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0章 你为何这样啊?

天山。

山势高耸,积雪终年不化。

山下有座城,名曰“天荫城”,此城原本不过是座边陲小镇,作商旅集散作用,多遭马贼袭扰。

嗯,就跟滴水崖差不多。

后来雄霸来此,一日之内,横扫四合八荒,斩杀马贼无数,以血奠定了称霸天下之路。

天荫城也随着天下会的血腥扩张,变成了如今西域一等一的繁华大城。

夕阳斜照,一团大火球顺西而沉,没入山川林莽,温暖消退,飒飒凉意侵袭。

天荫城的街道上,车马如龙,人人携刀挎剑,往来如织。城内资格最老、名气最大的悦来客栈,此刻灯火通明,客满全席。

议论声好似嗡嗡乱飞的马蜂,再难听见其他动静。

一个麻杆问道:“哎,你们说雄帮主能赢过老剑圣么?”

一个额头带着青色胎记的青年不屑道:“哼!无双城都被灭了,剑圣不过是丧家之犬,有何可惧?”

“不能这么说啊,年轻人。”一个江湖老鸟摇头道,“剑圣的剑,非比寻常,雄霸只怕也未必挡得住。”

“你见过?”年轻人问道。

“见过,记忆犹新。”

“那他为何埋剑归隐了呢?”

江湖老鸟一呆,慢吞吞地说道:“因为他输给了一个人。”

“谁啊,谁啊?”

“武林神话,无名!”

哗!

众人大吃一惊,连忙追问:“无名为何没来?”

“他死了。”江湖老鸟冷笑,“死得好啊。”

众人吞了口口水,不知该说什么,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凝滞。

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慢慢恢复过来,彼此谈论最近发生的事情。

麻杆道:“哎,听说了吗?正邪道爆发了惊天刀气!”

一个大胡子回道:“那地方邪得很啊,该不会是有绝世高手出世吧?”

“谁知道呢?”

大胡子道:“我还听说凌云窟有异响呢!”

麻杆道:“凌云窟?”

“没错,就是‘南麟剑首’段帅和‘北饮狂刀’聂人王双双殒命之地!”

“吓!这地方比正邪道更诡异啊。”

“对啊,对啊,发生啥事了?”

“前几天水淹大佛,原本应该是火麒麟长啸惊天,可哪知火麒麟没出声,竟然他妈是驴叫!”

“驴?”

“驴!”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什么驴敢在凌云窟里喊叫?

准备做成驴肉火烧么?

“那个,老乡儿。”

忽有一道清朗的声音传来。

大胡子抬头看去,就见一个白袍公子正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非是旁人,正是任剑神。

任韶扬拱手抱拳:“老乡儿,跟你打听个事儿。”

大胡子猛地打了个冷颤,只觉对方虽然笑的很阳光和善,却犹似庙里佛陀一般,带着令人敬畏的气质。

“这位公子,您问!”他连忙拱手回道。

“好。”任韶扬颔首,“凌云窟的驴叫,您亲耳听到了?”

“我没听到,我侄子听了!”

“怎么叫的?”

大胡子一呆,仔细想了想,然后说道:“似乎是,夯啊.我侄子说这声雄壮,就算是驴,那也是驴中霸主!”

“唔”

任韶扬点点头,拱手抱拳,“多谢。”

大胡子连忙抱拳回礼:“应该的,应该的!”

任韶扬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上,兀自沉吟不语。

“怎么?驴叫有什么不对?”剑圣一袭红袍,脸色灰败,却还是淡淡地问道。

任韶扬轻声道:“那是俺自家拉车的驴子。”

“嗯?”剑圣一愣,“谁家驴车跑进凌云窟啊?”

“我家的,不行啊?”任韶扬没好气道。

“姓任的,你好好说话!”

二人对面的一个英武青年闻听这话,立时眼睛一瞪,怒不可遏,拍案厉喝。

任韶扬瞥他一眼,只见此人衣着朴素,长发披肩,浓眉大眼却戾气深种。

最为碍眼的,是他双眸中那深藏的邪异之气。

“你看什么?!”青年喝道。

“我给你看了看相。”任韶扬嘿嘿一笑。

剑圣笑道:“你会看相?”

