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问询

“卑职出宫前,多此一举的做了些事,我让陛下派来监督的小公公.”

许七安把自己教给小宦官的“文案”,原原本本的转述给魏渊听。

见魏渊陷入沉思,许七安连忙说:“卑职未经允许,自作主张,请魏公分析一二。”

闻言,魏渊露出了笑容,颔首道:“虽是自作主张,但做的不错。陛下多疑,擅长制衡,你的这番话传入他耳中,会让他对陈贵妃心生疑窦。

“从而重新思索整个福妃案,考虑多方的利弊得失,以及他一直苦苦维持的平衡。”

许七安仍旧不满意,不太自信的语气说道:“会不会被陛下看出来?或者,那位小公公与陛下坦白收我银子,代我传话?”

“你那番话没有纰漏,都是切实发生的事。”魏渊笑道:

“至于后一个问题,与陛下坦白,只会暴露自己收受贿赂,有过无功,谁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呢。能在陛下寝宫里当差的,不说多聪明,至少不会太笨。”

嘿嘿,这些我都知道.许七安叹服的语气:“魏公绝顶聪明,卑职佩服。”

魏渊深深看他一眼,摇头失笑。

接着,他心情颇为轻松的返回茶室,亲自倒了两杯茶,说道:“你已踏入炼神境,不要停止锤炼元神,一直到经外奇穴发胀,你就可以提前锤炼体魄了。”

经外奇穴哦哦,太阳穴。

许七安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经外奇穴指的就是太阳穴,这个世界没有太阳穴这个说法。

经外奇穴,听着就高端大气上档次啊.许七安自己也不喜欢“太阳穴”这个称呼,因为总觉得这是个动词。

听到这个话题,许七安就知道自己刚才的操作产生了良好的反馈,魏渊心情不错,打算犒劳他这位有功之锣。

那番看似“请罪”实则邀功的行为,魏渊一眼就能看破,但领导就是喜欢这样把自己高高捧起来的下属。

哪怕是智慧超群的魏渊也不例外。

许七安刚才如果说:魏公,我特么又立大功了,哈哈哈哈。

得到的反馈就会完全不同,没准魏渊还会批评几句,告诉他戒骄戒躁,要有静气。

“锤炼体魄?”许七安反问。

锤炼体魄是炼精境时期的主要内容,无非就是有氧运动+无氧运动,一次次突破体能极限。每隔三天要请大夫舒筋活血,缓解肌肉的劳损,再就是要不停的吃大鱼大肉,以及一些温补的中药。

许七安一年“吃”掉百两银子,差不多是二叔半年的收入。

达到炼神境后,炼精境的那一套肯定不管用了,许七安不知道该如何锤炼体魄。

“以前和你说过,武者体系不是一蹴而就,是前人不停的摸索,不停的完善,才有了如今的武夫九品。”

魏渊喝着茶,谈心渐浓,说道:“最初的铜皮铁骨,是一棒一棍敲打出来的,就像铁匠的锤子,把一块铁胚锻造成精铁。这个过程极为漫长,而且因为时常打击到要害部位,基础不够扎实的话,会死于非命。”

魏公,你说的打击到要害部位,是我理解中的那种吗.嗯,鸡飞蛋打?!

“后来有人创造出了药浴,以特殊的天材地宝为主料,把人置在大鼎中烹煮,武者在鼎中吐纳,对抗高温,吸收药力,以此成就铜皮铁骨境。”

“死亡率怎么样?”许七安问道。

“危险同样很大,有时候煮着煮着,人就熟了。”魏渊回答。

“.”

许七安脑海里顿时浮现一个画面,他坐在大鼎里,身边是滚烫沸水,精通药理的褚采薇不停的往鼎里添加作料:茴香、豆角、桂皮、大葱.

许铃音站在一旁,眼泪从嘴角流出来。

“还有更安全的方式吗?”他悄悄咽着唾沫。

“随着一代代天才的诞生,终于有人创出了第一套以练气为基,淬体为辅的修行法门。这种法门的核心,是以特殊的行气方式,从内而外的淬炼身体,再配合敲打或烹煮,危险性将大大降低。”

魏渊展开一张宣纸,提笔写了“混元功”三个字,道:

“打更人衙门最顶尖的法门叫混元功,每一位金锣用的都是这部法门。呵,丢到江湖上,会引来腥风血雨。”

许七安再一次意识到投靠魏渊,成为打更人的好处,这里有最顶尖的功法,有最奢侈的资源,江湖散人们可望而不可即的资源,对许七安而言,确实唾手可得。

包括那篇观想图,同样是极品货。

他能这么快踏入炼神境,固然是自身天赋惊人,但也和魏渊给予的资源脱不开关系。

武夫体系真是个苦力职业啊,用现代知识解析,九品炼精境又叫搬砖境,八品是练气功搬砖,七品是爆肝熬夜搬砖,六品更绝了,直接胸口碎大石模式许七安叹了口气,问道:

“魏公,有没有不用烹煮,不用棍棒敲打就能修成铜皮铁骨的行气法门?”

