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恩注视着信纸上的内容，心里不免再次回到那座带给他开心和伤痛的城邦。

最初的彷徨，挣扎，到秘调司后的安心，再到后面所发生的一切。

他知道有做错的地方，但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一次……

他依旧会那么做！

哎……

轻微的叹息声，在幽闭的办公室内回荡。

几根修剪的齐整的鹅毛笔，被敞开的窗户吹进来的海风晃动着。

卫恩伸手取出其中一只鹅毛笔，蘸了墨水，在铺开的泛黄纸张上，写下——

“莱西部长……”

不一会儿，他写完奥尔德斯语拼写出的落款。

想了想，他又加上了小白毛的名字。

这只是一封简单的朋友问候的信件，当然也包括缇娜。

如果不是当初加入秘调司后，小白毛主动和他签订了伴侣契约……

契约？

卫恩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好像他从未想过，为什么当初缇娜会在刚见面的时候，就直接与他签订契约。

而且还是很果断的断掉了和马尔科的契约关系……

卫恩回想着当时的景象——

缇娜喜欢你，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当然可以。

缇娜开心，开心……

那之后他只知道，莱西和马尔科所说的：不签订那份契约，缇娜的身体就会变得非常脆弱。

如果长时间没有契约人，她甚至会发生恐怖的畸变……

但似乎——他从未思索过，缇娜选择和他签订契约的原因！

“原因，是喜欢……”

如果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卫恩或许还会认为那是很单纯的“喜欢”。

然而当他回过头来仔细思索，就会发现其中可能存在更深层的隐秘。

缇娜·克洛斯特曼是灾厄女士缇娜·莉莉丝·伦纳德的容器。

按照恶魔小丑阿诺的说法，小白毛是他妹妹指定的人选之一。

明证便是她额头上那枚印记，当然也包括他自身和阿莱斯·库利巴利两人。

如果从这个角度出发……

卫恩想，是不是他自身有某种吸引灾厄本源的潜质？

“啧！”

越是深思，越觉得以往很多细节，可能都存在一些他没察觉到的事情。

这下，除了欺诈天赋、面板、冥想法和本源世界的那个诡异的玩意外，他又找到了第五个可疑的地方。

真是……

卫恩冷着脸，起身站到窗口，目光落在夜空。

墙壁上一盏盏黎明蜡烛点燃的烛光，骤然熄灭。

红月的光辉悄然投射进来，照在他的身上。

【你受到红月照射，因你的本源力量超过100，你豁免了红月污染。特殊奖励：生存点+50，本源-1（临时），精神等级+1。】

【……】

【你受到红月照射，因你的本源力量超过800，你豁免了红月污染。评价：？？？特殊奖励：生存点+50，本源-10（临时）。】

拉长的影子投射在办公室的墙壁上，影影绰绰间好似看到了十七颗脑袋……

下一秒，卫恩的身影消散。

但如果有人从窗户看向办公室内，还能看到“霍纳坦”的身影。

只不过他的脸上没了思索、担忧和恐惧……

返回到剧场空间内，卫恩看了看静悄悄的剧场。

缇娜他们已经返回各自的房间，只在餐桌上留下两块奶酪和烤鱼。

他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嘻嘻哈哈……”

这时，几天不见的小丑冒了出来，嬉笑着坐到他旁边，拿起盘子里的烤鱼打量一眼，露出嫌弃的表情。

“如果家里的厨师长把鱼烤成这样，我想他应该活不到第二天。”

卫恩没有抬头，淡淡的说：“可惜伱现在已经不是那個开创图灵帝国的伦纳德家的二皇子了。”

“你知道？”小丑脸上的表情滑稽古怪，上下打量着卫恩，戴着白手套的手掌摩挲着下巴：

“你好像有些不一样了……是这两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了吗？”

“当初你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什么想法？”

“你想知道？”小丑没有回答，饶有兴趣的问：“那你先告诉我，在你身上是不是发生了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卫恩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低头继续吃着晚餐，仿佛他并不是很想得到答案。

“好吧好吧……那时候我被人带到卡斯特没多久，就失控了。”

“等我恢复清醒时，就看到那个小女孩。”

“她看着我，我看着她，看着看着我就变成了玩偶。”

“所以你之前不是玩偶？”卫恩问道。

“当然不是，”小丑摊开手，硕大的红鼻子皱着：“那时候你戴上我的时候，才是！”

戴上……

小丑面具吗？

所以那时候，缇娜只是改变了小丑的形态，没有改变他的认知。

或者，小白毛只是将恶魔小丑变成了她想要看到的样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我该晋级了。”

卫恩几口吃完，擦了擦嘴，“今晚就不要打扰我了，可以吗？”

想到这些，并不是他怀疑缇娜。

而是他很担心在小白毛身上还藏着其他的隐秘。

比如上一次阿莱斯让她失控的方法，以及这次对方会不会在阿列克谢岛上做出同样的布置……

不过看来有些可惜的是——小丑并不清楚缇娜身上隐藏着什么。

“晋级大巫师？很快嘛……”

小丑撇撇嘴，这样的速度都快赶上当初的他了。

哦，不是他自己，而是他那位被视为太阳之子的好哥哥拜恩·莉莉丝·伦纳德。

卫恩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意味莫名，但又是让人熟悉的干净。

“明天见，阿诺先生。”

“滚啊……嘻嘻哈哈……”