“略懂。”任韶扬淡淡说道,“做过这一行。”

青年眉毛一皱,说道:“你看到了什么?”

任韶扬“呵”地轻笑一声,说道:“你叫断浪?”

“是!”

“你啊,这一辈子永远是差一点咯。”

“差一点儿是啥意思?”

任韶扬目露奇光,看向他放在桌上的古剑,剑柄碧绿,剑鞘又隐现一种邪异红光,嘴角一挑,施施然道。

“小姐身子丫鬟命,天资聪颖心难平。火麟蚀心终成孽,风云合璧赴幽冥。”

“狗屁,狗屁,狗屁!”断浪厉喝不止。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步惊云,因愧疚而生恨的,却是聂风。

故听到“风云”二字的时候,瞬间暴怒,当即全力出掌。

只见此掌出手刁钻,诡变飘忽,一招而过,通身邪气弥漫,仿佛有鬼神附体,暗中推波助澜。

“呵,雕虫小技。”任韶扬不屑一笑,右手暴伸而至,直抓断浪面门。

断浪只觉一股异力袭来,眼红筋涨,身子连连摇晃。

他心中大惊,待要返身而退,已然不及,只得收掌出腿,向他腰腹踢去。

任韶扬长笑一声,随手一掀。

断浪足下皮肉生痛,忙借力后撤,凳子在地上划出一道深痕,忽觉周身膨胀收缩,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整条腿剧痛,竟欲离体而飞。

就在这时,猛见眼前一红,剑圣一手搭在他的肩上,略一用力。

笃!

断浪停了下来,坐下凳子入地三尺,他面色惨白,额头大颗大颗的汗珠落下,看向任韶扬的眼神瞬间清澈了。

剑圣扬眉叫道:“任泼皮,他还是个孩子,何必下此重手?”

任韶扬无语,指着英武高大的断浪:“这他妈是孩子?!”

“无双城灭,只剩下断浪几人。”剑圣摇摇头,“我得救他。”

“这小子眉染煞气,眼露凶光,脑后有反骨,手中沾血腥。”任韶扬摇头笑道,“只怕你救的不是后辈,而是白眼狼。”

“你!”断浪变了脸色,欲要拔剑,却哪知手边一空。

刷!

任韶扬随手拿走火麟剑,举目打量。

“你还我火麟!”

“急什么?”韶扬淡淡道,“我康康。”

断浪仿佛无能的丈夫,被剑圣大手压制,难以动弹,只能目眦欲裂地看他抚摸自己的宝剑。

剑神摇头道:“他有剑,还是口绝世神剑,不会抢你的火麟剑。”

任韶扬漫不经心道:“一枚鳞片就能造就一口魔剑,真有意思。”

凔!

火麟出鞘,红光耀眼,炙热邪异,剑鸣吟吟。

任韶扬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断浪的眼睛却不由得眯了一下。

一时间,淡淡地剑鸣好似妻子欲拒还迎的叫声,断浪耳里听着,心中流血。

“怎,怎么会这样?”他伤心欲绝,“火麟明明是我家传宝剑,怎么会,怎么会.”

“跟个骚货一样?”任韶扬笑道。

断浪怒目圆睁:“不许你这么说!它,它不一样.”

“欸~!你别说!”

任韶扬举起火麟剑,只见剑神晶莹剔透,却比烙铁还要热,剑柄为玉制,寒气逼人。

剑身处嵌着一片火红的鳞片,璀璨如宝石,更令人惊奇的是,这鳞片似乎蕴含磅礴的生命力,竟向整个剑身蔓延出无数血管般的细密纹路,这才将剑身染成火红色。

“不错啊,很漂亮,很绰约。”任韶扬伸手抚摸鳞片,变态的如同邻居一般。

他感知到了,这鳞片活着,不但活着,还将炽热的生命力灌注满了整口剑,将它变成了某种含有邪异生命力的异物。

只见火麟剑剑身微微颤动,剑鸣阵阵犹似呻吟。

任韶扬面带邪笑,玉树临风。

断浪一脸痛苦绝望,头顶发绿。

这不就是当面NTR?

剑圣皱眉道:“任泼皮,闹够了吗?”

锵!

