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6章 计划没有变化快

杜飞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张东升,接着说道:“张哥,原本这事儿没多复杂,但我听说张忠诚是您弟弟,有点叫不准,就过来问问,咱别大水冲了龙王庙,您说是不是?”

张东升听完,连忙再次拉住杜飞使劲握了握手:“老弟,谢谢啊!”

刚才杜飞虽然没说具体金额,却透露娄弘毅在外边做的是几千万的生意。

张东升在外经委上班,怎么可能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真要因为张忠诚,娄家那边出了岔子,给国家造成损失。

别说他们哥俩,就是他舅舅也担待不起。

虽然说这事儿本身就跟杜飞有关系,他却必须记杜飞这个人情。

因为杜飞真要使坏,完全可以等李忠动手,造成了一定后果之后,再出手解救娄家。

到时候,这事儿追查到张忠诚头上,他们哥俩就得吃不了兜着走。

杜飞道:“张哥,说这个就见外了,从谢伯伯那论,咱两家是世交,这事儿要换您还能看我往坑里跳不拉一把?”

张东升连胜应是,却知道这个人情不好还。

心里不由暗恼张忠诚不省心,上次刚把古董的事儿按下去,又整这一出。

杜飞则达到目的,又跟张东升扯了一会儿闲篇儿才告辞走了。

出来又到王超那边坐了一会儿,杜飞这才骑摩托回什刹海。

心里合计,这次算是一箭双雕。

有张东升打招呼,张忠诚那边肯定要按住李忠,娄家肯定安然无恙。

还能顺便卖个人情,算是跟张东升有了交情。

交情虽然不深,但是有了这次,以后有什么事儿就好说话了。

然而,令杜飞没想到。

就在他美滋滋回到单位,刚一进院就迎上了于嘉嘉。

“经理,您可回来了!”于嘉嘉急切道:“我堂姐来了,说是有急事找您!”

“你堂姐?”杜飞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于嘉嘉堂姐就是于小丽。

不由得皱眉,心说她来能有什么急事?

等跟着于嘉嘉来到后院,就见于小丽在杜飞办公室门前坐立不安的。

杜飞叫了一声“于姐”。

于小丽瞧见他,一拍大腿,忙奔过来:“哎呦~您可算是回来了,出大事儿了!”

一着急,于小丽说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杜飞也大致听明白了。

不由得“我艹”一声。

原来就在刚才,李忠那孙子竟然对娄筱娥下手了!

趁她出来上厕所想抓她。

幸亏娄筱娥机灵,发觉苗头不对,立即跑回街道办。

杜飞不由心中一凛,这两天王主任去外地开会,没在街道办。

李忠恐怕是瞅准了这个机会。

于小丽则是碰巧去街道办事,发觉情况不对,立即来送信儿。

杜飞明白原委,马上到屋里给张东升打去电话。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计划没有变化快。

他这边刚跟张东升说好了,就出了幺蛾子。

张东升接到电话也吃了一惊,连忙道:“杜老弟,你千万把局面控制住,我马上就来!”

这时候,张东升比杜飞还着急。

娄家人真有个三长两短,后果不堪设想!

杜飞撂下电话,立即带于小丽往外走。

刚到前院,就遇上王斌和张文忠。

他俩不知道怎么回事,却能看出杜飞神情急迫。

“经理,出什么事儿了?”张文忠忙问。

杜飞来不及细说,瞅了他俩一眼:“老张,你在家看家,老王跟我走。”

王斌是军代表,虽然不知道战斗力咋样,但至少看着体格相当壮。

杜飞的战斗力虽然强,却怕孤掌难鸣。

身边带个人手,以防万一。

王斌很干脆,半句废话没有,直接应了一声“是”。

却在这时,周晓白和罗芸也从屋里钻出来。

罗芸长得挺漂亮,中等身材,模样清秀,是周晓白的小跟班。

周晓白性子相当直率,立马叫道:“杜经理,我也去!”

却被杜飞瞪了一眼,呵斥道:“凑什么热闹,回屋去!”

在杜飞这儿可不惯她的臭毛病。

周晓白一缩脖子,委屈巴巴的扁扁嘴,却见杜飞已经带人出了大门。

她只好一跺脚,噘着嘴回屋去。

一旁的罗芸则看的一愣。

身边这好朋友什么时候这么乖了,让回屋就回屋了?

