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懒得出奇

潘小黑高冷的道:【一个洞里。】

【什么洞?】潘筠通过它的身体延展意识,片刻后回笼,沉默。

潘小黑也沉默。

一人一灵半天没说话。

潘筠也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心虚,忍不住先开口,【你……你刚才没受伤吧?】

潘小黑:【你都受伤了,你说我伤没伤?】

潘筠轻咳一声:【这只雕是有些厉害,又专克你,这样,你悄悄进诏狱找我,我把大师兄给我做的疗伤药给你。】

潘小黑脑袋一抬,精神了,但高兴了一下又耷拉下脑袋。

潘筠:【怎么了?】

【我刚回到猫身时,听到尹松他们在诏狱外商量,要把诏狱方圆五里的地方都犁一遍,确认没有妖孽,还要抓我这只灵猫。】

潘筠:……

潘小黑控诉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躲在老鼠打的洞里?】

【二师兄肯定是被迫的,这肯定是其他四位官正的主意。】

这的确是四官正的主意。

毕竟,他们亲眼看见的妖有两只。

雕是被张供奉甩飞了,但那只妖猫还不知去向。

“这只黑猫不会就是上次传说在诏狱作乱的妖猫吧?”春官正一边说,一边瞥尹松。

其他官正也盯着尹松看。

尹松面无异色:“可能是吧,你们在它身上感受到血腥之气了吗?”

秋官正:“那倒没有,看来它和那只雕一样,还没杀过人。”

春官正:“要不算了吧,妖本就难修炼,它们既未曾害人,那就……”

“妖就是妖,等到它作恶再出手,那被它所害之人岂不死得冤枉?”中官正一脸严肃,沉声道:“让锦衣卫将京城都搜一遍吧,一定要把那只妖猫给抓出来。”

冬官正:“谁去找锦衣卫指挥使谈这事?”

大家沉默。

尹松左右看了看后问:“副监?”

春官正直接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的道:“出了这么大的事,副监到现在都没来,多半是正被皇帝和内阁问话呢,你觉得他会往自己身上揽事?”

很好,副监不会去的。

尹松放松了,面无表情的道:“我受伤了,而且我还在闭门思过,所以我要回家一边闭门思过,一边养伤,这事交给你们。”

春官正立即四十五度望天空:“春天,万物之始,身为春官正,我每日每夜要记录星辰,测算天象,今日要不是那雕动静太大,我这会儿正在观星台上等着看星星呢,没空!”

秋官正和冬官正异口同声的和中官正道:“虽然我认为你说的对,但我无意牵涉此事,告辞!”

中官正:……

他也不干了!

中官正转身也要走,想想还是放不下,转身去找云晏。

于是,本来是全城搜捕,因为用力的官正太少,以至于锦衣卫们也不怎么上心,决定就搜查诏狱三里以内。

“那只黑猫我们当时也看到了,除了速度快一点,能从这边屋顶腾空飞到那边屋顶,没其他灵异之处了,而且钦天监早有人说过,黑猫是祥瑞之猫,既然不会害人,干嘛一定要抓?”

于是,锦衣卫们也开始摸鱼,草草搜查而过。

等到深夜,潘小黑终于找到时机,从老鼠洞里溜出来,悄悄靠近诏狱。

靠近诏狱,靠近潘筠,只要潘筠心念一转,放开灵境的封印,它自己就能从灵境里取东西。

毕竟,它可是灵境之灵。

隔着一道墙,潘小黑取出一瓶药来,一只爪子按住瓶子,一只爪子一拨,一下就把瓶子打开了。

里面是三颗圆溜溜的丹药。

瓶子一打开,药香扑鼻,潘小黑觉得身上一轻,伤势竟有好转的迹象。

潘筠:【再开着盖,一会儿就该引来别的妖怪了。】

潘小黑一听,立刻倒出一颗药来,舌头一卷就把药丸卷进嘴里压在舌下,然后将瓶盖盖回去,把瓶子丢进空间里,【你不吃?】

潘筠:【我伤的不重,更多的是元力消耗过大,现在需要的是食物和补精益气的药,这等疗伤圣药,还是留着等待将来吧。】

潘小黑:【你空间里不是有吃的吗?吃啊!】

潘筠:【都留那么多天了,食物之气散了大半,我又辟谷多日,吃了弊大于利,不吃。】

潘小黑:【你毛病真多,你元力都消耗完了,已经不能继续辟谷,再不吃,等着被饿死吧。】

潘筠:【离天亮还有一个半时辰,离衙门上衙还有两个半时辰,饿不死我。】

潘小黑:【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潘筠虚弱的在心里道:【我在等,如果我明天,不,是今天,如果今天出不去,也会有人给我送吃的。】

