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巴达维亚新政(九)

在巴达维亚改名为椰城两个半月后,刘钰邀请的客人们终于基本到齐了。

大顺的舰队在南洋转了一圈,友好地向各个当地小国宣布了一下荷兰人统治终结的消息。

于是各国都派出了级别比较高的贵族,前来改名为椰城的巴达维亚,参加这场宴会。

来的,大部分都是国王、苏丹、罗阇之类的真正的亲信。

旁边有殖民者在统治,团结是不可能团结的,内斗才是头等要事。如今大顺取代了荷兰,这些国王、苏丹、罗阇们,首先要考虑的,是要先和新的统治者牵上线。

这是内卷逼出来的,你不交好,有心搞政变推翻你的人就会交好,而且会开出比你卖国卖国更多的条件。

宁与友邦,不与家奴,这种事在南洋非常常见。

七十年前,反荷大起义爆发的时候,马打蓝苏丹国的苏丹借师助剿,立刻与荷兰人签订了免税条约、割让三宝垄、勃良安等地。只求把底层发动起来的起义军,彻底剿灭。贵族们依附荷兰人依旧是贵族,可要是让泥腿子赢了,就啥都没了。

如今换了个新的外来势力,而且这个新的势力比荷兰人强得多。这种情况下,就颇类似于囚徒困境,自己不卖国,万一别人先卖一步可咋整?

事情发生的多了,早已经养成了习惯。再说了,各国的百姓虽然受荷兰殖民垄断贸易的压榨,但贵族们的小日子其实也还行。

不说香料换钱,贵族们赚了不少;便说荷兰人的许多残暴的制度,也是让很多贵族们大发横财的。

比如盗人制度。土著王子、王公们,派人去抓十二三岁的孩子,抓到后跟养猪似的养在苏拉威西。等到十五六岁能干活了,加上养猪养的所有人都麻木了,学会了绝对的服从和不敢反抗,就直接当奴隶卖出去。

至于为什么不直接抓成年人,因为成年人能跑,他们又不是从非洲来美洲对当地不熟悉的外来奴隶,一跑没个抓。

华人主要是当奴工,主要是借助居留许可证和服苦役制度,默许华人人贩子卖人。华人当奴隶的不多,绝大多数华人奴隶,都是债务奴隶。

就荷兰人留下的这些烂摊子,看了瓦尔克尼尔的介绍之后,刘钰心里也是老琢磨着干脆杀光得了的想法。

这些人来到这,一方面是要先和新的“殖民者”搞好关系;另一方面也是询问试探一下大顺这边的政策,是否会影响他们继续发财。

荷兰人走了,荷兰人的体系也崩塌了。

荷兰人在这里一百多年,整个东南亚的体系都是围绕着东印度公司转的。奴隶买卖、香料贸易、正常贸易、贡赋制度、保护国、投靠、荷兰人支持谁谁就继位……种种这些,荷兰人离开后,都需要大顺来解决。

