肋骨处传来的锐痛让蝙蝠侠落地时踉蹡了半步。
小丑帮改装过的霰弹枪在装甲接缝处炸开，特制的臂架爆裂开来，渗出一片鲜红的血。
他用另外一只手，奋力敲碎最后一个暴徒的膝盖骨，微微喘息着。
这时候，电子干扰器里传来小丑癫狂诡异的咏叹调。
“蝙蝠宝贝的骨头……也是象牙白的吗？”
蝙蝠侠抬头看了一眼。
小丑毫发无损。
这似乎是一场早有预谋的计划。
尽管他解决了小丑帮大部分成员，但却依旧没能拿下小丑。
不仅如此，还使得自己受了不轻的伤势。
看样子，今天要徒劳无功而返了……
当然，这对他来说，其实并不是多么难以接受的事情。
每一位超级反派都有自己擅长的地方。
小丑最擅长的，是对人性的把握，以及自身疯狂的精神理念。
他的实战能力不算太强。
如果正面对上人类巅峰的百特曼，估计不超过十个回合，小丑就要被殴打至跪地。
但他那极端的计划和天马行空的想法，却总能让蝙蝠侠吃点小亏。
当然，也仅仅只是吃一些亏。
卷土归来的蝙蝠侠，将展现出更高超的素养，更完备的计划，以及更完美的手段。
二博弈的百特曼。
除了大超，就没输过。
轰隆——
蝙蝠车冲破化工厂的外墙，小丑帮的成员一阵扫射，却连弹痕都没有留下来分毫，一路横冲直撞，直至来到百特曼身旁。
蝙蝠侠一个灵活滑铲，铲进车底。
车底打开，双臂发力，上了车。
下一刻，蝙蝠车立即全力冲锋，冲向外面。
小丑并没有追。
而是咧着猩红的大嘴，哈哈大笑。
他今天玩得十分开心。
就不准备继续麻烦他的蝙蝠小宝贝了。
让小宝贝歇一歇吧。
他们以后相处的日子，还很漫长……
喜悦的笑声响起，爆炸声，射击声，接连不断。
蝙蝠车载着蝙蝠侠冲出了化工厂。
但他的状态并不怎么好。
此时，智能仪表盘警报猩红一片。
生命体征监测：肋下3cm贯穿伤/左侧腓骨骨裂/神经毒素污染等级7%。
装甲完整度：胸甲62%/左臂液压系统失效/低温疗愈单元离线。
蝙蝠侠直接关掉了警报，并没有第一时间选择处理自己的伤势。
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
哥谭是黑暗的，当你露出一丝疲软，就会有数不清的大手将你吞噬。
野兽，只有回到自己的巢穴当中，才可以勉强安心……
——
蝙蝠洞。
铅灰色岩壁渗着冷凝水，滴水声在巨型计算机的嗡鸣间隙凿刻寂静。
装甲维修台，机器手臂正在按照固定程序修复胸甲和臂甲的裂痕，幽蓝激光来回扫描，时不时调整方案。
重新增加某些必要的模块，以便蝙蝠侠能够更加充足的应对即将到来的、下一场战争。
他和小丑的战斗，只是个开始。
谜语人，风筝人，也将会加入其中。
阿尔弗雷德的白手套已浸透消毒液与血水的混合物，镊子从创口夹出染毒的霰弹碎片时，金属盘发出叮当脆响。
“钛合金镀层弹头，表面还刻着独特的笑脸纹路。”
老管家将碎片举到无影灯下。
他曾是英国军情六处的特工，如今充当韦恩家族的管家，黑暗骑士的助手，却也没有落下对这方面的认知。
别看这位老管家白发苍苍，一副手无寸铁之力的老人家模样。
实际上，哥谭绝大多数人都不是这位老人家的对手。
当然，由于工作的缘故。
他遇到的对手，往往都是那少数不能对抗的存在。
“容我直言，老爷，小丑先生的幽默感越发……具象化了。”
阿福语气温和。
但看向自家老爷的眼神，却满是心疼。
布鲁斯从喉间挤出闷哼，肌肉在手术针穿刺下绷如弓弦。
全息屏幕安置在手术台上方，循环播放战斗录像当中那致命的三秒钟——当他为保护煤气管道后的儿童人质，用左臂硬接了三发霰弹。
这也使得他不得不接受，自己今天晚上潜入计划的失败。
“弹道轨迹重组。”
布鲁斯的声音因镇痛气体含混嘶哑。
屏幕上的射击场面自动分屏，一道三维立体图出现，不断进行数据模拟。
一边看，一边思考问题。
这对蝙蝠侠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停止，倒退在0.8秒的位置。”
