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灯下黑

“脑液药剂的项目,一直都是我在负责,这是徐家短期内最前沿领域的产品,而且,这背后还有跟朱家七哥儿的合作……”

盛怒之下,徐师成的声音却显得十分十分的平静。

他仿佛在叙述一件和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

但正是这种对于盛怒的克制,让徐师成的每一段话落下的刹那,都使得身旁坐着这徐家子弟的脸色更为苍白一分。

比疯子忽然间毫无征兆的发疯更可怕的事情是什么?

是这个疯子忽然学会了克制,那沉默背后的引而不发让人更为惊惧。

这一刻,所谓徐家弟子,所谓世家少年,身形瑟瑟发抖,一个个面容惶恐,看起来竟如待宰羔羊也似。

完全没有了属于世家子弟的气度。

有人艰难的想要扬起苍白的脸色来,蠕动着嘴唇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但似乎又不知该如何说,不知该如何让徐师成信服。

于是,沉默着,在徐师成的身周,众人愈发死寂的沉默着。

“而且,这个人其实用错了方式,脑液药剂不是给武夫用的,这一真正前沿的领域,其实是在尝试大脑思维层面的药剂注入,是否会影响到武道修士的身心自然合一?

这一领域的尝试一旦成功,意味着什么你们应该明白,这不是一款药剂的市场,而是一个满是金山银山的领域将会被我亲手开启——

那将会是武道修行的革新!那将会是寻常修士也能比拟往昔天骄的人人如龙的时代!那意味着松溪徐氏将会是下一个镇州级别的巨头!是能一举超越腾霞朱家的存在!

到时候,传统的宝药作用在人的自然肉身蕴养上面,我们的脑液药剂作用在人思维记忆的武学驾驭层面上,有着朱家七哥的参与,这甚至会是捆绑式的共赢!

当然……七哥可能想的没这么长远,他只是在期待着脑液药剂的成品,期待着这东西能量化生产之后,他哐哐哐给自己打上百八十罐,然后在武道搏杀中捏死他二哥。

但是这一切的美好愿景,都毁在今天了。”

话说到此处的时候,徐师成的语气,已然平静至极,甚至让人完全无法再听出那其中蕴藏着对于怒火的克制。

他仿佛看淡了自己口中所提及的一切,甚至因此,那平和的声音里都带着些看淡尘世的飘忽感。

可也正是因此,正是徐师成这样的反应,让在场的一众徐家弟子的脸色都在苍白的惊惧之余,一同感同身受也似的遗憾与愤怒起来。

“这件事儿是我和七哥挑的头,对外的保密程度,是可想而知的高。

所以能接触到这件事情本身的,能够背着我做出这些事情来的,只会是自己人。

我不知道他是看岳含章这个人不爽,还是看我不爽,想营造出我在围攻与拿捏岳含章的假象。

这些事儿,换做平时,我大有闲心陪你玩玩儿。

可是在你背着我接触到脑液药剂项目的时候,就该明白它的价值,就该知道这对徐家有多重要。

哪头轻哪头重分不明白?

现在好了,项目还没落地,一切就曝露的干干净净。

我想不明白,把徐家的势头毁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千防万防,家贼难防。

甚至对于徐师成而言,他或许惯常的蔑视着这些自己名义上的弟弟妹妹们,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像是防外人一样防备着他们。

直至此刻,那种有气无力的疲惫感,甚至压制着徐师成的情绪翻涌。

远处会场的擂台上,又一名徐家的子弟败落,被岳含章以蛇蛟之形,轻而易举的废去了双手双脚。

但这一轮的最后一名对手的随机弹窗展示出来的时候,当那“徐师锦”的名字显现在光屏上的时候。

整个会场中已经无法遏止的质疑声音几乎汇聚到了一起,那种咆哮的声浪几乎像是要将会场的天花板掀翻一样。

远远地,一个脸色苍白至极的少年,顶着额角那狰狞如蛆虫蜿蜒爬过的疤痕,瑟瑟缩缩的站在了岳含章的面前。

观战席上,在沉默中,徐师成漫不经心的收回了轻蔑的目光,他重新看向身旁的一众人。

“大好的项目这样打了水漂,还没落地就给泄了个干干净净,七哥就在基地市,肯定要找我来要个说法。

那么在七哥来找我之前,你们,你们中的谁,觉得自己还是徐家种的,能站出来先给老子一个说法!”