【你要吃?对着马桶不膈应了?】潘小黑的声音幸灾乐祸。

潘筠的声音毫无情绪:【你信不信,我出去后在粪堆边喂你吃小鱼仔,我还要你吃完就拉,拉完又吃!】

潘小黑瞬间沉默不语。

潘筠这才舒心,睁开眼睛,双眼冒着绿光的注视牢房门。

王振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心情,明明是凌晨,夜深人静之时,他愣是在黑夜中睁开了眼睛,并且扭头精准的捕捉到她的目光。

“想出去?以你的本事,出去应该不难,你为何一直老实的待在牢里?”

潘筠瞥了他一眼,因为太饿,所以不想说话,于是沉默以对。

王振却自己找答案,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因为跑得了道士,跑不了道观?因为你那些师兄师姐师侄们?”

潘筠终于忍不住了,没好气的道:“因为我是守法的良民。”

“王振,你是眼睛不会看,还是脑子不会想,你看看我的人生历程,小小年纪,行侠仗义,热衷善事,从不做违法违规之事,不以恶小而为,我这样的好人,被关进诏狱,自然就会好好的坐牢,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王振嗤笑:“你是罪官之女,犯的是欺君罔上的藏匿之罪,你现在说你从不做违法违规之事?”

潘筠一脸严肃:“我爹犯罪了吗?他是被你陷害的,他是忠臣、良臣,而我,自然是忠臣之女,良臣之女,什么罪臣之女,我是不认的。”

“你认不认你都是!朝廷是这么判的,你要遵法……”

“我遵的是心法,”潘筠点了点自己的心口道:“我心中之法。”

“心中认定无罪,我便无罪。”

王振:“……天下人要是都像你这样,那天下就大乱了!”

潘筠:“天下人要是都像我这样,那天下不用官兵,不用刀剑便可天下安定。反倒是像你才是天下大乱。”

众官正:只要不用我上,随便!

(本章完)

第468章 圣旨

潘筠道:“我的欲望,小而正,不以卑鄙的手段抢夺别人的利益,而你不一样,你五欲炽盛,而天道予人是有定量的,定量不能满足你,你就抢夺别人的东西;而你的能力不足以光明正大的争到东西,你就只能用卑鄙的手段抢夺。

天下像你这样的人多了才会乱,像我,大善!”

王振见她说的振振有词,不由冷笑:“你倒自以为是。”

潘筠:“实事求是而已。”

俩人再次不欢而散,中间好似竖起一道坚墙,各自都不再和对面的人说话。

但这一番交锋下来,天快亮了,时间过得还挺快,就是肚子也饿得更厉害了。

潘筠嘴里开始分泌口水,她闭上眼睛,体内实在没有元力可以调用,只能放空思绪,开始在心中权衡。

现在把馒头掏出来吃,缓解饥饿,但一个下去,可能会坏肚子;

继续忍着不吃,饿死不至于,但肯定难受,好处是,这次过后,她辟谷的成就可以拉长,将来只要有元力在,她饿上三五月应该不成问题。

毕竟,能在大战之后还挨饿的人不多了。

正权衡,没等自己做出决断呢,脚步声传来。

她睁开眼睛,就见来的一行人停在她的牢房门前,叮叮当当几声,牢房门打开,曹吉祥手持圣旨低头走进来。

潘筠眼前人影都发虚了,定睛看了两息才看清人,她慢悠悠的起身下床,掐手而立:“圣旨?”

曹吉祥看出她的情况不太好,脸色苍白,以为她是昨天和雕交手时受伤了,连忙道:“潘筠,陛下圣旨,还不快跪下听旨?”

潘筠歪着脑袋,用因为缺糖而渐渐迟钝的大脑想,道士也要下跪吗?

