

这个冷天天空祭司总共只讲了一个故事,关于一个勇士带着一个随从、一只猴子、一头猪和一匹马朝西方迁徙的故事,故事的名字就叫西游记。

张天魔改了设定,和尚、西天取经等概念对族人来说太过前卫,改成勇士和迁徙便于理解,剧情没怎么变,仍然讲西行途中遭遇的九九八十一难。

什么妖魔鬼怪,什么美女画皮,族人们都前所未闻,既感到惊惧,又觉得无比新奇,听得津津有味。

“……山路崎岖,十分难走,走不多时,猪一屁股坐地上,嚷嚷着累了,走不动了,要休息。他们只好停下来休息。这时,山林里出现一个年轻女人,猴哥一眼就看出来对方是个妖精!白骨精!”

“啊!”

孩子们吓得失声大叫,躲进妈妈的怀里,一副害怕却又想听的模样。

“猴哥二话不说,照着妖精的头就是一棒,当场把妖精打死!过了一会儿,山坡上又走出一个老妇人,手拄着竹杖,一步一声地哭着走来,说要寻找自己的‘女儿’……”

张天正娓娓讲述,忽然,眼前的信仰值一跳,数字由原先的1703涨至1704。

他原本没有多想,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氏族里还有许多不理解相信为何物的幼孩,当他们某一天顿悟了,开始虔诚地仰望天空,向天空祈祷,就会出现信仰值忽然零星增长的情况。

他看了眼新信徒的名字,不是氏族里的小孩,那应该就是草原人或者河畔部落的小孩。

正想着,数字又是一跳,这一次却不是涨一两个,足足涨了好几十个!

【信仰值:1756】

张天一下愣住。

不对劲!总不可能五十多个小孩同时顿悟了吧?这说不通!

“怎么不讲了?”

“后来呢?这个老人不会也是妖精吧?”

孩子们的催促令张天回过神来,他接着讲故事。

这期间,信仰值一直在缓慢上涨,等他讲完故事,数字最终停留在1772。

今晚一共新增了近七十个信徒!看了下名字,全是陌生人。

难道有人在替我传道?

张天的第一反应是离去的狼孩一行,或许他们在探索途中碰到了其他部落,黄石的力量令对方畏惧、崇拜,以为神迹,于是趁机宣传了一波天空的伟力。

这不显个灵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涨了近七十点信仰值,说明对方很可能不止七十个人,有些人或许还在观望,就像之前的山下部落、河畔部落,要给这些还在观望的人一点动力。

让我看看你们在祈求些什么……

知其所求,方能对症下药。

日常的祈祷张天从不回应,事实上,他早已屏蔽掉绝大多数人的祈祷,他很忙,没工夫倾听所有人的祈祷,何况这些祈祷太过千篇一律:希望吃饱、穿暖、住好、族人平安……无非是这些内容。

他只关注每个部族的前几号人物,当发生重大变故,当他们拿不定主意的时候,他们会向天空祈祷,寻求指引和帮助。

因此张天每晚都会抽一点时间看看他们祈祷了什么,以防错过重要信息。

一个优秀的神明,平时可以不彰显自身的存在,如果在人们最需要的时候仍然神隐,则会使信徒的信念动摇。

虽说信仰值的计数方式是一次性的,每个人只能贡献一点信仰值,只要曾经信过,之后不管是背弃信仰或是死亡,信仰值都不会减少。

但仍然有必要提供一些售后服务以维持他们的信念,以便吸纳他们的后代,使信仰值可持续增长。

张天还想在有生之年突破五位数,解锁新的神术呢!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发生需要他远程托梦给予指引的事情。

今天是第一次。

张天难得地称职一回,挨个儿查看新信徒的祈祷词,本以为会和其他人一样,祈求“明天狩猎丰收”、“保佑我的孩子顺利度过冷天”之类。

结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这些新信徒只祈求两件事:一是希望天空能够指引他们找到桃源,二是希望能够和失散的族人重逢。

张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群家伙怎么回事?为什么一群陌生人会知道桃源的存在?还突然成了天空的信徒?

他还以为是狼孩一行在替他传道,现在看来应该不是,如果是狼孩他们,不可能只传播信仰,却不指引桃源的方向,这不合逻辑。

张天把这事告诉了林郁,林郁同样陷入困惑。

他们从未隐瞒过自己的目的地,因此知道桃源存在的人很多,仍然留在东北苦寒之地的三个部落知道,草原人知道,河畔人也知道。

消息可能是从他们那儿传出去的。

“你打算怎么做?”林郁问。

“当然要托梦!”张天不假思索,“送上门来的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你想吸纳他们?要不要先托梦问清对方的来历?”

“天空无所不知,这种问题不能问。放心,只要托一次梦,我就能知道对方大概有多少人,是否构成威胁。退一步讲,有你在,谁又能对我们构成威胁呢?比起这点风险,我们现在更缺人!”

