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天降正义!

紧接着,噗呲!

一根有鱼叉那么长的铁箭从天而降,轻易地穿过了两名倭军的身体,发出骨骼断裂的脆响。

两名倭人烤肉似的,被巨大的“铁签子”钉在地上,睁大了彷徨而惊恐的双眼。

虽然还没有立刻断气,但他们的胸腔腹腔犹如薄纸一样,被铁箭轻而易举地撕开了骇人的口子,肠胃内脏往外淌了一地。

在众目睽睽之下,两个倒霉蛋连一声叫喊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气息就越来越微弱,眼见得扑腾不了多久,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咦?”

旁边的倭人也是在云里雾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原本都是倭国各散装氏族的部落民,最近才被自家家主包装成什么“大和武士”、“武藏健儿”什么的,送到了新罗百济的战场上。

除了遵循最原始的“烧杀抢掠”本能,他们什么战术素养也没有,更不会原地疏散、就地隐蔽这种高难度动作。

而他们的军官也没有空管他们。

这些上个月还是部落酋长的贵族,甚至连自己手下的两个炮灰被串成烤串儿了都不知道。

还在那里为接下去该前进、后退还是原地休息吵得头破血流呢。

“这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倭兵聚拢在这串“烤串”周围,傻傻地朝天上望去。

结果还真让他们看见了一点东西。

在暮色中一缕仅剩的夕阳下,他们好像看见,天空中出现了有一大群像飞鸟似的黑点,正跨越浿水,向河南岸的倭军阵地飞来。

那“鸟群”的飞翔轨迹十分奇特,在跨过河水以后,便剧烈下坠,在半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向倭兵的头顶直直地扑过来。

仔细观察还发现,那些“鸟”的头部好像还泛着金属的光泽。

“那是……”

倭人的肉眼还没来得及看个真切,耳朵先听见了凄厉的呜呜声,仿佛索命的地狱恶鬼。

在他们来得及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以前。

嗖嗖嗖!

无数根铁箭从天而降,就像一阵猛烈的铁雨一般!

彼时,倭军正散漫地聚作一团,根本没有时间和空间躲避,被密集的箭雨一一命中!

噗呲!

骨肉撕裂声随处可闻。

巨大沉重的铁箭,裹挟着概莫能当的冲击力,像折断小树枝似的,轻松地撕扯着倭人的肢体。

一时之间,断肢与砂石齐飞,血水共残霞一色。

一轮重弩的齐射之后,倭军便已被射得溃不成军。

阵营之中,惨叫声、哀嚎声、临死前的呻吟声,随处可闻。血腥气扑鼻而来。

“我祖父乃大和国佐臣,与天皇陛下一系是同地出身!天皇陛下正在难波宫期待我等的活跃!应该听我的,乘胜渡河,屠了平壤城……

“咦?”

正争吵得唾沫横飞的倭军酋长们,终于逐渐意识到,情况好像有亿点不对劲。

自己的部队怎么没坑声儿了?

当他们终于把目光投向了一直被忽略的士兵时,恍然发现。

刚才还威风凛凛、耀武扬威的大军。

只是短短一瞬之间,就毫无征兆地倒了一大片!

他们被不知哪里来的铁签子牢牢串到了地上,许多人甚至还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可人其实已经走了有一会儿了。

而那些还没立即死的士兵,情况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很多人被铁签子来了个穿肠挂肚,只剩喉咙还在那儿咕咕吐气,已经是没救了。

运气好点儿的,那也是缺了胳膊少了腿儿,鲜血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骇人的伤口忽忽地往外流。

“这是……怎么回事?”

酋长们都没碰见过这情况,望着此等惨境,一个个大眼瞪小眼,都傻眼了。

怎么只是一个转身的功夫。

刚才还耀武扬威、威风凛凛的部队。

怎么一瞬之间,就成了残兵败将,非死即伤了?

都说战场瞬息万变,可也没变得这么快吧!

“到底怎么回事?我们应该怎么办?”

“先……先撤退吧!在这里待着太危险。”

“可是天皇陛下的御命怎么办?”

“你去找你的天皇,我有我的家主!”

倭军的军官们正在争执不休。

只见天上,又出现了密密麻麻、飞鸟似的黑点,在空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咻咻咻!

宛如正义从天而降,第二轮铁箭齐射抵达了倭军阵营!

这一波的目标换了,向南方纵深进一步延伸,瞄准的是其他还完好的倭人军列。

这回,倭人总算看清楚了。

从天上射下来的,是一根根粗长的弩箭!

