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目的

人力有时而穷,所以这天底下总是不乏痴心妄想之辈,想要成神成仙,长生久视。

金蝉的先帝便是其中之一……不然的话,也不会找人帮他寻找长生不死药。

如此看来,这位笛族的老族长,也是这样的一个人物。

这对于江然来说,其实并不算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

可对于吴笛来说,那就全然不同了。

看着眼前这个眼神里带着无尽恐慌,似乎想要寻找唯一救命稻草的年轻人,江然沉默了一会之后说道:

“我所了解的真相有限,这个人说的话,你也无需特别在意。

“谁知道她嘴里的话,到底是真是假。

“我能告诉你的只有一点……

“那天晚上……就是在柳院的那一夜。

“你以为田有方打昏伱之后就跑了,其实没有……他被我擒住了。

“而那天晚上,他也曾经对昏迷不醒得你,亲口承认过……

“阿竹,不是他杀的。

“至于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他并没有透露给我知道。”

“……田有方在你身边?”

吴笛眼珠子滚动了两下,忽然开口说道:

“方亮?”

当江然给他介绍方亮的时候,他就感觉他的身上有一种很熟悉的气息。

只是当时并未多想。

而田有方也从未在他面前,展现过蛊术相关的造诣。

因此他从未有所怀疑。

可如今江然这番话说出口之后,他顿时就联想起了当时所感觉到了异样。

江然点了点头:

“他答应为我效命一段时日。

“其中最根本的理由是……想要让我帮他杀一个人。”

吴笛晃了晃脑袋,缓缓后退了两步。

靠在了墙根底下,他想了一下方才开口:

“阿那不是杀了阿竹的凶手……

“他亲口承认的?”

“是。”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你相信他?”

江然看着吴笛。

“为什么不信?”

吴笛看着江然:

“他是阿那啊,他说什么我都会相信的。只要他告诉我那不是真的,我就会相信……可是,可是他从未否定过啊。

“他是故意的……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自然是担心你去做傻事。”

江然轻轻摇头:

“而且,事到如今你既然知道了,那也不算太晚。

“咱们或许会有时间,前往笛族一行。

“到时候,我会帮你找出真相。

“如果真的是那位老族长居心叵测,我就帮你们杀了他。”

吴笛深吸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脑袋有些眩晕,平缓了一会之后,这才说道:

“我想……我想见见他……”

“好。”

江然点了点头:

“等青国的事情结束之后,回到了金蝉,我就带你去见他。

“到时候有什么话,你们可以当面说清楚。

“其实,就这件事情而言,我从不觉得他做的对……

“如果说,阿竹是你们共同的朋友,杀了她的人便是你们共同的敌人。

“没道理瞒着你……让他一个人去面对。

“毕竟,如果在这个过程之中,你当真杀了他,并且最后又知道了真相……又该如何面对今后的人生……”

吴笛闻言看了江然一眼,眼眶有点泛红。

他深吸了口气:

“让江兄见笑了……”

“嗯,行了,我找人带你去休息一会。

“等一会再和我一起回客栈,我还得去再见一个人。”

“好。”

吴笛点了点头,感觉自己确实是需要休息一下。

虽然这短短的时间之内,并未出手何人争斗,但是他只觉得心境起伏波澜极大。

疲惫程度,不亚于刚刚结束了一场恶战。

唐天源便站起身来:

“这位公子,随我来。”

“有劳。”

哪怕唐天源客气,吴笛也不敢怠慢。

这是江然妻妹的父亲,换言之就是江然的岳父大人。

更是魔教的大高手。

不管从哪个层面,自己都得谨慎应对。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房间之后,江然这才重新看向了奇兰姑娘。

奇兰姑娘却是冷笑一声:

“这般卖好,可不像是魔教作风。”

“实不相瞒。”

江然轻声说道:

“魔教作风是什么样的我并不清楚。

“毕竟我从小不是在少尊楼里长大的。

“所以也别拿我和你所认识的人做比较……风格不同,行事方法更不一样。

“但是有些话我劝你仔细想想。

“就好像我刚才对吴笛说的那样……

“有些事情做之前需得再三斟酌……毕竟稍有不慎,就有可能酿成惨剧。

“待等回过头来,当你知道了真相之后,你所做的那些事情,是不是你所能面对的事实……

“好好掂量掂量……别让自己后悔。

“如果你想通了的话,就将君何哉的下落告诉我。

“若是想不通也没有关系……到时候我会酌情处理。”

说完之后,他拉过了唐画意的手:

“让她自己在这里好好待着吧,我们去见见那位客人。”

两个人说着就走出了房门,江然袖子一抖,房门重新关上,果然不再去理会那奇兰姑娘。

而唐画意便走,一边感慨:

“你说成神之法,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见过神仙没有?”

