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0032【聚宝盆】

(PS:发现故事时间有误,前面采茶时的雨水,已经改成春分。白老太君的生日,也提前了一个月。)

让仆人搀扶着,老白员外拄拐杖站起,亲自把父子俩送出院落。

离开白家,行走一阵。

朱铭竖起大拇指说:“行啊,朱院长,火候拿捏得恰到好处。都没有故意摆架子,往那一坐就像个领导,从小到大,我第一次见你这种形象。”

“啥叫像个领导?我本来就是领导,说得跟我装出来的一样,”朱国祥开始教导儿子,“拿什么架子,得看什么场合。在自己家里端着太累,在学生面前端着太过,在同事面前端着太装,在领导面前端着是找死。刚才那种状态,是专门做给特定人群看的。”

“嗯……”

朱铭仔细思考,由衷说道:“在这个方面,我得多向您老学习。”

朱国祥告诫道:“千万不要学,你的经历不够,学起来会显得刻意,画虎不成反类犬,最后搞得自己像小丑。你只要稳重一些就好,别时不时整得跟神经病一样。”

“我那叫真性情,跟人民群众打成一片。”朱铭自有说法。

朱国祥一语拆穿:“伱是从小缺乏管教,养出一身的坏毛病,好说歹说都改不过来!”

朱铭撇撇嘴,心里很明白,但不愿承认。

白家大宅内。

老白员外已经回到书房,很快招来管家:“你去物色物色,村里有哪些适婚女子,给这朱家父子牵线说媒。”

这管家属于绝对心腹,当即问道:“老爷,卖给他们许多山地,便已是格外开恩了。如今又帮忙说媒,是不是太给他们脸面?”

“你晓得甚么?”

老白员外呵斥一声,还是做出解释:“这父子二人,都不是省油的灯。得给他们安排家眷,有了家眷,才有牵挂。有了牵挂,才好拿捏!”

管家瞬间理解,对老白员外佩服之至。

他对村里的情况了若指掌,琢磨道:“寻常村姑,他们怕是看不上。米铺孙掌柜家的三姐儿挺合适,孙三姐识得几个字,今年十五了还没嫁人。”

老白员外点头说:“孙掌柜不错,做过俺家的奴仆,肯定是能信得过的。”

在北宋末年,奴婢制度处于一个转型临界点。

它不像宋代初期和中期那样,把奴婢完全视为主人的私有财产。也还没像南宋那样,彻底转为奴婢雇佣制,甚至规定雇佣合同最多签十年。

单说徽宗朝,官奴数量已经极为稀少。

而完全失去自由的私奴,只在某些权贵的家中存在。

老白员外这种乡下土财主,基本是雇佣奴婢干活,所有奴婢都属于良籍。但是,许多奴婢又有客户身份,依附于白家这个主户过日子。

白市头米铺的孙掌柜,便是雇佣奴婢出身。由于其聪明伶俐,免费入读白家私塾,被定点培养为店铺伙计,渐渐的就升级为米铺掌柜。如今已摆脱客户身份,在官府改为了主户,子孙甚至可以科举做官,因为祖上三代皆为良籍。

不得不承认,从北宋后期到南宋,是中国古代封建社会,奴婢地位最高的时期。没有之一。

管家继续物色人选,说道:“白五爷家的幺女,今年十四岁,也还未婚配。”

所谓白五爷,是老白员外的堂弟,分家出去几十年了,在村里也算小有资产(介于小地主和富农之间)。

老白员外说:“不论十四还是十五,配给那小朱秀才挺合适。还有没有,年龄稍大些的?年龄不大也可,但辈分得更高,免得父子俩娶了同辈女子。”

“老爷忘了沈二娘?”管家笑着说,“沈娘子秀外慧中,又读过许多书。正巧村里有风言风语,不如说给那朱先生做续弦。”

老白员外觉得此事可行:“便选这三个,等春耕过后,就请媒婆去登门。若是朱家父子不满意,再物色邻村的女子也行,务必不能让他们打光棍,有了家眷才能安生过日子。”

“俺记下了。”管家说道。

老白员外又说:“那位朱先生,说自己能让稻子增产。俺已答应给块水田,让他来指导耕种,你家大郎可以负责此事。”

“是!”