“无趣。”任韶扬收剑入鞘,随手抛给断浪,就如拔.无情的老王。

他淡淡笑道:“我吃饱了,先上楼了。”看向剑圣,“明儿是你的大日子,好好休息。”

剑圣漠然无语。

任韶扬起身,恍如流水,飘然而过。

走过断浪身边的时候,还对他挑了挑眉,恶劣极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

“啊!!!”断浪猛觉肩头一松,腾的起身,就要找任韶扬拼命。

剑圣喝道:“回来!”

断浪怒道:“师伯,您为何阻我?”

“为何?”剑圣冷冷道,“我不阻止你,任泼皮早就把你弄死了!”

“什么?他敢在您面前杀我?”

“断浪,你回头看。”

断浪闻言,转头看去,这一看不要紧,登时目瞪狗呆。

只见他们所在的周遭,迷迷蒙蒙地有层薄膜似的烟雾,将他们隔绝于此,整个客栈的众人吃吃喝喝,就好像将他们遗忘了一般。

断浪颤声道:“这,这是什么功夫?”

“我也不知道。”剑圣摇头叹息道,“只是任韶扬此人心狠手黑,心眼儿极小。”

他看了断浪一眼,面色越发惨淡,“你见了他,能跑多远跑多远!”说罢,蹒跚离去。

断浪脸色阴沉,冷冷不语,过了好久方才失魂落魄的坐下。

他慢慢拿起火麟剑,轻轻地抚摸,紧紧地抱在怀里,大颗大颗的泪珠扑簌簌地落了下来。

“你为何这样啊?我对你不够好么.”

(本章完)

第391章 状态正佳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薄薄的雾气四下浮动。

悦来客栈亮起了一盏盏气死风灯,在雾中轻轻摇曳,就像是一只昏昏欲睡的眼睛。

任韶扬在房内端坐,参悟“风月剑气”。

这门武学出自步非烟的武侠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最强的两个人,一个叫杨逸之,一个叫卓王孙。

最强的武功也有两门。

第一为《春水剑法》,化最平凡为最神奇,江湖中人人可学,一旦彻悟却能天下无敌。卓王孙持之纵横宇内,魔焰滔天。

第二便是《梵天宝卷》,传说由大神梵天所创,聚天地风月之能量,刹那伤敌。(没错,这个世界有神明,还是印度神明。卓王孙便是湿婆转世。)

杨逸之本身全无内力,便是修炼了这门武功,几个时辰便一跃成为顶尖高手。

当然,这门武功厉害归厉害,却有个极大的限制。

那就是四个时辰只能使用一次。

便是以任韶扬“易筋经黑级二间”的功力,最多也只能连续用出两次,无疑是一大遗憾。

“风月~”

任韶扬眺望窗外掩映在薄雾中的皓月,竖起食指,当胸一划。

猝然间,一缕璀璨剑光仿佛太阳一般,他的手指犹如黑暗中的灯塔,聚月光于此。

天地众生似乎都黯淡无光了。

这就是风月剑气!

“一点真气都用不到,耗费的是‘神’的力量。”任韶扬心道。

剑神全身衣袂鼓涌而起,发丝飘飞。

“既然如此,再加上‘参合剑气’如何呢?”

噌!

左手骈指一点,黑色剑气倏出,如临深渊,静静凝望着他。

霎那间,任韶扬整个人仿佛交错的光影,时显时隐,出世之姿,一如神仙中人。

他人虽未动,可这两股剑气却在他身周穿来插去,彼此飘忽追击,身上点点黑白光辉不住开散,仿佛水墨晕开。

倏然,任韶扬袍袖展开,如舞宝轮,所有的光芒急速向他身体中汇聚,不动稳如磐石。

“呵,如今我左参合右风月,头顶山字经,胸口大金刚,丹田还盘踞鲸息功和易筋经。”

任韶扬哈哈朗笑道,“更何况还有心意动、转阴易阳术和天子望气术统合周身,整个剑术体系已经搭建完成,只需要勇猛精进,便可直抵巅峰!”

“却不知,和那帝释天、武无敌之辈相比又如何呢?”

就在他得意不已之时,忽然眼前蓝光一闪。

擒龙!

擒龙竟然晃晃悠悠的探出剑刃,抵在他的面前,微微颤动。

似乎在说“你他妈竟敢忘了我?”