不过,刘钰此时也根本解决不了这些问题。暂时先把这些人叫来,主要还是让他们去一趟马六甲,这叫“执干戚舞、有苗乃服”。

先压住他们,日后的事,日后再说。

但要说大顺统治南洋,也不得不考虑大顺的政治正确。有些事,大顺还真没办法做的跟荷兰人一样。

荷兰人倒是无所谓,他们既不是帝制,也不是共和国,一切以利益为准绳,爱支持谁支持谁,爱扶植谁叛乱就扶植谁叛乱,这都没有问题。

但大顺这边就不能这么干。

南洋还是要保持朝贡的形式,哪怕这个朝贡,是有别于过去的朝贡形式,但一些最基本的东西是不能变的。

就如同王司徒骂武侯的那个经典桥段。

后世人觉得,王司徒似乎说的很有道理,武侯分明就是逆天而行嘛。

但是,在此时,以及此时之前的世代,武侯的那番话就是致命的。

这些话,李元璋、朱自成都可以说,唯独你王司徒不能说。你举孝廉入仕,身为汉臣,说的再有道理,你的出身决定了,你在此时的意识形态和政治正确下,你做的一切都是错的。

大顺是有自己的意识形态体系的。这个意识形态体系,关乎到整个“天下”的概念。

皇帝明知道利益极多,也不能去支持某个藩属的叛军。因为礼法本身,对皇室而言,就是最重要的利益。

大顺虽然整天自比李唐,也同样姓李,但和李唐真的不一样。最起码,兄友弟恭、父慈子孝这八个字,大顺就和李唐差得远。

而且,所谓“朱温灭了李唐、李家来报朱家的仇”之类的说辞,本也只是在市井间流传的话,不是官方的东西。官方只是默许这些话流传,可从没有官方出来说就是这么回事。

得国之正的理由,是天子不修德,以及保天下之道统。

这种情况下,南洋许多小国的问题,就不好办。

儿子要反老子、弟弟要打死哥哥当哈里发、强君继承法等事项,大顺是不可能明面上支持的。

就如同当年的朝鲜问题,朝鲜王据说死于弟弟的人参汤,以至于一些贵族起兵要政变,大顺只能支持朝鲜王,哪怕如果支持兵变者对大顺看似有更多的利益,也不行。

荷兰当不了霸主的原因之一,就是荷兰没有自己一贯以之的意识形态,没有一整套的天朝的概念。

哪怕荷兰从一开始坚持自由贸易不变,发誓要改变世界的贸易体系,那他都有当天朝的资格。但荷兰却是唯利是图,今儿自由贸易有利,便谈自由贸易;明儿垄断专营大赚,就大谈垄断专营。

注定了,荷兰只能当一时的强国,当不了天朝。

大顺下南洋,不是刘钰下南洋,也不是李欗下南洋,而是大顺下南洋,这里面一整套的意识形态和政治正确,都是要最起码面上过得去的。

儿子反对爹、弟弟造哥哥的反,大顺这边也确实不好办。

啥也不管,那叫下南洋吗?自己骗自己玩呢?

管,哪怕儿子卖国卖的更多、弟弟卖国卖的更好,那也只能支持爹和哥哥。

李家不代表所有华人的利益,而且全体华人的利益本身也是一种扯淡。巴达维亚的包税人和巴达维亚的糖厂奴工,都是华人,他们的利益一样吗?

李家代表的,终究是李家的利益。礼法,只是维护其家族统治的工具。但这个工具,此时还是很有用的,永远不可能出现皇帝自己反对礼法的情况。

这一点来说,皇帝对南洋已经足够宽容。就像是巴达维亚的“约法三章”一样,很多事都是因地制宜的,这里面有个很平常的东西,就是继承权问题。

大顺的继承法,是要符合大顺的意识形态的。

巴达维亚的继承顺位,是以遗嘱为先的。

举个简单的例子,巴达维亚的某富商死了,他立了遗嘱,说把财产都给他的小妾和小妾生的儿子,在巴达维亚是有效的。但在大顺,谁敢判这个遗嘱有效,他的仕途也就到头了。

现如今巴达维亚的很多政策,延续从前,已经算是皇帝法外开恩了。若是真搞得南洋地区一堆朝贡国,今儿政变、明儿儿子反老子、后日弟弟杀哥哥,这种事大顺朝廷内部是绝对不可能支持的。

然而就像是马打蓝苏丹国一样,作为爪哇地区距离椰城最近的政治实体。如今这马打蓝苏丹国的阿曼古拉特九世苏丹的两个儿子,都找到了刘钰,私下里表示“我爹快不行了,希望天朝能支持我当苏丹,最好是一步到位,直接让我当东南亚的哈里发,找血统的话我们家是能找到圣裔那一支的”。

要说按照刘钰的思路,就该当分肉的那个狗熊,两边都支持,然后讲“不要打架、不要打架,一家一半”,将个马打蓝苏丹国一份为二。

但是这马打蓝苏丹国距离中国太近,很了解大顺的那一套东西,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之前也经历过朝贡,虽然很久之前了,但经验还是有的。

老苏丹阿曼古拉特九世,就直接投书刘钰和李欗,借此上表皇帝,说自己的大儿子聪明仁智,希望天子能够册封大儿子作为储君。

这就让刘钰这边很难办。

这种事,是不可能不把这个要求转给皇帝的。而且人家的这个要求,按照大顺这边的政治正确来说,也没啥问题。嫡长子继承,岂不是天经地义的?