管家躬身告退,把长子陆安喊来。

……

陆安今年已四十多岁,得知是老白员外差遣,不敢有半点怠慢,领了任务就往沈娘子家跑。

朱铭不在家,进山割草去了。

那匹瘦马食量日增,附近能啃的杂草,早被这畜生啃完,必须到山里割回来喂。

若要长得健壮,只喂青草也不行,还得夹杂着干草料,豆子和食盐更是不能少。

想养好一匹军马,每天所消耗的食物,足够养活两三个村民!

“朱相公!”

陆安站在院门外喊。

正给白祺辅导功课的朱国祥,起身去把院门打开:“何事?”

陆安屈身行礼:“俺是老员外派来的,名叫陆安,也唤作陆大。朱相公要种稻子,有什么差遣尽管吩咐。”

朱国祥安排道:“去拣一斤谷种来,我过目之后便晒种。”

“这便要晒种?”陆安表示不理解,提醒说,“早稻雨水前就播了,晚稻又还不到时候,这时撒种该哪时插秧?”

传统水稻种植,雨水前就要撒种。

如果是油菜水稻轮作,撒种时间就要推迟一到三个月。

朱国祥简单解释:“我的育秧法子,育秧时间更长,你照做便是了。”

陆安只得跑回去,给老白员外通报消息。

老白员外说:“他怎样安排,你便怎样去做。”

“是!”

陆安去领了一斤谷种,气喘吁吁跑到沈娘子家。

朱国祥抓起一把仔细观察,颗粒还算饱满,也不晓得是哪样稻种。

百余年前,宋朝引入占城稻,初时只在江淮、两浙地区种植。如今已推广到了汉中,而且还培育出许多亚种,眼前便是占城稻的四川亚种。

朱国祥吩咐道:“稻种留下,我选个晴天晒种,你带我去看育秧田。”

育秧田,顾名思义,专门留出来育秧的。

陆安带着朱国祥来到一块水田,还没来得及说话,朱院长已经开始脱鞋了。

他将衣服下摆系于腰间,挽起裤腿就踩入田中。虽然还未犁地灌水,但这几天下雨,一脚踩下去,稀泥能遮到小腿。

朱国祥弯腰抓起一把泥,只随便看了两眼,便赞道:“好田!”

是沙壤土,非常适合育秧。

不是搞什么正规的栽培试验,再加上没有相关科学条件,就没必要测量土壤成分了。

朱国祥把手狠狠插下去,掏出更深的田泥,仔细观察土壤的物理性状。以他几十年的农业经验,能够肉眼观测出来,这些土壤多半呈微酸性或者中性。

白家把育秧田伺候得很好。

朱国祥重新回到田埂上,去旁边的水田洗净手脚,捡起自己的鞋子说:“明天,你找耕牛来犁地。务必要深翻,翻完之后,让太阳暴晒几日。”

“俺记下了。”陆安说道。

朱国祥又说:“准备好粪肥,要沤熟的熟肥。”

陆安连连点头:“俺记得。”

“等晒好了田,再来找我。”朱国祥提着鞋子离开。

陆安再次跑回白家,把情况仔细说明。

老白员外也是懂农耕的,听完之后,对陆安说:“这个姓朱的,看来确实精于种田。现在还看不出异常,你且照他说的做,有跟俺种田不一样的地方,再回来与俺分说。”

下午。

朱铭割了许多草回来,他也不知马儿要吃啥,就请教山里的茶户,专割那些牛喜欢吃的草。

这畜生还真不挑嘴,看到美味青草,立即上前咀嚼。

朱铭又拿出柴刀,将麦秸秆砍碎,给马儿准备干草料,一边砍一边抱怨:“老子活了二十几年,伺候女朋友都没这么费劲,你这畜生算是八辈祖宗积德!”

