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海魔姬虽然是魔姬,但三个人也不行

翌日,艳阳高照云消雾散,一轮骄阳自东方升起,在阳光照耀下,京城厚重的积雪逐渐消融。

朱红廊檐下水珠不断,将青石板路冲的干净亮堂,家里头静悄悄的,陆斩穿着镇妖司送来的副统司官袍出门,头戴玉冠,脚踩官靴,干净利落一丝不苟。

街上行人熙攘,陆斩骑着高头大马,径直来到无央宫。

虽不知道去南疆何事,但此事大司主十分重视,思来想去都不是小事,一旦前往南疆,估摸着一时半会回不来,陆斩想在离开前见见小楚。

阳光明媚,无央宫沐浴金色光辉,颇为宏伟。

陆斩是无央宫常客,刚刚翻身下马,门前守卫便接住缰绳,弯腰请陆斩直接进去。

府中的丫鬟跟陆斩颇为熟悉,已经将陆斩默认成姑爷。

“陆统司又来找大小姐啦?”小丫鬟眉飞色舞,红着脸跟陆斩打招呼。

陆斩年纪轻轻便是副统司,又是无央宫的常客,这事不管怎么想,陆斩都不是她们小丫鬟敢肖想的对象,但他实在太过俊美,被他多看一眼,丫鬟们本能便会羞涩。

陆斩板着脸道:“既然知道,还不赶紧去通报?”

“陆统司请去前厅等候,奴婢这就去。”

陆斩被请至前殿喝茶,将伺候的丫鬟打发走,免得传出什么谣言影响风评。

约莫半盏茶左右,便有小丫鬟急匆匆前来:

“陆大人,大小姐尚在闭关,您今日是见不到了。不过…秦老太爷恰好在府中,想请您过去一叙。”

陆斩微微一怔:“秦老太爷?”

“便是大小姐的外公。”

“……”

小楚的母家乃是四大世家之一的秦家,她的外公便是当今秦家家主,名为秦行俭。

陆斩自然知道这事,他惊讶的是秦老爷子居然在无央宫,嘶…这是要见小楚娘家人了。

“秦老爷子怎会在此?”陆斩询问道。

小丫鬟摇头:“秦老太爷是来拜访大司主的,许是顺路去瞧瞧大小姐。正巧知道您也在这里,便邀请您一叙。”

“原来如此…”

陆斩略微思索,倒也没有紧张,他早就跟秦家其他人打过交道,也知道见面是早晚的事情。

拐走了人家的外孙女,人家总是要来“兴师问罪”的。

“带路。”

陆斩起身跟着丫鬟前往,无央宫占地面积颇大,仅仅是前院后院待客厅便不知多少,花园竹林更是数十之数。

约莫走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一片竹林。

竹林蜿蜒曲折,如九曲长廊环绕,旁边有条溪流。溪水清澈潺潺,隐约能看到锦鲤跃出水面。

“秦老太爷便在竹林亭子里,统司请自行进去,奴婢便退下了。”小丫鬟送到这便不敢靠近。

“嗯。”陆斩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走进竹林。

竹林积雪已经消融,墨绿色叶片迎风舒展,凉亭几乎被竹林掩映,隐约能看到轮廓。

陆斩顺着石子路前行,道路两旁有精致假山,因鲜少见到太阳,爬满了苔藓。

“咕嘟咕嘟……”

煮茶声顺着风来,竹叶的青气跟茶香在混合一起,陆斩隐约能看到老者身影。

老者身着灰青色长袍,坐在凉亭中,发须花白,身姿却格外挺拔,此时正拨弄着棋盘,手边是沸腾的小茶壶,气度如闲云流水,颇为淡薄出尘。

陆斩眯起眼睛,很难将如此闲情逸致的老者,跟秦家家主秦行俭联系到一起。

传言当年秦家三兄弟争夺家主之位,秦行俭杀死两兄弟,这才坐到家主位子,其手腕可谓杀伐果断,狠辣非常。

察觉到陆斩过来,秦行俭并未回头,略显苍老的声音沉沉传来:

“陆统司,能否陪老夫下盘棋?”

秦行俭神色平静,像是跟陆斩认识已久,语气带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陆斩扬起微笑,迈步走进凉亭,抬眸看去,只见秦行俭气息内敛,却难掩浑厚真炁,实力深不可测。

陆斩在金陵时,曾见过秦家分支的老太爷,当时那番谈话至今犹在耳畔。但秦家分支的老太爷,气度跟实力远远不如秦行俭。

只是当初陆斩实力微弱,并没有“资格”见到真正的秦家家主。

不过,若是真在那时见到秦行俭,陆斩只怕自己底气不足。可现在他跟秦行俭在竹亭雅轩中见面,虽然是两代人,实力却是一个级别。

陆斩略微思索,并未被秦行俭的气势所震慑,只是摇了摇头,从容不迫道:“晚辈不擅棋道。”

秦行俭抬眸看了陆斩一眼,忽然笑了笑,他站起身看着身后竹林,问道:“你似乎不意外我会见你。”

“迟早的事情。”陆斩微微笑着,如实道:“只是我没想到,会在无央宫跟前辈见面。”

秦行俭眼底有些笑意,他转身看向陆斩:“坐。”

陆斩并未扭捏,洒然坐下,拿起桌上茶壶倒了两杯茶。

秦行俭望着陆斩从容不迫的姿态,饶有兴致地道:“当初在金陵,你跟秦家人见面时,似乎还有些拘谨。如今倒是愈发从容,看来镇妖司很是磨炼人。”