“有!”

魏渊的回答出乎许七安的预料,他先是一喜,随后试探道:“在梦里?”

魏渊看着他,默然几秒,温和道:“佛门有类似的法门,有人说,武者的铜皮铁骨境是根据佛门的金刚境衍化而来。

“也有人说,是佛陀参考了武夫体系,于佛门体系中开创了一条新的道路,叫做武僧。”

也就是说,武僧体系拥有一套不用烹煮就能修成铜皮铁骨的法门,这个好办啊,回头套路一波六号,从他手里白嫖过来许七安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纯真的笑容。

皇帝寝宫。

元景帝盘坐在塌上,闭目吐纳,床角烧着一柱檀香,青烟纤细笔直。

老太监侍立在一侧,低眉顺眼,不发出一丝一毫的动静。

这时,脚步声从外头传来,一名小宦官停在寝宫外。

看了一眼渐入佳境的元景帝,老太监小步挪到门口,压低声音:“何事?”

“干爹,道首派灵宝观的道士来请陛下。”宦官小声说道。

老太监明显一愣,掐指算了算时间,心说日子没错了,每个月的这几天,都是国师身子不便,闭关修养的时候。

就连陛下都不能打扰,只能在自己的寝宫里吐纳。

“知道了,退下吧。”

打发走小宦官,老太监缓步回来榻边,低声道:“陛下.”

元景帝睁开眼睛。

老太监说道:“国师派人来请,邀陛下过去悟道。”

元景帝微微愕然,紧接着,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绽放光明,前所未有的明亮。

“摆驾,速去!”

国师每个月都会遭受业火灼身,七情六欲翻涌不息,所以这几天国师会选择闭关,任何人不得进去灵宝观。

但元景帝知道,如果有朝一日,国师同意与自己双修,那绝对是这几天。

元景帝等这一天很久了,他现在虽然乌发再生,体魄强健,宛如壮年。但依旧不能长生久视。

如果想更进一步,就只有与国师双修,攫取她的灵蕴,如此才能万岁万岁万万岁,成为大奉永远的皇帝。

离开寝宫,登上龙辇,元景帝一路催促,不多时抵达了灵宝观。

可当他见到女子国师时,失望的发现,她真的只是邀请自己过来打坐吐纳,就如以往做功课一般。

眉间点着一粒朱砂,眉目如画的女子国师盘坐在蒲团上,声音柔媚:“陛下请坐。”

她的乌黑靓丽的青丝用莲花冠束着,凸显出美艳绝伦的白皙脸蛋,干干净净,没有一丝鬓发垂下。

元景帝不甘心,沉声道:“国师既不愿与朕双修,何必在此刻邀朕前来。”

洛玉衡闭着眼,淡淡道:“本月不受业火灼身,贫道答应传授陛下长生之术,自当谨记诺言,不敢有一日懈怠。”

元景帝默然片刻,在属于他的蒲团坐下,没有立刻闭目吐纳,说道:

“国师,回春丹的药材已经准备完毕,明日朕就派人送来灵宝观。”

洛玉衡睁开眸子,端详着元景帝,忽而叹息:“陛下乌发再生,吐纳修道多年,早已百病不侵。不必再练四季神丹。”

元景帝不理会,闭上眼睛吐纳。

元景帝一年四季,要炼四炉大丹,分别于春分、夏至、秋分、冬至四个节气中成丹。

每一炉大丹都价值连城,抵得上一个郡县三年的税收,还得是富裕的地区。

除了四炉大丹外,还有三十六炉小丹。耗银之巨,骇人听闻。

这些银两不从户部金库挪用,都是元景帝自己的小金库里支出,至于元景帝小金库的银两怎么来的,满朝文武人人皆知,却又心照不宣。

与国师悟道结束,已是日落黄昏。

元景帝心情不佳,回了寝宫后便沉默寡言,想起福妃案还没结束,语气不耐道:

“大伴,去让内阁拟旨,福妃案一拖再拖,而今已经过一旬。责令三司两日内给出结果。”

给出的是“皇后是否有罪”的结果。

“是,陛下。”

老太监略作犹豫,低声道:“今日那许七安又来皇宫了。”

元景帝眉头一皱,“他还来做什么,你明日派人去打更人衙门收回金牌。”

皇后已经认罪,福妃案差不多可以结案,那小铜锣没必要再来皇宫了。

老太监点点头,细声说道:“那今日还要找奴才问话吗。”

元景帝想了想,缓缓点头:“宣!”

