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2.第342章 你不想报复庄孝成那条老狗吗?

第342章 你不想报复庄孝成那条老狗吗?

妖道死了?

又是赵都安做的?

非但如此,连匡扶社分舵也被连根拔起了?

金銮殿上,群臣被女帝吐出的消息震的短暂茫然。

饶是以李彦辅和袁立的养气功夫,也恍惚了下,生出些许不真实感。

实在是这一切发生的太过快速,国师妖道宣布归来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吧?

只用了一天?就死了?

“他是来送的吧……”

这一刻,不少大臣心头升起这个念头。

上一秒众人还在担忧议论,该如何应对这场挑战,结果来势汹汹的妖道连一天都没撑到。

还顺手带走了逆党分舵。

匪夷所思。

袁立心生明悟:怪不得马阎没有上朝,若昨夜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此时该当还在善后收尾吧。

旋即又不禁思忖,赵都安那小子又在做什么?

……

皇宫外。

赵都安神清气爽地走出高耸的宫门,而后步行沐浴着秋日金灿灿的晨光朝诏衙赶去。

当他抵达衙门正门,望见两尊石狮子的时候,门口的锦衣校尉们纷纷投来看神仙的表情。

“赵缉司!”

“赵大人!”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由衷的敬佩,以及强烈的羡慕。

显然,昨夜的事已传开,相比于倒下的极为迅捷的妖道,真正令官差们羡慕嫉妒恨的,还是“一举打掉分舵”这件事。

“呦,这不是赵大人么,这是从哪里来?”

步入总督堂口,老熟人海棠就抱着胳膊,酸溜溜地问。

清晨时分,院子里衰败的草木上滚着朝露,今天是个大晴天,灿灿的日光照的女缉司的黑眼圈格外醒目。

“海缉司早啊,怎么不见督公?”赵都安笑容灿烂打招呼,心情相当不错。

一夜没睡的海棠打了个哈欠,说道:“在诏狱亲自盯着那群犯人。”

接着,她简要给赵都安讲了下昨夜,他被送进宫后发生的后续。

昨晚赵都安离开后,海棠带人赶到了八方戏楼,并以官差的权威,将已经被惊动的整个戏园子封了起来。

同时封锁消息,对外只说:逮捕逆党。

之后,留下的梨花堂几人,去联络寻找了公输天元的队伍,与之汇合。

公输天元那边无比顺利,几乎没有阻碍,一口气逮捕了数十名逆党才结束。

之后,一堆被连夜端了的逆贼,就被打入了诏狱,马阎亲自坐镇审问,其余堂口的人负责善后,一直忙到现在。

“公输天元回天师府去了,说虽然没抓到妖道,但谢谢你的款待。”海棠一边打哈欠,一边说。

眼神幽怨至极地补了句:

“你们梨花堂还真是不声不响,搞出个大的啊,天师府的人脉给你薅的明明白白。”

她很酸!

只这一次,今年梨花堂就功劳考核就必然排在第一了,她兢兢业业,带领水仙堂,惦记九堂第一的名头那么久,结果却给赵都安夺走了。

不过幽怨过后,也还是服气地叹了口气,丢下一句:“记得请客啊。”

就转身回去补觉了。

看的赵都安也是莞尔一笑,没解释,他的目的从不是争什么九堂第一,只是为后续做铺垫罢了。

没有急着去见马阎,他扭头先回了梨花堂,了解了下具体情况。

“大人,您昨晚没事吧?”钱可柔一五一十回答完毕,好奇地打量他。

“本官能有什么事?”赵都安风轻云淡。

“可是您脸是白的……”小秘书说了半句,就给其他三个祸挤眉弄眼拦住。

心说看破不说破,大人在宫里住了一晚,脸色白一点怎么了?合理至极。

“大人,这是您的面具。”郑老九将易容面具“九易”递了回来。

这物品昨晚借给千面神君使用,回来后自然收回。

“恩,芸夕和那个吴伶情况怎么样?”赵都安问了句,然后不等回答,便起身笑道:“算了,还是亲自去看看吧。”

他准备先见便宜师兄,再去提审那几个家伙。

……

……

诏狱,监牢深处。

晨光从墙壁顶部的“品”字形通气孔中透进来,笔直的一束,照在青鸟的脸孔上。

往日里,每逢这个时候,倘若能掐准时间的话……她与芸夕两个会挤在一处,一起迎接这监牢中难得的晨曦。

然而今天,用脸庞捧起阳光的只有她自己,青鸟扭过头,看向石床上,背对着她,面朝墙壁盘膝坐着的少女背影,小声试探:“芸夕?”