瘦马已经渐渐长肉,但肋骨依旧显露凸出。

这属于黄骠马的特征,朱铭闹不明白,还以为是马儿营养不良。

朱国祥也不帮忙,只蹲在旁边看,问道:“你对马儿这么上心,真惦记着今后去打仗?”

“不然呢?”朱铭没好气道,“要不是为了上阵厮杀,我早把这畜生宰了吃肉!”

可能是青草吃腻了,马儿突然凑过来,嚼了几口秸秆,还往朱铭身上亲热的蹭来蹭去。

“去去去,”朱铭颇不耐烦,把马脑袋推开,骂骂咧咧道,“别打扰老子做事!”

朱国祥捡起一根秸秆,送到马儿的嘴边,说道:“这匹瘦马,也算我们穿越过来,拥有的第一个伙伴。好好想想,给它起个名字吧。”

“就叫大黄怎样?”朱铭嘿嘿笑道,又开始不正经了。

农耕事业即将走上正轨,朱国祥也有了开玩笑的闲心,笑着说:“叫旺财更好。”

朱铭站起身来,认真观察这匹马。

通体长着黄毛,两肋和肚子处有白点,头上有圆如满月的白毛。

这是标准的黄骠马,雅称“西凉玉顶干草黄”。又因肋条外露,别名“透骨龙”。

摸着马首那撮白毛,朱铭苦苦思索良久,也想不出什么拉风名字,决定暂时随便取一个:“黄毛是金子,白毛是银子,叫‘聚宝盆’挺不错的。”

朱国祥顿时哭笑不得,他果然跟不上儿子的跳脱思维。

在朱国祥想来,儿子给瘦马取名,多半是什么驹、什么龙,又或者麒麟、闪电、踏风之类,万万没想到是啥都不沾的“聚宝盆”。

但凡脑子正常点,会给马儿取这破名吗?

“朱大郎,俺来了,俺要听故事!”

一个小胖子带着家仆,大老远就扯开嗓门高呼。

朱铭热情迎接,指着马儿说:“郑小官人,这是我捡来的马,刚刚起了个名字,唤它作聚宝盆。”

郑泓感到疑惑:“怎就叫聚宝盆?”

朱铭解释说:“黄毛是金子,白毛是银子,满身金银,大大的富贵。”

听得这般寓意,郑泓竟拍手赞叹:“真个是好名字,俺便想破脑袋,也定然想不出来!”

朱国祥陷入沉默,他已经感觉到了,眼前这小胖子也脑袋有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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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4章 0033【丙午乱,猪骑马】

郑泓扫了一眼马屁股,完全不当回事儿,还笑嘻嘻提醒:“你这匹马,可不能牵到城里,官差抓到了要吃板子。”

“捡来的,就养在家里骑骑。”朱铭说道。

就众人看待被盗官马的态度,便知宋朝已经烂透了,都不把官府当回事儿。

去年蔡京复相,任务只有一个:为宋徽宗捞钱!

等到花石纲大兴,那才叫热闹呢。

家仆扛着把交椅来,就似长了靠背的马扎,才将那交椅拉开,郑泓一屁股便坐下。

这小胖子,已懒到极点,能坐就不站,能躺便不坐。

朱铭继续切砍秸秆,随口问道:“李二郎和白三郎,他们两个怎没来玩?”

郑泓掏出一包果脯,塞进嘴里说:“他们两个装模作样,还在习练时文呢。都到乡下了,也不正经耍耍。白三郎倒也罢,须得认真备考,他李二郎哪有考不中的道理?”