林郁知道张天言之有理。

人口是第一生产力,很多事情,没有足够的人力根本没法落实,光是填饱肚子就耗尽所有力气了。

他们这几百个人,纯靠自然繁衍,十年后人口能不能破千都得打个问号。按照目前的增长速度,等到曾孙那辈人成长起来,人口都不一定破万,而那个时候他俩在不在世还两说。

吸纳外来人口无疑是最高效的方法,注入新鲜血液和新的基因也有利于整个族群的长久发展。

好不容易碰到一群原始先民,对方又莫名其妙成了天空的信徒,张天自然不会放过。

【信仰值:1772】

【你使用神术入梦】

【请选择受术者】

反正都不认识,张天便随机挑选了五个幸运儿。

【请输入你想要传达的指引】

张天在心里默想:“天空始终注视着你们,倾听你们的祈祷。想要抵达桃源,先要渡过一条大河,再前往西边的低矮山丘。桃源受到天空的庇护,唯有天空的子民能够在桃源之地定居,只要仰望天空,向天空祈祷,天空就会指引你们正确的方向。”

张天并不清楚对方的确切位置,但他猜他们多半也是从北方迁徙而来,途中遇到了草原人和河畔人,因此得知了桃源的存在。

若非名字陌生,他甚至要怀疑是有盐部落、有虎部落和穴狮部落重走了他们的迁徙之路。

这一招屡试不爽,第二天一早,那五个幸运儿相继醒来,高声呼喊,兴奋地向族人宣告自己昨晚做的指引梦……张天完全可以脑补出那一幕幕场景,类似的场面他已见过多次。

信仰值再度猛涨,又涨回了1778。

不如张天的预期,他本以为今天会比昨天涨得多,谁知是更少。

这样看来,对方的人口在120左右,不会超出太多,就原始部落而言,算是中等规模了。

这点人口对他们不构成任何威胁。

张天密切关注那五个幸运儿的祈祷,他们极力赞美天空的仁慈,同时表示会谨记天空的指引,等冰雪融化后便出发。

……

新春始于一场融雪。

冬日里单调乏味的枯寂景象令人们滋生出对饱满鲜绿的渴望,气温回升后,族人们再也宅不住,纷纷走到户外,走进树林,感受春天的新绿。

树林里潮湿、浓郁的气味扑鼻而来,覆盖在大地上的一层厚厚的落叶,在潮气的作用下膨胀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氤氲的枝叶芬芳。

男人们在山下砍伐木材,女人们则往山上走,离开陡坡上被人踩出来的小径,翻过一块已经风化、苔迹苍苍的巨大岩石,再越过山麓上一处浅浅的洼地,沿途采集新鲜的绿色食物。

吃了一个冬天的粟米粥和干粮,大家都急于换换口味,以庆祝春日佳节的到来。

尚未腐烂的落叶堆上斑斑驳驳,从岩石边沿上射过来的光芒,使腐烂的落叶与沉睡的植物那种沉闷的革质色彩显得分外黯淡。

乱石堆上仍然覆盖着冰雪,岩石大小不等,小的如土拨鼠,大的如大象,大多数差不多有抱成一团的成年人那么大。这些石头是峭壁被侵蚀后留下的残余物,经过数千年的风吹雨打,被打磨成了疙疙瘩瘩的不规则形状。

女人们用兽皮袋子采集冰块和融雪,带回去给新生儿洗礼,庆祝周岁,又挑选形状大小适宜的石头,放进背篓里,以后可以打磨成各种工具……

早春是族人们可享受的最后一段清闲时光,等断霜后,从春忙开始,生活的压力会迫使所有人负重前行,直到下一个冷天,才又能暂时卸下重担,喘上几口气。

活着从来都不容易。

但在重新出发之前,先好好过一个春节!

张天进养殖场视察,负责养殖的红花、枫叶等人正在挑选为节日献身的竹鼠。

经过一个冬天的繁衍生息,竹鼠的数量涨到了近三百,其中新晋的性成熟个体超过一百只。

她们把身强体壮、积极繁衍的留下当种鼠,其余的则要肩负起为族人提供新鲜肉食的重任,粗略一数得有五六十只,冬天不舍得吃,春节自然要大快朵颐。

捉回来成年野猪难以驯化,吃人的嘴却不软,十分狂躁,对饲养它们的女人充满敌意。

男人们将那头雄性野猪拖出来宰掉,两个母猪因为怀有身孕,且再忍一忍,等它们产了子,猪崽断奶后再下杀手。

幼猪要温和得多,教育果然还是要从娃娃抓起。

这些猪都没有阉割,目前猪的数量还太少,种猪也还没定下来,还不到劁猪的时候。想吃到来源稳定的猪肉,还要等很长一段时间。

渔夫们带着开春后的第一网鱼获归来。

猪、鼠、鱼……肉食齐备,虎舌等一众擅长烹饪的大厨开始筹备丰盛的肉食大餐,女人们也带回来新鲜的野菜,忙着择菜、洗菜,淘米煮粥,砍伐树木的猎人们运回来优质的木材,连带着烤肉都散发出淡淡的柴香。

将融未融的冰雪被净化、煮热,各部落的酋长为去年出生并顺利度过冷天的婴孩洗礼、赐名、录入族谱。

有的婴孩打小就开朗,一个劲哈哈大笑,有的婴孩吓得不轻,从头哭到尾。哭声笑声混杂在一起,响彻营地,袅袅升起的炊烟则挟裹着浓郁的香味扶摇直上,处处充盈着热烈的节日气氛。

但族人的口味早已被养刁,香气虽然浓郁,却不如从前。原因很简单,因为还差着一个至关重要的主味:咸。

断盐快一年了,张天舔舔嘴唇,也不禁怀念起盐的味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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