陆斩将茶盏推到他面前,边道:“坦诚而言,当初觉得拘谨忐忑,是因为实力不够。实力不够,自然底气不足,就算面上装得再从容,也掩饰不住心虚。”

秦家老爷子身经百战,见惯世间变幻,在他面前说客套话并非明智选择。

陆斩坦率说出,倒是让秦行俭有些意外。

秦行俭盯着面前茶盏,淡笑道:“久居京城,听惯了谄媚之语,倒是很少听到这样的实话。你很坦诚,难怪秦非如此仰慕你,事事皆跟你学。”

“嗯?”陆斩有些意外,苦笑道:“当时秦非可是看晚辈很不顺眼,甚至堵在镇妖司外挑衅。”

秦行俭笑道:“当时他确实对你不忿,觉得你连累了岚岚名声。不过那场挑战终究被岚岚阻止了,秦非这孩子性子骄傲,回到家后觉得丢脸,便让下属去调查伱,本意是想知己知彼,希望找机会再跟你战一场,却不料被你的事迹折服,如今他事事都跟你学。”

陆斩确实没料到这个,当时秦非挑战他,确实被小楚拦下,此后他跟秦非再无交集,并不知道秦非如何。

谁能料到秦非会忽然仰慕他。

陆斩谦虚道:“只是晚辈德才不够,恐怕秦非学不到什么东西。”

秦行俭十分认可此话,点头道:“确实。”

“……”

啊?

陆斩眉头微微一挑,他方才乃是谦虚之语,客套客套罢了,老爷子怎么还当真了…

秦行俭低头喝茶,悠悠道:

“他连你爱去青楼这个习惯,都学习了。”

“………”

“咳咳…”

陆斩干咳两嗓子,神色古怪,心道这秦非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不过仔细想想,此事跟他陆某人有什么关系?他陆某人那么多优秀品质,秦非怎么不学啊?

思至此,陆斩道:“看来秦小公子也是率性洒脱之人。”

秦行俭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身赏竹,慢悠悠道:

“最近万兽渊泽异动,老夫是来跟大司主商讨此事。恰逢大司主未在府邸,本想顺路看看岚岚,没想到又碰到了你。老夫早就听说你的名字,既然有机会,便想见见。”

陆斩明白秦老太爷的意思,这是解释为何在此见面,便道:

“晚辈也是来见岚岚的,只不过她在闭关,估摸着短时间内见不到面了。”

秦行俭背负双手,慢条斯理地道:“想在去南疆之前,跟岚岚告别?”

“不错。”陆斩笑道,秦家乃是四世家之首,跟朝廷关系亦是盘根错节,每逢大事必会掺和商议,知道南疆一事,十分正常。

秦行俭意味深长道:“你的南疆之行,有云水宗凌皎月跟秀音坊姜凝霜,难为你还惦记着岚岚。”

“……”

嘿…这老头儿还是有备而来,这通阴阳怪气,倒是有点儒生的酸味儿。

陆斩并未狡辩,只是笑道:“不管是凌仙子还是姜仙子,亦或者是岚岚,都是晚辈珍爱重视之人。修者年岁绵长,有此如花美眷,人生足矣。”

秦行俭没说话,只是再次转身看来,他打量陆斩半晌,神色愈发古怪。

按照陆斩智慧,必然知道跟他见面意味着什么,他是楚晚棠的外公,他的态度便是秦家对陆斩的态度。

秦行俭以为陆斩会稍微措辞美化这些风流韵事,没想到对方如此坦率。

都说陆斩风评极差德行不正,可现在看来,哪里是德行不正,倒有几分快意恩仇风流潇洒的意味。

对男女婚事而言,这或许不是良配,可是对修者而言,此心态极好。

逍遥而有底线,快意而知进退。

秦行俭手指轻轻摩挲,眼神深邃了些许,慢慢道:

“老夫虽然鲜少过问世事,但也知道岚岚对你情深义重。你们两个出生入死多次,羁绊深厚,绝非外人能轻易拆散。你放心,老夫虽然年纪大了些,但却也不是老古董,只要岚岚愿意,老夫自然支持。只是…你能护住她吗?”

陆斩倒是意外老爷子如此痛快,他以为对方会迂回墨迹,跟他谈些不痛不痒的条件,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

陆斩直视秦行俭的双眸,认真地道:“晚辈能。”

“哪怕人间浩劫,哪怕万众为敌?”

“哪怕人间浩劫,哪怕万众为敌。”

陆斩的声音严肃铿锵,他固然好色,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之辈。若真有那么一天,他会护小楚周全,因果跟重担,他来背负。

只不过…

“只不过就算晚辈说得再漂亮,在您眼底也是空谈。我固然天赋尚可,可对秦家而言,绝非首选。您为何如此?”陆斩将疑惑问出。

秦行俭看着他的神色,笑道:

“为何如此?自然是因为岚岚心悦你。难不成老夫还威胁你离开岚岚?你也太小看我们这些世家。”

“秦家固然看重门第,可也从不逼迫孩子们选择。况且,你行事虽算不上顶天立地,却也坦坦荡荡,配得上岚岚。更何况,按照你的天赋,足够世家青睐。”

“……”

陆斩抿了抿唇,笑道:“假设今日的我,没有实力没有地位,只是普普通通的百姓呢?”

