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先天金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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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一鸣的脸色微微一变,他这几日修炼之时,曾经多次激发出大关刀的刀芒,对于这一缕刀芒的威力知之甚详。</P>

而且他也将这道刀芒当做了他的最后底牌,就和吕辛纹的那一招叠加功法一般,是最终的保命手段。</P>

然而,这一记刀芒落到了吕辛纹的身上之后,他竟然是若无其事,活蹦乱跳的逃走了,这对于贺一鸣来说,无论如何都想之不通。</P>

他心念一转,立即道:“大伯,小侄去去就来。”</P>

说罢,他展开身形,瞬间就已经消失不见,虽然手中拿着一把大关刀,但在他的手中,却象是轻若无物似的,一点也不见累赘。</P>

当二位先天强者向后离去之后,场中先是一片死寂,随后双方顿时发出了强烈的变化。</P>

袁则蔚身后的范家仆役和食客们骤然一声呐喊,顿时是作鸟兽散的一哄而散,仅仅留下了几人也是脸色苍白的看着袁则蔚,他们都是跟随着袁则蔚而来,并非范家之人,虽然此时都明白范家已经是名存实亡了,而他们也永远没有机会入主袁家。但是在这个时候,他们却依旧是不肯舍弃袁则蔚而逃。</P>

然而,袁则蔚此时却已经是再无斗志,他脸上的肌肉颤抖了几下,终于是长叹一声。</P>

随着这一声长叹,他似乎是彻底的解脱了,他的身体慢慢的跌倒在地上,眼中再无丝毫生机。</P>

为了袁家的家主之位,他不择手段的奋斗了一辈子。眼看即将大功告成之时,却发现这个梦已经是彻底的破灭了。</P>

老人经受不了如此沉重的打击,终于自寻了断而亡。</P>

袁则羽的眼中同样是一片茫然,他踏前几步,来到了袁则蔚的尸首旁边,轻轻的蹲了下来,将他那未曾闭合的眼睛缓缓的合拢了起来。</P>

袁诚挚上前一步,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不过从他眼中对于袁则蔚的憎恶就可以看出,他可是丝毫也不会同情这位已经死去了的大伯父。</P>

袁则羽站了起来,缓声道:“诚挚,你给我去郡城中,把大哥的后人全部接回来吧。”</P>

袁诚挚一怔,急促的道:“爹……”</P>

袁则羽一挥手,道:“不要说了,我已经决定了,城中的店铺可以交给你经营,但是大房名下的田产和院落,就都还给他们。”</P>

老人说的话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商量余地。</P>

袁诚挚虽然是满心的不愿,但是在面对老爷子的固执之时,他终于是不敢违背,唯有长叹一声,应承了下来。</P>

袁则羽回身,向着贺荃信一抱拳,道:“荃信贤侄,今日我袁家一脉能够保全,全赖你贺家之力。老夫拜谢了……”</P>

他双膝一曲,就要叩下头去。</P>

贺荃信脸色大变,连忙上前一步,以飞快的速度在他跪倒之前搀住了。</P>

袁则羽挣了二下,但贺荃信的手臂却是稳如磐石,不曾动弹分毫。</P>

贺荃信正色道:“袁世叔,您与家父数十年的交情,小侄若是受了您这一拜,回去之后,又要如何向家父交待呢?”</P>

袁则羽长叹一声,起身,突地道:“贤侄,我有一件事情,想要请你做个见证。”</P>

贺荃信连忙道:“世叔有事,小侄自当效劳。”</P>

袁则羽一指袁则蔚的尸身,道:“俗话说,人死如灯灭,无论他身前做过何事,既然已经身死,那就一笔勾销。”</P>

贺荃信犹豫了一下,道:“世叔说得是。”</P>

“好,既然贤侄也是认可,那就请贤侄见证,我要将大哥留下的子孙重新归入袁家族谱,将他们的田地房舍拔还。”袁则羽正色道:“我想请贤侄见证此事,若是日后有人贪图他们的田地钱财,还请贤侄能够为他们主持公道。”</P>