芸夕没有回答。

从昨晚回来后,少女就一直沉默地不曾说话。

短短的一日,死掉的不只是蛊惑真人,还有芸夕的心。

赵都安带着她出去转了一圈,轻而易举地摧垮了她那被谎言包裹的信仰。

少女回来后,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用小石子将墙壁上,她用来记录日期的那些刻痕统统毁掉。

然后面壁呆坐至今。

“其实……”青鸟犹豫着,想着安慰的话。

突然,走廊中传来镣铐哗啦声响,伴随着脚步声,这声音终于惊动了她们。

只见两名狱卒,一左一右,拖着一个近乎瘫软的身影走到两女对面的空荡牢房外,将那人破麻袋般丢了进去。

然后扭头就走,没有留下半句多余言语。

在诏狱,与重刑犯说话是触犯规矩的一件事。

吴伶浑身无力地倒在地上,这位八方戏楼崛起的名角秀气的脸庞一片惨白,身上穿的不再是戏服,而是囚服。

倒是没看到太多伤口,唯一的醒目伤口,唯有腰腹之间,染血的一块。

若掀开衣服,可以看到肚腹位置血肉中,凿进去一根青铜钉,用以封禁浑身法力。

“咳……咳咳……”

吴伶咳嗽着,喘息了一阵,感觉恢复了些力气,勉强爬了起来,隔着栏杆看到了对面的两个熟人,他扯起一丝笑容,说道:

“之前我们在外头,还在想你们在牢狱中会遭受如何非人的对待,如今看上去,比想象中好。”

同样吃胖了的青鸟感觉被讽刺了,她张了张嘴,说出的话变成了:

“他们没对你动刑?”

“动了啊,水刑。”吴伶神色还算镇定,自嘲一笑:

“好歹没有被打破相,你们或许不明白,破相对唱戏来说,可是要命的大事。”

沉默了一夜的芸夕转过来,板着脸,冷笑说道:

“还能开玩笑,说明没遭什么大罪。”

吴伶沉默了下,叹气道:

“我真没想到,昨晚你们会与姓赵的在一起,我的身份……”

“是我告诉他的。”芸夕噙着冷笑,“怎么样,有没有很生气,想怒骂我这个叛徒?”

几个时辰前,她还在痛斥鄙夷千面神君做了“叛徒”。

几个时辰后,她也成了以往厌恶的叛徒。

吴伶忍着肚腹的疼痛,盘膝坐了起来,皱起眉头:

“你知道了?”

这话没头没尾,但作为京城分舵中唯一的“神章境”术士,他在京城分舵里的身份并不低。

分舵主第一,代号“压舱石”的代理人第二,他就是排位第三的社员。

俗称“三当家”。

因此,他与庄孝成的这个女弟子,有过交集,了解其性格。

再考虑到自己被捕的时间,距离芸夕入狱过去大半年了,足以令他猜测到芸夕叛变的原因。

“你们果然都知道!”没来由的,芸夕如同一头小豹子似的,被激怒了。

她爬下床,走到监牢门边,借助那一束光,才看清少女眼睛整个都是肿的,眼珠填满了血丝,嘴唇也咬破了。

她昨晚无声哭了半夜。

芸夕暴怒起来:

“你们既然都知道真相,为何要给庄孝成那条老狗卖命?!口口声声说要匡扶社稷,拯救黎民,结果就是为了一己私欲吧?怎么?谋朝篡位不成,还不死心?

想要做从龙的功臣?还是什么?我只恨自己知道的东西太少,不然早在当日,就亲手结果了那老贼的狗命!枉我瞎了眼,竟与你们同流合污,呸!”