“那就只当是岚岚的情劫。”秦行俭目视前方:“凡人寿命不过区区几十载,待你身死,岚岚便能继续修炼。”

“……”

好么…您老是真想得开。

陆斩仔细看着秦行俭,他的神色含笑,眼神深邃却明亮,显然不是在客套,说的都是真心话。

正因如此,陆斩才觉得惊奇。

秦行俭见陆斩沉默,继续道:“岚岚此人心高气傲,她能接受其他女子已属不易。我希望你不要辜负她,我们秦家如今虽然不在巅峰时期,但是护個女子的力量还是有的。”

说到这里,秦行俭沉声道:“我不希望她重蹈她母亲的覆辙。”

陆斩知道这番话的重量,他双手抱拳,拱手行礼:“晚辈此生,定不会辜负岚岚。”

秦行俭摆了摆手:“只是跟你偶然相遇,随口闲谈两句,你不必如此沉重。既然大司主不在府中,老夫也便离开了,陆统司自便吧。”

秦行俭负手离开,如凡俗老人般穿行竹林,转眼间已是百米之外。

事实上,秦行俭对陆斩并不满意。

跟陆斩的修炼天赋无关,而是陆斩太过风流。男儿风流本属正常,可经历过女儿一事后,秦行俭确实不想楚晚棠重蹈覆辙。

可楚晚棠偏偏爱上了陆斩这个浪子。

秦行俭固然能强行干预,可是秦家发展至今的初衷,就是为了庇佑家人,想让家人遇事多几分选择跟底气。若是儿女们连婚事都无法自主选择,秦家发展至今,又为何故?

他能做的,便是做楚晚棠的后盾。

楚晚棠愿意选择陆斩,他绝不干涉。可若是陆斩将来欺负楚晚棠,秦家也绝不允许。

更何况…陆斩并非楚怀正。

根据秦行俭的调查,他知道陆斩有自己的底线。就算楚晚棠只是普普通通的女子,陆斩也不会肆意辜负践踏。

“年少慕少艾乃是常事,外公只希望你能痛快一场。至于结果如何,秦家都能给你背着。”

秦行俭目视楚晚棠的住处,轻叹一声,身影自原地消失。

……

北风吹拂,竹林沙沙作响。

秦行俭离开后,陆斩独自坐在凉亭中喝茶,心情有些愉悦。

虽说他跟小楚有大司主做后盾,可是现如今得到小楚长辈允许,自然是锦上添花。

秦家比他想象中更通情达理,或者说,实力通行证比想象中更好用。

陆斩略作总结,这件事如此顺利的真正原因,只有三点:

全因他陆某人长相俊美、天赋卓绝、身负要职。

陆斩有些得意,又觉得自己不该骄傲,他看着茶盏里的倒影,微微感叹:“平平无奇的男人典范罢了,有什么好骄傲的…”

言罢,陆斩将茶水一饮而尽,大步离开无央宫。

既然见不到小楚,陆斩决定去跟凤南宫聊聊,昨天他跟大司主游行慰问百姓时,表情管理有点失败,别让凤南宫胡乱发挥。

他马上就要有三个老婆了,跟孑然一身时不一样了,是时候该注意一下形象了,免得大家说他陆斩好色。

结果陆斩刚刚走出无央宫门,便看到陈北放火急火燎地赶来。

陈北放假发都差点被风吹掉,见到陆斩便喊:“统司留步!”

陆斩刚欲翻身上马,看到陈北放如此着急,便问道:“何事如此着急?”

陈北放跑到跟前,边整理自己的假发,边道:“统司,诸葛沉去天牢了!”

“嗯?他去天牢有什么问题?”

陈北放有些茫然:“我不知道啊…只是大春哥说此事十万火急,让我速速过来告诉你。大春哥说,这事儿如果解决不好,镇妖司风评会更差!”

“啊?啊!”陆斩眯起眼睛,瞬间领悟春哥意思,连忙问道:“诸葛沉去天牢看谁?”

陈北放尚且没明白事情缘由,茫然道:“去看海魔姬。”

“海魔姬是谁?”

“回统司,黑水宗被剿灭后,尚且有零星散众在逃窜,海魔姬便是逃窜在外的黑水宗邪修。据说她曾是姬梦璃的侍女,后来被提拔为执事,如今姬梦璃逃亡在外,我们捉住了海魔姬,想从她嘴里打听姬梦璃的位置。”

陆斩边朝着天牢方向策马奔腾,便问道:“海魔姬是人吗?”

“啊?”陈北放一愣:“她是半人半妖,乃是藤妖跟人类的结合,有藤妖血脉。藤蔓皆有分化能力,所以她的生命力极强,我们为了抓她,费了不少心思。”

“……”

陆斩眼角一抽,已经确定诸葛沉去天牢做什么了。

这厮哪哪都好,就是脑子有点毛病!

陈北放不解道:“统司,这跟诸葛沉去天牢有关系吗?”

陆斩面露难色,好半晌才道:“你乃是我的心腹,有些事情我就不瞒你了。其实…诸葛沉有些怪癖…”

陈北放大惊:“啊?难怪他昨晚盯着我的屁股!”

“?”

这回轮到陆斩惊讶了,诸葛沉确实有点变态,但还没有变态到这种地步吧?

陈北放脸色笃定:“我昨晚就觉得他不对劲,当场拆穿了他,他却不承认看我屁股,只是对着我笑。我以为他脑子不好,原来他好这一口啊!”

“……”

陆斩越听越觉得无言以对,默默地催动马匹,朝着天牢而去。

镇妖司天牢靠山而建,因黑水宗囚犯太多的缘故,天牢临时扩大了许多。

如今黑晶晶已带人前往西北挖煤,牢房便空了下来,许多邪修犯人都有了单间可住。

其中海魔姬便关押在新牢房单间中。

陆斩赶到的时候,狱卒们正在外头喝茶,若不是此处阴怨之气很重,倒真有几分闲情逸致。

眼见陆斩过来,为首的狱卒连忙迎来:

“副统司,您怎么来了天牢?这地方阴怨之气很重,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等为您办好。您身体贵重,就别进这污秽之地了。”

陆斩见状抬了抬手,笑道:“诸位守天牢已属不易,难得有空闲时间喝茶,就多喝几盏吧。本统司有话要问海魔姬,只需告诉我她在哪间牢房即可。”

狱卒怔了怔,压低声音道:“您也要找海魔姬?”