还真是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罗芸不由得又往门外望去。

只见挎斗摩托拖着一溜黑烟从门前驶过去。

过了什刹海,杜飞三人很快来到交道口街道。

刚进胡同口,就看见里边挤着不少人。

外边有看热闹的,里边则是一帮小年轻,足有二三十人。

一个个的,统一服装,气势汹汹,为首的正是李忠。

这些人却被拦在门口。

杜飞在摩托车上站直了,越过人群看见了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挡在前边。

令他的心一颤。

只见冯大爷面无表情,盯着李忠等人。

杜飞没感觉到那种煞气,在冯大爷眼中面前这些后生并不是敌人,自然不会拿出对付敌人的手段。

见到这种情况,杜飞暗暗松一口气。

有冯大爷在这儿,说明娄筱娥没事儿。

然而,下一刻杜飞的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个站在李忠身边的瘦高青年,听不清跟冯大爷说些什么,估计不是什么好话。

紧跟着,竟然从腰里摸出一把手枪举了起来!

杜飞认得这人,他并不是学生,而是李忠在外边招揽的。

是个没脑子的愣头青,脾气上来真敢下黑手。

杜飞心里暗叫不好。

眼瞅着那人拿枪对准冯大爷,杜飞一跃从摩托车车把上跳过去,凭着一股蛮力,好像老熊拱树,三两下就把前面的人拱开。

三步并做两步,大吼一声“给我住手”!

杜飞这一嗓子好像一声炸雷,把在场的人都吓一跳。

就在他们一愣神儿的功夫,杜飞人影一晃已经挡在冯大爷身前。

此时杜飞没有特别多想法。

冯大爷是他敬重的英雄,打了一辈子仗。

杜飞就一个念头,决不能让他老了反被他保护的人伤了。

那瘦高青年被吓一跳,竟然下意识扣动扳机。

杜飞却不给他机会,在冲上来的一瞬间,伸手按住套筒,往后一推。

“咔“的一声,扣动扳机枪却没响。

几乎同时,杜飞抬起一脚踢到这人肚子上。

一个一百多斤的老爷们儿,竟然一脚给踢飞起来,撞到后边的人,摔成滚地葫芦。

杜飞虽然有些动怒,却没失去理智。

刚才这一脚也收了力,不然以他的力量,非把人踢死了。

那人被踢飞了,枪也脱手了,被杜飞拿住。

随即杜飞面色不善的扫了一眼李忠,却懒得跟他多说一句。

人常说,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在杜飞看来,事情到了这一步,李忠已经是个死人,跟个死人有什么好说的。

而且不需要杜飞动手,张东升就得先把他弄死。

尤其刚才还对冯大爷动了枪……

杜飞夺下手枪,立即推上保险。

李忠没想到杜飞突然出现,还敢夺枪打人,先是愣了一下。

但紧跟着想到自己现在另有靠山,再想到张忠诚的舅舅,顿时腰杆子硬起来。

眼瞅着杜飞要带人进院,立即喝了一声:“等等~”

杜飞站住,回头瞅他一眼。

显然,到现在李忠还没搞清楚怎么回事。

杜飞懒得跟他多说一句废话,不等李忠大放厥词,直接冷冷道:“张忠诚一会儿就来,在这儿等着!”

说完就带王斌、于小丽,跟冯大爷进了院里,连院子大门都没关。

但此时,李忠却是心惊胆战,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敢把杜飞的话当成耳旁风,最大的依仗就是张忠诚。

此时却被杜飞一句话把底牌掀了。

而且,张忠诚马上就来,这是什么情况?

李忠不由进退维谷,看着面前敞着的大门。

只要他把手一挥,身后这二十多人就能一拥而上,但他的手却跟灌了铅似的怎么也抬不起来。

“队长~”一旁一个壮实的青年叫了一声,低声问:“上不上?”

李忠回过神,咽了一口唾沫,真想不管不顾带人冲进去。

但理智却不停提醒他,绝不能那样做。

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他的预料,最稳妥的就是等张忠诚来。

李忠能考上大学,当然不是没脑子的。

他现在已经开始考虑后路了。

想到这里,不由得看了一眼已经爬起来,却还捂着肚子的瘦高青年。

心里有些后悔,如果刚才没动枪,现在的情况还更宽松一些。

等了十多分钟,终于从胡同口来了两个人。

打头的正是刚接到电话的张东升。

此时张东升脸色阴沉,他没想到上午刚跟杜飞说好,下午就出事儿了。

简直就是现世报儿。

在他旁边是满头大汗的张忠诚。

接到他大哥电话,立即从燕大骑车子过来,着实累得够呛。

看见这俩人,李忠心中一凛。

他不认识张东升,但一看就知道年纪地位都比张忠诚高。

连忙迎了上去,冲张忠诚道:“主任,您来啦~”