“天照大神在上啊!那是什么东西?那是什么东西?!”

“看起来好像是一支支箭?”

“可是哪有这么粗、这么大,而且全身是铁的箭啊!什么样的巨人能射出这样的箭矢?箭不应该是小巧的……”

“别废话了快跑吧!”

在目睹了前一波同袍的惨相之后,被天降正义骑脸的倭军终于学会逃跑了。

尽管不知道天上掉下来的是什么玩意儿,反正肯定不是认他们拿捏的韩人平民,跑就对了!

倭人本来就松散的队列,立刻就化作了一盘散沙,四散奔逃,就像被狮子追逐的羊群一样。

秩序越乱,死伤反而就更严重。

不断有倒霉蛋被密集的箭雨射倒,立仆。

普通倭兵根本没有着甲,箭矢可以毫无阻碍地贯通他们的身体。

老实说,穿了甲也没有用。

因为他们的军官身上只穿了原始的木甲藤甲。

箭矢像撕碎纸片一样,穿过木甲,再毫无阻碍地贯通倭人的尸体。

很快,后方的军团重演了一遍刚才的景象。

到处都是被打成碎片的残肢断臂,以及被铁箭穿起来的肉串。

而且因为这一波倭人有了反应,秩序大乱,所以造成的损失反而更大。

相比直接被箭射中,互相踩踏造成的死伤严重得多。

雪上加霜的是,军官们也没有维持秩序,甚至没有做出尝试。

上一刻还在畅想打到江对岸、饮马平壤城的倭国贵族们,全部脱离了自己的指挥岗位,只顾着自己抱头鼠窜。

他们在自己的小岛上,虽然也没少打仗,但充其量只是村级部落之间的小打小闹而已。

哪里见过华夏的高科技弩箭?

还是被大明黑科技魔改过的全金属重弩?

别说小兵了。

甚至连身为贵族的军官,也没有见过这阵仗啊!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些收割生命的铁箭从何而来。

这支拖着竹枪、穿着木甲就出来打侵略战争的军队甚至难以想象,这是人类能制造出来、并且投掷出去的东西?

该不会是天上诸神降下的神罚吧!

都是神罚了,以凡人之身还能怎么对抗?

当然是跑路啊!

“伤兵怎么办?丢下他们在原地会死的。”

“死了就死了。他们已经没有战斗力,无法为天皇陛下尽忠了,只是废人一个,活着也只会浪费粮食。”

“有道理。我们快走!”

倭人毫无心理压力地抛弃了自己的战友。

失去了统一的领导,溃逃的军队就和一群野猪一样,东奔西窜,毫无章法。

而前方的动乱,又通过恐慌逃窜的士兵,很快传递到了军列的后方。

这里才是倭军的主要力量所在。

他们不知道前线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从逃兵的狼狈模样中,他们读出了“恐惧”两个字。

情况不妙,快逃!

恐惧是会传染的,后方的倭军也跟风开始了逃窜。

整条战线都被带崩了,所有人互相践踏,争先恐后地奔逃,阵脚大乱。

倭军主力就这么崩溃了。

“停下,别逃!乱动者斩!”

后方的军官也不知道前面在干什么,尝试整顿秩序。

然而,兵败如山倒。

拦住溃兵的企图,就犹如用双手堵住洪水。

不说毫无作用吧,也可以算是对牛弹琴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军队怎么突然就溃散了!”

后方的倭酋大为困惑。

他们只是不在前线,又不是聋子瞎子。

既没有看见敌人,又没有听见厮杀声。

军队怎么就这么平白无故地一崩到底了?

他们甚至连自己的敌人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不过他们的疑问并没有持续太久。

很快,他们也看见,天上突然出现了成片成片的“飞鸟”,正在向他们一头扎下来。

“那是……”

下一秒,铁箭天降。

前线的惨状和混乱,又一模一样地在后方又上演了一次。

就这样,在大明机弩的几轮齐射以后。

倾巢出动的数万倭兵便已被杀得溃不成军,几乎失去了战斗力。

然而,他们的运动轨迹也并不是无序的。

箭雨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有意识地把他们导引往河边的方向。

溃散的倭军就像温驯的羊群,箭往哪里射,人就往哪里跑。

最后都被驱赶到了浿水岸边的一角。

浿水在此处剧烈地向北拐弯,形成了一个牛轭的形状,像口袋一样把倭军包住了。

几万的军队,就这样被动聚集在了三面环水的绝地。

倭人团聚在这急促的战场一隅,惶恐、迷茫、不安、躁动。

“这是箭吗?是有人在向我们射箭?