芸夕大骂不止,与其说是骂,不如说是在宣泄她憋了一夜的情绪。

信仰越坚定的人,黑化后生出的报复心越强烈。

以往她对庄孝成有多尊敬,如今就有多恨。

“芸夕……”青鸟张了张嘴,试图安抚,但终究只是叹了口气。

吴伶忍受着少女怒骂,脸上竟也没有怒火,而是浮现一丝苦笑,似乎想解释什么,最终也只是叹道: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披散着头发,苦笑着摇头:

“匡扶社既不是你以往想象的,都是一群仁人志士,也并非如你眼下所说,都是一群利欲熏心,想夺皇位的野心家。庄孝成那些人,参与了政变,已经没有了退路,却又不甘心就此流亡躲藏,想要夺回位置是真的。”

“但还有很多人,是当初在政变前,家中有人就已经暗中投靠了二皇子简文,庄孝成掌握着这些人投靠的证据,一旦曝出,就会迎来灭顶之灾,所以没办法,也只能被威逼利诱着,一起参与进来。”

“当然也不乏一些后来加入的,想要谋一个机遇的人,也的确有。”

“还有更多的,像你一样的,一开始完全被庄孝成这伙人诓骗了,帮助他们逃亡,甚至参与进来,结果这一参与,等醒悟的时候,就已经迟了。

就像你,如今明白了,但你逆党的身份难道就没了么?有时候,误上贼船,就只能一条路走下去。”

吴伶一口气说完,发现芸夕沉默地不再开口,他自嘲一笑:

“或许在你眼中,我是在为自己开脱。

或许吧,我也承认,我的确被庄孝成他们描绘的未来心动过,起码在了解了真相后,也依旧试图推翻那女皇帝,如今落得被捕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你想骂,就骂吧。”

芸夕沉默了下,忽然问道:“社内知道真相的人有多少?”

吴伶想了想,说道:

“每个分舵的高层都知道,中层的话,大多都意识到了,但往往不说破。至于下层成员,的确还有很多都被蒙在鼓里。

其实,你这么单纯的,能被庄孝成选中留在身边,已经是很罕见的了,不过,他之所以选你,或许正是因为你的信仰足够坚定吧,如此他用着才放心,至于我们……心思太杂了。”

芸夕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

牢房中安静了好一阵,双方都没有再说话。

忽然,走廊尽头再次传来开门声,数名狱卒走了进来,开始同时打开两间牢房的门。

为首的满脸横肉的狱卒笑道:

“三位,赵大人有请。”

……

诏狱内,某间宽敞的“审讯室”内。

赵都安靠在大椅里,双腿抬起,搭在面前的长桌上头。

手中翻看着审讯记录。

“咣当!”

审讯室门打开,狱卒谄媚笑道:“大人,人犯带来了。”

“恩,”赵都安啪的一声合拢手中的册子,将双腿收了下来,换了个稍微认真些,却仍旧慵懒的坐姿,道:

“带进来,然后你们都出去,不要让无关的人靠近。”

“是!”

狱卒躬身退出。

而后,芸夕、青鸟、吴伶三人,被推搡走进冰冷的审讯室。

伴随着身后铁门轰然关闭,脚步声远离,石头砌成的房间内,只有冰冷的长桌,几张椅子。

透气孔刺进来的光束里尘糜浮动。

赵都安将手中的卷宗往桌上一丢,双手交叠于小腹,身体后仰,微笑着道:

“坐下吧,不必紧张,本官又不是什么妖魔。”

三人表情各异。

青鸟微微侧头,不敢与赵都安对视

——她每每想起千面神君对这个男人逢迎拍马的样子,就会生出深深的忌惮。

吴伶忐忑中夹杂复杂,二人并非第一次见面,当初赵都安去八方戏楼,与裴四娘勾搭的时候,二者就有过一面之缘。

后来他还去刺杀赵都安,结果人没见到就失败了。

最近的一次,就是昨晚在巷子马车外,他惊骇得知国师是被赵都安反杀的。

“你找我们做什么?”

芸夕坦然地,赌气一般率先坐在了他对面,肿成桃子的眼睛婆娑地望着赵都安,胸口大大的“囚”字高高隆起,不躲不避,边说边流泪:

“来看我笑话吗?”

赵都安看着眼前哭了一夜的少女,忍俊不禁,忽然抽出一条手绢丢在了她脸上,淡淡道:

“擦擦眼泪,你难道不想报复庄孝成那条老狗吗?”

——

ps:都不用等到中午,提前更新一章,下章必定六点前,我说的!