这个‘主任’算是张忠诚的职务,其实是自封的。

张东升看都没看他,直接道:“忠诚,跟我进去。”

张忠诚不等回应李忠,连忙跟上去。

进了大门,杜飞刚才也没往里走,就在冯大爷的门房儿。

因为天热,也没进屋里,在房子后边躲阴凉。

娄筱娥也在,兀自惊魂未定的抹眼泪。

在她旁边,郑大妈、孙兰几个办公室的老娘们儿,还有于小丽都在安慰。

杜飞给冯大爷和王斌,还有街道里几个壮声势的老爷们上了烟。

正在这时候,张东升哥俩儿走进来。

杜飞瞧见,立即迎了上去:“张哥,您可算来了,差点出大事儿!”

张东升心里一凛。

杜飞又看向张忠诚:“这是忠诚吧?”

张东升反应过来,喝道:“忠诚,叫杜哥!”

张忠诚知道杜飞,不仅李忠说过,谢部长也提过。

他还知道杜飞跟他同岁,算月份还比他小俩月。

但他大哥都发话了,这个‘杜哥’必须得叫。

张忠诚也识趣,并没别别扭扭的,立即笑呵呵叫了声“杜哥”。

杜飞点点头,又对张东升道:“张哥,咱这边说。”

说话间把张东升哥俩儿叫到院子另一边,先把那把枪拿出来。

张东升一皱眉。

杜飞解释道:“刚才幸亏我及时赶到。”说着冲外边努努嘴:“动枪了!”

把枪交到张东升手里,又指指冯大爷那边,低声道:“瞧见那位没,战斗英雄!拿枪指着他,万一出事了,谢伯伯都兜不住。”

张东升接过手枪,知道杜飞在街道办待过,肯定知道冯大爷的底细。

不由暗暗苦笑,看了看手里的枪,这个人情是越欠越大了。

杜飞把枪给他,就等于表明会帮他们遮掩。

虽然没出事,但杜飞这个情他必须领。

说完这些,杜飞点到为止,转身回到冯大爷那边,留他们哥俩私下商议。

至于怎么处理李忠,压根儿提都没提。

张东升看了看手里的枪,又看看身边的弟弟,叹口气,轻声道:“唉~忠诚啊,这个李忠不能留了,回头我找人处理,伱就别管了。”

张忠诚皱了皱眉,却没敢提出异议。

张东升又道:“还有,以后别去招惹娄家,知道吗?”

“娄家?”张忠诚有些诧异,娄家的情况他很清楚,就是个资本家,还不能惹了?

这次李忠要搞娄家,其实得到他同意了。

张东升把刚才杜飞找他的情况说了一下。

张忠诚惊道:“杜飞找过你?”

张东升道:“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立刻就来?本来说好了,我晚上找你,让你拦着李忠别动。嗐……”说着掂了掂手里的枪:“没想到……现在又欠了人家一回。”

张忠诚不知道说什么好,他这次算是把他大哥连累了。

张东升又道:“你先把人弄走,别在这儿堵着,像什么话。”

张忠诚忙“哎”了一声,急匆匆跑出去。

张东升则陪着笑,来到杜飞这边,先跟冯大爷赔不是。

冯大爷瞅他一眼,摆摆手道:“跟你没关系,算啦,这帮后生……”

说到这里,冯大爷有些意兴阑珊。

杜飞则给张东升递个眼色,表示没事儿。

张东升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娄筱娥,转身往外走去。

到了外边,张忠诚已经让其他人走了,独留下满心忐忑的李忠。

张东升出来,瞅了一眼李忠,淡淡道:“行了,你也回去吧,没事儿了。”

李忠知道这人是张忠诚的大哥,是自个惹不起的大人物,本来想了不少话要说。

谁知张东升一出来就让他走,还说没事儿了,这是什么情况?

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儿?

李忠不知所措的看向张忠诚。

张忠诚不耐烦的挥挥手:“你先回去,咱回头再说。”

李忠只好应了一声,患得患失走了。

直至看他走远,张忠诚皱眉道:“哥,您打算怎么处理?”

张东升一瞪眼:“咋地~你还想求情?”

张忠诚咧咧嘴,忙道:“没那意思,就是……”

不等他说下去,张东升冷哼道:“忠诚,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在学校给我消停儿待着,再搞出什么幺蛾子,我可不给你擦屁股。这个姓李的先敷衍着,明天我找人查一查,必须处理干净了,别让他沾咱身上。”

张忠诚点点头。

张东升又压低声音:“还有,别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你在学校给我老实儿的!前两天舅舅上医院,情况不大好……”

张忠诚不由脸色大变:“查出啥毛病了?”