这要是老苏丹对天朝这一套不甚了解,或者说上表皇帝,希望让天朝支持他的幼子继承,天朝都有干涉的理由:好好的嫡长子你不让继承,你这不没事找事吗?

但人家现在凭着数百年前和天朝打交道的经验、凭着国内许多华人包税人对天朝文化的了解,直接搞了这么一出:嫡长子、希望天朝册封,这就怼的天朝无话可说。

要么,你册封也行,假装自己是天朝,日后爆发了叛乱啥也不管。就跟琉球当年一样,被日本人控制了那么久,屁都不放一个,假装不知道。

要么,你册封了,将来国内出现了叛乱,你天朝对你当初的册封负责与否?若是不管,整个南洋都看在眼里,合着天朝的册封就是个狗屁,那谁还能当回事?

大顺下南洋,不是大顺先有了“南洋垄断公司”下的南洋。公司是没有政治正确的,赚钱就行。

但大顺是先用朝廷的力量下的南洋,而且南洋作为理所当然的天朝后花园,必然是要进行诸多管控的。

问题是,朝贡体系,已经过时了。

这不是说朝贡体系不行,而是说在葡萄牙人闯入南洋之前,天朝就是最大的消费市场,没有之一。

但随着西欧人的涌入,天朝不再是最大的消费市场,这就使得整个东南亚的朝贡体系土崩瓦解。

东南亚不是朝鲜,不是越南。

东南亚的国王,或是叫苏丹、或是叫哈里发、或是叫罗阇,他就不是儒家体系内的。

本身意识形态和宗教信仰就不一样,若是天朝连个最大的消费市场都当不了,也就真没资格当天朝了。

现在大顺来了南洋,武力问题,真的很简单。这点荷兰人,用刘钰的话说,给他八艘战列舰,哪怕就给他一千个士兵,拿到制海权分割之后,两年也就全啃下来了。

但南洋的事,军事问题根本算不上问题。

就拿“盗人制度”来说,那些抓小孩当奴隶的土著王公,支持荷兰人的统治吗?

当然支持。

抓了小孩,打两年,打的不敢反抗、学会服从了,卖出去就能换银币。

现在换了大顺来了,打赢了荷兰人,很简单,不难。

然而,大顺要奴隶吗?

且不说大顺这边,奴隶制是绝对的政治错误,这一点,大顺乃至于大明,都是可以笑傲世界的。

就说大顺自己本国一大堆的失地农民,没事做,还不如来南洋当雇工。

那大顺不要奴隶制,这些盗人制受益者的王公贵族,支持大顺吗?

大顺又不要奴隶,那我当个土著王子,主要收入就是抓本民族的小孩养猪当成奴隶,现在你赶走了荷兰人,不要奴隶了,我们这些卖小孩的咋办?凭啥能支持你?

(本章完)

第749章 卧榻之侧(上)

明知眼前这些南洋的王公贵族一个个心怀鬼胎,刘钰也只能强忍着恶心与他们虚与委蛇。

在原总督府召开宴会招待他们,吃起来也没什么意思。既不能吃猪肉,也不能喝酒,面上总得过得去。

历史上红溪惨案之后,伴随着荷兰卷入欧洲战事、在印度对特拉凡哥尔远征失败、华人起义撤到中爪哇坚持斗争等因素,也就是大约在此时这个时间点,整个南洋都掀起了一波大规模的反荷大起义。