还没想明白呢,见曹吉祥瞪她,潘筠反骨一起,就瞪圆了眼睛瞪回去,不跪了:“我是出家人,出家人在红尘之外,除天地外,不跪。”

曹吉祥:“……这是君父!你二师兄见了都要跪的。”

“二师兄和我们不一样,他是身在红尘之中,不干净。”

曹吉祥: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见潘筠身体晃了两下,他也顾不得计较,连忙展开圣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天道循环,仁心广被,乃治世之基石……”

潘筠听得耳朵嗡嗡的,眼神都要涣散了。

终于在长篇中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潘筠素怀慈悲之心,且事发之时年纪尚幼,不能做主,而今学得高超道术,素有侠义之举。”

潘筠微微点头,没错,这就是她!

“今云南黔国公府沐僖身染沉疴,遍访名医而未愈,病情日笃,关乎边疆安定,民心向背。朕念及潘筠出自三清道医一脉,医术高超,特赦其前罪,即刻释放,并委以重任,令其即刻启程前往云南,悉心为沐僖诊治。

此行非但为沐僖一人之康健,亦为国家安定、百姓福祉之大计……”

道医?

潘筠不由的抬头,快速扫了曹吉祥一眼,心中嗤笑皇帝的掩耳盗铃。

不过,有些东西的确不能明着说出来。

沐僖身中尸虫多日,但给朝廷的奏报一直是染疾。

朝中重要的文武大臣都知道他是在战场上被尸虫寄生,但在汇报时还是会避讳此事。

可见,有些东西是不能明着说的。

“此诏即出,即刻施行。钦此!”曹吉祥快速的念完,快速的将圣旨卷起来塞进潘筠怀里,手一挥:“来人,将潘筠抬出去。”

潘筠慢悠悠的抬起两条胳膊,曹吉祥身后的两个内侍沉默片刻,上前抓住她的手臂就往外抬。

潘筠腿微屈,舒服的被抬出去,不止如此,她还扭头冲王振得意的一笑。

王振:……

曹吉祥似乎没看见王振一般,圣旨宣完,转身就走。

王振也没叫他,甚至没和曹吉祥说一句话。

他们二人本就有相争之相,从曹吉祥被拿到东厂开始,他们便是仇敌了。

而今见他对潘筠多有优待,王振更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他和朝中那些倒他的人一样,都想踩着他的尸骨往上爬呢。

潘筠被一路抬出诏狱,她还没被抬出门口就沐浴到了阳光。

清晨柔和的阳光直直照射在脸上,她微微闭眼,等适应了亮光之后才睁开。

一睁开视线就被一张大脸罩住了。

潘筠双脚落地,微微一挣就从两个内侍手上挣脱,然后啪的一声按在大脸上往旁边一推,“别看了,没死,但快饿死了,有吃的吗?”

“有!”王璁立刻把怀里抱着的竹筒拿出来,打开给她:“昨晚上熬的小米粥,熬了一晚上,天微微亮时打出来,走过来这一路,温度刚刚好。”

潘筠接过。

小米粥熬得开花,米香扑鼻,竹筒温热,潘筠直接仰头就喝。

粥一入喉,她眼泪都快要下来了,这是她这辈子吃到过的最好吃的小米粥了。

小米粥顺着食道到达胃里,沉寂多时,正在紧缩抗议的胃瞬间得到了安慰。

米粥被胃化为精气,开始补充四肢百骸……

潘筠小口小口的吞咽,慢条斯理的喝完一竹筒的粥,眼前的虚影才凝实,她这才看清,除了王璁外,旁边还站着薛韶主仆。

他们怎么在这儿?

潘筠眨眨眼。

薛韶递给她一张手绢。

潘筠接过,擦了擦嘴,还没问,薛韶就主动道:“我来送你。”

“送我?”

薛韶颔首:“陛下让你即刻启程。”

王璁拍了拍包袱道:“小师叔,东西都给你收拾好了,妙真妙和他们在城外等我们汇合。”

潘筠:“……不是,这么着急?好歹让我回家吃个饭,洗个澡什么的。”

薛韶:“大明京官接命后都是立即出城的。”

潘筠:“但我不是官。”

薛韶:“圣旨如此,已不能更改。”

潘筠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直接指着诏狱问:“他会死吗?”

薛韶摇头。

潘筠:“岳家和贺家的冤案能平吗?”

薛韶点头。

她微松一口气,这才问道:“我爹和你叔叔呢?”

薛韶道:“已经入局,棋盘局势未定,王振、我叔叔和你父亲都是棋子,执棋手互不相让,皇帝若赢了,王振会被重罚,我叔叔和你父亲能平冤屈。”

潘筠眉头紧皱:“那要是另一方赢了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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