“我也找。”陈北放接话道:“我跟统司一起。”

狱卒似乎有些惊讶,但却不敢多问,低头道:

“海魔姬就在丙子号牢房,只是诸葛大人已经在里头了。统司对我等向来关怀,小人斗胆提醒一句,海魔姬虽然是半妖,可三个人一起,只怕是吃不消。大人请小心些,小人怕坏了您的名声。”

陈北放摆了摆手,道:“魔姬都不是省油的灯,有什么吃不消的?”

“……”

陆斩看出狱卒的欲言又止,黑着脸道:“本官是去审问魔姬,你想成什么了?”

“啊?”狱卒惊讶,忙地解释:“是小人误会了,但既然是审问海魔姬,大人就赶紧去吧…刚刚诸葛大人可是拿着蜡烛跟皮鞭进去的…”

“……”

淦!

陆斩一马当先朝着天牢走去,一边在心底暗骂。难怪狱卒会想歪,诸葛沉这厮脑子确实有点毛病。

金陵镇妖司都快被青楼拉黑了,现在诸葛沉又来祸害汴京镇妖司。

陈北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嘴巴张得老大,却不敢多问,忙得跟陆斩进去。

镇妖司天牢一层关押的都是基础妖魔跟邪修,看起来跟刑部天牢类似,没那么多讲究,陆斩按照顺序去丙子号牢房,半路却看到了江延年。

陆斩一愣,有些莫名其妙,问道:“他没跟着去挖煤?”

陈北放无奈道:“他是汴京本地人,觉得挖煤这活太低贱,死活不愿去,宁愿坐牢。”

江延年正在面壁沉思,听到动静便转过身,当看到陆斩时,顿时露出喜色:

“堂主…那天我不该说你叛教,咱们宗主都叛教了,何况您?看在我跟您共事那么久的份上,您能不能通融通融,少判我两年?哪怕少判两个月呢?”

陆斩没有理会他,而是看着天牢墙壁,道:“让狱卒盯着点,这小子脸皮厚,能厚到将墙壁砸穿。”

“……”

陈北放神色复杂:“统司放心吧,他跑不掉的!不过他的练功方式倒是别出心裁。”

陆斩没有在此多做停留,很快便来到丙子号牢房前。还未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女子惊呼声。

“大人,不要啊…”

“奴家撑不住了,奴家交代了…还不行吗…”

“……”

娇柔的惊呼声还夹杂着皮鞭的声音,陆斩想都没想就迈步进去,结果却被陈北放拉住。

陈北放小声道:“统司,都是兄弟,这么进去怪尴尬的,要不等他完事了吧…”

陆斩二话不说,抬腿就踹在陈北放屁股上,陈北放一个躲闪,就闪身进了牢房,里面的景象,顿时让陈北放大脑宕机。

……

昏沉无光的牢房中,海魔姬被绑在石柱上,她身着浅蓝色轻纱裙,露出雪白的脖颈跟半边胸脯,腰间亦是裸露在外,大腿处用轻纱包裹两圈,形成花苞似的裙摆,满是欲遮还羞之态。

那双琉璃般的双眸竟是紫色瞳仁,此时双眸含泪,风情潋滟。

海魔姬的双臂被皮鞭环绕,右手已经化作绿藤,正在皮鞭上攀爬,诸葛沉拿着蜡烛,借着烛光观察海魔姬不断攀爬的手。

陈北放被这场面震了震,这可跟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你…你这干啥呢?”

就算是他误会了,可是谁家这么审讯啊?

怎么看都变态。

诸葛沉看到陆斩跟陈北放进来,并没有慌张,反而兴致勃勃地道:

“观棋你且看,原来半妖身体竟如此奇妙,虽然是妖,可藤蔓中确有血肉。我猜测,若是海魔姬能孕育出花朵,花朵中的果实,或许会是婴儿!”

“……”

陆斩听得眼皮子直抽抽。

陈北放神色呆滞,好半晌才道:“不是…统司…他干啥呢?”

“做研究啊!”诸葛沉兴奋地道:“我早就想研究半妖,只可惜就算去黑市花钱,也不敢太过放肆。好不容易碰到一位作恶多端的魔姬,研究起来没什么心理负担。”

陆斩抿了抿唇,将诸葛沉推到牢房外,幽幽地道:

“老诸葛啊…不是,老沉啊…你能不能稍微正常点?你让我说你什么好?算了,你先回去吧,这女人不能给你,我留着她还有用。”

诸葛沉知道陆斩好色,当下听到这话,小声问道:“不太好吧,大小姐怕是不高兴。”

“……”陆斩板着脸道:“这事跟岚岚有什么关系?我只是想利用她找到姬梦璃!”

诸葛沉掏出卷宗,道:“我也是一边研究一边审问,该问的都问了。”

陆斩大概看了眼卷宗,海魔姬虽然回答许多问题,却并没有他需要的,便道:“你问得不清楚,让我来。”

“……”诸葛沉凝望着陆斩,认真道:“放心吧,我都明白。你好好做,这件事我给你保密。但是这个秃驴会不会保密,我就不清楚了。”

陈北放还没摸明白两人意思,只觉得两人仿佛加密通话,闻言立刻急了:“你说谁是秃驴?我这是变强后的后遗症!”

言罢,陈北放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忙道:“统司,我们在外面等你,你放心,绝不让人进来打扰您!”