沉默,恒久的沉默。

但是在这片沉默之外,是陡然间又更上了一层楼的咆哮声浪,那声浪之中像是有着对于先前质疑的宣泄与嘲弄。

抬眼看去时,却是在这一刻,当擂台旁的电子提示音刚刚响起第一个字音来,连岳含章自己都还没进入到形神合一状态中的时候。

已经恐惧到了极致的徐师锦,便颤颤巍巍的举手示意,宣布认输。

武道比斗,在过于明显差距的对局上,提前认输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但是在岳含章经历过这些之后,在徐家的子弟已经毫无遮掩的玩弄着匹配的规则,接连登台意图围攻岳含章的时候。

这种认输便已然成为了某种不可接受的事情。

错非是他们“误判”了岳含章的真实实力,没有预料到蛇蛟象形武学的存在。

只怕今日,所有人都将会看到的是岳含章重伤败落于武夫,进而接连遭受徐家弟子折辱的场面。

也正是这样显而易见的预料,导致了徐师锦认输那一刻,注定要让整个会场的声浪攀升到不可思议的高度。

至少前面的徐家子弟,在面对着岳含章的时候,还有着直面对局的勇气。

到了徐师锦这里,却连打都不敢打了。

按说,做出了这样丢人的举措,徐师锦下了擂台,合该灰溜溜的赶紧逃出会场去才是。

但或许是真的因为惊恐而乱了方寸。

徐师锦下了擂台之后,竟一溜小跑的窜到了观战席上来,只几步路,就哆哆嗦嗦的站在了徐师成的面前。

老实说,这会儿的徐师锦,比岳含章更能够汇聚人群的视线。

随着他这一溜小跑,几乎大半个会场还多的人,都顺势看向了徐师成这里,看向了一众脸色阴晴不定的徐家人。

甚至同样走下了擂台的岳含章,也在望向此处。

而原地里,徐师锦的脸色已经憋得通红,一时间气血上涌,连带着那原本额角上如蚯蚓蛆虫一样粉红的疤痕,也在气血的充斥与憋闷之下,变成了某种更为难看的紫黑颜色。

“师成哥……我……我刚刚害怕……”

看起来,徐师锦似乎是想要给徐师成解释一下自己认输丢人的事情。

可是这会儿的徐师成,哪里还有听他聒噪的心情。

不等徐师锦将话说完,徐师成便不耐烦的摆了摆手。

“滚蛋!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滚——赶紧滚!别在这儿碍老子眼!”

徐师成的话很不客气。

偏偏徐师锦听了之后,几乎如蒙大赦一般松了一口气,紧接着,竟像是个贱皮子一样露出了一抹松快的笑容。

然后,不等徐师成的脸色变得更为难看,徐师锦这才又一溜小跑,真个“滚”出了观战席,“滚”出了练武馆的会场。

但此刻,徐师成的火气已经被挑动了起来。

在经历过了极致的平静与超常的疲惫心态之后,这一切烦乱的情绪终究如同棉絮一样彼此纠缠着,进而点燃了徐师成的怒火。

他的眼眸之中已经有着熟悉的疯意涌动。

“有人敢做不敢当,你不站出来给老子一个说法,就别怪当哥哥的心狠手辣,自己一个个的找,一个个的问,把你筛出来了!”

