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0.第864章 敲门声

第864章 敲门声

“‘聚点’位于世界的最高处,世界最初的一批概念与形式从其间源源不断地抛洒而出部分降临到相对低处,化作‘辉光’.”

“‘辉光’即完整的神性,也是最初的灵感‘辉光’塌缩成各种各样局限的投影,我们无法观察完整神性的原貌,只能在隐秘的启示中,见证神性部分的相位”

目前致人发疯的原因就在于此,这些在初识神秘之门时就习得的隐知,全成了最渗入灵性深处的污染源!

利用各种“格”,来毁灭“聚点”?

为什么作为界源神之首的“不坠之火”会发出这样的谕旨?

从后世讨论组提炼的理论来看,艺术家的“格”明明是用以对抗失常区的“稳定因素”,为什么在最初密特拉教徒的手段里,成了一种制造颠覆与混乱的因素?

光是在心底表述这些疑问,范宁都感觉自己的认知在濒临迷失,哪怕自己是作为一名执序者,哪怕已不是第一次受到冲击。

连最上位者的意图都是如此扭曲疯狂,也难怪后面的这些所谓“祛魅派”、“原旨派”、“蛇派”.即圭多达莱佐、巴赫和斯克里亚宾等人所设想的“道途”,同样是如此扭曲而疯狂!

关键是,此条“道途”的解读方式之一,即最初由圭多达莱佐设计的“祛魅仪式”,竟然还在第0史得到了执行!难怪“蠕虫”这种莫名其妙的存在,竟然与见证之主的位格同级,“蠕虫”竟然是从“聚点的尸体”上面滋生出来的!

范宁甚至更无法想明白的是,这些历史长河中的有知者们,也包括自己,多年来所研习的‘辉光’和‘相位’到底是在研习什么东西!

就算存在某种办法,把神降学会弄出来的这些东西给解决了,但这个世界明明早已从源头就坏了,也猜不到又会从哪里悄无声息地出现更加扭曲、病态的问题!

“卡洛恩·范·宁,你的担忧和迷茫,是凡俗生物无可避免的,不必因此过度否决自我的认知。”

波格莱里奇的教导从主位传来,让范宁从危险纷乱的思绪中抬头。

“崩坏发生之后,你应是做过一些尝试,譬如,试图进一步铺展南国的大历史投影。”

“不错。”范宁凝目抬头,“能试的我都试过了,没用。”

投影扩散到一定范围,约之前“河畔庇护所”的两至三倍后,如果继续扩散,就只能造就一些与异常地带共生的“气泡”区域。

还想再强行扩张,就很快会被更大的混乱同化了。

范宁也知道,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历史投影里缺乏最核心的“人”,只是一个“铭记之壳”。

他早在完成《第三交响曲》后就知晓了这个道理。

甚至设想过有朝一日晋升执序者后,冒着危险去历史长河中打捞一部分上来。

但那也是在一个正常的旧工业世界里,才有资格谈“冒着危险”进行尝试,如今在一个充斥着层层腐烂秘史的“全域失常区”中,甚至还间隔性地出现更可怕的“白昼”,怎么打捞?

一是难度几乎无法实现,二是即便个别实现,恐怕也只是让“庇护区”的范围“从数公里变成数十公里”,又如何对抗这广袤无垠、无孔不入的混乱?

“我可以明确告知你的是,站在眼下的情况来看,这个世界的确已病入膏肓、无可救药了。”

波格莱里奇语调仍旧平静。

“但若把时间‘拨回’至午时到来的前一时刻,二度投身于那场登阶与纷争,结果或有不同。”

拨回时间?.范宁眉头一皱,正欲开口之时——

“砰砰砰!!”“砰砰砰!!”

这时,会议室的那扇门,竟然忽然响起了急促的敲门声!

“谁!?”

非常规的祈求梦境,非常规的环境地点,这一突如其来的噪音让范宁汗毛倒竖!

“污染罢了。”波格莱里奇淡然道,“事物在终末之处的‘蠕虫’长得肥壮,你所在的那个世界,愈逼近中心愈是密集,直至崩坏发生的上空。”

若是没有污染,波格莱里奇的登阶更为彻底,其实范宁作为凡俗生物,得见的见证之主形象将会更加抽象或可怖。

“砰砰砰砰砰!!”

先是“会议室”的门持续作响,不出一会,连圆桌旁的窗帘外都传来了焦躁的锤击玻璃的声音。

范宁勉强从这种错位诡异的环境下平复下来,接续起刚才的话题:“把时间‘拨回’午时之前?这怎么才能做到?”

“祛魅仪式。”波格莱里奇吐出一个词组。

祛魅仪式!?