“欸欸!怎么能忘了你呐!”

任韶扬连忙安抚,笑嘻嘻地像只大金毛一样。

擒龙的变化,便是来到风云世界开始的。

这个世界天地元气属于平常,可独有的武道意念,却异常强烈,于天地间几乎成为实质。

故而风云中的武者练气不会特别强,不会有动辄毁天灭地的核弹式破坏,更擅长的“心”和“势”的方面。

比如东瀛刀客皇影的刀气可以切割空中云层,刀气外放,甚至可以斩倒五里外的大树。

威力之强,几乎已算是中武至高武了。

当然,这个世界对“山字经”加成也非常恐怖。

小叫花可以化作金身,举手间让石虎灵动如活物,神念修为提升巨大。

同理,任韶扬依附神念于擒龙之上,擒龙竟也慢慢形成“剑心”,灵动不已。

这不,它就吃醋任韶扬摸火麟剑,故而自发起来“质问”嘛!

好不容易将吃醋的擒龙安抚好了。

任韶扬福至心灵:“如今我有参合、风月剑气在手,更有擒龙灵动,倒是可以和我自创的《昆仑三元剑》融合,打破藩篱,成就新高峰啊。”

就在这时,忽听“咳咳咳”声从旁边房间传来。

任韶扬眉头挑了挑,心道:“气机晦暗,气血衰败凋零,只怕剑圣也就几个时辰好活了。”

念及如此,他气机微微一动。

“滚!”隔壁剑圣猛地厉声喝骂,“任泼皮,不用你怜悯老夫!”

任韶扬眼睛眯了眯,微微一笑:“气血枯竭,可精神提高到了极境么?”

他起身走到窗前,负手望月:“剑廿三呵.”

——

正邪道。

这是一处天险,悬崖如削,百丈深涧。

但见两片峭壁之间连接着几条铁索,两片峭壁之间三十丈,下临乱石嶙峋的深谷,除了走过铁索,势难飞渡。

这就是“十二惊惶”之一的正邪道,传闻走过此铁链者,正生、邪死,若内心被邪恶牵引,幻境重生下,坠入悬崖,死无葬身之地。

过了正邪道,便看到一处山洞,上书三个大字“生死门”。

这里,便是邪皇隐居之所。

洞门口。

猪皇和小桐不时探头探脑地向里面看,只可惜寒雾暝暝,鬼风潇潇,什么也看不清。

“哎,红袖姊姊进去一天了,也不知道咋样了。”

猪皇一听,连忙拉着小桐走到一旁:“她能有啥事?”

“你没听昨夜红袖姊姊说的话吗?”小桐道,“她要吸了师父的魔血啊!”

“哎呀,那都是吓唬人的话嘛。”

小桐摇摇头,道:“我能感到,红袖姊姊没说谎,而且”

“而且什么?”

“她的魔性。”小桐有些颤抖地说道,“比起师父还要强太多了!”

猪皇瞪大了眼睛,讶道:“她,难道真要.不会吧。”

小桐道:“我觉得吧,红袖姊姊要吸的,不是师傅的血,而是洞内的魔池!”

猪皇悚然站直,说道:“她如今已这么厉害,若是将魔池吸干,岂非无人可制?”

小桐闻言目光一跳,凝神瞧了瞧洞内,幽幽道:“爷爷,现在也没人能治住她啊。”

猪皇沉默了一阵,才说道:“哎,谁能想昨晚第一和她斗了上千招,最后被打得昏迷了呢?”

“我头一次见到天地万物都是那绰约刀光的景象。”小桐咋舌道,“甚至我感觉自己的眼睛,都随着红袖姊姊的挥刀,射出来刀光哩!”

“那是精神法,她是炼神高手。”

“炼神高手?”小桐张大了嘴,叫道,“这是什么?”

猪皇道:“以精神操控实物,探知及迷惑对方思想,天人合一,诸多神奇,非是凡俗了。”

“爷爷。”小桐突然道。

“怎么啦?乖孙女。”

“我好像看到红袖姊姊和师父争斗之时,身上伤口快速愈合,这就是炼神高手么?”

猪皇张大了嘴,好半天才叫道:“这哪是炼神高手,这是杀不得、斩不得,都他妈快成仙了!”