(本章完)

第343章 交换俘虏,间谍的诞生

报复庄孝成?

冰冷的审讯室内,当赵都安轻描淡写,吐出这句话,三名犯人同时愣了下。

青鸟与吴伶是吃惊,并下意识思索,这只朝廷鹰犬找他们的目的。

芸夕的反应更为直接,她原本下意识,想将沾染赵都安气息的手绢丢掉。

但听到这句话,苍白的手一顿,竟当真胡乱地在脸上抹了抹,拭去泪水,眼神冷漠地问:

“你要对付他?”

赵都安微微后仰,双手叠在小腹,模仿电影里警方大佬姿态,微笑颔首: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本官与他的仇,你最清楚。”

是的!

在芸夕的视角下,当初南郊竹林地神庙内,庄孝成险些杀了赵都安,更留下了个“放走逆党”的大坑。

仇怨极大。

“你想让我帮你?”

芸夕脑瓜一转,冷笑道:“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赵都安微笑道:“凭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不是么?”

芸夕哼了一声,她硬邦邦说道:

“庄孝成是条心黑的老狗,但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的确黑化了,但不意味着就转变态度,认为赵都安是“好人”。

赵都安也不生气,他饶有兴趣道:

“你说的没错,本官的确算不上好东西,但我可以帮你解决掉庄孝成,可以避免大虞朝黎民百姓,继续被庄老狗欺骗。

你难道不想将那些与你一般,仍在经受欺骗的,满腔热血的仁人志士们早日清醒么?”

芸夕没吭声,她被说动了!

她当然不傻。

事实上,昨晚面壁大半夜,她已然意识到,赵都安对她“另有图谋”。

从最初的关押却不动刑,到如今专门带她出去粉碎信仰,这一步步,总不会无聊到单纯为了看她的丑态。

“我知道的,有用的情报并不多。”芸夕忽然开口,她淡漠地道:

“我跟在庄孝成身边,的确或多或少,得到过一些信息,但大多也都是涉及京城分舵的事,如今分舵给你连根拔除,我没有什么情报可以交待给你。”

赵都安并不意外,他依旧面带笑容,也不说话。

芸夕自顾自说道:

“或者,你是想让我也如千面一般,转换立场,替朝廷办事?帮你去诈开匡扶社的大门?比如,找机会将我放了,让我逃回去?给你当间谍?”

少女语气淡然,自以为看透了赵都安的意图。

她摇头说道:

“且不说我愿不愿意,哪怕我答应你,但这也是没意义的,庄孝成很谨慎,他不可能相信我,何况,我这个关押在诏狱的人能跑出去,本就是最大的疑点。”

赵都安缓缓坐直,身体前倾,两只手肘撑在桌案上,十根手指交叉,笑道:

“但若是将你交换过去呢?”

审讯室内三名囚犯同时愣了下。

芸夕表情懵了下,皱起眉头:“交换?”

赵都安没有卖关子,他侃侃而谈道:

“这三年来,朝廷一直在派人手搜捕逆党,京城其实只是最‘平静’的一片地界,在京城以外,斗争才更激烈,朝廷的人抓捕了很多你们的人,但同时,你们也反过来,擒住了很多朝廷的人。”

这个情报,是他在担任缉司,与上次统领临封影卫时得知的。

比如一些影卫,在调查追踪逆党过程中,被发现,就会被擒住,杀害。

三年里,朝廷与逆党的搏杀散布在江湖的各个角落。

赵都安嗓音低沉:

“如果本官放出消息给匡扶社,要求彼此互换俘虏,你觉得如何?”

芸夕三人同时一怔,面露思索。

赵都安没等她回答,自顾自说道:

“庄孝成未必会答应,但若我将消息扩散开呢?让匡扶社的社员们,大多得知这个消息。

呵,这并不难,只要在江湖散播消息就可以了,你们巴不得截获朝廷的情报……只要知道的人够多,就会形成压力,让庄孝成不得不点头。”