“难道是明国人?是明国的军队?”

还没被射死或践踏死的倭军军官努力尝试着理解现状,终于离实际情况近了一些。

然而,为时已晚。

咔哒咔哒。

战场之外,传来了急促的声响。

“是河流的水声?”

倭人就像惊弓之鸟,神经质地向身边的黑暗张望。

在他们的身后和左右,漆黑的浿水静静地流淌着,深不可测。

外围的军官支起耳朵,静静倾听了一阵,喃喃道:

“可能是马蹄声,但是马蹄声不太可能。这也太多了,谁能有这么多马匹,明军能吗……”

话音未落,前方的黑暗中,突兀地出现了一条火龙。

那是无数支火把。

一支规模空前的骑兵,正手擎火炬,向倭军阵地飞速略来!

打头阵的骑兵手举大旗,在火焰的照射下熠熠生辉。

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大大的“明”字!

是明军,大明的天兵!

大明真的能掏出这么庞大的骑兵队伍!

不仅如此,而且这支骑兵武装到了牙齿!

不但骑手全员披甲,甚至连胯下的战马也是如此,被厚实的全金属盔甲包裹得只剩下两个眼睛露在外面!

这是人马具甲重骑兵!

倭兵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相比无法理解的天降正义,这支能看得见的骑兵队,对他们的心灵冲击更大。

然而,孤陋寡闻的倭人或许能理解骑兵,却也无法完全理解“如此规模”的骑兵部队。

他们这一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多匹马呀!

就这么直挺挺地向自己猛扑过来!

在半岛上肆虐数月,他们终于第一次亲眼目睹了大明天兵。

和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在经历了刚才莫名其妙的溃败以后,士兵们的脑子已经一片空白了,傻呆呆地站在原地。

“笨……笨蛋!快射箭!射箭!”

军官绝望地试图组织反攻。

只有零零星星的几根小箭簇射了出去。

倭军本来就没有多少件像样的兵器,又在刚才的溃逃中损失大半。

而仅剩的几张倭弓,射出去的箭就像小水枪一样,滋在明军又大又硬的盔甲上,被轻飘飘地弹开。

这就是为什么明军敢手持火把。

真正的顶级捕食者,不怕自己被当成靶子。

他们只怕落于人后,无法手刃猎物,让别人抢了军功!

只是一个瞬息,明军的前锋就已经杀到了倭人阵前。

“这……不可能……”

倭军军官怔怔地仰望着自己的敌手。

直到面对面,他们才愕然发现,骑兵与“骑兵”之间亦有不同。

身材魁梧的明军,骑着浑身披甲的高头大马,仿佛一尊钢铁巨人!

给侏儒骑狗似的倭军造成了极大的震慑。

“这就是真正的明军?……”

这是倭人此生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锋锐一闪而过。

他已身首异处。

……

明军对倭人的第一次遭遇战——或者更准确的说,第一次单方面屠杀,只持续了一晚上。

是夜,倭军主力覆灭。

在水的包围下,倭人无处可逃,被尽皆屠戮。

斩首万余,无一人幸免,血流漂杵,水为之色变。

(本章完)

第446章 打扫干净屋子

“救命啊!快逃啊!明军的修罗来了啊!”

“别堵在一起,别挡路啊!大明的骑兵就在我们屁股后面啊!”

“我们能往哪里去,前面已经是大海了!

“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新罗国,金城郊外。

倭军的残兵败将拥挤在局促的海滩上,或惊恐失措、或彷徨不安、或麻木不堪。

此地是朝鲜半岛最东南端,与倭国本岛的距离最近,只隔着一道狭窄的朝鲜海峡。

倭军在欧亚大陆上的最后一点势力范围,就剩这一小片狭长的海滩了。

后方,是明军的铁蹄。

前方,是深邃的大海。

无路可逃!

这支残留在欧亚大陆上的最后一支倭人军队,被彻底包了饺子了!

“不……不要怕!不要惊慌!不要拥挤!

“天皇陛下已经派出了战无不胜的水军,来迎接我们归国了!”