张东升叹口气:“现在还不确定,总之……今后把尾巴给我夹起来做人。”

张忠诚这次连连点头。

他明白舅舅对于他们家的意义,如果有个三长两短,那就是天塌了。

与此同时,在街道里边。

杜飞安慰了娄筱娥几句让她放心。

转又来到冯大爷跟前,从兜里摸出一盒中华递过去一根。

冯大爷也没客气,接过去咬在嘴里。

杜飞划燃火柴给点上:“今儿多亏您了。”

冯大爷“哼”了一声,深深吸了一口,半天才吐出来,蹲在阴凉下含混道:“你说现在这些娃娃都怎么了?这不是乱来嘛。”

杜飞自个也点上一根儿:“都会过去的,跟居家过日子一样,缺钱缺粮吃不饱饭,家里半大小子就得闹腾。”

冯大爷咳嗦一声:“那还真得快点,这么闹下去……”

杜飞笑了笑:“快了,快了~”

话音没落,外边又一阵乱哄哄的,老远就听许代茂叫唤:“娥子!娥子……”

杜飞站起身道:“大爷,我出去看看。”

冯大爷挥挥手:“去吧,去吧~”

自个则起身回到屋里。

杜飞到大门外边,正好跟许代茂打个照面。

一看好家伙,来的人还真不少!

都是轧钢厂保卫科的,蒋东来虽然没来,却把手下几个得力的人都派来了。

雷老六的儿子雷春生,老杨大儿子杨志成,还有魏犊子家的魏德贵都在。

一帮人全都骑着自行车,足足二三十号。

许代茂一脸焦急在最头里,到了街道门口,把自行车一丢,就往门里闯。

差点跟杜飞撞个满怀。

“茂哥,你忙什么?”杜飞叫了一声:“娄姐没事儿。“

“兄弟!”许代茂也叫一声,却是松一口气。

别人说这话他不一定信,按杜飞说的却肯定没差。

娄筱娥也听到动静跑了出来,立马扑上去哭起来。

许代茂安慰一阵,这才问起具体情况。

他刚才也是一知半解,就听娄筱娥给打去电话,说李忠要抓她。

撂下电话,立即到保卫科叫人,忙不迭赶过来。

谁知,刚到这儿已经结束了。

听娄筱娥大略一说,许代茂又对杜飞千恩万谢。

还有跑去给杜飞送信儿的于小丽,这次也立了大功。

不然杜飞没法及时赶到。

许代茂谢完,又跟杜飞道:“兄弟,你先等等,我把外边处理一下。”

门口还有二十几号人等着。

许代茂到门外,冲众人一阵作揖抱拳:“同志们,弟兄们,我许代茂谢谢各位,今后但凡能用着我的,我许代茂绝对没二话。”

虽然没用上,但人都到了,人情不能不算。

其实许代茂一早就准备了。

知道李忠有可能对娄家贼心不死,提前给保卫科的一人送了两盒大前门。

不然也不可能一呼百应,一去就能带出来好几十人。

这还不算完,等回去最起码得在食堂摆两桌,叫大伙儿吃喝一顿,下次有事儿,才能叫动人。

等把人打发回去,许代茂回来又跟街道的众人作揖道谢。

尤其是冯大爷,他早知道这看门的老头不简单,这次正好趁这个由头儿好好巴结巴结。

最后到杜飞这儿。

许代茂拍拍杜飞肩膀:“兄弟,你这儿我就不说啥了,咱哥们儿不兴那套。”

杜飞道:“行了,去看看娄姐吧,这回吓够呛。”

完事儿,杜飞和王斌骑摩托回到单位已经快下班了。

全程王斌就捧了个人场,但也算跟杜飞共同经历过事儿,俩人的关系无形增进不少。

在杜飞这边,这事儿算是结束了。

但后续却还没完。

第二天,娄弘毅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嘴上感谢杜飞救了娄筱娥,实际却未尝没有表达不满的意思。

毕竟娄弘毅在外边给国家挣钱,家里却出了这种事,搁谁心里都不痛快。

另外就是担心李忠这个隐患还在。

杜飞叫他放心,最多十天给他一个满意。

结果还没到三天,李忠就让人带走了,他那些见不得人的事儿随便扒出来两件就足够了。

而从头到尾,杜飞什么都没做……

杜飞撂下电话。

刚才是张东升打来,跟他聊了几句闲嗑,顺便透露一下李忠的情况,也算给杜飞这边一个交代。

末了还发出邀请,看什么时候有空,要请杜飞吃饭。

杜飞欣然答应。

虽然知道谢部长那边最终不太好,但并不影响眼下杜飞跟张东升交往。

恰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办公室外边冒出来。

“咚咚咚”敲了三下。

杜飞抬头一看,朱丽一身浅蓝衣裤站在外边。

“二姐?”杜飞叫了一声,起身迎出去。

朱丽迈步进来,一本正经道:“上回谁说的,公是公,私是私……杜经理?”