——

而与此同时,伴随着徐师锦的离去,会场中的众人,也相继挪开了目光。

吃瓜只是一时的事情。

意满离之后,大家的注意力还是放在了下午这势均力敌之后显得更为高质量的武道对局上面。

连继续等待着下一个轮次的岳含章,这会儿和其他武道生一样,星星散散的兜转游走在一座座擂台之间,不少对局都让岳含章看的津津有味起来。

接连的断手断脚,像是终于让岳含章那武道意志勃发中激涌的情绪余韵消散。

而似乎也正是因为有着这一番情绪混合爆发的缘故,这些象形的痕迹不再从岳含章的身上隐藏。

就像覃林辉越步如熊罴一样,这会儿的岳含章行走在会场之间,也几有了几分“龙行虎步”的意思。

与此同时,他的气势在更为凝练与缥缈之后,终于不再爆裂,而是变得平静且松弛起来。

但是在观战席上,自始至终,却始终有一个人,不曾看向徐师锦,不曾看向徐师成,不曾看向任何地方,从岳含章施展出了蛇蛟象形之后,便始终盯着岳含章的身影不曾变过。

直至此刻,黄智姝才像是从象形的震撼之中回过了神来。

她学着刚刚岳含章的样子,轻轻地拧动着脊柱,带动着双臂摇晃。

昔日,她曾经很好的模仿了岳含章的蛇形。

但是在今日,双臂摇晃的刹那,她便摇了摇头。

模仿不来,那意味着岳含章武学的象形是切实超越了蛇形的存在。

她的双眸愈发清澈,像是要放光一样,连带着身形也因为某种心思的激动而不住的颤抖着。

“蛟形!这是真的蛟形!”

“难怪,我从未曾在他的身上感受到‘同类’的感触,怒蛟翻江,那是群蛇的更上位者!”

“真想好好地跟他打一架!试试直面怒蛟的感触!”

“不!不是一架,是很多架!很多很多架!”

很罕见的,向来心思深重的黄智姝,竟然也会表现出“武痴”的一面来。

毕竟,从虿指散手再到蛇蛟象形,岳含章武学上的进益,对于同样掌握蛇形意境的武道生而言,才是触动最大的。

那远超其余武道生看热闹似的纯粹震惊。

而随着黄智姝这样轻声的呢喃,极低的声音落到了一旁跟班少女的耳中。

少女看向徐家的方向。

“姐,想要打一架好说,安排你匹配到他对面不就行了。”

闻言,黄智姝忽地摇了摇头。

“如此安排,只打一场,如何能痛快?!

徐家事情做得太扎眼,这是反面教材,你我要引以为戒。

我想想……咱们黄家的秘传武学库,这个月是哪一房在轮值?”

(本章完)

第69章 神伤与交易

下午的比赛,普遍的进行要比上午的比赛慢上了许多许多。

在趋同分值的匹配机制作用之后,更多势均力敌的对局诞生,胜负的定鼎开始变得有悬念起来。

行走在一座座擂台之间,岳含章稍作估量,认为在今天下午,至多再进行一个轮次的全部比配。

而伴随着时间概念的确定,这一圈兜转下来,岳含章对于诸世家弟子与强力武夫的认识,也比上午的时候更为深刻了许多。

对局质量的提升,也让这些外来者的实力展露的更为明显与直白。

陆徐黄简四大家族,除却大部分只比寻常人强势些许的“普通天才”,几乎每一家,仍旧各有着那么几位真正从天赋才情上迥异于旁人的子弟。

这些人的境界水平,至少都是将拳法的入神推进到了第三趟拳架。

倘若没有岳含章在,他们的进境将直追、并且十分贴近朱家二公子创出的记录。

以慢上其人几日的进程,完成九宫熔炉的搭建。

这意味着,以武道比赛的流程细则,进行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出现武道一重天的选手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而同样的,这些真正非同寻常的天骄子弟,其气血也不可用寻常的境界来估量,而是多多少少像是姜灵修那样,在之前八年的蓄养过程中,有过抢跑,有过过度累积。

只是看起来没有姜灵修那样的夸张而已。

那看似不周全的气血之力下,所能够爆发的,实则是超乎想象的力劲。

而且,这些人早早地进行了武学的兼修,他们全都是用世家蕴藏的秘传武学来填补七星的框架。

这意味着曾经诸位天才的武学思绪在他们的身上得以延续,这意味着原本经验与技巧的差距,将会被武学本身更高效的威力所弥补。

还不只是他们。

岳含章更看到了于武夫这一领域更具备着实力与天赋的存在。

是的,武夫也是需要天赋的,就像是武道修士积蓄气血的效率有高有低一样,对于那些科技与狠活,对于那种种药剂的吸收效率,也决定着武夫的强大与弱小。

甚至很多药剂的注射,需要武夫本人维持在清醒的状态中,对于痛苦的忍耐,也决定着他们的上限。

他们的实力不曾被武道重天的境界所加持,但也同样不曾被境界所束缚。

磅礴的气血让他们的身躯像是一个永远蓄不满水的无底洞。

而且传统的武夫,因为成长过程中过分粗暴的塑造,不管是那横着长的肌肉,还是世上已经迥异于常人的关节屈伸度,都让他们的武学技击在失去了九宫的限制之后,走上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发展路线。

这其中,对于拳理,对于拳意的展示少之又少,甚至在他们的出手过程中,能看出在极力摒弃这些“低效”的存在,而是更为追求搏杀攻伐的效率。

这才是真正从另一个赛道上横击而来的陌生对手,从实力到演武风格的全部陌生。

劲敌,这才是真正的劲敌!