倭军军官拼命试图维持着军队的士气和秩序,一边眼巴巴地眺望着蔚蓝的海洋。

他这番话,也不全是对下属画大饼。

倭人是派出了水军的,而且也确实事先约定了,来接应他们回本岛。

虽然倭国天皇说了,日之本的国民是食草民族,在占领区就地吃草就行了,无需用船只运输补给。

但是把“倭人”本身运上岸的船只,那还是有的。

而且数量还不少。

毕竟在发动此次战争之前,倭人就经常乘船来半岛上打秋风。

这些侵略船只一开始都停靠在半岛的岸边,在倭军遭遇明军的铁拳制裁以后,因为害怕被连窝端,连夜转移到了津岛(今称“对马岛”)上。

津岛位于海峡的中央航道上,其上有个,国主立野氏向孝德天皇宣誓效忠,充当倭军向大陆进发的桥头堡。

地狱的是,因为登陆的倭军几乎全军覆没,所以藏在津岛的船只足够接上这里的所有士兵。

前提是,在明军的屠刀将他们全数收割以前。

“怎么,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倭军从上到下都输麻了,或祈盼、或木讷地望着大海。

几个月前,他们乘船从本岛出发,对半岛进行全面侵略时,便是在此地登陆的。

梦开始的地方。

仅仅短短几个月的功夫,倭军势如破竹,席卷新、百两韩之地。

其兴也勃焉。

甚至还一度剑指浿水对岸,一本正经地做起了攻略平壤、染指华夏的计划。

结果证明,这不过是被摁死前的幻想罢了。

转折就发生在倭军做梦做到最顶点的地方——

平壤城外,水南岸。

大明下场了。

仿佛只有一眨眼的功夫。

兵临大明边境的倭军,又被逼回了梦开始的地方。

说是“逼回”,其实并不准确。

因为虎狼明军并没有给他们留下逃跑的机会。

场场都是骑兵高速穿插,场场都是彻彻底底的歼灭战。

几万几万,竭尽全国之力攒起来的倭军,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像梦幻泡影一般消散了。

要不是这支倭军进军最为迟缓,一直落在最后。

他们也早就被围歼了。

“天兵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

剩余的倭军如惊弓之鸟,立时乱成一团。

“别乱,别乱!”

首领一边下意识地喃喃着,一边登高向北眺望。

烟尘滚滚,杀气腾腾。

大明的骑兵队,杀过来了!

“啊?天兵真的来了!”他浑身一软,差点摔下马去。

从“明国军队”到“明军”,再到如今的“天兵”。

称呼的演变,反映了倭人对这支军队态度的转变——

在最初,他们还沉浸在对韩人的一场又一场胜利之中不能自拔。

虐菜让他们虐出了幻觉,以为自己有多么的不可战胜。

大和人,大和魂,大和都是人上人。

韩军自然不在话下,就算明军来了又怎么样?

不过是自己的下一个手下败将而已……

这个梦一直做到他们碰上了此行真正的对手。

在浿水南岸,首次遭遇明军,岛国的军队就被一个耳光扇回了自我。

让他们知道,一支真正的军队是什么样子的——

人高马大,令行禁止,兵精粮足,装备优良。

与之相比,倭军就像一群拿着木棍玩耍的猴子。

三箭射散大和魂,明爷我是倭奴人。

在大明王朝参战以后,立竿见影,情势当即就逆转了。

倭人的扩张势头戛然而止,立刻缩了回去,军势一泻千里。

之前放任倭人肆虐的半岛,如今成了对他们单方面的屠宰场。

明军是刀俎,倭军是鱼肉。

倭人知道自己错了,飘了,错估大明天兵的实力了。

可惜,为时已晚!

就凭他们在大明藩属国的所作所为!

怎么可能让他们全身以退!

“‘轻’那家伙……他的情报都是从哪里来的?

“说什么大明遭受水灾重创,内部又对神皇的倒行逆施不满,不但无力顾及两韩的藩属国,甚至连自身难保,可以让我军在大陆上放开手脚……

“看大明天兵的架势,那像是被内忧外患折磨、无暇东顾的样子吗?!”

倭军首领在心里尖叫抓挠。

哒哒哒……

明军的马蹄声轰鸣如雷,一下下敲击在倭人的心里,仿佛死神的脚步。

近了,更近了。

龟缩在海滩一角的倭军士兵,甚至能看见太阳照射在明军盔甲上的反光,晃得他们目眩。

全副武装的大明骑兵身后,是武装到牙齿的大明步兵。

骑兵负责分割包围,步兵负责把分割了的敌人吃掉。

简单,高效,无可匹敌。

这支军队的真正实力,甚至远远超过岛国人最狂野的想象。

而能掏出如此强军的大明王朝,那像是被天灾人祸折磨得摇摇欲坠的样子吗?