(本章完)

第987章 仗义疏财

杜飞一听,有些哭笑不得。

合着上次杜飞说朱丽的话,让她原封不动怼了回来。

“行,公是公,私是私。”杜飞笑呵呵道:“你这是把手续都办完了?”

朱丽“嗯”了一声,走进办公室打量一眼,不客气的坐到沙发上:“你这儿不错呀!这么大办公室就你一个人用?”

杜飞回办公桌后边,顺手从随身空间拿出一瓶汽水递过去:“二姐,喝水。”

“嚯~”朱丽一摸汽水,居然还是凉的:“冰镇的!”

杜飞笑着道:“中午刚买的,正好还剩一瓶。”

朱丽也不客气,一口气喝了小半瓶:“今天跑了一天,渴死我了。”

喝完又道:“到伱这儿给我安排个啥活儿?”

杜飞看了看表:“你也真是,眼瞅着下班了,明儿再来也不晚,急个什么劲儿的?”

朱丽道:“咋不急!早完事儿心里踏实。”

杜飞一笑:“那成,你先上前院找张文忠,把人事关系落下来,至于具体干什么……你自个有啥想法?”

对于朱丽,杜飞也想不出让她干啥,索性让她自个选。

回头要是干不好,也怪不着旁人。

朱丽早有准备,胸有成竹道:“你们这是对外贸易公司,我会俄语,英语也行,当个翻译没问题吧?”

杜飞一愣,真没想到朱丽还有这个本事。

这个年代,会两门外语的可不多见。

像吴红旗那样,能说好几门外语更是凤毛麟角的重要人才。

只不过吴红旗是上边派来的,杜飞不太熟,也不大好用。

现在朱丽来了,他倒是有些想法:“那正好,回头咱也订几份外文报纸,你每天捡重要的念给我。”

其实杜飞一早就有这个想法。

现在能了解外界情况的,唯一的途径就是报纸。

以前在外经委,有专人做简报。

现在出来了,肯定指不上那边了,没想到朱丽就主动送上门来。

朱丽一听有具体工作也很高兴。

她来到这儿,不想被当花瓶供起来。

从杜飞这儿出去,朱丽回到前院,去找张文忠。

却没想到,刚一进屋,有人先喊了一声:“哎~朱丽姐?”

朱丽扭头一看,也愣了一下:“晓白,你在这儿上班?”

周晓白起身过来,亲近的拉住朱丽:“是呀~你是有啥事儿?”

不怪周晓白这样热情,在某种意义上朱丽是她的偶像。

周晓白喜欢古典音乐,喜欢芭蕾舞。

朱丽恰恰是他们圈子里文艺功底最好的,上台能唱花腔女高音,芭蕾也跳的特别好。

再加上朱丽比周晓白大十来岁。

周晓白小时候,第一次看芭蕾舞,就是部队大院开茶花会朱丽上台表演的。

朱丽笑着道:“那可好了,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周晓白眨巴眨巴眼睛,不可思议道:“朱丽姐,你不是在文工团吗?怎么……”

朱丽道:“今天刚调过来,这不……正办人事关系呢~”

随即冲办公室里问道:“请问,哪位是张文忠同志?”

如今张文忠是办公室主任,虽然还没提正科,但也大差不差了,最迟明年。

之前杜飞跟他说过朱丽要来。

张文忠不敢怠慢,忙站起来:“我就是,您是朱丽同志~”

朱丽原先在文工团是副处,到这边职务虽然没了,级别却没降。

就算张文忠升了,依然差着一级,当然不敢怠慢。

很快就帮着朱丽把手续办完了。

又笑着道:“朱处长,您级别高,中院还有屋子,等明儿我叫人收拾一下。”

朱丽道了声谢,周晓白又凑上来问东问西的。

等晚上下班,杜飞接了朱婷回去,说起朱丽的事儿,不由问道:“哎,小婷,你说二姐遇着啥事儿了,非得不在文工团待了?”