或许,只有与他们的搏斗,才能够让自己真正打得酣畅淋漓!

一想到这里,岳含章心中的狂意与战意便在不由自主的勃发,这种勃发,甚至险些带动了武道意志的绽放。

同一时间,明显的气势已经若隐若现的要在岳含章的身周升腾起来。

老实说,这已经十分接近于违规行为了,在擂台下武道意志的绽放,如果人离着擂台很近,是真的会影响到擂台上选手的瞬间状态的。

而不等离着岳含章最近的裁判,面容温和的想要走近岳含章有所表示。

他因为战意的凝聚所升腾的气势便戛然而止。

同一时间,岳含章的脑海之中,机械轰鸣的声音响彻。

乐章奏鸣之中,机械化心智化作一股清流,重新流淌并且贯穿向岳含章的心神。

这一次,岳含章没有作阻拦。

他也明显的感受到了,在一种近乎于具备温养效益的清流的洗涤之下,自己的心神在恢复着之前时的真正平和,不再像是爆发之后,这样的活跃,这样的不稳定。

极致情绪融入武学意志的爆发,很爽!

那是在通过搏杀战胜对手之后,精神层面的极致快感!

但很显然,这种融入与爆发是有隐患在的,至少短期内的隐患,此刻正在岳含章的身上凸显,并且被机械化心智治愈。

也正因此,岳含章对于修行上的事情有了更为深刻的认知。

精神情绪的爆发,大概和气血之力的爆发是相同的道理。

温和的情况下,寻常的爆发有寻常的威力。

而一旦要追求蛮力,短时间的气血爆发也会损伤自己的肌体。

那么极致的精神情绪和武道意志的融合呢?是不是也在同样损伤着自己的神魂?

可肉身气血的损伤好感受,也好治愈,而精神层面的损伤不易感受,是不是也没那么容易治愈?