“肯定没见过啊。”

“所以啊,这个世上,如果当真有成神之法,那至少应该已经有人成功了。

“可这个人,存在过吗?”

江然轻笑一声:

“江湖悠悠,数千载岁月以来,又有什么样的书本之上曾经记载过什么人于什么年月,忽然羽化登仙的?

“实则,羽化的多,登仙的却一个都没有。

“我不知道笛族老族长为什么会迷信这种东西……但能够做出那些事情的人,多半也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疯子而已。”

“……好无情的嘴巴。”

唐画意看了江然的嘴唇一眼,然后回过了头:

“一会进去之后,可不要眼珠子乱转……我可看到了那个女人的打扮了,哼,道德败坏不知廉耻!”

“这么说,还是有些偏颇了。

“人家至少知道,用黑雾阻挡一下视野。”

江然说着,已经推开了另外一扇门。

进门之后,就发现渡魔冥王正坐在凳子上,和床上盘膝而坐的那个女人对视。

听到开门的声音之后,两个人的眼皮子都没有动一下。

江然微微沉默,忽然两指一起,直奔床上那女人的双眼戳去。

起势之时,那女子尚未反应,待等这两根指头越来越近,最后相差不足三寸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狠狠的闭上了双眼。

渡魔冥王哈哈狂笑:

“你输了!”

“这不能算!!”

床上的这个女人一百个不服:

“这个人忽然现身,施展这种手段,我这才闭上了双眼……你,你这就算是赢了,也是胜之不武。”

“天天在海上飘着,时间长了脑子都被水给淹了?”

渡魔冥王冷笑一声:

“赢了就是赢了,输了就是输了,那有什么胜之不武,人们只知道成王败寇。

“你先前答应过我,如果本王赢了的话,你就老老实实将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

“现在是想要食言而肥?”

江然嘴角一抽:

“冥王连这种话都信?”

“为何不信?”

渡魔冥王坦然说道:

“她既然说出来了那我就相信她,她要是骗我的话,我就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哼。”

床榻上的女人冷笑一声:

“魔教手段也不过如此,魔教中人都是无耻小人。”

渡魔冥王闻言还想发作,江然便轻轻摆了摆手:

“姑娘无需理他,这老头年纪大了,性子执拗……你跟他何必一般见识?

“嗯,尚未请教,姑娘高姓大名?”

“……”

那女人抬头看向江然,眉头微蹙:

“你是哪个?”

“……瞎了你的狗眼!”

渡魔冥王当即呵斥:

“今日少尊亲手拿你,你岂能忘了少尊是谁?”

“是你!?”

这女人一听这话,方才醒悟过来眼前这个竟然是白日里的魔教少尊。

当即更怒:

“今日失手,着实是我生平之耻。你既然是魔教少尊,自然应该妄自尊大。

“待等来日,你我于海上一战如何?”

江然点了点头:

“姑娘是觉得,本尊年少可欺?”

“你不敢?”

“……倒不是不敢,只是姑娘尚未弄明白眼前的情况。

“被捉住的是你……占据上风的是我。

“我有什么理由,为了让你心服口服,不远万里要把你送到海上,然后跟个怨种一样,又跟你交手一番,这不是有毛病吗?”

“可我不服怎么办?”

“这样吧,你回答我几个问题……

“如果答案叫我满意,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我也是可以做一次两次的。”

“……转来转去,不还是想骗我说实话吗?”

这女子沉默了一下之后说道:

“不过,你看上去可比那个臭老头顺眼多了,长得也英俊。

“魔教少尊……武功也足够高明。

“行吧,你问吧。

“回不回答你,我看心情。”

“那就先说说,你和君何哉的交易是什么?”