老太监退出寝宫,一刻钟不到,带着监督许七安的小宦官进来。

小公公低着头,弓着腰,乖巧的站着。

元景帝坐在书桌后,居高临下的俯视小宦官,“今日许七安来皇宫查了什么?”

PS:今天还是万字,现在两点半,先更一章。下一章字数会补回来。

先更后改。

(本章完)

第259章 光宗耀祖

“今日,许大人带奴才问询进出御药房的名单”

小公公娓娓道来,按着名单逐步讲述,元景帝默不作声,眸光沉沉,也不知道是认真听着,还是想到了别处。

“名单最后一位是景秀宫,贵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许大人带着奴才前去问话,吃了个闭门羹。”

听到这里,元景帝凝固的眸子动了动,似乎被拉回了些许注意力。

“许大人无奈之下,便去了韶音宫,找临安殿下帮忙.”

小公公脑海里浮出许七安交代的话,很自然的说道:“问询过景秀宫的琅儿之后,许大人脸色变的极为难看,似乎不想再逗留下去,连茶都没喝,就带着奴才匆匆离开”

“可还没离开景秀宫,那琅儿折返出来,说贵妃娘娘邀请许大人进院一叙,感谢他破了福妃案,许大人原本不愿去见,但琅儿强行留了他一下。”小宦官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而后,贵妃娘娘屏退了所有人,奴才也不能进屋,只能待在院子里候着”

“慢!”

元景帝一双眼睛彻底回复了灵动,他打断小宦官,盯着他,沉吟了有几秒,缓缓道:“屏退所有人?”

“回陛下,是的。”

“他们在院里说了什么?”

小宦官说道:“隔的太远,奴才听不清,只能远远看着许大人和贵妃在屋里谈话。”

元景帝右手抵住嘴唇,做沉思状,突然说道:“你刚才说,许七安问询过琅儿后,脸色变的极为难看?”

不等小宦官回话,老太监脸色微变,训斥道:“狗东西,平时怎么教你的?”

汇报的时候,千万不要夹杂主观情绪,不要想着误导陛下,要公正客观。

元景帝抬了抬手,打断发怒的老太监。

见状,小公公有了些许底气:“确实是很难看。”

元景帝颔首,沉思片刻,道:“许七安想走,但琅儿强行留了下来?”

“.是的。”

小宦官察觉到元景帝的态度,出现了某种变化,小心翼翼道:“许大人说,他是奉旨查案,职责所在,娘娘不用感谢。

“琅儿说,许大人若不去见娘娘,便走不出景秀宫。”

听到这里,元景帝眼中仿佛有精光爆射而出,这一次,他思考了很久,寝宫里安静的可怕,一老一小两个宦官屏住呼吸,生怕惊扰到深沉莫测的皇帝。

终于,元景帝缓缓开口:“许七安离开时.情绪如何?”

这句话许七安离开前有交代的,但小宦官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装模作样的想了想,这才说道:

“许大人心事重重的出宫去了。”

为了增加可信度,他补充道:“以前离宫时,许大人都会与奴才唠嗑几句,眉飞色舞,但今日格外不同,半个字都未说。”

元景帝挥挥手。

“退下吧。”老太监立刻说。

小宦官退出寝宫后,元景帝一言不发的坐了许久,说道:“去,把景秀宫的琅儿给朕提过来。”

老宦官应了一声,徐徐退出寝宫。

老太监带上一队侍卫,在夕阳的余晖里,穿过层层宫墙,抵达景秀宫。

守门的宦官远远的认出是陛下身边的大伴,迎了上去,道:“公公稍等,奴才去通报贵妃娘娘”

“咱家赶时间。”老太监一巴掌把他扇开,带着侍卫进入院子,穿过前院,便听一阵阵哭声从内院传来。

老太监站在内院,高声道:“贵妃娘娘,老奴求见。”

陈贵妃的屋里,走出来一位眼眶微红的宫女,细声细气道:“娘娘请您进去。”

老太监随着宫女进了屋,看见陈贵妃坐在大椅上,手里捏着锦帕,时不时擦一下眼睛,满脸悲伤。

“娘娘这是怎么了?”老太监诧异道。

“本宫身边一个下人,刚刚突发疾病,说没就没了,太医没救回来。”陈贵妃悲伤道。

“这”老太监安慰道:“娘娘节哀,那宫女叫什么?”