甚至很多武道修士可能在这一过程中,将如此极致的爆发当成了常态。

并且因为接二连三的在搏斗之中的取胜,让这种直抵神魂思绪的爽感淹没去了对于神魂损伤的认知。

更甚至是产生依赖,越伤越重,人便越是离不开某些情绪的主导。

这大概便是自己遇到的武道修士之中,疯批很多的缘故之一吧。

也正因此,岳含章对于这种极致的爆发变得更为慎重起来,他取消了其作为常态搏斗的选项,并且认为只有更多用拳意培养出来的武道意志,才具备更纯粹的本质与底蕴。

甚至为了自己的思绪不再有那样的活络。

这一刻,岳含章果断开启了机械乐章的多重奏鸣,那些提早被他“记录”在机械脑海之中的武学开始被拆解、推演与融合。

甚至因为这会儿极致的道海流光正在源源不断的汇聚,岳含章直接将多线程的推敲拉满,以一定的神魂记忆的负担压力,来让自己的思绪不再那样的跳跃,那样的容易引动情绪。

这种自我加压的负重状态,甚至被岳含章维持到了接下来这一轮的比斗之中。

也不知是因为教化司想要“补偿”岳含章,还是因为背地里暗算岳含章的人已经被拿下。

总之,这一轮岳含章的对手,变得正常了许多,甚至显得过分正常了些。

他所面对的,竟全都是原本其余五个中学的武道尖子生。

这些人忐忑的上台,以为自己将要面对的仍旧是那个狂意勃发的怒蛟魔王,但饶是他们的心境也远远地强过徐师锦这种武道之耻的表现。

硬着头皮登台,甚至奔着断腿断手也要跟岳含章打一场的血勇,甚至让他们在比赛开启的刹那,忘却了忐忑与恐惧。

这种忘我的状态下,他们甚至有着远超寻常时候的发挥。

而与此同时,岳含章则显得比之前温和许多,没有磅礴与明显的气势升腾。

用一分力只显三分威。

纵然是在血肉的碰撞之中,也少有骨骼断裂的爆鸣声音。

要么是击中要害的胜负判定,否则过招之间的交击,岳含章所带来的,也只有在寻常人承受范围内的血肉痛感。

但偏偏,也正是岳含章这样的表现,将下午这几乎要顶破天花板的喧嚣热度,从徐家的行为,从比赛的公平性上,开始往回拉拽。

更多的喧嚣热度聚焦在了蛟龙象形的武学呈现本身,进而聚焦在了岳含章这个人纯粹的天赋才情上面。

那烈火烹油的热度有所下降。

但在机械奏鸣的视角之中,道海流光的汇聚变得更为磅礴,更为高效。

那是更多虚浮声名被岳含章更多蛇蛟象形的演绎,被岳含章一场又一场定胜所夯实的表现。

当第一天的最后一场比赛打完。

耳边的喧嚣声浪已经恢复了某种正常区间,但岳含章偶然开启一瞬虚幻视界的时候,纯粹的金芒几乎充斥与遮掩了一切。

可也正是在这样的高效收获,却没有让岳含章的脸上有太多的喜意。

因为在同一时间,是岳含章在虿指散手的领域,在技巧的堆叠与诸象的融合之中,正在变得越发低效起来。

每一部武学的融入,不是纯粹的1+1的问题。

伴随着更多的武学已经先一步融入,后续的武学之中,重复的技巧,诸象中类似的神韵,将会越来越多。

这意味着,除却武学本身具备着更多的新意,否则随着时间的延续,其融入的价值会越来越低。

如今,在多线程的机械乐章奏鸣之中,岳含章迎来了这种低效。

那象形的变化明晰的展示出了在“虿盆”中,由蛇变蛟的小成标志,以及此刻由蛟变龙,在从小成过渡到大成的过程中,进度的迟缓,甚至是驻足。

他分明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此刻脚下却没有了铺路的“砖石”。

也正是这一刻,当岳含章沉吟在进度的迟缓之中的时候,走下擂台,走过观战席,正要走出主厅的岳含章,忽地在会场的僻静角落驻足。

一个他已经看的很眼熟的女生拦住了自己的去路。

好像是黄家人,是岳含章在下午的观察中,判定的“劲敌”之一。

此刻,那女生展颜一笑。

“龙川黄家,黄智姝,这次黄家由我带队,这会儿冒昧拦下岳先生,是想要跟你做个交易。”

闻言,岳含章只是静静地点了点头。

“继续。”

黄智姝翻手取出了一款略显得厚重的玄机墨玉。

“指法一类,黄家秘传武库之中,以我的权限能准许外传的,有三十七部。

今日,岳先生,我以这三十七部秘传武学为筹码,换你以蛇蛟象形武学,毫不留手的与我武道搏杀三十七场!

岳先生赢一场,智姝送你一部秘传武学!”

岳含章从来没有听过这样正中下怀的交易邀请。

他下意识的说了句玩笑话——

“黄同学太会与人做交易了,三十七部武学,未免叫人心动,可是毫不留手……我不怀疑黄家医者的手段昌明,我怕会打哭你啊。”

谁知,闻言,黄智姝竟笑的狷狂。

“岳先生,若能打哭我一场,三十七部之外,我再多送你另外一部秘传武学!”

得,这不仅仅是个武痴,更是个武疯子。

怎么练武的就没几个像我一样的正常人呢……

正这样想着,岳含章低头看了一眼黄智姝正递过来的玄机墨玉。

他并没有立刻抬手接下。

“你们世家出身,修习武学接触的都是这等高深秘传,照理来说,诸象重叠的武学应该不缺,以蛇形为基础的也该大有存在。

用三十七部武学来换三十七场搏斗,太贵重了,但你又不像是来用武学收买我的样子,我想不明白,我这蛟形虿指,竟能让你这样在意?”

闻听得此言时,黄智姝脸上仍旧浮现着笑容的同时,却颇诧异的看了岳含章一眼。

“看起来,岳先生是真的不知道,武学之中龙形意境的奥妙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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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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