“这个啊?”

这女子眼珠子转了一下,然后说道:

“你可知道,幻世海楼?”

“……知道。”

江然点了点头,用尽可能平稳的语气回答。

“你还知道幻世海楼?”

女人倒是很惊讶的看了江然一眼:

“倒是不能小看你这魔教少尊了……竟然这般见多识广……

“那就这么说吧,我想要找到幻世海楼,跟他们要一个人。

“本来我是知道幻世海楼在什么地方的,可是他们却忽然消失了。

“我跟着线索,找到了内陆。

“辗转之下,知道了君何哉。

“而君何哉知道幻世海楼的下落……所以,交易就达成了。

“我帮他做一件事情,他告诉我幻世海楼的下落,就是这么简单。”

江然听完之后眉头微蹙:

“你想要找幻世海楼做什么?”

“这和你没有关系吧?”

女人看了江然两眼,忽然一笑:

“不过,我现在发现,找不找幻世海楼也没有什么关系了。

“你叫什么名字?”

“哼,我魔教少尊的名讳,岂能告诉你?”

渡魔冥王冷笑。

江然一笑:

“本尊名叫江然。”

“江然……惊神刀?”

那女人忽然脸色巨变:

“你就是断东流的弟子……”

江然点了点头,仔细观察这个女人的表情,就发现她忽然变得极为兴奋:

“太好了,惊神九刀的弟子,又是魔教少尊,你的身份绰绰有余。

“我问你,你可曾婚配?”

“我有妻子,也有红颜,而且为数不少。”

江然的回答很是干脆利落,只因为他从这女人的脸上看到了一些不太妙的信号。

他虽然有些荤素不忌,来者不拒,却也不是这么个来者不拒的法子。

实际上他感觉自己惹下的风流债已经够多了。

到此打住才是上上之策,否则的话,哪怕是叶惊霜,唐诗情她们足够大度,江然自己都不过去自己这一关了。

这女人一听脸上果然浮现了一抹失望之色,她歪着头看了江然两眼:

“看你年纪轻轻,还以为……可惜了。

“不过也无所谓。

“就算是不成婚也行,你可愿意跟我生个孩子?

“只要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做事,一直到不方便的情况下,我就自己离去。

“你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孩子我会自己养大,当然,她不会跟你姓江,你这辈子也不会见到她。

“你甚至可以当做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

“只需要让你卖两晚上力气……想来这般好事,你不会拒绝。”

“我拒绝。”

江然想都不想,然后他眉头紧锁:

“你找幻世海楼……难道也是为了这个?”

“废话……”

女人被江然拒绝了之后,脸上带着一点恼怒:

“我这一门乃是一脉单传,到了我这个年纪,我得为门派的将来着想了。

“听说幻世海楼的少楼主乃是少见的英豪,我这才想去幻世海楼,找老楼主跟他借儿子一用。

“结果他们竟然好像已经料敌机先,逃之夭夭了……”

这一番话的信息量比江然想象的要大了不少。

首先便是‘一脉单传’这四个字,是这么理解的吗?

为了门派的未来,就得生个孩子传承武学?

这什么套路?

而且,哪有跟人家借儿子用的……还是干这个用?

幻世海楼的楼主是个什么怨种,会答应这种事情?

用现代人的眼光来看,这或许是一个只痛快,不用承担责任的好事。

但是对于这个时代来说,如果有自己的骨血,流落到了外面……那绝非是什么让人觉得高兴的事情。

江然想了一下又问了一句:

“如果幻世海楼的老楼主不愿意呢?”

“那就我把他儿子抓走啊。”

女人理所当然的回答:

“毕竟就是拿来用两个晚上,用完了之后,我就还给他了。

“他又能对我怎么样?”

渡魔冥王听到这里,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个丫头,倒是有我魔教风范。”

“我呸!我魔教哪有她这么不要脸?”

唐画意哼了一声,然后搂着江然的胳膊:

“走走走,这人没用,我们白来一趟。”

江然也是颇为失望。

本以为和幻世海楼有关系,可能会借此找到老酒鬼。

结果这人……竟然是为了借种。

被她惦记上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他轻轻摇了摇头,对渡魔冥王说道:

“冥王,好好看着她,必要的时候,可以用一些手段,不要让她逃了。”

“放心,我不逃。”

女人则对江然说道:

“幻世海楼的少楼主长什么模样我不知道,但是你却是长到了我的心坎上。

“我对你势在必得!