甚至出现了万丹逊尼派围攻巴达维亚、渡海攻击了楠榜;以及随后哇哈比派传到了爪哇,在井里汶和马都拉发动了暴动。

这样的烂泥潭,大顺想要对这里进行控制,暂时也不得不先和这些苏丹、国王们稍微搞好一下关系。

但可以肯定的,便是这种良好的关系不会持续太久。

不管是刘钰授意牛二准备在西爪哇搞土改;而是肯定要控制宗教和礼拜寺数量上。这都会让大顺和当地的贵族和宗教教士产生极大的矛盾。

就像是井里汶和巴达维亚的礼拜寺,即便不能拆了,也不可能继续增加了。

这里和锡兰还不一样。锡兰的原始佛教,虽然攻击性也确实很强,但那还是可以接受的。

南洋的宗教问题极为复杂,儒教只适合标准的农耕小农体系,在南洋这种物质条件下,是绝对无力的。

大顺又禁绝天主教,而且对同气连枝的新教肯定也不支持。若想立足,可能就要扶植佛教。

甚至可能要尝试一下西域模式,在南洋培植一个类似于准噶尔的佛教强国,大顺居中挑唆,暗中支持,从而维系一种相对均衡的局面。

刘钰还是要从这些小国里,挑选一个用来对抗宗教染色的。

西班牙人对此倒是有经验,毕竟经历过百年复国运动,所以吕宋拉美化,大量的天主教徒。可大顺这边不能用天主教,一时间对南洋也真是没什么长远有效的办法。

所以,暂时能做的,也只能是“惹不起躲得起”。

想要全面统治南洋就别想了,只要在几个地方把地圈起来,让华人数量达到绝大多数即可。

对这些小国,尽量还是和他们维系一个相对良好一点的关系,挑唆他们之间的战争,维系一种内乱不休的场面即可。

刘钰真正想要圈的地方,还是西爪哇。

马六甲、邦加之类的地方都太小,可以作为城市,但地方还是小了。

唯独西爪哇,土地很肥,大量的火山灰地,借着巴达维亚的华人基础,若能完成土改、改土归流、大量移民,也算是在南洋有了一片地。

于是,今天这场宴会,刘钰眼里最重要的几位客人,便是万丹苏丹国、马打蓝苏丹国这两帮人。

一个就在巴达维亚百十里内。

另一个理论上控制着中爪哇。

对于这两个苏丹国,刘钰的态度也是不一样的。

宴会上介绍了一下各个邦国的人物之后,刘钰私下里找来了牛二,悄悄指着来的这些人,小声说:“五年之内,万丹国是要灭掉的。马打蓝苏丹国,他们的苏丹虽然知道朝贡的意思,试图绝了天朝干涉老苏丹死后诸子内斗的可能……但你心里也得有数,真要有了机会,绝对不能错过。一分为二、一分为三,内斗的越剧烈越好。”

“万丹距离椰城太近,也掌控者巽他海峡,和对面明古鲁的英国人也一直勾勾搭搭。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既是要在西爪哇土改,万丹就要直接抹除。”

“马打蓝在东边,反正勃良安地区咱们已经牢牢控制住了。灭其国就没这个必要了,只要参与其内斗,让他们竞相签更多的卖国条约即可。”

“先灭万丹,绝椰城之近忧;后分裂马打蓝,完全控制西爪哇。再加上土改之事,你若能做成,当为大功,可堪大用。你在勃良安日久,对万丹应也有所了解吧?”

牛二想了想这三件事的难度,琢磨了一下,点头道:“万丹离的很近,我很了解。归义军里,也有不少从万丹逃亡出来的奴隶。”

“既要土改,还要灭掉万丹,我看倒也简单。”

说完,他伸出手,做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释放奴隶。占据土地的教士、贵族,全部杀光,一个不留。重分土地。其国以教法治国,传教长老皆占村社为封地,又多用奴隶。”

“荷兰人人手不足,而且只要万丹能提供奴隶和劳役,上贡香料,便不愿意动他们。但咱们一来人手足,朝廷得了南洋,下南洋谋生者自不会少;二来鲸侯既说要改变土地制度,那么也不需要用荷兰这一套,那就不妨将教士和贵族一网打尽。”

“我看也别流放什么的,也别学荷兰人搞什么买断王国统治给年金的办法。直接杀光。”

这手段极为粗暴,但刘钰颇为认可,觉得非常有效。

万丹的回旋余地很小,只要军队压上去,舰队堵住巽他海峡,发动奴隶,有一个算一个,没个跑。

不像是马打蓝苏丹国,有山区和很大的回旋余地,真要是搞起来一时间还杀不死。

按照比例来算,大约要大规模杀个三五千人,难度不大。

牛二见刘钰支持自己全都杀光的想法,便道:“鲸侯,杀人难度不大。但我也需要人手。归义军去锡兰,爪哇的驻军要尽快解决啊。五年时间,练兵怎么也得一年。”