这个词组点醒了范宁,但他对“午”的理解仍有许多云遮雾障没有扫清,此时在隐约把握到什么方向的时候,一个接一个的疑惑也接连泛起:

“首先现在的情况,如何还能达齐仪式的条件?就算能重新找齐三把‘时序之钥’,加上利用‘幻物’原理暂时拼凑出器源神残骸的特性,但时机已经没法复现了在实施锤击的过程中,我明显感觉多重时空彻底坍塌了,如今的世界恐怕连历史长河的方位与流向都已失去意义况且‘祛魅仪式’的第一步作用是‘重置’,好像和‘拨回’这一概念还是存在差别吧?再者重新回到那个时间点又如何?你的实力倒退回了执序者,我倒退回了邃晓者,能不能记得这一遭发生的事情都不一定,难道能出现什么不一样的变数?”

范宁目前的心绪的确出现了波动,他没法做到不波动。

如果是彻底的心如死灰,那就这么躺平下去算了,反正这个世界完蛋了,自己有太多遗憾和执念不错,那又如何呢?别的人就没有么,那特巡厅还想缔造“新世界”呢。

浸没在滥彩浆液与“午之月”光线下的更多人们生不如死,所遭受的痛苦数量级远远在自己之上。

但如果说,真存在一种可能.

范宁当然知道特巡厅是出于什么动机,来和自己进行此番接触的。

不就是“利用价值”么。

过去的事情重复上演而已。

但既然真是这么“煞费苦心”的聊起来了,是否说明真“利用得上”?真有什么解决的路子可走?

一缕希望,也行。

范宁甚至觉得,单纯地回到那个过去,再经历一番各种时空的闪念,也行。

未尝不是“相互利用”。

仅仅对于回到过去,范宁就已足够在乎。

那里面的刻骨铭心之事,太让人眷念了。

“我逐一解答你的疑问,谅必让你接受这一差遣。”

主位上的波格莱里奇缓缓开口。

“祛魅仪式四要素,其停滞之时为午,其钥匙之数为三,其见证之数为七,其代价之数为不可计数。”

“这世界已经不存在什么‘代价’了,作为‘无主之锤’的操纵者,你的全部行为已构成罪愆本身。”

“其次,当下这个时空关系全然坍塌的节点,实则与‘正午’的神秘学效力等同!”

891.第865章 午:一次详尽的讨论(上)

第865章 午:一次详尽的讨论(上)

“时间节点,是等效的?.”

范宁思索起这其间的艰深秘密之时,波格莱里奇已抬手,朝着圆桌上方的空间一挥。

“咔嚓——”

桌面上方顿时出现了一道四五米长的笔直线条“豁口”。

其倾斜的方向似乎是随意划出的,两端虽存在起止,但以一种“过渡”的青色光影融入了周围正常的背景,似乎隐喻着这只是一种“省略的表达”,实际上并无起止。

“这是第0史,也就是你们这批‘闯入者’最初生存的长河。”

波格莱里奇的低沉声音响起。

“原初的时间流动是单线条的、符合凡俗生物认知的,一端是历史的进程方向,一端是移涌的漂流方向。”

“但在最初一批见证之主的准予或授意下,密特拉教的秘密结社成员践行了一次‘道途’,即圭多达莱佐所设计的那一次‘祛魅仪式’。”

“仪式发生后,情况不一样了。”

“世界重置,诞生初期的‘聚点’更有被毁灭的机会,且的确被‘不坠之火’等界源神们毁灭了。”

“但随着‘聚点’分裂,祂的碎片演化成为另一批见证之主,与原有那些居屋中的存在,产生了起源上的悖论。”

“该条悖论是后续一切扭曲与混乱的基石。”波格莱里奇的眼睛中终于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寒芒,“即,原初生诞之数为七,原初崩解之数亦为七!”

原初生诞之数为七,原初崩解之数亦为七!?

知识如色泽瑰丽可怖的毒药,顷刻间侵染了范宁的认知,他靠在座椅上的身体骤然绷紧。

原初生诞之数为七这里说的应该是那七位“与世界起源同时诞生”的界源神。

“不坠之火”、“铸塔人”、“戮渊”、“冬风”、“清口树”、“原初进食者”、“真言之虺”。

而原初崩解之数亦为七指的是.

“佚失不明之源?”范宁吐出一个词语。

“不错。”波格莱里奇颔首。

范宁长长吐出口气,他终于理解了这一条旁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危险知识。

见证之主的“起源”,不完全等同于登阶的“方法”,这一点概念上的区分,部分人是知道的,譬如质源神为凡俗生物登阶,但具体的实现方式各有不同。

但佚源神

也难怪古代学者们,只能用这么一个语焉不详的“佚失不明之源”去描述了。

没有人知道.这批所谓佚源神的真正起源.

竟是第0史时间线重置后,从原初被分裂的“聚点”碎片上演化而来的!

于新历913年,探索美术馆地下暗门时,所进入的那个涂满虚无而恐怖的问号的怪异大厅

突然浮现的隐秘组织“超验俱乐部”,所宣称部分所崇拜的“与已知起源截然不同”的见证之主

第2史的介壳种所崇拜的一批“未知的”见证之主.