贺荃信的目光落到了袁诚挚的脸上,眼中却是一片为难之色。</P>

袁诚挚却是脸色铁青,道:“爹,您这是什么意思?”</P>

“我的意思你应该明白。”袁则羽轻叹道:“我只不过是不想在我百年之后,大哥的血脉就此断绝。”</P>

袁诚挚轻哼一声,道:“爹,袁……大伯都这样对您,您还要这样做,难道您以为他们就会领情么?”</P>

袁则羽缓声道:“他们是否领情并不重要,我只是希望能够保全他们这一脉而已。”</P>

“若是他们日后再次有所反复呢?”</P>

袁则羽平静的道:“我想保全的,只是能够老老实实的安生下去的本份人。”</P>

袁诚挚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道:“是,孩儿明白了。”</P>

袁则羽转头,道:“荃信贤侄,你看如何?”</P>

贺荃信终于点了一下头,道:“既然是世叔所托,小侄敢不从命。”</P>

他虽然答应了下来,但却也心知肚明,这不过是老人的一片心意罢了。</P>

就算袁则蔚的子孙能够重返袁家,但最多也就是过着衣食无忧的生活罢了,再想要象以前那样,成为袁家的决策分子,那就是决无可能之事了。</P>

这样被边缘化数十年之后,这一脉是否还能存在,那就没有任何人能够保证了。</P>

若是袁则羽在世,或许没有人敢欺辱他们,但若是老爷子过世,那么这一切就不好说了。</P>

而他贺荃信能够做的,也就是给这一脉人一点希望,也是让其余袁家人不敢将主意光明正大的打到他们头上去罢了。</P>

老人交待完毕之后,告了一声罪,就下去休息去了,至于袁则蔚的尸首,却是被老人亲自收殓了。</P>

看到老爷子离去,场中那凝重的气氛才逐渐的消散。</P>

袁诚挚长舒了一口气,利索的指挥着家丁们将一切整理完毕,随后几步就来到了贺荃信的身边,道:“贺兄,一鸣……不,贺大师真的是你的侄儿么?”</P>

贺荃信听到了这句话,眉头一皱,道:“一鸣当然是我的侄儿。”他顿了一下,仿佛是嫌语气不够肯定似的,又重重的补了一句:“如假包换。”</P>

袁诚挚顿时是一脸的喜色,道:“好啊,贺兄,你瞒得我好苦啊。”</P>

他口中抱怨,但是话中却充满了兴奋,这可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绝处逢生啊!</P>

若非是今日出了个贺大师,那么死的就不会是袁则蔚了。</P>

贺荃信扯动了二下嘴巴,他心中暗道,老子自己也不知道,又怎么会特意的瞒着你呢。再看了眼贺一鸣离去的方向,他心中感慨万千,恍若梦中。</P>

二弟啊二弟,你儿子都进入先天了,老爷子的心愿也可以完成了吧……</P>

空旷的山林之中,一道人影如同林中鸟雀一般瞬间掠过了地面。</P>

在这道人影的手上,竟然还提着另外一人,但却是轻若无物,似乎并没有丝毫的重量似的。</P>

终于,在经过了一个山坳之时,这个人影的脚下一个趔趄,终于是停住了脚步。</P>

他一停下来,立即是跌坐在地,似乎是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已经全部枯竭了似的。</P>

“叔祖大人。”</P>

一道惊呼声从他的身边响起,范浩日连忙站了起来,将老人扶住。</P>

此人正是刚刚在先天高手对决中落败的吕辛纹,此刻在他的身上,已经再也感受不到那强大的生命力量了。</P>

他的头发已经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变成了雪白一片,就象是一个最普通的老人似的,就连额头上都出现了一道道密集的皱纹,仿佛在他的身上已经过去了数十年之久似的。</P>

范浩日虽然并不是什么先天强者,但是在看到了老人的外表变化之后,似乎也明白了什么,他的脸色同样的变得惨淡无比。</P>

吕辛纹轻咳一声,他的声音竟然已经变得如此的沙哑:“我刚才检查过了,后面并没有人追来。”</P>

范浩日一怔,连忙道:“是,叔祖大人。”</P>

“你知道,我为何要将你从那里带走么?”吕辛纹沉声问道,纵然是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之下,他也未曾有任何的急躁情绪。</P>