朱婷道:“你还不知道?我这两天打听了,好像是她们团里新来了一个男的,死乞白赖要追求她……”

杜飞也猜到,可能是这种事儿,却有些奇怪:“不是,那男的是缺胳膊还是少腿儿,把二姐吓成这样?工作都不要了。”

朱婷撇撇嘴:“那谁道了,反正不可心呗~”

说完了这事儿,又道:“哎,对了,今天收到红英的信了。”

“张红英?”杜飞微微诧异:“她在那边怎么样?”

朱婷道:“从信上看,好像还不错。已经找着胡林了,俩人在一起呢~”

杜飞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张红英是个痴情种子。

朱婷又道:“对了,红英说,上个月那边打了一场大仗。”

杜飞皱了皱眉,单国那边的消息太闭塞,没有特别通常的渠道。

竟然不知道黎援朝那边的情况。

问道:“多大规模?输了赢了?”

朱婷道:“说是动静不小,应该是赢了,红英说占了不少地方……”

杜飞不由吃了一惊。

不过杜飞估计,损失也不会小。

但有了这一此,黎援朝算是在那边站稳脚跟了。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能发展到哪一步。

黎援朝必须想办法增加自己的造血功能。

最好是占几个翡翠矿场,到时候把翡翠卖到香江。

有了钱,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目前黎援朝的地盘离翡翠矿区还有不少距离。

又过几天,到了七月底。

入伏后天气更热,人也懒洋洋的。

这几天,杜飞又去了8270厂一趟。

然而,事实证明,山寨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现在整个厂子都在围着那两发迫击炮弹转,拆解测量,分析数据,再画成图纸。

这些都不难。

现在的难点就是里边的装药。

经过杜飞升级的迫击炮弹,除了结构设计进行了优化,里边的装药也不寻常。

而8270厂这边,主要偏重机械。

为了这个,杜飞特地找了部队的专家帮忙,到现在仿制的炸药也只能达到八成水平。

即使如此,已经比部队现有的,性能提升了10%以上。

好在,迫击炮弹虽然卡壳了,但其他地雷、手榴弹之类的,却没耽误生产。

整个8270厂就像一下子活起来。

这个时候,一大爷的作用体现出来,天天冲在生产第一线,还在厂里挑了十几个,年轻有灵气的工人收了徒弟。

大大调动了厂里工人的积极性。

原先一大爷在轧钢厂,之所以不愿意带徒弟,也有他的顾虑。

他是从解放前过来的,仍有‘带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心思。

但到了这边,身为副厂长和技术主任,跟原先当工人的想法大不一样。

就算把下边的工人都培养起来,也威胁不到他这个副厂长。

况且一大爷真正看中的是‘工转干’。

而工转干的前提是把厂子搞起来。

根据目前的进度,最乐观也得下个星期做出第一批试制的迫击炮弹。

到时候再进行详尽的测试,看性能比目前的炮弹究竟提升多少。

在杜飞看来,综合性能最少提升20%,才有跟加拿大那边说加钱的底气……

这天下午,杜飞在办公室,一边吹着电风扇,一边吃着一分钱一根的冰棍。

冰棍是刚才让于嘉嘉和周晓白去买的,单位的人,一人两根,算是小小的福利,拢共也花不了多钱。

等把冰棍发下去,周晓白却贼兮兮的绕了回来。

杜飞抬眼皮瞅她一眼:“不回屋吃冰棍去,咋回来了?”

周晓白跟小偷似的,凑到杜飞桌子前边,小声道:“杜飞哥,刚才我跟于姐出去,看见拐角那有几个鬼鬼祟祟的,时不时往咱们这边张望,你说能不能是敌人?”

杜飞塌着眼皮,咬了一口冰棍。

“咔嚓咔嚓”嚼着咽下去:“我说,你是不是《羊城暗哨》看多了?”

周晓白气的一跺脚:“真的!我一瞅他们就不是好人。”

杜飞则笑道:“还你一瞅,你是火眼金睛呀?”

周晓白见他油盐不进也没辙,只能气哼哼走了。

过了一会儿,杜飞把冰棍吃完了,想了想还是心念一动让小黑去看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下一刻,倏地一下,杜飞视野同步到小黑那边。

小黑飞在几十米空中,居高临下,整个大院,连着周围的胡同尽在眼中。

真别说,胡同口真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

杜飞不由皱了皱眉。

要说他们是敌人,杜飞却不大相信。

这俩人年纪都不大,跟周晓白岁数差不多,而且杜飞瞅着还有点眼熟。

就是记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杜飞想了想,断开时视野,让小黑继续盯着,如果有其他人来立即报告。

等快下班时,杜飞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去接朱婷。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收到小黑的情绪波动。

杜飞“咦”了一声,立即把视野同步过去,再往下一看。

还真让他看见熟人了!