真的就像一座破旧的房子,踹一脚就轰然倒塌吗?

倭人真的踢了一脚,然后腿就断了。

“该死的,津岛离这里不远吧!船怎么还没有到?”

“水军的那群家伙是干什么吃的!”

“是对马国吧!是立野那混蛋在搞鬼吧!畜生,绝不饶他!”

倭人陷入了深深的绝望,不少人慌不择路,竟然跳海了。

和明军铁相比,凶暴的大海也显得温柔可亲了。

哒哒哒……

明军的铁骑无情地向前挺进,如海啸般势不可挡。

离倭军本阵好像只差一个冲刺了。

万马奔腾,激起烟尘滚滚,遮天蔽日。

倭人甚至怀疑,明军这次投入的具装骑兵数量,比倭军的总人数还多;重型机弩的数量,比他们手里的烧火棍还要多。

“大明真的刚刚经历了史无前例的水灾吗?

“还是说,这些情报都是假的?藤原根本没有掘开大河的堤坝?”

倭人首领强烈怀疑,自己被欺骗了。

要不是他本人也是皇族,和孝德天皇是堂兄弟关系,乃是嫡亲中的嫡亲。

要不是他知道,天皇本人的嫡系部队在第一次与明军的遭遇战中就被葬送了。

他说不定会以为,这是孝德天皇下的大棋,故意把各部族的武装力量哄骗到大陆上送死、以剪除国内异己的阴谋手段呢!

“我真傻,真的。

“我单知道明人自顾不暇,韩人不堪一击,正是我军登临大陆、联韩共荣的大好时机……

“早知道,就不上岸了。”

他后悔不迭,但已经晚了。

面对汹涌如潮水、凶狠如虎狼的明军,他彻底放弃了抵抗,放弃了指挥部队,痴痴傻傻地待在原地等死。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士兵惊喜地尖叫了一声,打破了沉闷的空气。

“看!海上有船开过来了!”

什么?!

已经认命了的倭军,顿时一个振奋,向大海的方向眺望。

只见在碧蓝的海平面上,婺然出现了好几个黑点。

是船!

倭人兴奋起来,不少人踩进水里,海船疯狂地呐喊。

“喂!我们在这儿!快点快点!哈哈!”

“大明天兵快把我们赶下大海了,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你们到底在干什么,怎么这时候才来?!”

一时之间,笑的、哭的、破口大骂的,倭人在海边上演了一出癫狂的众生相。

“让开让开!让将军先走!”

倭人的首领纵马,拼命挤开拥挤的人群。

“啊!”

一个小兵不长眼地挡在他前面,被毫不留情地撞倒,踩进泥泞的沙坑里。

就像被踩碎的蚱蜢一样,肚肠稀里哗啦挤出一地,只剩两条腿还在抽抽。

这才让上头了的士兵冷静了一些,乖乖给将军让出一条道。

“已经来不及了,明军就快杀到,全部部队上船的时间肯定不够了。

“至少,至少让我先上船,逃离这被诅咒的半岛……”

他拼命往前挤。

快了,快了!

虽然来不及让所有人都上船,但他本人肯定可以离开!

毕竟后面还有那么多肉盾替他顶着,就算几万头猪,大明天兵也不可能一口气全吞了吧!

好像在回应他的期待似的,海船正乘着涨潮,向岸边快速驶来。

速度疑似有点太快了。

“咦?那是……我们的船?”

等到那一条条船只靠近,完全展示她们的身姿时,倭人傻眼了。

坚固的船壳,高大的干舷,威风凛凛的投石装置。

还有中削如刃的古怪船体。

这……这……

“这是我们的船吗?”

倭人目瞪口呆。

难道是因为救命稻草的美颜滤镜吗?