“琅儿。”

“!!!”老太监表情一滞。

“大伴来我景秀宫,所为何事?”陈贵妃柔声道。

老太监扯起一个笑容,“陛下派老奴来慰问娘娘,陛下知道这段日子,娘娘担惊受怕了。”

陈贵妃别过头去,哀声道:“陛下连见一见臣妾都做不到吗。”

老太监干笑几声,对于贵妃的抱怨,不做评价。

他陪着贵妃闲聊了几句,随口道:“那琅儿年岁不大吧。”

琅儿虽是景秀宫的老人,但元景帝十几二十年没临幸过后妃,老太监对这位不幸早逝的贴身宫女没什么印象。

“一个可怜的孩子。”陈贵妃面露哀色。

老太监顺势道:“咱家去看看吧。”

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内务总管,统领皇宫宦官和宫女,不过这层身份是他作为元景帝的大伴,自带的虚衔。

副总管才是真正的掌权人。

毕竟内务总管事务繁忙,根本不可能时刻伺候在皇帝身边。

告别陈贵妃,老太监在宫女的带领下进了南厢,见到了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琅儿。

“有请太医看过吗?”

“回公公,看过了,太医说是脑症,无药可救。”

老太监盯着琅儿看了许久,吩咐道:“人就交给咱家吧。”

他命令侍卫带走了琅儿的尸体,匆匆回去复命。

返回元景帝寝宫,老皇帝依旧端坐在铺设明黄丝绸的大案之后,面无表情的望着大门方向。

见到老太监跨过门槛进屋,他也没什么反应。

“陛下,琅儿死了”老太监低声道。

很久很久之后,元景帝“嗯”了一声,这位在权力之巅俯瞰半个甲子的皇帝,无喜无悲。

次日,元景帝又召开了朝会,文武百官在朦胧的天色中,井然有序的进入午门,一部分停留在金銮殿外的广场,一部分站在金銮殿外的汉白玉台阶。

只有极小的一部分进入大殿,这部分人,在说书人的口中,统一被称为:庙堂之上,衮衮诸公。

群臣入殿后,元景帝晚了一刻钟才从殿后走出来,坐在属于他的龙椅上。

君臣正常奏对之后,刑部尚书出列,朗声道:“陛下,三法司已经核实完毕,皇后确为福妃案的主谋。

“上官氏德不配位,谋害后妃,构陷太子,请陛下严惩。”

大理寺卿当即上前附议。

殿内,文臣武将以及部分勋贵纷纷附议,声浪连成一片。

这意味着,他们昨天已经商议妥当,废后不比废太子,那是事关国本的大事。废后只是皇帝的家事,只要有理有据,证明皇后确实失德,而不是皇帝喜新厌旧,那么群臣们没理由,也没必要拦着。

废后唯一关系的就是四皇子的身份问题,要知道四皇子是元景帝唯一的嫡子,很多人把宝压在他身上的。

那部分没有附议的,就是四皇子一党。

不等元景帝表态,魏渊出列了,殿内立刻安静了下来。

“陛下,福妃案另有隐情,皇后并非主谋,真正的主谋是黄小柔,她害死了福妃,又诓骗太子至清风殿,伪造出这桩案子。”

魏渊刚说完,职业喷子给事中跳出来反驳:

“一派胡言,区区一个宫女能做出这等惊天大案?再说,那黄小柔为何要构陷太子。魏渊,你把陛下当什么了,把庙堂诸公当什么了。”

说完,补充一句:请陛下斩了此獠。

其余大臣纷纷呵斥魏渊,殿内一时嘈乱。

老太监手握鞭子,奋力一抽,地面发出“啪”一声脆响,他呵斥道:“肃静!”

殿内这才安静下来。

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冷笑的看着魏渊,众官员同样看着魏渊,有冷笑有嘲讽,也有不解和无奈。后者来自四皇子一党。

对于周遭的目光、给事中的叫骂,魏渊一概不理,道:“昨日,主办福妃案的铜锣许七安查出黄小柔曾怀过身孕.”

话没说完,殿内又响起了哗然。

宫女黄小柔怀过身孕?!