小桐连忙用手揪住他的嘴唇,叫道:“不许说脏话!”

“呜呜~”

洞内。

此地并非想象中那么阴暗潮湿,整个洞内干爽怡人,家具俱有,一看就是手工打造,精巧非凡。

榻上有个小桌案,一老一少正在喝茶。

邪皇此刻神色平静,发如霜雪,细目长眉,苍髯垂胸,年岁虽六旬开外,却无半点龙钟之态,清癯样貌,尽显仙风道骨。

然而他看了看对面双手捧着茶杯,小口小口嘬着茶的球头少女,再转头看了看血水尽干魔池。

眼角抽搐不停。

“咋啦,老爷爷?”红袖看着他,笑靥如花。

邪皇摇头道:“老夫一辈子没输过,可昨日刀法输给了你,今日下棋又输给了你。”说着摇头苦笑,“两日双输,也算贻笑大方了。”

“欸~!不能这么看!”

红袖摆摆手,大咧咧地说道:“昨日我是二打一,也不过险胜你一招而已。”

眼眸一黯,妹妹上线:“对嗷,对嗷!”

红袖恢复,悠悠笑道:“我和妹妹极少合体,你败在我们联手之下,不丢人的。”

邪皇哈哈一笑,说道:“这样看来,老夫应当荣幸了?”

“只论刀法,您是这个。”红袖竖起大拇指。

邪皇微微一笑,说道:“红袖你将魔池中的魔血尽数抽干,老夫的魔刀恐怕也失传了。”

他微微叹了口气:“失传也好!”

“哈哈,老爷爷你多虑啦。”

红袖张手一吸,仓啷,烛花红从血池陡然飞起,化作一道血虹落在她手上。

“叮!”

红袖屈指一弹,刀身不住颤动,宛然是活的蛇一般。烛光之下,这刀晶莹剔透,血光流淌,华美可怖。

“好刀!好魔刀!”邪皇赞叹道。

红袖嘴角浮出了一丝微笑:“魔池留了一滴血。”她神色莫名,继续道,“里面有一丝‘天怒真气’在内。”

“虽然只剩一滴,纯度却远超一池。”

小叫花起身,雪白的小脚丫轻轻踩在地上,转身对他竖起大拇指:“若是你有传人,那可厉害啦!”

邪皇面色一白,苦笑道:“厉害?我看是回头无岸咯。”

“哈哈哈,天地本留一线生机,唯自渡耳。”

小叫花仿佛漂浮一般,化身血色迷雾,刷的一声,消失在了洞口。

邪皇摇摇头,露出怜悯之色:“她若无所牵挂,必将天下化作血海.”

——

翌日正午。

天下会三分校场内,人满为患。

泼墨般的黑云从四面八方飞驰而来,重重压在天山之巅,像是预示着灾变即将发生。

三分校场内,密密麻麻站满了江湖豪客,俱是是气机凝实,浑身散发彪悍气息的高手。

剑圣邀战雄霸。

上一代的绝世高手和如今的武林霸主决斗。

这是武林甲子以来难得的大事,故而无数江湖子蜂拥而来,只为一睹神技,不枉此生。

三分校场面南背北处,立着一金龙大座。

雄霸披紫缎绵衣,渊停岳峙地坐在座上,静候剑圣的到来。

在他的手边,插着一柄寒光熠熠的长剑。

正是剑圣的佩剑——无双剑!

午时三刻,决斗时间已到,可剑圣依旧踪影全无。

唯有天上乌云漫卷,地上大旗猎猎作响。

在场众人不禁议论纷纷,嗡嗡如同蚊蝇。

而坐在上位的雄霸,依旧气定神闲,双目半开半阖。

他知道,若是冒然急躁,可能会中了剑圣的扰敌之计,故而他并不着急。

可他不知道的是,神风堂堂主聂风,已经留下书信,悄然离开了。

秦霜看见后,漠然无语。爱情友情亲情全都失去,让他一时间失去任何的反应。

就在一切纷纷扰扰之际。

天下会的山脚下一袭红衣正蹒跚而行,费尽全力地向上爬着。

任韶扬在他身边,袖手旁观:“你到极限了。”

“呵!”

剑圣费力地斜他一眼:“老夫,状态.正佳!”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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