而他们记忆里送他们登陆的船只,与之相比就像破烂的小舢板……

就在倭人疑惑的注视下,大船在海湾入口一字排开,同时下锚。

这支船队的舰船尺寸庞大,数量更是惊人。

它们首尾相衔,组成了一道牢不可破的海上封锁线。

一道密不透风的城墙,就这样当着倭人的面,在海面上展开了,字面意思地“封锁”了通往大海的水道。

阵型摆好后,那些巨舰又放下来数量更多的小舟,像黄蜂群一样,向岸上划过来。

与此同时,明军的骑兵也已经杀到,像把利刃切肥肉一样,轻而易举地切割着倭人的军阵。

一时断肢横飞,惨叫阵阵。

矮小的倭人就像泥巴一样,被高大的明军骑兵踩在脚下,用血液油脂润滑着马蹄,毫无还手之力。

至于被分割出去的倭军,等待着他们的无非是被步军一口口吃掉的命运。

明军的步卒已经抵达战场了。

这才是一支部队真正的杀招。

他们同样披挂着坚实的盔甲,对倭军那些粗糙的兵器完全免疫,真正做到了刀枪不入。

其恐怖之处,丝毫不逊色重骑兵。

“饶了我,不要杀我……啊!”

后方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向海边靠拢。

“快呀!快呀!”

倭酋已经急红了眼,拼了命向那小舟招手,也顾不上对方的真实身份为何,所乘坐的巨舰和真正的倭国船只有多大的不同。

他只想赶紧逃离这噩梦一般的海滩,回到本岛,再也不来这地狱深渊一般的大陆了!

所幸,如他所愿,在明军陆军掩杀过来之前。

一条小舟一马当先,也及时杀到了他的跟前。

船头上,一位高大威猛、面色漆黑如炭的汉子迎风挺立。

在靠岸以前,那汉子随便一挥手臂,将一个包袱甩在了倭人面前。

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了出来,仰面朝天落在了倭酋的马蹄边上。

“这,这是……”

他只是瞅了一眼,就立刻吓得魂飞魄散。

那东西是颗人头,表情因为恐惧而扭曲着。

但是他勉强能认出来。

那正是对马国主的项上人头!

“啊!”

倭酋捂住心口,凄厉地叫了一声,跌下马来。

那黢黑的汉子一个健步就跃下了船头,跨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凝视着他,脸上浮起狰狞的笑容。

…………

“鄂国公,您这样也太乱来了,船还没停稳就突然跳下岸什么的。

“要是被您孙儿尉迟循毓总管知道了,他定要责备在下……”

战船旁,平壤道行军总管裴行俭一脸为难,低声劝着魁梧的老黑炭头——也就是尉迟循毓的爷爷,鄂国公尉迟敬德——别太激进。

这里方才还是明军大战倭寇——或者说,屠杀倭人的战场。

不过战事并没有持续多久,明军还没使劲,倭人就倒下了。

反而收拾战场还更费时费力。

没办法,总得给人家收拾干净。否则这里血淋淋的到处都是倭寇碎片,把韩人小朋友吓到了怎么办。

“哈哈哈!知道了知道了,我下次注意。”

尉迟敬德爽朗地大笑着。

在李明陛下的礼贤下士之下,这位爷退休职工返聘,担任此次征倭的水军提督,积极性爆棚。

如果不爆棚,他也不至于以提督之尊,站在小舢板上打头阵了。

“记得鄂国公在明、唐内战时,以晕船为由,拒绝参战来着,现在当水师提督,嗯嗯嗯……”

裴行俭心里有一口槽,想吐又吐不出来。

因为他自己的身份已经很值得吐槽了——

我一个在长安当报社编辑的,怎么就来到了平壤,指挥一路大军了呢?

就因为我之前作为唐朝使者,出使过新罗,又被大明带领的百济军队俘获,和两韩都有点交情?

“将半岛上的倭寇尽数扫除干净,你的任务完成得很好,我会向陛下美言几句的,哈哈哈!”

尉迟敬德嘴上没个门,和他的好大孙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呵呵,多谢。”小裴姑且这么应和着。

裴行俭书生领军,自然不可能一开始就给他上强度。

他的任务只是辅助大部队而已。

具体来说,就算率领一支偏师,扫清滞留半岛的倭军,为主力渡海、远征倭国本土扫除障碍。

顺便拯救快被灭国的新罗、百济两个藩属。

只是大明和倭的代差实在太巨大了,仅仅一名菜鸟将军率领的一支偏师,就把倭人打得误以为天神下凡。

“歼灭敌人数万,功劳虽然很大,但你也别骄傲自满。

“接下去才是重头戏。”

尉迟敬德又变得一本正经。

我哪里骄傲了……裴行俭腹诽一句。

不过老将军的言外之意,他也是理解了。

在家门口降维打击几万蛮夷,算不了什么。

远渡重洋灭一国,这才是对一个国家战争后勤综合能力的真正考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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