范浩日的嘴唇动了动,终于道:“叔祖大人,您是想要侄孙为您和二位枭叔叔报仇。”</P>

吕辛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他微微摇头,道:“其实在范家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的天性和体质,恰好可以修炼我的功法。”他昂首,长叹一声,道:“我本来想要等他们三个到来,然后将你收为关门弟子,但可惜的是,他们三个却永远都不可能回来了。”</P>

范浩日豁然抬头,他的声音中充满了震惊,叫道:“叔祖大人,您……”</P>

“我中了贺一鸣的一记刀芒,想不到他小小年级,非但已经进阶先天,甚至于连刀芒破空也能够施展出来。嘿嘿……”他自嘲的一笑,道:“我还是太小看他了。”</P>

范浩日张嘴欲言。</P>

吕辛纹一摆手,道:“你听我说,不要随意打断我,我的时间不多了。”</P>

范浩日心头那不祥之兆愈发的浓重了,他立即紧紧的闭上了嘴巴。</P>

“贺一鸣此人天纵其才,日后前途不可限量,你纵然是苦修一辈子,也休想是他之敌。我救你出来,并不是指望你去报仇,因为这和送死并无区别。”吕辛纹长长的喘了一口气,道:“我救你出来,只不过是希望你能够继承我的功法,将我这一脉的功法传承下去,不至于灭绝即可。”</P>

范浩日的脸上骤然变幻了几下,他今日落败,父亲战死,范家也是可以预见将会注定没落。</P>

在这种情况下,哪怕吕辛纹能够放弃他和三个弟子的仇恨,也绝非他能够轻易放下的。</P>

吕辛纹深深的喘了几口气,道:“江湖谣传,我是找到了某个先辈高手的遗留洞府,获得了其中宝藏,所以才能够晋升先天的。”</P>

听到了这句话,纵然是范浩日,此刻也不由地收敛了心神,专心了起来。</P>

“嘿嘿,真不知道这些人是如此猜测的,竟然被他们给蒙对了事实。”吕辛纹无奈的道。</P>

范浩日心中暗道,并不是他们蒙对了事实,而是每一个人在突然之间武技大增之后,都会有着类似的谣言传出来。您老人家都一步登天,晋升先天了,那么这样的谣传版本再不出来的话,岂不是有鬼了。</P>

吕辛纹长叹一声,道:“其实老夫在三十年前,被朱家伏击,虽然侥幸逃脱,但也是身受重伤,差点就一命呜呼。后来机缘巧合,确实是找到了一处前辈高人留下的洞府。在那个洞府之中,非但有着一些神奇的内劲和战技功法,而且还有着二颗先天金丹。”</P>

范浩日的目光顿时瞪直了,在贺家庄的那种小地方,或许没有多少人知道先天金丹是什么,但是在郡城之中生活的他却清楚的很,先天金丹就是使用五百年寿命以上的灵兽内丹提炼出来的金丹。</P>

一旦内劲十层巅峰的后天高手服用,就会有能够踏足先天境界的机会。</P>

极限金丹和精力金丹虽然珍贵,但若是与先天金丹相比,那就什么也不算了。</P>

这种有机会可以培养出先天强者的金丹,纵然说是价值连城也不为过。</P>

“那二粒金丹,我曾经吞服了一颗,使得老夫得以进阶先天,而剩下的一颗,我本来打算给枭家这二个兄弟中的某一个服用。但是如今他们三人都已经死了,那么就传给你吧。”</P>

范浩日重重的跪下,道:“是,多谢叔祖大人。”</P>

微微摆手,吕辛纹道:“你也不必客气,不过你要记住,先天金丹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吞服的。我所得到的金丹是由水属性灵兽身上得到的内丹。所以也唯有水属性的修炼者吞服之后,才能有着能够踏入先天的机会,否则金丹所产生的药力非但不能引为臂助,反而会造成药力冲突,最终变成夺命索魂的毒药。”</P>