“?”

陆斩一愣,抬脚就踹:“滚!”

两人急匆匆跑了,待牢房里安静下来后,陆斩转身看向海魔姬,微笑着道:

“你别怕,我跟诸葛沉不一样。”

(本章完)

第377章 姬梦璃的身世秘密,南疆王绯闻

昏暗牢房中,烛火摇曳。

陆斩笑容温润,将牢房大门紧闭,转身看向被捆绑在柱子上的海魔姬,神色带着几分打量。

海魔姬神色苍白,那双紫色双瞳望着陆斩,陆斩黑色的官服格外肃杀,仅仅是站在那边,便令海魔姬有些心颤,她的眼底浮现出浓烈不安。

作为黑水宗执事,又是姬梦璃的心腹侍女,海魔姬自然深知陆斩狡诈。

长老心有城府手腕狠辣,可此人在长老眼皮子底下,仍旧混到堂主位置,甚至连长老都被他美色迷惑几分,可见陆斩此人心机深沉,绝非易于之辈。

温润的笑容跟和善的语气,只是他的保护色罢了,陆斩绝对比刚刚那个变态更难对付。

海魔姬心底警铃大作,并没有被陆斩纯善的笑容迷惑,她冷冷地看着陆斩。

陆斩走到她的面前,笑容温润:

“海魔姬,我听梦璃说起过你。她说你乃她的心腹,是她的得力助手,陆某真是久闻大名,你我皆来自黑水宗,何必如此紧张呢?”

海魔姬抬眼看着陆斩,心底丝毫不敢大意,面上却松动些许:

“原来是陆堂主,陆堂主曾是我黑水宗股肱,潆风早就想结识一二。只是没想到…潆风跟陆堂主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镇妖司的天牢里,你为刀俎,我为鱼肉。”

海魔姬名海潆风,乃是姬梦璃坐上长老位子后,亲自选拔的侍女。

海潆风跟在姬梦璃身畔约莫半年,便被提拔为执事,曾经深受其他邪修弟子嫉妒,对她诟病颇多,但是仍旧无法动摇她的地位,就连黑水宗堂主都曾站出来替她说话。

陆斩将缠在她胳膊上的皮鞭拿掉,笑道:“此话怎讲?我们是自己人,何来刀俎鱼肉?”

海魔姬笑容有些凉:“陆堂主何必揣着明白当糊涂?当日镇妖司剿灭黑水宗,可是您一马当先,否则您此时怎么是镇妖司的统司?”

“你当时不在乌驼山,怎知我没有做过努力?”陆斩叹气道:“可是连咱们的宗主都投降了,海魔姬认为,我区区一个堂主,又能做什么呢?”

海魔姬没有说话,可神色显然有几分犹豫。

陆斩将她的衣衫整理整齐,幽幽道:

“我本就是镇妖司的人,投靠黑水宗也是看在梦璃的面子。我也知道,你们根本不信任我,可坦白而言,我确实不忠诚黑水宗,但我始终忠诚梦璃。”

海魔姬仍旧不信陆斩,她抿了抿唇,语气带着几分试探:“你现在还忠于长老?”

陆斩撩起官袍,在旁边坐下:

“这是自然,当初五大仙门联合皇族共同围剿,黑水宗必亡无疑。在那种情况下,你以为梦璃如何逃出去的?就算她有至宝,可伱觉得什么宝贝,能突破五大仙门跟皇族的围剿?”

海魔姬知道姬梦璃有法器防身,可却不知道法器的具体威力,但仔细想来,什么法器能瞒得过五大仙们?

海魔姬明白陆斩的言外之意,淡笑道:

“莫非是堂主设法帮长老逃跑的?可既然是堂主帮忙,堂主又怎会不知长老在何处?何必让手下来逼问我这位弱女子呢?”

陆斩摸起来卷宗,上面确实记载着许多问题,但海魔姬狡猾,虽然每个问题都曾回答,却没有透露重要讯息。

陆斩随意翻弄两下,抬头道:

“那只是镇妖司流程,你是黑水宗魔姬,抓到镇妖司天牢,势必要受些审讯。况且,镇妖师们忠于的乃是大司主,他们询问你姬梦璃的下落,难不成你以为是为了我?”

“本官知道梦璃逃亡到南疆,此刻来到天牢看你,只是前来送你最后一程。朝廷本就对南疆多有猜忌,我可不想你招供出对梦璃不利的消息。”

“老实说,在赶来天牢之前,我生怕你扛不住,结果没想到你还是有点骨气的。既然如此,本官也不会折磨你,你选个死法吧。”

陆斩这番话令海魔姬心底一沉,她以为陆斩是来审问她的,她都想好了应对审讯的方式,却没想到陆斩是来灭口的。

海魔姬抬头看他,在牢房烛火摇曳下,陆斩神色平静,沉着无比,不似玩笑话,他是真的来杀她的。

海魔姬深邃双瞳颤了颤,沉默片刻后,问道:

“陆堂主这是信不过潆风?潆风乃是长老最信任的人,绝不会背叛长老。既然你忠于长老,我又是长老心腹,明明可以共赢,为何非要选择杀了我?”

陆斩摩挲着玉扳指,眼底笑意渐浓,他并没有回答此话,却转而问道:

“你说你是梦璃最信任的侍女,可是我跟梦璃亲密至此,连彼此都交付了,怎么没听她提起过你?”