这时又来了两个人,正跟之前那俩人说话,还时不时往这边看两眼。

这几个人就是冲杜飞这儿来的。

杜飞断开视野,不由得一笑。

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出了大门一拐弯,没几步就到了胡同口,大叫了一声“张德权”!

那四个人全都一愣,其中为首的,长得挺壮的,看清是杜飞,立马笑着迎上来:“哎呦!杜哥,有日子没见您了!居然在这儿遇上了,这不巧了么这不!”

杜飞毫不客气道:“巧个屁!你们几个在我单位门口探头缩脑的,弄得里边小姑娘都不敢下班了。”

张德权算是铁路大院的一个头头,本身练过武术,身手相当不错。

跟张海洋有点过节,上次伏击张海洋,正好让杜飞碰上,把他们揍一顿。

自打那次,虽然说不上不打不相识,但让张德权知道,惹不起杜飞。

再加上后来,有黎援朝的关系,算是跟杜飞认识了。

所以,刚杜飞瞧见外面那俩人才觉着眼熟。

直至张德全来了,这才想起来,是他们一拨。

张德权一脸诧异,指着前边:“不是,杜哥,您在这儿上班?不是在外经委吗?”

杜飞也没仔细解释,敷衍道:“现在上这儿当经理了。”转又问道:“我说你,好不样儿的,上我这儿来干啥?里边有人得罪你了?”

张德权干笑一声:“那倒没有……”说着嘬了嘬牙花子:“这不是最近手头儿有点紧,带着哥几个赚点外快。”

杜飞一听,皱眉道:“到底怎么个事儿?”

张德权正要回答,却在这时周晓白从院里探个脑袋出来。

看见杜飞在这儿,立即颠颠儿跑过来,又瞧见张德权,不由“咦”了一声:“德权哥,你咋在这儿?”

张德权看见她却有些怵头,不由“我艹”一声:“晓白?你咋也在这儿?”

周晓白理直气壮道:“我在这儿上班儿,咋啦!”

张德权揉揉脑壳,他倒是不怕周晓白,但他妈和周晓白妈妈是一个办公室的。

当初还半开玩笑的叫过干妈。

真让周晓白上他家告一状,准没他好果子吃。

周晓白则瞥了一眼另外几个人,气呼呼瞪了杜飞一眼,那意思你看我没撒谎吧~

杜飞毫不客气:“快回去,还没下班呢~记早退,扣工资。”

周晓白顿时苶了。

撅撅嘴,臊眉耷眼走了回去。

张德权松口气,周晓白在这有些话他还真不好说。

杜飞也是想到,这才把周晓白撵回去,继续道:“现在说说吧~”

张德权道:“嗐~杜哥,其实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儿,前门魏家胡同有个刘五爷,您知道吧~”

杜飞皱眉,按说张德权是大院子弟,跟刘五爷压根儿不是一路人。

他们怎么搭上关系了?

张德权嘿嘿道:“这不寻思挣俩钱儿么,我们跟您比不了,没班没学的,一天瞎混。”

杜飞也明白,张德权这帮人的处境。

按道理,这样的人其实更多。

其中有一大部分跟着黎援朝走了。

不然这帮半大小子,精力充沛,血气方刚,一天净寻思没事儿找事儿。

至于张德权为什么没跟着一起去,其实不难理解。

张德权他们家没出大事儿,再加上就他一根独苗,能让他去才怪。

估计明年,最多后年,不安排他当兵,也能安排个别的工作。

根据张德权说,他在刘五爷那儿接的活儿。

一共五十块钱,让他们天天来这里盯着一个人,不需要做别的,只要跟踪就行。

至于到底是谁,张德权也不知道,只有一张照片。

把照片拿出来一看,杜飞却是一愣。

竟然是朱丽!

再联想到朱丽执意不在文工团待了,杜飞就猜到这里肯定有事儿。

随手把照片揣到自己兜里,杜飞一伸手搂住张德权的脖子:“德全,知道这女的是谁不?”

张德权摇摇头。

杜飞道:“这是我爱人二姐。”

张德权脑袋“嗡”了一下。

他虽然不认识朱丽,却知道朱婷是谁。

当初杜飞结婚的时候,他也跟着凑了热闹。

连忙道:“不是,杜哥,这……这我真不知道呀!”

杜飞紧了紧胳膊:“你小子也是,特么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儿不要命了。不知道事先摸摸底?”