范浩日脸色微变,连忙道:“是,弟子知道了。”不过他的心中却是暗道,这样的好东西,当然是要留下来自己服用了。</P>

吕辛纹象是看透了他的心思似的,艰难的再吸了一口气,道:“我知道你也很动心,但是你要记住,若是在你八十岁之前还无法修炼到十层内劲的巅峰状态,那么就永远不要去碰触这颗金丹了。”</P>

范浩日连忙问道:“为什么?”</P>

“人的体质是有限制的,你若是在八十岁之前无法达到那个标准,那么你的体质就会慢慢衰老,再也难以承受金丹药力的冲击了。哪怕是日后达到巅峰,但是那具苍老的身体还是不可能在药力的冲击下支撑过来。”吕辛纹神情肃然,道:“这一点切切记住,千万不要忘记了。”</P>

范浩日垂首,恭敬的道:“是。”</P>

他心中掠过了一丝失望之色,八十岁,这对于一个先天强者来说,并不算是一个太大的岁数,但是对于一般人和普通修炼者而言,这已经是一个一只脚已经迈入棺材的日子了。</P>

事实上,在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普通人都活不到八十岁。</P>

不过,以他的天资,哪怕是到了八十岁,也未必就能够修炼到第十层巅峰。</P>

吕辛纹从怀中摸出了一份羊皮卷子,递了过去,道:“在这份羊皮卷子中,记载了那座洞府的具体方位,你可拿去,只要小心一点,就一定能够找到。”</P>

范浩日双手慎重的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放入了怀中。</P>

吕辛纹长叹道:“当年我无意间进入的洞府,是一位不知名的前辈所建,里面机关重重,远非我能破解。幸好的是,其中有一间静室,似乎是那位前辈平日所居之处,所以并无机关,我所得到的金丹和秘籍都是在那间静室中找到的。”</P>

范浩日一怔,下意识的道:“那位前辈为何要将这些东西留在静室之中。”</P>

吕辛纹微微摇头,满嘴苦涩的道:“这一点我也不知道,不过看静室中的情况,似乎当时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那位前辈匆忙离去。只是不知为何,这一去就再也未曾回来过了。唉……也许那位前辈和我一样,落到了这般下场了吧。”</P>

范浩日神情一紧,连忙问道:“叔祖大人,您的身体?”</P>

吕辛纹哑然一笑,道:“贺一鸣的那一记隔空刀芒已经将我体内生机完全斩断,我强压下伤势,带着你跑到这里,早已是竭尽所能。至于老夫的这条性命么,已经是回天无力了。”</P>

范浩日脸色一黯,眼中已经是隐现泪水。他们二人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已经是同病相怜,眼见这位老人即将逝去,他的心中未免涌起了强烈的兔死狐悲之感。</P>

吕辛纹的声音越来越低,道:“金丹和我的修炼心得都在洞府之中,你去找到它们,将我这一脉传承下去,切莫要断绝了。”</P>

范浩日重重跪倒,磕了三个头,庄重的道:“是。”</P>

吕辛纹满意的点头,他的双目缓缓闭上,口中呢喃的道:“他的先天之气怎会如此之强,难道他从娘胎出来之时,就已经是先天强者了?难道他就是传说中天生的先天强者么?”</P>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低不可闻。</P>

范浩日跪着一动不动,良久之后,伸手在探了一下他的鼻息,随后脸色逐渐的扭曲了起来。</P>

他再一次的重重叩了几个头,既象是说给他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似的:“叔祖大人,您放心,我一定会为您和范家报此深仇大恨。”他的牙齿咯嘣作响:“弟子或许永远不是贺一鸣之敌,但是袁、贺二家却只有一个贺一鸣。若是弟子学有所成,一定要先将袁家,贺家的每一人都杀了,要将他们杀个鸡犬不留,我要让他永远的活在后悔之中。”</P>