他这句话说得很肯定,有两个原因。

第一,逆党也是人,也存在亲朋好友。

朝廷逮捕的人犯,会有亲友在外头。

庄孝成为首的核心团体可以不在乎这群人的死活,但那些人犯的亲友会在乎。

就会反过来施压,积极促成这件事,倘若庄孝成阻拦不同意,那就是在得罪人,会导致匡扶社内部分崩离析。

第二,正如吴伶所说,匡扶社除了核心的高层,以及中层外,还有众多的外围成员。

这帮人仍被欺瞒,或多或少,自以为在从事正义的事情。

庄孝成打着“匡扶社稷,推翻伪帝”的大义旗号,做事情就要考虑人心。

若是明明可以救回来,偏不救,那给外围成员得知,心中难免会嘀咕。

人心散了,队伍就没法带了。

从这个角度,赵都安只要释放出这个信号,就是个庄孝成不得不答应的阳谋。

“所以,你是想策反我们,让我们通过‘交换俘虏’的方式,堂堂正正回到匡扶社里,再与你里应外合,铲除庄孝成?”

芸夕恍然,她眼睛先是亮了下,旋即皱眉道:

“但哪怕我回去,肯定也不会被立马信任的吧,庄老狗不会猜不到,我存在被策反的可能。”

赵都安打了个响指,笑道:

“他肯定能想到,所以我准备拿来交换的人,不是几个,而是一群。一大群。”

他脸上浮现出奇异表情,站了起来,在审讯室内踱步:

“朝廷这三年来,在各地逮捕的逆党可不少,一些人已经死了,但还有很多仍在羁押。

只要我交换回去的俘虏数量足够多,庄孝成哪怕再怀疑,也没法将这么大一批人雪藏起来,或者彻底长久地关押起来。

恩,他最多将人暂时地监控起来,但然后呢?他总是要放人的,最多为了安全起见,不再允许这群人参与工作。”

他说到这里,略微停顿了下,转回身,给三人消化的时间。

赵都安整个人沐浴在光束中,背对着光,整个人的表情便模糊起来,他笑着说道:

“这就是最有趣的地方了。庄孝成是不敢用这批俘虏的,所以,哪怕朝廷将这些人释放回去,也不担心他们重新与朝廷为敌,因为庄孝成不信任他们……

但这群人又与整个匡扶社其他人,存在千丝万缕,斩不断的关系。

庄孝成不能杀了这帮人,也不能长久囚禁,一旦释放,那么混在这群人里的间谍,就可以做一些事,比如……揭晓真相,拉拢更多的人倒向朝廷?

都可以。

若他胆敢启用这帮人,那的确会对朝廷造成一些麻烦,但相比于安插间谍,获得的收益而言,便也可以接受,何况,我们也能换回来很多人手。怎么算都不亏。”

用一群要么死硬派,怎么都撬不开嘴,要么已经榨干了价值的囚犯,换回朝廷精锐,怎么看都是划算生意。

而且,还有一点是他没有说的,就是只要这个消息放出去。

那么接下来,再有朝廷的人被匡扶社抓住,就大概率不会被杀死了。

因为他们活着,可以拿来换人。

但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至于被俘的朝廷的人,是否有可能反过来,给匡扶社策反?

当然也有这个可能。

但朝廷家大业大,俘虏救回来,大不了就打散了丢到军营里养着,或者单独开辟一个营房监视起来。

“甚至,可能都不用那么麻烦,这么大一批俘虏的交换,匡扶社总要派人来接应吧?只要用一些手段追踪,没准就能揪出庄孝成的位置,一举将其擒拿。”

恩,这句话赵都安没给三人说,是之前与马阎见面时说过的。

马阎当时听完也是陷入沉思,然后问出的第一句话是:

“陛下能同意吗?交换俘虏这种事,两军交战时算是习以为常,但涉及逆党……终归不同。”

言外之意:

朝堂上,未必无人想过这种策略,但没人敢说出来。

因为这个计划最敏感的地方在于,谁提出来,就容易沾上嫌疑。

所以,越是聪明人,越不敢提起这个计划。

赵都安其实也不想提,所以他早上从寝宫里出来时,也没有把事情说透。

只要了一个女帝准许他“全权处理”的口谕。

而他体内的龙魄,以及他前面半年立下的功劳,可以让他有资格去推动这件事。

……

审讯室内。

陷入一阵安静。

三名囚犯都被这个计划惊住了!