“你看我长得也不算太差,将来咱俩得闺女一定是定定漂亮的,而且,学武的资质也一定非比寻常。

“你就不想跟我尝试一下?”

唐画意再也听下去了,拉着江然就走。

倒是江然走到了门口,还忍不住回头问了一句:

“你怎么确定,就一定是闺女,如果是儿子的话,难道你还会掐死不成?”

“那不会,只是我门中有秘药,必然生女。”

女人如实回答。

江然得了解答之后,也没有继续留在这里,就跟唐画意走了。

唐画意一边走一边愤愤不平。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成亲生子乃是人之常情。

“可是哪有她这么干的……有了孩子就不要夫君了,简直就是……就是……”

她想要好个词来形容一下。

却又形容不来。

气的连连跺脚。

江然哑然失笑:

“何必这般在意?这天底下各门各派的规矩多了去了……有她这种,也不算奇怪。”

“你是不是很是意动?”

唐画意忽然矛头指向江然:

“难道我姐姐还不够好吗?你还对别的人动心起念?”

“我没有啊。”

江然呆了呆:“你这话说到哪了?”

“就有!不然的话我刚才拉你走你为什么拖拖拉拉的不愿意走?”

唐画意哼了一声:

“这种送上门的便宜,你肯定欣喜若狂,恨不能立刻笑纳。

“脸上虽然表现得好像拒绝,但是身体却没有那么坚决啊……

“男人,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

江然伸手就在唐画意的脑门上弹了一下。

唐画意疼的双手捂着额头,满眼含泪的看着他:

“还打我!?”

“谁让你小嘴嘎巴的就在这胡说八道?”

江然翻了个白眼,正在此时,一个声音传来:

“她又胡说什么了?”

随声去看,就见唐诗情一身白衣,翩然而至。

(本章完)

第466章 刺杀

一看到唐诗情,唐画意顿时又来劲了:

“姐姐,姐姐!草民有冤啊!!!”

唐诗情眸子里顿时泛起笑意,然后咳嗽了一声说道:

“说来听听,本官为你主持公道。”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且听草民给您娓娓道来……话说这贼厮姓江名然,江湖人称惊神刀……”

姐妹俩戏精上身,江然果断打断施法:

“住口吧你。”

伸手捏住了唐画意的鼻子,后面的话,就尽数咽了回去。

唐诗情没忍住又笑了起来。

唐画意闷声闷气地说道:

“姐姐,你还笑,咱们都圈进猪圈里的猪,快要让一颗野生大白菜给勾搭走了。”

“猪圈里的猪?”

江然笑的就跟要吃人一样:

“来来来,伱给我解释一下,什么叫猪圈里的猪?”

“大概的意思到了就行了,别扒拉的那么明白。”

唐画意将自己的鼻子拯救下来,然后就巴拉巴拉的将刚才那个女人说的话,重复了一遍。

唐诗情的表情也瞬间凝重起来,认真说道:

“这件事情,需得仔细思量。

“若是她愿意留下的话,咱们姑且也就不说什么了。

“可她狼子野心,只求子嗣,那却是将你当做了什么?

“更何况,江家血脉岂能外流?

“若将来生下来的孩子,和她一般,到处寻人生子,又该当如何是好?

“此人心思叵测,留着只怕是个祸害,要不,还是杀了吧。”

“没错,杀了杀了!!”

唐画意大声赞成。

江然哭笑不得:

“倒也不至于就得杀了……”

“啊,你果然是舍不得。”

唐画意抱着胳膊看着江然,嘴里啧啧有声。

“……倒也不是舍不得。”

江然笑了笑:

“我只是觉得,她的话,还有待商榷。”

唐画意撇了撇嘴,偷偷的低声说道:

“就是舍不得……”

“我听见了啊。”

江然白了她一眼:

“别让嫉妒蒙蔽了心,对我毫无信任也就算了,怎么脑子也变得简单了?

“什么时候开始,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可曾对她用过心魔念影响过她?

“怎么就能确定,她说的话是真的了?”