他的声音隆隆而出,坚定无比,仿若一个个钉子狠狠的嵌入了墙壁之上,再也无法磨灭……</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第五十二章 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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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风轻飘飘的吹了过来,贺一鸣的身体和背上的那把恐怖大关刀在这一刻都像是没有了丝毫的重量般,就这样随着这股风而飘了起来。</P>

他的眼睛微微的闭上了,仔细的感应着空气中那残留下来的气息。</P>

吕辛纹在断了一只手之后,就像是没事般的逃走了。其他人或许看不出什么,但是贺一鸣却已经清晰的感应到,在吕辛纹体内那原本庞大的近乎于溢出的生命气息,却被这一刀彻底斩断。</P>

刀芒的威力竟然达到了这等地步,纵然是贺一鸣本人也没有料到。</P>

当然,如果不是吕辛纹在事先已经与贺一鸣斗了一场,并且没有想到他还有着如此恐怖的压箱底绝招的话,那么也不可能被贺一鸣以近乎于暗袭的方式击杀了。</P>

对于这位老人,贺一鸣的心中其实甚是敬佩。</P>

别的不说,单单是在身体机能已经完全灭绝的情况下,他却依旧是能够抓着一个大活力,以无与伦比的速度逃出了那么远,这种情况就远非一般人能够想象了。</P>

或许,也唯有这样的坚忍,唯有这样的意志品质,才能够让他拥有晋升先天的资格。</P>

片刻之后,贺一鸣的双目微睁,他已经通过了残留的气息而感应到了吕辛纹离去的方向。而且他发现,这种感觉越来越浓,那是因为他已经逐渐的追近了。</P>

当然,空气中所弥漫的一种死亡气息也是越来越浓,这也可以说明吕辛纹再也无法支持多久了。</P>

心念微动,贺一鸣体内的先天之气已经如同大浪似的翻腾了起来。</P>

一缕缕的真气在经脉窍穴中如同流水般的滚动着,随着这股真气的流窜,贺一鸣的身上形状也有了不可思议的转变。</P>

他脸上的肌肉迅速的干瘪了下去,手脚也变得如同一根木桩似的,整个人乍一看去,简直就象是变了一个人。</P>

徐家的枯木功在晋升到了先天境界之后,变得愈发的不可思议。当先天真气以这种功法的方式运转着之时,贺一鸣的身体简直就是和一根木桩无疑了。</P>

从他的身上散出了大量的气息,不过这种气息似乎与人类身上的气息完全不同,而是与周围山林的环境如出一辙。</P>

若是此刻有一位先天强者蒙着眼睛来到了他的面前,那么百分之九十的人会把他当作一颗茂密无比,活了上千年的古树。</P>

吕辛纹在停下来的时候,曾经用临死前的那种回光返照式的强大真气感应探索了一遍。</P>

他之所以放心的将自己的来历和羊皮纸交给范浩日,那是因为在这个地方,他已经是无人可托,而更主要的就是,他确信贺一鸣并没有追来。</P>

贺一鸣身兼土系和水系的功法,就已经是非常的了不起了。所以吕辛纹的真气感应所探索的,就是土系立场和水系力量。若是贺一鸣靠近的话,那么他身周的水、土二系气息就会比其它地方强盛百倍。</P>

在贺一鸣提聚起枯木功之时,他身周的木系气息虽然是如同灯光一样的强烈。但是,无论吕辛纹怎么猜测,都不可能让他猜出这就是贺一鸣。</P>

在他临死之时,对于贺一鸣竟然能够一人同修多种不同属性功法而感到不可思议,但正因为如此,他就更加不以为贺一鸣有能力再兼修木系功法了。</P>

既然感应不到这几系气息有何异变,那么在吕辛纹看来,贺一鸣肯定是放弃了追赶。</P>

然而,他却不知,贺一鸣所懂得的并非仅有土、金、水三系的真气,而是五形俱全之体。</P>

所以当贺一鸣缓慢的,一点点的靠近之时,吕辛纹二人却还是一无所知。</P>

当然,运转了枯木功之后,贺一鸣甚至于是呼吸断绝,身上属于人类的生命气息被压制到了极点。这一点,纵然是屏息术也难以做到。</P>

悄悄的躲藏在距离他们百米开外的地方,贺一鸣的真气通过了周围林木的能量蔓延了过去。在这个丛林密布的地方,天地之间的木系能量哪怕是再强烈一些,也不可能被人怀疑。</P>