海魔姬确实是姬梦璃的心腹,但对姬梦璃也不是事事皆知,她只知道陆斩跟长老似乎在红楼风流过,关系匪浅,眼下听到这话,也未怀疑,坦诚道:

“我乃长老安插在黑水宗的重要内线,平时帮长老处理些私密事,若是无事,她自然不会跟堂主提起我。”

“这乌驮山之行,本来我也要随长老同往,可关键时候被其他事情绊住了手,这才没来得及去。谁承想,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海魔姬经过专业训练,原本觉得自己并不怕死,可真到这种时候,她才发现,没有人不怕死,态度自然而然缓和许多。

陆斩摇头:“梦璃已经是长老,掌握黑水宗大权,怎会让你去做内线?她没有这個必要。”

海魔姬嗤笑道:“堂主想得太过简单,黑水宗鱼龙混杂,别的不说,仅仅说十大堂主,就不是省油的灯,若是没点特殊手段,你觉得长老能稳坐钓鱼台?”

陆斩想了想:“如此说来,海魔姬身为执事,职务便是负责吹堂主们的枕边风?”

“……”

海魔姬想要反驳,却无话可说。

为了帮长老掌控堂主们的动向跟消息,她确实跟曾经的十大堂主都有关系。除此之外,还跟几十位舵主都有联系。

只是这种事被摆到明面上,海魔姬有些恼怒。

陆斩对她的职业并不感兴趣,只是想破她的防御,转而道:

“潆风,既然你是梦璃的亲信,把你留在天牢更危险。本堂主并非无情无义之辈,只是黑水宗大势已去,梦璃好不容易脱险,她的踪迹绝不能从你嘴里暴露。”

海魔姬略作沉吟:“按照你今时今日的地位,想救我并不难。你却只想杀我,你是觉得我没有被救的价值?”

陆斩似笑非笑道:“没错,与其费尽心思救你,杀你显然更简单。好歹你也能落个宁死不屈的美名,想必黑水宗残余部众,会为你立块碑。”

海魔姬神色晦暗,思绪良久。

黑水宗皆是无情无义之辈,就算她真的宁死不屈,也不会有人记得她的功劳,只怕连收尸的人都没有。

长老对她有恩,但这些年来,她能报的都报了,若是长老真的看重她,从乌驮山逃离后,就该第一时间通知她撤离。若是长老及时告知,她又怎会被镇妖司的人抓住?

镇妖司的人审讯她时,她咬紧牙关,不该说的一点都没说,因为一旦说了,就没办法回头了,就算她能逃出去,也无法重新回到长老身边。

可现在海魔姬却有几分动摇。

陆斩想杀她灭口,到底是陆斩自己的意思,还是说……是长老的授意?

海魔姬沉吟良久,才抬头看向陆斩,声音有几分嘶哑:

“堂主自以为了解长老,可是堂主有我了解吗?我乃是长老的亲姐姐,她对我尚且如此,对你又能如何呢?堂主在镇妖司身居高位,不如稍微动动手指救我出去,我可以告诉你更多关于长老的事。”

“或许堂主不在意这些事,但也许这些事情,能给堂主一些新的判断。行走江湖,总是要有些防范的,不是吗?”

“……”

陆斩诧异,他确实没想到海魔姬跟姬梦璃还有这层关系。

陆斩略微思索,点头:

“没想到梦璃有这么多事瞒着我,你既然想提醒我,本堂主自然领情。我答应你,如果你说的消息真的有用,我会将你带出去。”

海魔姬眯起眼睛:“此言当真?”

“我从不撒谎。”陆斩认真道:“你如果不相信,我可以发誓。”

海魔姬见陆斩都发誓了,也不再啰唆,便道:

“长老的身世,知道的人并不多,就连宗主都不知道长老的真实来历。她其实是来自南疆王族,乃是南疆王的私生女……”

陆斩抬手打断她的话,道:“你在撒谎,梦璃确实来自南疆,她的母亲是合欢派女子,父亲是南疆贵族,跟南疆王何干?”

海魔姬笑了笑:“看来你跟长老确实关系匪浅,她连这件事都跟你说了。没错,她母亲确实是合欢派女子,可是她的父亲可不是什么南疆勋贵,而是南疆王。”

“南疆王年轻时便风流成性,临幸了不少民家女子跟侍女,我便是侍女所生。”

“南疆看重血统,侍女生出的王姬并不被看重,我自幼跟普通宫人无异,被欺辱长大。而梦璃的母亲,则是南疆王在外历练时,结识的江湖女子。”

“……”

陆斩神色一顿:“此江湖女子便是合欢派的弟子?”

“不错。”海魔姬幽幽道:“她的母亲名叫魅姬,乃是合欢派的大弟子。当年合欢派不似现在这般淫乱,乃是正经女子门派,甚至有条规矩,核心弟子不允许跟男人相恋。”

陆斩认真倾听,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海魔姬知道陆斩城府很深,此时也不敢糊弄他,继续道:

“魅姬下山的第一桩任务,便碰到了同样行走在外的南疆王。向来风流的南疆王,却偏偏对魅姬一见钟情,可魅姬对他无意,南疆王不惜得罪合欢派,掳走了魅姬。”

“南疆王掳走魅姬后,两人在江湖上消失了大半年,就连王族都找不到南疆王的位置。”

“半年后,南疆王失魂落魄回来,再也不近女色。如此过了两百余年,梦璃忽然来到南疆,言称是魅姬的孩子。”

“南疆王对梦璃极尽宠爱,甚至愿意将南疆圣女的位子给她,可惜梦璃憎恨南疆,听说她偷了南疆至宝,加入了黑水宗,一步一步做到长老的位子。”

陆斩越听越觉得离奇,难怪姬梦璃有上苍之手,她竟然是南疆王族血脉。

“那你呢?”陆斩问道:“你为何追随她?”