“除了兵员,还要搞一些小吏,足够的小吏,才能完成西爪哇的土改。”

“兵不必多,两千足以。”

“但小吏,少说也得三百,方可完全控制西爪哇,而不是只控制椰城等几个城市。”

这个要求提的刘钰很满意,看来在勃良安地区的历练,让牛二深知这种事该怎么搞。

若是以前,一开口要三百小吏,难度不小。

不过现在嘛,倒也简单。

刘钰给朝廷埋了一个巨大的坑,那就是新学实学一系的学生。

从他在威海时候,以编练海军为名,就在文登搞了一批新式学堂。

而且之后伴随着皇帝准备下南洋,新学堂在一些允许新政尝试的地方,也建了不少。

这些学生当然是有文化的。

但是,按照大顺主流的意识形态,他们又是没文化的。

他们对经书所知甚少,学的是几何算数航海物理这些实学。

他们是没资格考科举的。

但要说他们是文盲?好像也不对。只不过他们不是大顺主流的文化人。

这么多年过去了,大量的海军基层军官都是新式学堂里出来的。而更大规模基数的考不上新式学堂的、不能在贸易公司谋个事做的,还有很多。

这些人既不是官,也不是候补官员,考科举也确实考不上。

这就是个超大的火药桶,伴随着人数越来越多,指不定哪天就炸了。

暂时牛二这边需要大量的有文化的小吏,而且还是懂算数、会算账而不是只会经书的,这些人正是合适的人选。

皇帝这边并不准备让南洋属六政府管辖,那么正好就可以跳过那些麻烦。

当年搞实学的时候,皇帝给儒家承诺过,这些学实学的,不会占你们科举的名额,最多也就是当个你们眼里的丘八、或者当个你们瞧不上的瘪三小吏。

这算是君权和教权的某种妥协,也避免了很多口水仗。

南洋的大量基层官员,完全可以从早就布置好的、提前超额教育的实学毕业生里挑选。

虽然南洋条件艰苦,但肯定还是很多人愿意来的。

正常的地主家庭,没有去学不能科举的实学的。

海商家庭出身的,派去学实学的,自然不愁将来有事做。

而那些既不是地主、又不是海商、又被刘钰花钱培养起来的实学学生,让他们来南洋做事,一个月五六两银子,如何不肯来?

三百人,就算月薪五两银子,一年不过六十两。三百人不过两万两。

真要是能把西爪哇土改完成,单单百姓种的咖啡、棉花,再加上十一土地税,卖出去抽的税,都不止这两万两银子的十倍。

如果当初没有提前搞教育,没有提前培养这么多“有文化、但却没文化”的边缘人,南洋的事就不好办。

不过反过来想,若是没有这种新式学堂,大顺的海军也根本发展不到这个规模。

皇帝暂时还没看到这其中的危险,刘钰也是打着“为了扩充海军和军改”的幌子。

如果牛二在这边真的搞成功了,说不定还可以继续扩大一下实学学堂的规模,因为这让皇帝看到了利益。

念及于此,刘钰便道:“兵员问题、小吏问题,你都不用管。我自来解决。你要做的,就是给我报个数,立个军令状。你要的兵员、人员,我给你弄来。我只要结果。”

“过些日子待我去了马六甲,我就不回来了,要做甩手掌柜。你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枢密院自会派人来这里考察。你只管放手去做。”

“杀人、处决,全都随你。我可以保你,没人在朝中参你,罪你屠戮百姓、擅启边衅就是。”

“杀人处决都可以,但要么不做,要做就要做绝。”

刘钰的眼神狠厉起来,牛二看了看远处万丹苏丹国的那群人,握了握拳头,心道鲸侯你且放心就是,我在勃良安地区能站稳脚跟,靠的就是杀绝了该杀的人。

杀心已动,牛二心想,既说五年时间,那可就要抓紧了。今天这顿饭,就是看那些小国该杀、哪些该收了当狗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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