当他凝神细听之时,顿时将这二人的对话全部的收入了耳中。</P>

在一开始之时,贺一鸣还是心平气和,特别是当他听到了吕辛纹阻止范浩日报仇的那番话之后,心中已经决定,放过这二人了。但是,他却绝对没有想到,当吕辛纹死去,仅剩下范浩日一人之时,他竟然发下了如此狠辣的毒誓。</P>

说什么要将袁、贺二家全部灭绝,要让自己活在永远的痛苦之中。</P>

若是真的让他做到了这一点,那么贺一鸣的这后半生肯定会如他所愿,永远的活在痛苦之中了。</P>

一想到这里,贺一鸣的心中顿时就是杀机大盛。</P>

纵然是先前听到了枭家兄弟想要请求吕辛纹灭绝贺家之时,他心中的杀意也没有象此刻这样的坚决。</P>

特别是在听到了范浩日那似乎是掷地有声的话音之后,他就明白,贺家与他之间,肯定就仅有一个能够生存下去,这段仇恨已经是再也无法解除了。</P>

身形微微的一动,他已经是如同木桩子似的跳了过去。</P>

身在半空之时,体内的枯木功已经变成了那如同溪流蜿蜒,潺潺淙淙的波纹功了。</P>

他身上的肌肉迅快的鼓了起来,只不过是几个起落间,就已经恢复了原样。若是此刻在他的身上换一件外套,那么保证再也没有人能够将刚才的那个枯瘦如柴的人与他联想到一起了。</P>

虽然功法转换,但是贺一鸣依旧是落地无声。</P>

在确认了吕辛纹已经身陨,贺一鸣的动作自然就放松了许多,再也不至于小心翼翼的了。</P>

区区一个七层内劲巅峰的范浩日,还不值得他如此忌惮。</P>

转过了一个弯角,已经来到了那处山坳之外。此时是范浩日正在挖坑,看他的样子,似乎是想要将吕辛纹就地掩埋。</P>

贺一鸣轻叹一声,力贯双臂。</P>

他的这一声轻叹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但是正在挖坑的范浩日却像是若有所觉般的停了下来,他的动作陡然一僵,随后慢慢的转过了身子。</P>

当他看到了山坳之前的贺一鸣之时,脸上那原本因为激动而引起来的红晕顿时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P>

随后,他的那双眼睛凶光闪闪,竟充满了怨毒,让人不寒而栗的神色。</P>

在他的注目之下,贺一鸣的眉头微微一皱,他非常的不喜欢这个目光。</P>

“你竟然来了,想不到你连叔祖大人也能够瞒得过。”仿佛是从牙齿缝中蹦出来的声音似的,任何人都可以听出里面的怨恨。</P>

既然贺一鸣是追踪而来,那么他肯定是听到了自己最后的一句话。既然知道了他的打算,那么范浩日就知道,贺一鸣是肯定不会放过他了。</P>

“是的,我来了。”贺一鸣看着已经闭上了眼睛的吕辛纹,缓声道:“其实,他本来不用死的,如果你们范家不是想要谋求袁家的家业,那么他,他的三个弟子,你的父亲,还有你……本来也不用死的。”</P>

不知为何,贺一鸣的心中突地涌起了无穷尽的感慨,有些话若是不说出去,似乎就会给他带来一种窒息的感觉。</P>

或许,这与一个先天强者死于他的手上有关吧。</P>

原先威风凛凛的范家,就是因为贪图不属于他们的东西,所以纵然是有一位先天强者相助,但最终还是逃不过灭族的命运。</P>

虽然贺一鸣的年纪并不大,但是在与袁诚挚相处的这段时间中,也算是了解到一些东西了。</P>

若是袁诚挚会放过范家,那么除非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东边落了。</P>

以袁诚挚的为人,非但会吞并范家的所有基业,甚至于连范家的余脉大概也不会放过吧。</P>

不过这一切,都是他们自行招惹的,哪怕是贺一鸣,都没有办法插手其中。</P>

他们所能够做的,就是在这一场盛宴之中,理所当然的获得属于自己的那个份额。</P>

范浩日的脸上现出了一丝不正常的红色,他嗤笑道:“我们范家强大,袁家势弱,而且还有人送过来把柄和借口。我们又为何不能牟取他们的基业。只不过我们没有想到的是,袁家竟然会请来了你……”</P>