录像停下。
布鲁斯注视着屏幕，喃喃道：
“他们预判了我的救援路径。”
此时的屏幕，已经锁定了某个戴乌鸦面具的枪手，带着红外扫描功能的显示器，照射以后，发现其肘关节装有微型预测运算器。
“新玩具？”
阿尔弗雷德缝合伤口的手指依旧稳如磐石。
“稻草人的技术。”
布鲁斯调出黑门监狱加密档案。
“两周前越狱记录被篡改过。”
针尖刺穿皮肉的细响突然加重，布鲁斯面不改色，只是微微吸了一气，身体稍稍紧绷起来。
不是疼痛。
而是，他知道自己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什么——一个老人最质朴、最厚重的关心。
老管家低垂着苍老的眼眸，静静凝视翻卷的伤口。
“而您明知道这是陷阱。”
长久的沉默。
只有洞顶钟乳石的水珠坠入血水桶。
“是路先生的下属做的吗？”
良久以后。
忠心耿耿的老管家还是选择了退让一步。
就像以前那样。
他转移了话题。
“不，不是他，和他并没有关系。”
蝙蝠侠松了口气。
“他已经要走了。”
“走？”
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
饶是经过多年大风大浪，见识过哥谭各路妖魔鬼怪的老管家。
听到这个消息以后，都不由有些发愣。
那位大名鼎鼎的路先生。
阿福并非不了解。
相反，他十分熟悉。
如果抹除掉地下世界对那位路先生骇人听闻的“描述”，跟那位路先生多聊聊以后，其实就会发现这位先生也是一位得体的绅士。
阿福甚至在路先生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老爷——不是如今的小布鲁斯，而是托马斯·韦恩老爷的影子。
所以，两人之间其实有着不错的私交。
这也是为什么蝙蝠侠发觉小丑可能要搞出一些大新闻，并没有第一时间联络戈登，而是选择去找路克的原因之一。
“路先生即将离开哥谭。”
布鲁斯解释。
“我认为……是有人在逼着他离开。”
逼着路先生，离开哥谭？
“老爷，这个玩笑可不怎么好笑。”
甚至比不上小丑先生的笑话。
“但这是事实，他已经决定，三天以后，带着自己的下属离开哥谭。”
布鲁斯说道。
这一次，换成老管家沉默了。
有谁能够强迫地下世界大名鼎鼎的中间人“路先生”离开哥谭？
理论上来说，没有。
哪怕是布鲁斯·韦恩也不行！
那位路先生，距离登上哥谭地下世界的王者之位，只差一步之遥。
可以这么说，只要当时的他愿意。
完全就能够在哥谭，建立起不亚于当初法尔科内家族的庞大势力。
可是，他却在最巅峰的时候，选择摒弃了黑暗，放弃了成为哥谭之王的机会。
饶是如此，路先生的威势依旧能压制住哥谭一众超级反派。
这样一位在哥谭的舞台上，留下了自己浓重的一笔的大人物。
谁又有资格能够强迫他做不愿意的事情？
更别提，是让他放弃一切，离开哥谭！
除非，是哥谭本身……
睿智的老管家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虽然他并不会窥视自家老爷的各种计划和机密，但是作为蝙蝠侠的管家，他在蝙蝠洞有着极高的自主权限。
而且，为了能够更好的帮助自家老爷。
阿福也会经常性的补充一些相关性的知识，以防突发情况。
而在众多的信息资料库之中。
有一道标红亮眼的信息，让阿福记忆颇深。
因为，那涉及到了曾经的托马斯老爷和玛莎夫人……
“猫头鹰……法庭。”
老管家念出了不详的名讳。
布鲁斯的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静，深厚。
双手，却不自觉的握紧。
传说，在哥谭的夜晚有着一群黑暗中的行者。
他们掌控着这座黑暗的城市。
在这座城市中，任何违抗他们意志的人都将被猫头鹰的利爪所消灭。
即使你是城市的支配者——韦恩家族也一样。