“确实。”朱铭笑着附和。

身为州判之子,只要不是草包,中举犹如探囊取物。

离家两千里以上的官员,亲戚可在其任职地考试。由转运司负责监考,名曰“别头试”,录取率高达30%,还不占用当地举人名额。

发展到现在,距离远近已被无视,只要异地做官都能享受。而且舞弊成风,官员品级越高,亲戚就越容易中举。

知州、州判这种级别,他们的兄弟子侄,起步就是一个举人!

家在楚州(淮安)的李含章,随父跑到洋州来干啥?当然是考试方便啊。

郑泓对自己的家仆说:“你去帮忙切草,让朱大郎歇一歇。”

家仆连忙走到朱铭身边,笑着说:“朱秀才,这等粗活,让俺来做便是。”

朱铭乐得轻松,把柴刀递过去,回屋搬来板凳坐下。

郑泓起身拖了拖交椅,挨得朱铭更近,低声问道:“你卖了支好笔给白三郎?”

“卖了。”朱铭回答。

郑泓问道:“还有没有,俺也买一支。”

朱铭想了想,说道:“有。”

“剩几支?”郑泓又问。

“不多。”朱铭答得模棱两可。

郑泓笑着说:“俺全买了,价钱好说,肯定比白三郎出价高。”

朱铭却嫌钱多,回道:“只卖一支,全买免谈。”

郑泓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仔细看了朱铭两眼,才恢复微笑说:“有钱也不赚?”

朱铭反问:“郑小官人买恁多笔作甚?”

“送礼。”郑泓也不隐瞒。

“送礼一支便可。”朱铭说。

“哈哈哈哈!”

郑泓把果脯放回口袋,拍手笑道:“朱大郎,伱比俺想象中更有趣。俺家是生意人,物依稀为贵,市面上若有好东西,能买断当然要买断。一来可以居奇涨价,二来送礼也能当孤品送出。”

朱铭抱拳作揖:“受教了。”

拿出丝巾擦净手中糖渍,郑泓继续说:“只买一支也行,开个价吧。”

朱铭狮子大张口:“三百贯。”

郑泓忍不住翻白眼:“俺虽读书不行,却也不是个傻子。你卖给白三郎六十贯,卖给俺却要三百贯,属实差得有点太多。”

朱铭解释道:“在这洋州,此物只我手中才有,卖一支便少一支,越往后卖自然就越贵。”

郑泓不理这套说辞:“八十贯,多出一文俺都不买。若是肯卖,俺便认你这个朋友。”

朱铭顿时笑容满面:“小官人的面子,一千贯也值,这笔买卖就说定了。只有一个要求,还请小官人遵守。”

“讲。”郑泓道。

朱铭说道:“莫要张扬,不让第三人知晓。”

“俺嘴严,保证不说,”郑泓掏出几枚银钱,“这次出门得急,也没带几个,先把定钱给你。”

“好说。”朱铭接过钱币,发现并非铁钱,不由多看了几眼。

宋代也是有金银币的,尤其是徽宗朝,因为铜料奇缺、纸币作废等缘故,铸造了大量金银钱币填补空缺。

至于银价,一两银子已经涨到2000多文,这是蔡京滥发劣钱造成的。

“短佰”也愈发普遍,就连铁钱都能“短佰”,简直离谱到家了。(注:短佰,不足一百文钱,却能做一百文交易。即良币的购买价值,已经超过其本身币值,官府收税都认可这种情况。)

一直在辅导孩子念书的朱国祥,不知何时已将毛笔拿来,直接递到郑泓的手中。

郑泓惊讶道:“俺只交了定钱,你们便肯给货,就不怕俺不认账?”

朱国祥微笑道:“郑家的信誉,比一支毛笔贵重得多。”

父子俩现在不愁吃的,钱财反属其次,只想搭上郑家那条线。

“果真爽利人,”郑泓起身抱拳,“今后有甚困难,去了洋州,报俺名号便是。买笔的余款,等俺回家以后,立马差人送来。对了,这笔有什么说辞,俺也记不住,能不能写在纸上,送礼时俺才好吹嘘一番。”

“可以!”