芸夕眼睛越来越亮,她觉得这个法子的确可以狠狠恶心庄老狗一次。

就像一个藏了饵料的鱼钩,你哪怕知道里头有钩子,但也不得不吞下去。

她表情古怪地看着赵都安,心想这人果然心脏手狠,竟然会想出来这种恶心人的法子。

“所以,我们三个,就是你准备掺入俘虏的间谍?”芸夕好奇问。

赵都安摇了摇头,他终于扭头,看向了吴伶,微笑道:

“吴伶和你们不一样,他会以昨晚幸存者的身份,尽快与匡扶社建立联系,提前回去。”

昨晚,马阎抓捕吴伶的一幕只有极少数人看见。

所以,赵都安与马阎商议后,决定将这个消息封锁。

方便吴伶回归。

芸夕愣了下,她猛地扭转小脑瓜,难以置信盯着吴伶,脱口道:

“你也背叛了?!”

她懵了,要知道,不久前她还以“叛徒”的身份,对吴伶一顿嘲讽。

现在才发现,对方也跪了。

吴伶勉为其难地笑笑,说道:

“昨晚马督公与我谈了谈,我便弃暗投明了。”

“……”芸夕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就这样?”

她觉得这戏子跪的太快了,有些不耻。

吴伶淡淡道:“昨晚,我之所以与诏衙的人厮杀,也是受到了国师蛊惑,否则我早跑了。”

妖道对“压舱石”的滥杀,以及对他的操控,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棵稻草。

庄孝成竟然如此轻易,将身为分舵二号人物的“压舱石”卖给国师,肆意当做傀儡……

这个举动,彻底让吴伶对匡扶社失去了信心。

马阎趁机抛出橄榄枝,并通过一些手段,让吴伶留下投名状,他也就果断地改换门庭了。

“毕竟,连庄太傅的弟子都弃暗投明了,我又何必坚持呢?”吴伶笑着看向芸夕。

“……”少女感觉自己被讽刺了。

吴伶转回头,眼神复杂地看着赵都安,说道:

“赵大人,我很疑惑,您为什么要对我说出您的换俘计划?稍后我就要离开诏狱,您就不怕,我提前将您的计划,透露给庄孝成?”

赵都安笑容依旧淡然如春风:“换俘计划,担心泄露吗?”

担心吗?

阳谋有什么可担心的?

难道没人透露,庄孝成就想不到这一层么?

何况,间谍当然不可能只有芸夕、千面这几个,还会有其他人。

赵都安居高临下,审视着这个唱戏的小生,忽然幽幽道:

“至于叫你过来,倒也不是没有用意。”

他走近了几步,抬手指了指两女,朝他柔声道:

“起码,今日你知道了她们是间谍,那么,等日后换俘的时候,倘若庄孝成将她们揪出来,窥破了她们的身份,那就说明,是你背叛了朝廷。”

吴伶头皮瞬间发麻,手脚冰凉!

赵都安哈哈一笑,挥手道:

“好了,没什么多余的事,就是与你们见个面,交待下,至于换俘,还早着呢,起码要等几个月筹划,再予以实施,没那么快。”

吴伶深吸口气,站起身,朝他鞠了一躬,转身拉开门离开。

芸夕也站了起来,想着有机会实施复仇计划,恨不得立即行动。

“等……一等……”

忽然,屋子里存在感最低的青鸟小声举手,她弱弱道:

“赵大人……我还没叛变呢……”

她一直想说,也没人和她说叛变的事啊。

怎么稀里糊涂,被拉过来,就好像默认自己要和芸夕一起当间谍了?

“你还没叛变吗?”赵都安愣了下,仿佛才想起来这事,看了她一眼,说道:

“本官太忙,忘了。没事,你现在叛变也来得及,反正昨晚的事你也参与了。”

他微笑地将佩剑放在桌上:

“要么弃暗投明,要么死,姑娘自己选吧。”

……

……

稍后。

成功敲定了三枚间谍的赵都安,神清气爽地在狱卒们谄媚的恭送中离开诏狱。

看了眼灿烂的太阳,叫了专职司机小王驾车,送他回家。

这边的事情不用他再盯着了,赵都安现在急不可耐,想要赶紧回去研究下,那枚从蛊惑真人手中缴获的“玉石叶片”。

“能被大虞国师那般珍重,自信能抵挡武神观想的宝物,到底是什么来历?”

——

ps:今天没了,但晚上作者君会继续码字,明天中午前更新。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