宫里除了侍卫,真正能让女人怀孕的只有元景帝。侍卫当然不可能,能值守后宫的都是对皇室忠心耿耿,千挑百选的精锐。

而且往往都是几人一队,相互监督,不存在与宫女偷情的可能性。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一时间,庙堂诸公们看元景帝的眼神,不由的就内涵起来。

元景帝威严的脸庞,面皮轻轻抽了一下,冷冰冰的看见故意停顿不说的魏渊,沉声道:

“魏渊,说下去!”

魏渊缓缓道:“经过追查后发现,致使黄小柔失身怀孕者,为当朝国舅上官鸣”

接下来,魏渊给朝堂众臣讲了一个故事,经过他润色的故事:

宫女黄小柔遭国舅爷凌辱,不幸怀孕,事后偷偷流产,于是她怀恨在心,隐忍多年,终于酝酿出了一个阴谋。

借着福妃贴身宫女的便利,她悄悄破坏瞭望台的护栏,趁着福妃醉酒之际,诓骗太子至清风殿,布下了十几年来,后宫最骇人听闻的局。

国舅听说了福妃案后,发现黄小柔牵连起来,生怕自己的禽兽之行暴露,就求到了凤栖宫。

皇后这才知道国舅竟做出这等丧尽天良之事,念及血肉之情,含泪为国舅承担下了罪过。

最后,魏渊为案件做出总结:“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国舅已经认罪。陛下随时可以提审

“荒谬。”大理寺卿冷哼一声,作揖道:“陛下,据微臣所知,黄小柔是被杀害,倘若一切都是她谋划,那杀人凶手呢?”

群臣纷纷附和。

魏渊面不改色的解释:“黄小柔还有同党,助她布局,以构陷太子之名,暗指皇后。”

听到这里,许多大臣心里一动,各自展开联想。

如果没有国舅玷污黄小柔这件事,任谁都会认为皇后是因为证据确凿,这才认罪。

可有了国舅的认罪书后,案件就峰回路转了。

皇后是不是无辜暂且不谈,国舅的认罪书有了,事情就有扯皮的余地。

四皇子党派一扫方才颓势,陆续站出来发言,表明立场,支持魏渊,痛斥国舅。

渐渐的,殿内只剩两个声音,太子党和四皇子党的唇枪舌战。四皇子党以都察院右都御史为首,太子党则是各个凌乱的小党派组成。

大党派中,或许有暗中支持太子的,但绝不会在台面上跳出来,大王八永远藏在水底。

一番激烈的扯皮后,魏渊朗声道:“请陛下定夺。”

争吵声停止,群臣附和:“请陛下定夺。”

魏渊的折子早在昨日便递交到宫里,通常朝会议事,折子都会提前一天递进宫中,所以国舅的认罪书,元景帝早就已经看过。

今日朝会议事,元景帝如果想结束福妃案,此时便能盖棺定论,若不想,就会责令再查。

见群臣停止争吵,元景帝这才开口,缓缓道:“上官鸣祸乱后宫,判斩立决!皇后知情不报,与其同罪,但其念及血脉之情,情有可原,责令皇后闭门思过三月。”

群臣以为这就完了,结果,元景帝顿了顿,继续说道:“太子醉酒闯清风殿,不知检点,责令闭门思过半年。陈贵妃怂恿太子醉酒,以致酿成大祸,降为陈妃。”

殿内一片寂静。

群臣们茫然四顾,想不通为什么涉案其中的皇后思过三月;太子思过半年。而全程不相干的陈贵妃,从贵妃跌为陈妃,连降两级。

莫非此案与陈贵妃有关老油条们心想。

这边朝会刚结束,没多久,老太监就分别去了凤栖宫和景秀宫传旨。

皇后得知后,伏案痛哭。

陈贵妃则脸色僵硬的接了旨,等老太监一走,她便把桌上的摆设,连带圣旨统统扫落在地。

乒乒乓乓的声音里,陈贵妃高耸的胸脯剧烈起伏,端庄的鹅蛋脸气的发青。

她咬牙切齿的吐出:“魏渊.”

然后,握住秀拳,一字一句道:“许七安!”

这时候,她已经会过意来,陛下态度大变,绝对和昨日有关。

昨日老太监无缘无故过来,以慰问为由,这本没有问题,但联想到今日朝堂的变化,不难猜测其中玄机。

陛下对她起疑了.