听到他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解释,贺一鸣的心中骤然一凛。</P>

今日的袁家,又何尝不能是日后的贺家呢?</P>

别看今日的贺家一副欣欣向荣之势,但若是有朝一日,贺家势弱,那么肯定会有其他的家族想要取而代之。</P>

在这一刻,贺一鸣的心中已经隐隐的有了一个目标。他一定要让贺家成为如同琳琅林家、火乌谢家那样的传承千年的大世家。</P>

也唯有这种人脉关系错综复杂,在各地的势力盘根错节,拥有无限底蕴的家族,才有可能威慑和应付这一波又一波的新兴崛起家族的挑战。</P>

范浩日虽然口中嘲讽,但身体却根本就不敢动弹一下。</P>

纵然是在必死之境,他也不愿意就这样立即死去。所以,他根本就不敢动,否则若是引起贺一鸣的误会,他可是连一招都休想抵挡。</P>

范浩日的目光微微下垂,落到了自己的胸襟之前。</P>

在这里,有着一份羊皮卷子,这是吕辛纹在临终前送给他的。老人的愿望是让他将独门功法继承下去,纵然不能流传千古,也断不能由他而决。</P>

但是此时范浩日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如何才能将这份地图不着痕迹的毁去。</P>

他自付必死,但纵然身死,也不能将这份地图留给贺一鸣,更不能让他找到那个洞府,得到吕辛纹的遗物。</P>

眼珠子飞快的转动着,他的头上甚至于已经渗出了一丝汗渍。豁然,他的眼睛一亮,道:“贺大师,我知道今日必死,也不敢求您饶恕,但是请您允许我将这个坑挖好,将吕辛纹大师先行安葬,随后自行了断。”</P>

贺一鸣唯一沉吟,道:“也好。”</P>

范浩日抱了一下拳,他转身,拿起了一块粗糙的石条,跳入已经挖了一半的坑洞,继续挖掘了起来。</P>

他装作无意识的朝着贺一鸣的方向偷瞧了一眼,却见他目光依旧是停留在吕辛纹的身上,眼中似乎有着某些令他看不懂的东西。</P>

他心中暗喜,转身挡住了贺一鸣的视线,轻手轻脚的伸入了怀中。</P>

以他第七层的内劲,只要用力一捏,就能够将这一份地图彻底销毁,那时候纵然是落到了贺一鸣的手中,也休想找到丝毫有用的东西了。</P>

但是,他的手指刚刚碰到了羊皮卷子的时候,脸上有些欣慰,有些狰狞,也有些得意的笑容却在瞬间凝固了。</P>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不仅仅是内劲无法运转,就连身体也再也休想动弹分毫了。</P>

贺一鸣的身形从他的身后走了出来,目光坦荡荡的看着他,道:“既然范兄已知必死,那么吕兄赠送的地图就应该对你没用了。所以……”他轻叹一声,道:“这份地图就交给我来保存吧,我会让吕兄的心愿达成,不让他这一脉的所学就此断绝。”</P>

范浩日的脸色顿时变得铁青,他的身体软绵绵的倒了下去,唯有嘴巴还能够动弹,他此时目眦欲裂,脸憋得像烧红的铁块,保养完好雪白的牙齿执拗地咬着薄薄的下嘴唇。若是目光真的能够将人烧着,估计贺一鸣此刻的身上已经是烈火熊熊了。</P>