张德权不知道啥叫三陪,却大致能猜出来,苦笑:“我寻思就盯个梢儿……就没往多想。”

杜飞撇撇嘴:“盯梢人就给你五十块钱?钱是大风刮来的~”

张德权无言以对。

但话说回来,张德权这帮人也就十六七岁,初中刚毕业,在杜飞看来,都是些孩子,做事不周全也正常。

张德权则有些害怕,低声道:“杜哥,这……不会有人给我下套吧?”

杜飞皱了皱眉。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真有人想对朱丽不利,事先花钱找人盯梢。

朱丽真出什么事儿,肯定先查到盯梢这些人头上,弄不好就成了替死鬼。

想到这里,杜飞愈发警惕。

从兜里摸出五张大团结,塞给张德权:“这事儿你先别声张,该盯梢还接着盯梢,明白吗~”

张德权连忙推辞:“杜哥,我懂,您这是想‘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是不是?钱就不用了,咱是啥关系,拿您的钱那不打我脸嘛~”

杜飞一瞪眼道:“跟我你装什么!看你那个熊色,五十块钱就差点把自个卖了。以后有不称手的时候,别在外边瞎搞,上我这儿来,知道不~”

张德权一听,既不好意思又有几分感动。

十六七的年纪最讲义气。

什么叫讲义气?说白了就四个字——仗义疏财。

宋江明明后上梁山,凭什么最后成了宋公明哥哥,凭的就是这四个字。

在杜飞看来,三十五十的就能买到张德权这种大院子弟的好感。

这个买卖,肯定不亏。

等料理好张德权,杜飞揣着照片回到院里。

直接来到朱丽办公室。

眼瞅着下班了,朱丽正在收拾东西。

看见杜飞“哎”了一声:“有事儿呀?”

杜飞直接把照片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朱丽莫名其妙,伸手拿起来:“这不是我照片吗?你从哪儿来的?”

杜飞把刚才的事儿大略说了一下,末了问道:“二姐,你实话实说,为啥突然离开文工团?现在又有人花钱盯梢,这是盯上你了。”

朱丽皱眉,迟疑道:“这……不能吧?在团里是有个人挺烦的,但也不至于吧~”

杜飞沉声道:“他叫什么?至不至于的,我找人查查再说。”

朱丽想想也有些害怕,乖乖道:“他叫刘伟,是跳芭蕾舞的,从上h调来的。”

杜飞又问:“你们关系很好?”

朱丽忙解释道:“就是同事关系,他舞蹈功底很深,我们偶尔交流一下。后来,知道我离婚了,他渐渐表露出那个意思……”

杜飞听完,更觉着这个刘伟有问题。

怎么就那么巧,朱丽这边刚离婚,就冒出这样一个人?

虽然朱丽没说,但能跳芭蕾舞的男的,十有八九高大帅气,体格强健。

还跟朱丽有共同爱好,共同语言。

正常来说,一个离异少妇很容易陷入其中。

可问题是,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只不过令对方没想到,朱丽居然不吃这套,甚至干脆调走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刘伟真是别有所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杜飞估计,在刘五爷那儿雇佣张德权的,多半就是这个刘伟。

却不确定,他是想给朱丽制造压力,再来个英雄救美,还是别的什么伎俩。

一瞬间,杜飞脑子里有了一个轮廓。

沉声道:“二姐,这两天你小心点,我让张德权他们继续盯着,万一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叫他们。”

朱丽点头,有些紧张,平生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杜飞又道:“家里那边,我让小乌过去。”

朱丽一听,却不大乐意。

杜飞知道她不喜欢猫狗,劝道:“事急从权,你忍忍吧,小乌比部队的军犬厉害,一般两三个人它都能应付。”

朱丽只好点头。

说好之后,杜飞回到办公室,立即拿起电话给汪大成打过去。

让他想办法查一查刘伟。

杜飞并不是小题大做。

而是朱丽的身份有些敏感。

朱丽虽然不是朱家的核心,却可以很轻易接触到核心。

这个刘伟真有什么目的,肯定是冲朱家来的。

如果只是想借机钻营的投机分子还没什么,就怕他是别有所图。

万一是夷州那边的,问题可就大了。

几年前就曾出过类似的情况,让他不得不防……

当天晚上,朱丽下班回家,一路打招呼到后院。

等放好自行车,一推门就见屋地上,四脚拉叉躺着一只黑白花的大猫。

大概天太热了,小乌把身体摊开了,躺在地上能凉快一些,却显得身体特别长。

还张着嘴,舌头耷拉在一边。

朱丽咋一看见,差点儿以为这货挂在这儿了。

小乌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睛往门口看了看,表明它还是活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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