唐诗情若有所思:

“你觉得,她是故意插科打诨,有所欺瞒?”

“真的不是临时找的借口?”

唐画意看着江然。

见江然面色严肃,当即也不再玩笑:

“即如此,那我这就去试试她。”

“可以。”

江然点了点头:

“不过如果这个人存心隐瞒,而且,在我魔教地界还敢撒这样的谎,很难说她对心魔念一类的手段,会不会有一些防范之能。”

“这倒也是……”

唐画意点了点头:

“心魔念虽然厉害,却也不是无往不利。

“渡魔冥王好像对这个门派颇为忌惮,想来确实不是易与之辈。”

“所以,你可以去尝试一下,结果如何姑且不论,哪怕她的答案仍旧和方才一样。

“也不要尽信……对她还是得有所防范。”

江然轻声嘱咐。

唐画意听着点了点头,然后又用怀疑的眼神看了江然一眼:

“当真不是临时找的借口?”

江然叹了口气:

“她从海上来,我总觉得老酒鬼的离开和幻世海楼脱不了干系。

“可我们对那片大海一无所知。

“好不容易有这样的一个线索,我怎么都不愿意轻易放弃。”

唐画意闻言点了点头:

“放心吧,你师父武功盖世,无论如何也不会有问题的。

“这女人如果当真有所隐瞒的话,只要将她控制在手中,总有一日她会现出原形的。”

“希望如此。”

江然微微一笑,让唐画意再去用心魔念尝试一番。

留下唐诗情和自己于夜中漫步。

信步而行,走着走着,就去了唐诗情的房间。

再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是蒙蒙亮。

唐画意一看到江然,脸就是臭的,倒是江然神清气爽。

带着她和吴笛重新返回了客栈。

路上唐画意说了一下战果,果然并没有得到新的答案:

“她的心中好似有一片迷雾,她中了心魔念之后,这片迷雾就将她的心门藏了起来。

“怎么也无法诱使她说出实话。

“渡魔冥王让我莫要白费力气……她们这一脉的武功,虽然不是克制我魔教手段,但想要拨开迷雾,要么是两败俱伤,要么是你死我活。

“最后很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唐画意脸色不好看的一部分原因,也来源于此。

当然,另外一部分是因为江然让她去忙活,自己却跑到唐诗情那里胡天胡地。

可恶至极!

江然则笑了笑:

“这其实已经是收获了……说明她确实是有所隐瞒。”

“用不用动用一些手段?”

心魔念不行的话,那就在身体上施加伤害,耐不住的情况下,总会说实话的。

江然沉吟了一下之后:

“先等等吧,待等青国的事情结束之后,再来好好炮制此人。”

唐画意闻言也没有执着只是点了点头。

吴笛一路走来都极为沉默,今天晚上所听到,见到的事情,让他整个人都有点浑浑噩噩。

江然和唐画意说完了话之后,就看了他一眼,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还好吗?”

吴笛一个激灵,继而苦笑了一声:

“江兄,或许你不敢相信,但是……我现在其实很好。

“自从阿竹走了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觉得心中有了些许安慰。”

“因为知道,不是田有方杀的阿竹?”

“嗯。”

吴笛没有否认:

“阿那……他对我来说很重要,对阿竹来说,也很重要。

“阿竹的死,既然已经是事实,已经无法挽回。

“那至少,不能是他杀的。

“现在就已经,挺好了。”

绝望仍旧是绝望,只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跌落谷底,却没想到,半山腰还有一颗歪脖子树,将他挂住了距离无底深渊,还有一段距离。

这样的庆幸虽然不算太多,处境仍旧绝望。

却总比最初好的多。

“嗯,想开点,好好休息,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和模样。

“待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三个人悄无声息之间,重新回到了客栈。

吴笛看了看这客栈的位置,又回头看了看魔教那帮人的据点,禁不住心头感慨。

正道这帮人天天在这说魔教,却不知道魔教就在他们的旁边。

这一夜到此结束,转眼之间就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江然一行人收拾了一下东西,便重新朝着皇都出发。