就算不被重视,海魔姬身上也流淌着王室血脉,她怎会甘心成为‘海魔姬’,游走在各个邪修的枕席之间?

海魔姬淡淡道:“因为梦璃待在南疆王宫的那段时间,对我很好,她是我第一个朋友。你不知道我的生存处境,所以无法理解我的痛苦。简而言之,我也痛恨父亲,更想逃离那座无情的宫殿,便自愿跟她离开。”

说到这里,海魔姬看了眼陆斩:

“这些消息或许并不算贵重,但却也是梦璃的秘辛,对你肯定有些价值。我如今将这些全盘托出,你不会卸磨杀驴吧?”

陆斩摇头:“我说话算话,说将你带出天牢,必定将你带出天牢。但在此之前,我有一话想问。”

“你问。”

“魔姬可记得自己杀的第一个人是谁?”

海魔姬一怔,随后摇了摇头:“杀人太多,早已不记得,这很重要么?”

陆斩淡笑道:“如此,陆某知道了。”

“呼——”

一阵清风拂过,陆斩身影如浮光般迅疾,在原地留下道道残影,转瞬便出现在海魔姬身前,与此同时,强大的威压席卷整间牢房。

海魔姬意识到危险降临,瞬间瞪大双眸:“你想反悔?”

陆斩平静地看着她:“本官向来说话算话,既然说要将你带出天牢,必将言出必行。你且放心,我会给你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睡一觉吧。”

陆斩手掌如电,瞬间盖在海魔姬的脑袋上。

海魔姬只觉浑身一震,呼吸一滞,那双紫色的眸子便逐渐黯淡。

周围的锁链轻颤,顷刻间化作飞灰,没有锁链的束缚,海魔姬的身躯软绵绵坠地,陆斩伸手接住她,将尸体揽入臂弯,大步朝着外头走去。

诸葛沉跟陈北放蹲在外面半晌,以为能听到什么不得了的动静,没想到里面安静得要命。

眼下看到陆斩抱着海魔姬出来,诸葛沉瞪大眼睛道:“玩晕了?没听到动静啊。”

陆斩瞥了他一眼,将海魔姬随手丢向他。

诸葛沉忙地接住,而后惊讶:“玩死了?”

陆斩眼底有几抹凉意,冷哼道:“休要胡言乱语,此女作恶多端杀人无数,已被我诛杀。本官洁身自好,怎会跟这种女子扯上关系?”

“确实。”陈北放小声道:“如果风评坏了,只怕楚小姐的娘家人不答应您的婚事。属下听说,秦家人极其注重风评。”

陆斩悠悠道:“哦,你怎么知道我已经见过秦家老太爷,并且相谈甚欢。”

陈北放愣了愣:“啊?连家长都见过了?”

诸葛沉恍然大悟:“难怪观棋没对海魔姬下手……”

“闭嘴!”陆斩觉得诸葛沉脑子越来越不正常,估摸着是做研究做的,忙地打断他的臆想,道:“你去给她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埋了吧。”

诸葛沉扛着海魔姬的尸体,眼底有些遗憾:

“这也太可惜了,我知道她是要死的,可是我觉得,咱们好歹要物尽其用才对。难得碰到成了气候的半妖,我还想细细研究一番呢,没想到观棋你如此果决,跟在金陵时一样,一点不知道怜香惜玉,花蕊夫人上次还跟我抱怨呢……”

陈北放好奇地问道:“花蕊夫人是谁?”

陆斩背负双手走在前面,冷声道:“你们两个废话这么多,是想留在天牢深造?”

诸葛沉知道陆斩言出必行,他要是真将金陵旧账翻出来,明天守天牢的便是他,忙道:

“陈北放,你跟着观棋这么久,难道不懂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么?观棋放心吧,海魔姬的事情交给我,我肯定给她找个山明水秀的好地方。”

陆斩见此也没有多作叮嘱,离开天牢后,便去了镇妖司。

海魔姬的话未必百分百真实,但却是重要线索,可以顺藤摸瓜去查,总之此消息要告知大司主。

“早知道用迷魂术验证一下了……”

陆斩摸了摸手腕,忽然想起,他已经许久没有用过迷魂术了。

狐族的迷魂术自然好用,可同样的弊端也很多,实力高强的修者都十分谨慎,有相应的防备法子,万一对方假装中术,将计就计就不好了。以至于陆斩用迷魂术的次数越来越少,逐渐都有些遗忘了。

……

陆斩行至青阳楼,却得知大司主不在镇妖司,想来是在跟仙门世家商议南疆的事情。刚欲离开,却听到一阵‘呼呼哈哈’的声音传来。

陆斩顺着声音瞧去,便看到盗圣在演武场练武,她手中拿着杆长枪,正舞动得猎猎生风,旁边坐着几位儒修,时不时给盗圣鼓掌。

“青丘世玉……”

陆斩看到盗圣,便情不自禁想到青丘世玉。他初次听到青丘故事时,便是从盗圣嘴里。

思至此,陆斩朝着演武场方向而去。

“嗡——”

“嗖——”

盗圣没有动用真炁,只是耍着最基本的招式,动作大开大合很是潇洒,时不时传来破空声。

陆斩来到演武场边缘,观战的儒修便起身拜了拜,然后便小跑着去文轩阁继续忙活。

盗圣收起长枪,有些心虚道:

“我们只是稍微放松休闲一下,并没有耽搁文轩阁的工作。”

陆斩仔细打量了她两眼,笑着道:“柔姨不是出身文学世家么,怎么武艺也如此高强?有没有兴趣跟我过两招?”