“午之月”、“星轨”、“狼言”、“观死”、“心流”、“赤阱”.还有蜡先生曾经的称量天平底座上的符号,“晕轮”。

世界重置,本来就又相当于创世之初。

七位佚源神的相位,又与界源神完全一致。

那该如何去理解其共同存在的逻辑?

彻头彻尾的无可理喻。

见证之主的起源与演化关系,为秘史中最核心的部分;而秘史本身,又是隐知体系中最核心的部分。

首先是连“聚点”都被分裂,其次,起源又出现无可理喻的悖论。

这个世界的神秘学体系如何还能期冀有序?

波格莱里奇再次凌空挥手。

“咔嚓——”

圆桌上方的空间,再次出现了一条直线“豁口”。

只是与原先那道“第0史”的青色光影各有倾斜,完全处在两个方向。

“这是第1史、第2史、第3史,以及,新历。”

波格莱里奇低沉继续开口。

“不对。”

范宁立即捕捉到了一处鬼祟可疑的地方。

“为什么这两条直线,完完全全地倾斜错开,没有任何交汇点?”

“按道理说,即便重置后的世界进程是完全随机的,那它们也应该拥有一处相同的起始点位才对!”

“因为悖论。”

波格莱里奇说道。

“它们原本应该相同,但见证之主的存在状况都出现了混乱,实则无可相同。”

“然后,发生了纷争?”范宁追问。

到这一步,如今夜空中悬挂的那轮“午之月”,真实来历算是弄清楚了。

“聚点”分裂后的碎片之一。

因为同为“烛”相位置,代表“怪力乱神之源”,所以与其发生替代关系的,是“不坠之火”。

这也许是危险分子能达成“日落月升”的底层根源。

但还有一些疑问。

七大界源神和七大佚源神,从截至新历的隐知传承情况来看差异极大——单单是在界源神内部的比较,就有“不坠之火”、“铸塔人”这样直接作为一个教会或学派研***的见证之主;

“戮渊”、“冬风”、“原初进食者”这样的存在,则稍逊一筹,在教义或神秘学典籍中有一定被提及的频率;

“清口树”、“真言之虺”要么极其冷门,要么是近年来才浮现出的危险名词。

传承情况是一种侧面的反映,与见证之主后来的状态与活动情况,有直接关系。

而佚源神,总体情况“未知”得多,但就范宁感觉来看,仍有一定差异——

“观死”与“心流”在超越俱乐部的散播下有一定传播度;

“狼言”在特巡厅内部作为研习“烬”相的生僻补充;

“星轨”、“赤阱”的古老传闻是范宁在失常区才获悉的,与少年的魔号或东方之笛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后来一个位置被“瞳母”篡夺,一个则被填成“红池”;

“午之月”存于预言,于几重历史中曾有“眨眼”的预兆,在末世才升起;

“晕轮”则除了那个称量天平礼器外,其余信息丝毫不知,现今蠕虫学家斯克里亚宾已死于纷争,也无从对证,只是范宁觉得同为末位的“衍”相位置,其和“真言之虺”的形态似乎存在某种相似性,不知是否也与涉及到的“纷争”有关。

至少,说明“纷争”是存在一个“下场”的。

有些见证之主的秘史因此变得丰盈,有些则枯萎。

“纷争的确存在。”波格莱里奇说道,“但现今世人所以为的哪些为界源神,哪些为佚源神,只是世人所以为的。”

“‘聚点’被分裂后,‘原初诞生之数’的这些存在,与‘原初崩解之数’的这些存在,在第1史发生纷争,这即是混乱纪元的名由。”

“而众人如今所知的,不过是,结果。”

不过是,结果

结果!?

某些更加危险的设想或猜想,在范宁心中发芽更盛以往。

如果非要这么说的话.

“现今所谓的界源神,不一定就是当初的‘原初诞生之数’?现今所谓的佚源神,也不一定就是当初的‘原初崩解之数’?”范宁问。

“不错。”

“譬如界源神‘清口树’在很长一段时间活动沉寂,‘冬风’也只在一些回溯类秘仪的祈求中能收到回应,反倒是‘观死’和‘心流’的活动痕迹从上世纪开始愈演愈烈.不排除‘清口树’和‘冬风’是‘聚点分裂后的碎片’,反倒‘观死’和‘心流’是第0史就存在的界源神,其间发生了改变秘史结果的纷争?”

“不错。”

“难道也有可能.佚源神‘晕轮’,实际是一位被禁止发声的界源神?而界源神‘真言之虺’最初是佚源神?只不过后者篡夺了前者的席位,就和‘午之月’一样?”范宁的声音愈发干涩。

“不错。”

“那这样的话,将现在的‘不坠之火’视为佚源神也未尝不可?”

“即便最初,也不排除是如此。”

“.那也就是说,起源的七位,崩解的七位.其所处类型的判别全然没有定论可言也无从得知期间,这十四位见证之主的演化,具体到底经历了怎样的过程?”

“甚至,为何一定是十四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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