路上除了他们之外,还有一大群垂头丧气的江湖中人。

本以为这一场是他们围攻魔教,结果魔教确实是没来几个人,却将他们打了个人仰马翻。

魔教少尊武功盖世,魔威滔天,以至于不少人心中都是惴惴不安。

就连相对来说比较乐天派的甄诚,这一路上也是颇为丧气,没有先前那么活泼了。

一行人就这样一路沉默的回到了皇都。

刚刚进了城门,江然便已经发现了王横留下来的暗记。

跟甄诚打了个招呼之后,江然便领着溪月公主离开了车队。

于暗巷之中,兜兜转转,很快两个人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之中。

这两个,一个是王横,另外一个正是叶东来。

只不过,王横多藏在暗处,叶东来却在一个不算太大,但是很热闹的街道口。

他正坐在那里吃馄饨。

天气已经有点热了,他吃的一头都是汗。

江然目光一转,便领着溪月公主来到他的对面坐下,对小二哥喊了一声:

“来两碗馄饨。”

“好嘞。”

小二哥答应了一声,手脚麻利的很快就送来了两碗馄饨。

青国的馄饨比较实在不是那种一盆肉,可以用三年的那种。

薄皮大馅,青菜做底汤,上面撒了一层小葱花。

一碗大概有十个,如果是卖大力气的,一碗大概吃不饱,但正常情况下,足够一个成年人吃饱了。

江然随手拿起桌子上的辣椒油往里面倒,一边说道:

“有人刺杀你了?”

叶东来抬头看向江然:

“你怎么知道?”

“这巷子不大,但却也算是闹市口。

“你平日里极少吃这一口,这会却在这里吃这个……

“是不想让那些杀手有机可乘吧。”

江然用勺子调匀了辣椒油,舀了一勺汤喝了一口:

“嗯,味道不错。”

叶东来和溪月公主看着他这一碗红彤彤的,就感觉有点吃不下去。

两个人的口味差不多,都是清汤寡水。

好在今天主要也不是来吃馄饨的,叶东来吐出了一口气之后说道:

“昨天晚上,便有人摸到了使馆。

“上半夜是在找人,下半夜便想要杀我。

“好在你给我安排的人武功高明,这帮人全都折在了客栈里。

“但还有人藏在暗处,待时而动。

“他们是在找公主,并且打算,一旦找到了,就直接将公主刺杀。”

他说到这里,抬头看向了溪月公主:

“殿下,下官以为,青国皇帝已经不是久留之地,我们需得尽快离开。

“否则的话,或许会有身死之险。

“这件事情下官虽然已经八百里加急传回我朝……怕只怕,青帝中途拦截……”

溪月公主和江然听完之后,一起摇头。

就听溪月公主说道:

“如果这个时候走了的话那本宫和你只怕都会死在路上。

“到时候热神不知鬼不觉……谁又能证明,这件事情是谁做的?

“还不是任凭青帝随口乱说?”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江然笑道:

“昨天七安镇的消息,看来已经传到了宫里。所以,才会有这般举动。

“他们之所以去使馆找人,是因为我当时说,溪月公主已经和你会合。

“趁着不曾将这件事情闹大,这才想要赶紧出手,抹去后患……

“不过,现如今我们既然已经回来了,他们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叶东来明白了江然和溪月公主的意思,沉吟开口: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正是这个道理。”

江然的话刚说到这里,自他身侧走过的一个年轻人,忽然半点预兆也没有的,拔出了随身匕首,一刀朝着江然的脖颈刺来。

两根指头无声之间便已经夹住了这匕首。

随手一扭,匕首就已经落到了江然的手里。

左手一进,拍开年轻人的另外一只手的架子,紧跟着直接扣住了他的咽喉,将其按在了桌子上,匕首架在脖子上:

“年轻人未免不讲武德,怎么能这般出手偷袭暗算?”

两枚飞针却在此时嗖嗖而至,直奔溪月公主。

溪月公主也会点武功,虽然不多,却也察觉到了危险到来,当即想都不想,一个翻身就藏在了江然的另外一侧。

江然眸光一转,忽然张口一吐。

罡风倏然而起,两枚飞针当即倒转而去,不远处二楼窗口的两个人,就被飞针贯穿了咽喉,死在当场。

“你们是什么人?”