“他们出现了吗？”
老管家问。
“我不知道。”
强化止痛剂推进静脉，这让布鲁斯微皱的眉头松了一些。
“但路先生告诉我，这并不是他们做的，只是，他自己想要离开哥谭。”
哥谭地下世界的王，选择离开他忠诚的哥谭？
这是一个最不好笑的笑话。
“我不知道他有没有见过猫头鹰法庭，但他肯定了他们的存在，也就是说，童谣，是真实的。”
当然，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路先生，就是他们的一员。
但布鲁斯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这只是他的推测而已。
阿福和路克的关系，他也知道。
如果路先生真的是猫头鹰法庭的一员，那么到时候阿福估计会感到相当的心痛。
他并不想这位老人再多添一分忧愁。
阿福，已经够累的了。
“我会在解决掉小丑和谜语人的麻烦以后，再去一次路先生那里。”
布鲁斯说道。
阿福抿了抿嘴唇。
他很想劝诫自家老爷在蝙蝠洞休息一会——最起码等到伤口不再渗血。
但是，他也知道。
布鲁斯不会听的。
况且，这里面还牵扯着猫头鹰法庭……
嗡嗡嗡——！
蝙蝠战机引擎喷流将洞内水洼蒸成白雾。
布鲁斯拽紧升降索，披风垂落如收拢的蝠翼。
肋部的剧痛随每次呼吸凿进神经，却让本就敏锐的思维更加的独立清醒——小丑在化工厂布置儿童人质，绝不止为制造几道伤口。
“稻草人的恐惧毒气与笑气混合实验，最终阶段需要什么催化剂？”
他戴上面具，变声器滤出的电子音碾碎最后一丝温度，只剩下低沉与厚重。
阿尔弗雷德坐在主控制室，查询着相关资料。
“根据稻草人的窃取清单来看……应该是锂同位素。”
稻草人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在哥谭的舞台上活跃过了。
但这一次，却罕见的主动逃离了黑门监狱。
而且看样子，还跟小丑搭上了关系。
他想要做什么？
暂且不得而知。
但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小丑。
以及，想要和小丑作对的谜语人。
全息地图骤然点亮哥谭港。
一艘标注“化学废料运输”的货轮正驶向核电站冷却水取水口。
这……或许就是突破口。
蝙蝠侠跃入机舱，液压门关闭前扔出染血的绷带卷。
“阿福，我希望我明天的晚餐，不会是烤空盘子。”
“当然，老爷，我会准备好您想要的晚餐。”
老管家目睹着升降台没入黑暗，他举起咖啡杯。
“愿您的伤痛比他们的疯狂更锋利，老爷。”
蝙蝠战机如离弦之箭刺破蝙蝠洞顶的伪装岩层，冲入哥谭阴沉的夜空。
驾驶舱内，蝙蝠侠无视肋骨的抗议，手动将节流阀推至超载档位。
这一次，他必然胜利，也必然让哥谭避免被毁灭的命运！
因为，他是蝙蝠侠！
——
与此同时，大都会。
“那是鸟？那是飞机？那是，超人！”
广播频道传来呼喊声。
如今的大都会，已经渐渐习惯了超人的存在。
超人与地球，正处于一个相当微妙的“蜜月期”之中。
而且，在如今的大都会中，已经悄然掀起了对超人的崇拜思潮。
不过，路克这一次来，可不是为了见这位DC之子。
而是一个“名不经传”的小人物。
或者说，一个三流的超级英雄，二流的商人，一流的足球运动员——金色先锋迈克尔·乔恩·卡特。
金色先锋国际公司，董事长办公室。
金发，戴着黄色护目镜，一身金蓝色紧身衣的男人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表情绝望。
他完蛋了。
该死的‘窃贼’，做空了他的公司，卷走了他的所有流动资金。
现在，他的公司，要破产了！
拯救过总统的超级英雄，金色先锋，竟然被一个普通人给做局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