而她只在许七安那里暴露过,由此推测,定是那个混账小子暗中使了什么把戏。

辛苦谋划一场,竟栽在一个小铜锣手中。

几分钟后,乒乒乓乓的声音再次从屋里传出,院子里的宫女、当差噤若寒蝉。

福妃案结束的第二天,许七安终于找回了他心爱的小母马。

这是一条命途多舛的马,那天刚捡回一条小命,被主人赶跑后,它跑啊跑,跑啊跑,被巡城的御刀卫给遇见了。

御刀卫一看马臀上的印记,心说这不是我们的马吗?于是带回了卫营。

这匹马确实是御刀卫专用的军马,二叔通过自己的关系,低价搞到手的。买来之后没骑多少年,就送给侄儿骑了。

随后,打更人衙门通过当天值守该区域的御刀卫口中得知确实“捡”到一匹马,顺藤摸瓜,找回了许七安心爱的小母马。

这天早上,许七安陪着家人在厅里吃饭。

小豆丁今天休沐,不用上学堂的她开心极了,早膳吃的倍儿香。

“休沐一天,跟捡到宝似的,我这辈子都没生过像你这么蠢的女儿。”婶婶嫌弃的说。

“你总共也只有两个女儿。”许二叔替幼女鸣不平,但不敢明着和婶婶斗嘴,只能暗暗抬杠。

“还有脸说,铃音这么蠢,就是随了你的。”

果然,婶婶老调重弹,把许铃音为什么不开窍的责任推给二叔。

“可我就是不想读书嘛。”许铃音委屈的说。

“铃音啊,你不是笨,别听你娘瞎说。”许七安摸着她的脑袋,想起了上辈子老师教导的一个方法。

“以后你不想念书的时候,你就想象自己脑子里有两个人.”

“啊?我脑子里有人啊。”许铃音大吃一惊,两只胖乎乎的手捂住脑袋。

“.想象,大哥说的是想象。”许七安深吸一口气,和颜悦色道:“一个小人不想读书,那么另一个小人就要说:我喜欢读书,我喜欢读书。

“长此以往,你就喜欢读书了。”

“自我暗示!”许新年微微颔首,评价道:“效果不错,我以前挑灯苦读,实在困了,就会暗示自己不想睡觉,效果不错。”

婶婶一听,有自己亲儿子背书,顿时对侄儿的方法产生期待,道:“铃音,你试试?”

傻乎乎的许铃音歪着脑袋想了半天,缓缓点头。

“怎么样。”婶婶连忙问,其实她最在意这个幼女。

“我脑子里的一个小人说,不想读书不想读书。另一个小人说,好啊好啊。”

“.”婶婶以手扶额。

“也许她真的不适合读书,婶婶也别强求了。”许七安安慰道。

“后天就是春闱了吧。”二叔忽然说。

“嗯!”许新年沉稳的点头。

婶婶立刻给儿子剥了一只水煮蛋,说道:“以咱们二郎的学识,考进士不在话下。老爷,许家光宗耀祖的时候到了。”

虽然许七安现在备受魏渊赏识,又和公主搭上线,但他终究是个武夫。

在这个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时代,金榜题名才是光宗耀祖的事。

对此,就算是偏向大哥的许玲月,也赞同母亲的看法,认为许家想要光宗耀祖,就看二哥春闱中的发挥。

“二哥,咱们许家能不能跻身士大夫阶层,就看你的了。”许玲月笑着给二郎夹菜。

许新年高傲的扬了扬下巴。

气抖冷,武夫什么时候能站起来,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到处充斥着对武夫的歧视许七安心里叹口气。

想起前日与魏渊的交谈,武夫体系一代代的完善和传承,才有了如今的九品。但时至今日,武夫体系并没有走到头。

超出品级的道路,尚未摸索出来。

因此武夫体系没有武神的存在。

“按理说不应该的,走武者体系的人最多,庞大的基数下,总会有天才踊跃出来,一代代积累下来,不可能出不了武神。算了,考虑这个问题还太早,我这辈子能达到四品就开心了。”

吃完早饭,二叔抱着头盔,戴好佩刀,正要出门。

“等等,二叔你是家里的长辈,今日得留在家中。”许七安喊住他。

许二叔茫然回头,“今天是什么节日吗?”

婶婶摇头。

许玲月和许新年茫然的看着许七安。

许七安则看着婶婶,抬起骄傲的下巴,“今天不是什么节日,但却是许家光宗耀祖的日子。”

PS:今天状态不对,字数少点。明天开始下一个剧情了,嗯,不是案件。

先更后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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