“你,连叔祖大人的东西都要抢夺,你不得好死。”</P>

贺一鸣晒然一笑,道:“范兄,你刚才不是说了,袁家势弱,范家势强,所以你们理所当然取而代之。如今阁下势弱,贺某势强,又为何不能取而代之呢?”</P>

范浩日一怔,他的嘴唇抖了几下,眼角豁然裂开,流出了二缕鲜红的液体,随后他放声大笑,笑声远远传出,直到嗓子都变得沙哑难听,如同金石磨擦一般。</P>

最终,他的笑声逐渐低沉,口中喃喃的说着:“报应,报应,我们有报应,你日后肯定也有。”</P>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豁然吐出了半截舌头,大量的鲜血从他的口中狂涌而出。</P>

贺一鸣并没有阻止,只是在眼中露出了一丝怜悯之色。在原地默默的看着他。</P>

没过多久,范浩日的身体抽搐了几下,就再也不曾动弹了。</P>

贺一鸣微微摇头,伸手一抓,将范浩日丢掉的那个最简陋的石条拿了起来。他跳进了坑洞之中,接着范浩日的工作,没几下就将一个深坑挖了出来。</P>

贺家之后,就有着通向无尽山脉的山林,所以贺一鸣知道,想要在山林中掩埋尸体,就一定要挖掘深坑。若是不然,就会有野兽将已经埋下的尸体拖出来,吃的是连骨头也不剩一根。</P>

吕辛纹虽然已经死了,但他毕竟是一位顶尖的先天强者,无论如何都不能暴尸荒野。</P>

哪怕此时的条件不够,但也要让他入土为安。</P>

至于范浩日,虽说范家的灭亡是罪有应得,但是经过了这一次的事件之后,贺一鸣已经明白了一个道理。</P>

强存弱亡,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真理。范家这样做,也是想要建立他们的千秋基业。</P>

唯有自身的强大至极,才能够避免被其他家族取代。</P>

他们这么做,其实又何尝有错!</P>

还有,在贺一鸣的心中,其实还有着一个禁区,他根本就不敢去询问,也不敢去多想。</P>

贺武德老爷子在四十年前,凭借着一把大关刀,和贺来宝二人一手建立了贺家庄。</P>

在这个过程之中,又会流下多少鲜血,又会有多少小家族为之灰飞烟灭?</P>

或者说,他们有能力在不损害他人的前提下,将贺家庄建立起来……</P>

虽然他对于爷爷和宝爷都很尊敬,也知道他们的实力在太仓县中很强大。但是想要做到这一点,只怕也超出了他们的能力范畴了。</P>

所以,对于这一切,他不愿意去想,也不愿意去触及。若是能够当一个缩头乌龟的话,那就心安理得的当一辈子吧。</P>

将坑挖好之后,他将吕辛纹和范浩日的尸首放入了坑中,深深的掩埋了下去。</P>

他所挖的坑洞深度,已经达到了二米之下,一般的野兽是不可能再将之拖出来了。</P>

当然,在将他们埋下之前,贺一鸣也在他们的身上摸索了一下,将一些能够用得上的东西取了下来。</P>

反正他们即将入土,这些东西也对于死人来说,已经没有了任何价值,不如自己拿着,或许还能够有点用途。</P>

吕辛纹的身上并没有什么,反倒是在范浩日的身上找到了一些好东西。</P>

除了那张特制的羊皮卷子之外,竟然还有几个金元宝和一瓶丹药。</P>

拔开瓶盖,轻轻的闻了一下,贺一鸣的脸色微变。这里面的,竟然是精力金丹,而且还有着整整五颗之多。</P>

贺一鸣豁然明白,这些金丹只怕并非范浩日之物,而是他从吕辛纹的身上获得的。</P>

怪不得一个先天强者的身上竟然什么也没有,原来是已经被人搜刮了一次。只是,范浩日绝对想不到,他虽然获得了金丹和地图,但却是立即就步吕辛纹的后尘而去,连提升实力的机会也没有。</P>

将这一次的所得都收了起来,贺一鸣摊开了那张羊皮卷子。</P>微信关注"和阅读",发送“免费”即享本书当日免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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