江然此时还在询问。

“我是你大……”

一句话没说完,最后忽然变成了惨叫,却是一只耳朵被江然给切了下来。

他用刀子戳穿了这只耳朵,蘸上辣椒油,对那年轻人说道:

“想好再说,不然的话,我就请你吃饭了。”

年轻人又惊又怒又痛,与此同时,街道尽头忽然现出了几道身影。

江然的目光看去,就见到两旁的行人已经被这场面骇住,纷纷逃离此地。

这也导致街道尽头的几个人,格外显眼。

“兄台,我劝你莫要多管闲事。

“这红油耳朵虽然看上去不错……就不知道最后会落入谁的口中。”

率先开口说话的是一个年轻人。

他一身黑衣,腰间随意的挂着一把剑。

周身上下,剑意飞腾,好似一把出鞘的长剑,只想着杀人饮血。

江然的目光在这人身上扫了一下,然后就看向了他身边另外一个人。

一个女人,一个老头,还有一个小道士。

江然苦笑了一声:

“这年头当真是道德败坏,人心沦丧。

“女人不好好在家里相夫教子,老头不知道含饴弄孙的享清福,道士不在道观里好好的清修……竟然聚集在一处,想要去杀一个小姑娘。

“诸位……问你们一句……”

话音至此,他忽然眉头微蹙,就听得破风之声从高处传来,一具尸体就这般自不远处跌落。

江然蹙眉看去:

“就不能等我把话说完?”

“没留神……对不住……”

王横一时之间手足无措。

“上面还有高手?”

那老头冷笑一声:

“我来……”

他脚步一转,一脚踩在了一楼的石头柱子上,身形一冲,直接到了二楼。

探手一掌就要取王横性命。

王横没敢出手,连连后退,眼眸余光看向江然。

江然哭笑不得:

“杀了吧,还等什么……总不能让他杀你吧?”

王横闻言这才放下心来,手中单刀一转,嗤的一声,那老头正探出的手掌,当即没了半截。

手指头散了一地,血流如注,当即就要急忙后退。

却不想就在此时,单刀已经到了跟前。

他眸子里刹那恍惚,只觉得这把刀好似覆盖了满天星辰,一刀落下,可以将这红尘劈成两半。

骇然之心一起,人就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锋芒一闪,半个脑袋就已经落在了地上。

王横一刀杀人,余下三人却是同时心头一紧。

“速战速决!”

年轻剑客一声断喝,身形一步冲出,手掌长剑却先一步直取江然。

那个女子和道士则同时冲向了溪月公主。

王横则自二楼要跳下来,就见那女子忽然一回头,两袖一甩,两片翠绿色的流云袖已经到了王横跟前。

王横单刀一扫,嗤拉嗤拉,流云袖顿时被卷成了漫天飞絮。

进而化为绿色的雾气笼罩在了王横周身。

就听那女子顿时大笑:

“三月青,三月草长青……中了我这我三月青,明年三月你的坟前便是绿草长青!!”

话音至此,忽然见到一抹刀锋自绿色的雾气之中冲出。

她整个人倏然一顿,紧跟着便自当中被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江然一脚踢出,那个被他按在桌子上切了耳朵的年轻人,直奔那黑衣剑客而去。

黑衣剑客手中长剑一转,还喊了一声:

“飞剑式!!”

嗤的一声,那少了耳朵的年轻人当即就被一分为二。

不等剑客重整旗鼓,就见到有一个黑点迎面而来。

手中长剑当即落下:

“落剑式!!”

然而长剑和那黑点一碰,却是叮的一声响,剑刃直接被打成了两半。

下一刻,黑点贯穿首脑,钉在了街道另外一头的木柱之上。

是一根筷子。

江然眉头紧锁:

“提剑上挑什么时候变成飞剑式了?

“还有落剑式……这名字也敢随便喊?”

说话之间,他抬头看向了那个已经冲到了跟前,却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的小道士一眼:

“你又有什么拿手的绝活?”

小道士当即点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地磕了一个头:

“爷爷饶命!!”

溪月公主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可就在此时,小道士后脖颈嗖嗖嗖飞出了十余枚银针,直奔溪月公主而去。

溪月公主脸色傻白,就见衣袖一扫,银针尽数消失不见,江然将其拿在手中一根一根的把玩:

“别随便乱笑,容易把小命笑没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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