盗圣可不觉得陆斩想跟她比武,肯定是看她耍枪,怀疑她身份了,她将长枪放下,道:

“上次就跟你说过,我勉强算是个武修,只是修为实在微弱,上不得台面,怎么能跟你比?”

陆斩走到她的身后,打量着她挺起翘的臀部,忽然伸出双手,按了上去:“我来指点指点柔姨,这儿要稍微收紧……”

“诶诶诶?”盗圣猝不及防,猛地撤开身子,恼怒道:“你的手朝着哪里摸?我就算在你手下工作,可我也是正经人,你这样是不行的!”

陆斩摩挲着指腹,虽然只碰到一瞬间,但足以证明眼前人就是盗圣。

盗圣的屁股,跟其他人的屁股不一样。

虽然隔着两三层布料,但依旧能感知温度跟柔韧坚硬的手感。

陆斩对盗圣身份早有猜测,可眼下真的证实了,心底还是觉得好笑:

“柔姨既然是练武之人,理应知道我辈不应该拘泥小节才对。刚刚我并没有其他意思,只是想指点你几招,若是不小心冒犯到柔姨,我给柔姨道歉。”

“……”

盗圣十分恼怒,心道陆斩实在狡诈,方才摸她屁股,自然不是为了指点她,也不是为了占她便宜,而是为了确定她的身份。

若是换作旁人,自然不敢如此放肆,可陆斩行事极其没规矩,说上手就上手,倒是令她猝不及防。

盗圣咬紧后槽牙,甚至想坦白自己身份。反正有魏晋瑶罩着,陆斩不敢拿她怎么样。

可问题是,她在陆斩面前丢过脸,当时她冒充楚晚棠,差点被陆斩摸了个遍,若是承认身份,这可就太丢脸了。

思至此,盗圣道:“行了,我一把年纪了,也不奢求以武入道,就不劳烦统司指点了。话说回来,统司为何而来,可是有事?”

陆斩看出她在转移话题,道:“我听说柔姨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想跟柔姨打探一下南疆王的事情。”

盗圣松了口气,道:

“若是旁人,我或许不太了解,但是对南疆王可谓了解颇深。不夸张地说,南疆王就是一头种马。”

“啊?”陆斩惊讶于盗圣的措辞。

盗圣也意识到自己说话粗鄙,跟人设不太符合,忙的板起脸,严肃道:

“你别觉得柔姨说话粗鄙,实在是南疆王本就是荒唐之人,用种马二字形容他,最为恰当。当年柔姨去南疆游历,可是听说过不少南疆王的风流韵事,他极其好色,见到漂亮姑娘就满脑子地交配。”

“据说南疆宫殿里的王族血脉数不胜数,都是南疆王跟婢女生下来的。不过南疆王族重视贵族血统,这些可怜的王姬王子,生活得极为凄惨。”

“可奇怪的是,约莫是七百年前,南疆王忽然清心寡欲起来。我一度怀疑他是被人剪了作案工具,还进宫……”

说到这里,盗圣的话戛然而止。

她差点忘记,她现在的身份不是盗圣,而是出身西北文学世家的文化人,文化人怎会飞檐走壁闯宫殿?

盗圣话锋一转:“我还装作侍女进宫悄悄打探过,后来得知南疆王的作案工具犹在,只是心底受了创伤,也不知道是为了谁,居然开始守身如玉起来……”

“……”

陆斩越听神色越怪,盗圣姨的路子是真挺野啊!

就因为人家突然‘浪子回头’,就专门跑到王宫,去检查人家的作案工具?

这事儿怎么听都挺离谱的。

但是一想到盗圣跟大司主是闺蜜,事情似乎便合情合理起来。

陆斩掠过这些细节,问道:“那现在的南疆圣女,是南疆王跟王后的女儿?”

盗圣觉得陆斩是在刻意打探王族秘辛,却也没有隐瞒,道:“南疆王跟王后只有一位王姬,也就是现如今的南疆圣女。听闻此圣女心狠手辣,以肃清宫闱为由,将南疆王的那些血脉全都给杀了。”

陆斩惊讶道:“南疆王不管?好歹都是自己的血脉,他对此没意见?”

盗圣耸了耸肩:“自从南疆王开始清心寡欲起来,就开始不问政事,更何况这些儿女?说是儿女,可对南疆王而言,不过是一夜痛快产生的意外,他根本不在意。”

“……”

陆斩越发觉得离谱,南疆被中原百姓称之为蛮夷之地,原以为只是风俗不同,可如今看来,南疆王室要比大周王室混乱得多。

又朝着盗圣打探了点无关紧要的小问题,陆斩便离开了镇妖司。

……

时间匆匆而过,不知不觉月上梢头。

宫城西苑中走出十几道身影,赫然是仙门话事人跟世家掌权者,大司主走在众人前头,神色有些许放松。

有关南疆神石的事宜终于敲定,由陆斩带着姜凝霜、凌皎月,乔装改扮前往南疆寻找,期限为一年。

这件事谈妥后,仙门世家的人都纷纷离开,大司主独自走出宫城,并未回自己的寝宫,而是朝着官巷中走去。

她知道陆斩会听从命令,前往南疆帮她寻找神石,并且不会对神石有私心,可是服从命令跟心甘情愿是两个概念。

若仅仅只是奉命寻找,只怕陆斩不会用尽全力,可如何让陆斩用尽全力?

这段时间以来,大司主一直在思索这个问题,就算陆斩跟楚晚棠走在一起,她也只是个便宜丈母娘,并非真的丈母娘。

陆斩愿意为她这位便宜丈母娘赴汤蹈火吗?

思索间,大司主已经飞掠至陆宅上空,这不是她第一次来陆斩的家,却是第一次以大司主的身份来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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