朱国祥从白祺那里要来笔墨,把湖笔的推销用词给写上。

郑泓吹了吹墨迹,等墨水干得差不多,便折起来收进怀里。

办完正事,这厮再次掏出果脯,还托着纸包问:“两位要吃不?”

朱国祥没好意思去拿,朱铭却不客气,狠狠抓了一大把,他认为自己需要补充糖分。

一块果脯塞进嘴里,郑泓忙不迭发问:“二位真个去过海外?”

“家父出海过。”朱铭说道。

郑泓兴致勃勃:“快讲讲,俺还没见过大海呢。”

一回生,二回熟。

编起故事来,朱铭已经颇有经验,乱七八糟瞎鸡儿胡侃,把小胖子听得一愣一愣。

当然,也不是全都信,郑泓更多的是当故事听。

洋州的新奇玩意儿,郑泓已经玩腻了,他性子又懒不喜远游,总爱向人打听陌生的世界。

讲着讲着,朱铭突然回屋,抓来一把玉米种子:“请看此物。”

“这是……粮食?”郑泓猜测道。

朱铭开始放大招了:“此物唤作玉米。家父在海上遭遇飓风,连人带货,皆沉入海底,我朱家就此破落。在那次海难中,家父抱着桅杆,漂流至一岛屿。岛上有个白发老者,自称已活八百岁,赠予家父这玉米种子。”

“遇到了仙人?”郑泓下意识不相信,觉得朱铭在吹牛逼。

朱铭一本正经道:“老者说他不是神仙,只是一修道散人。不但将玉米种子赠予家父,还说了十二个字:丙午乱,猪骑马;西北出,安天下!”

郑泓瞬间坐直身体,两只眼睛死盯着朱铭。

不远处的朱国祥,闻言也瞬间转身,一脸无语的看着儿子。

谶纬,不是啥稀奇玩意儿,读书人多少都知道。

大楚兴,陈胜王。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郑泓忽又缩回交椅,嚼着果脯,一脸痴笨相:“啥意思?俺听不懂。”

“我也不懂,”朱铭说道,“老者既提及西北,家父回到陆地,便带着我朝西北而来,打算寻个地方落户,把这玉米种子给种下去。”

郑泓笑着说:“既听不懂,还是讲美猴王吧。”

“好,就讲美猴王。”朱铭也笑起来,笑容格外灿烂。

两人似乎把那句谶言给忘了,朱铭讲得精彩,郑泓听得入神。

一直讲到严大婆和沈有容回家,郑泓才起身拜别,约好了明天继续听故事。

这小胖子走后,朱国祥把儿子拉到茅房:“你着急什么?先站稳脚跟再说!”

朱铭笑道:“朱院长,你不是苦恼玉米的退化问题,担心没法向村民解释吗?我给你想到办法了。你说二代种子,有一定几率退化。这可以推给仙人,就说玉米是仙人所赐,沾着仙气所以收成好。二代种子,仙气散了一些,所以收成有高有低。三代种子,仙气散得更多,以此类推下去。”

“这说法确实方便,”朱国祥欣然接受,随即又板起脸,“别转移话题,我在问你谶言的事。”

朱铭说道:“随口瞎编的,以后要争天下就拿来用,不争天下就当啥也没说。就跟下围棋一样,大老远扔出一颗棋子。而且,我故意说‘安天下’,不说自己要‘得天下’。安天下有很多种理解,拥护宋室做忠臣,这也算安天下嘛。”

朱国祥沉默不语,好久才憋出一句话:“下次说话办事,咱们先商量好了再来。”

“可以。”朱铭认同这个建议。

至于那句谶言,此时肯定无人相信,更搞不明白是啥意思。

等到丙午年,朝廷改元靖康,大家就能反应过来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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