小丑转了个身，重新化为一具玩偶，摇晃着身体似舞蹈般返回休息区。

看着他的背影，卫恩笑容收敛几分，走向工作室。

看了眼面板上的属性和所剩的生存点，没再犹豫——

【你已满足晋级大巫师的条件，是否晋级？】

【是！】

随着确认，卫恩身体一震。

一股强大的本源力量从面板后方的本源核心世界里爆发出来。

准确的说是面板直接抽取了那里面的本源力量！

与此同时，他还能感受到幽灵等本源子体的异状，就像是被注入了本源力量一般，开始膨胀起来。

他们额头上一枚枚法术符文的烙印印记飞速旋转，并逐渐放出光亮。

不，不对……

不是逐渐闪烁光芒，而是他的眼睛越发沉重。

隐约间，那诡异的呢喃声再现。

“阿普，瑞西……”

记得上一次是因为畸变力量，还有升级冥想法和各种法术，这一次……

……

……

不知道过了多久。

“卫恩哥哥，卫恩……”

迷糊间，卫恩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相同的房间里，左右各两盏壁灯照亮着。

卫恩看向那道声音来源，妹妹？

只见上次在晋级正式巫师时见过那位名叫艾丝蒂尔·洛夫特的女孩，正一脸担忧的看着他。

“你……”

刚刚开口，卫恩猛地停了下来，目露疑惑。

他的声音，怎么会沙哑、疲惫？

“我，怎么了？”

“你不记得了吗？”那位名叫艾丝蒂尔的女孩，眼睛里浸着泪花，“你想要逃出去，被父亲打，打了……”

逃？

打？

卫恩刚要起身，但浑身都是针刺一般的疼痛。

他强忍着剧痛，咬牙坐起来，看着自己身上。

一层层白里透着血色的纱布缠绕自己的身体，手臂上是一道道青紫痕迹，红肿、血迹斑斑。

腿上同样缠着纱布，那里……断了？

卫恩眼里闪过一抹狐疑，这是真实发生过的，还是只是一场梦？

“我为什么要逃走？”

艾丝蒂尔嘴唇一瘪，带着隐隐的哭腔说：“你想要去参加巫师天赋测试，父亲和母亲都不同意，所以……”

巫师……

“现在是什么时间？日期？”

“新历1577年6月11日！”女孩愣了下，擦了擦眼角，“哥哥，是父亲下手太重了，要不要我去让母亲大人……”

“不用了。”

卫恩艰难的靠在柔软的枕头上，看着面前的女孩。

和上次的打扮妆容有些区别，但也只是换上了一身明显贵族的衣服。

一件白色和红色相间的格子裙，头发被扎成几根小辫子缀在脑后，额头上有微卷的刘海。

她的脸不算漂亮，或许是没长开的原因，显得十分精致小巧。

眼睛很大，是和他一样的赤红眼瞳。

嘴唇微厚，涂抹了一层殷红的唇彩。

就像那些贵族家的小姐，从小受到的礼仪让她很已经颇具贵族气质。

“你，我怎么了吗？”

“没，是父亲亲自动的手吗？”

“嗯，”艾丝蒂尔犹豫了下点头，“这次他真的被你气到了，不仅打了你，还牵连到母亲……”

“母亲？她也被打了？”

“不，没有，只是父亲迁怒到她后，把她溶解了。”

溶解？

卫恩眼瞳微微收缩，是他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她……”

“她没事，母亲没有事，”艾丝蒂尔再次擦了擦眼睛，担忧的说：“可是父亲不让她换其他身体，说是要惩罚她对你的放纵……”

又是一句奇怪的话……

卫恩想道。

看来前身所在的家族，好像存在很多秘密。

脾气暴躁的父亲，性格应该温和但又诡异的可以更换身体的母亲，以及眼前……

卫恩思索几秒，回想起上一次的场景。

记得那时候，女孩告诉他——前身觉醒家族血脉失败，而被那位父亲惩罚。

而这次……

“家族的超凡血脉是什么特性？”

“你，你连这个都不记得了吗？哥哥。”

“这次父亲下手太重了，可以告诉我吗？”

艾丝蒂尔更是担忧，毫不犹豫的说：“是欺诈之神的馈赠。”

欺诈？

卫恩愣了下，“你说什么？”

“是欺诈之眼瞳啊，你……”艾丝蒂尔脸上有些气愤，哼道：“原来哥哥记得啊。”

“详细说说！”

卫恩脸色有些难看，严肃的问：“你刚刚所说的欺诈之神的馈赠是怎么回事？”

“就是欺诈之神嘛，不过父亲一般对外宣称都是‘弱小可怜的魔术师’的戏法。”

艾丝蒂尔似乎被他的语气吓到了，怯生生的说：“我也觉得他说得对，根本没有任何作用。”

“上次我想骗艾露莎小姐的蛋糕，她都没给我……”

“这样吗？”卫恩眼瞳微微闪亮。

原来欺诈天赋的由来是前身所在家族的超凡血脉，亦或者是那所谓的“欺诈之神的馈赠”。

可是，在前身的记忆里，并无任何与之相关的内容。

而且还有之前当欺诈天赋觉醒时，面板上给出的提示信息——未知本源力量侵蚀，你的天赋能力发生畸变。

未知本源，欺诈之眼瞳……

或许，这就是他觉醒欺诈天赋的原因。

看来想弄清楚这一切，他必须返回洛夫特家族才可以。

不过，倒是先在这里询问出一些事情。

“那既然我不能觉醒家族血脉，为什么父亲不同意我去成为巫师？”

艾丝蒂尔犹豫了下，说道：“我也不清楚为什么，只是听到他在惩罚完你之后，说过什么外来的杂碎之类的话。”

“我也没听不明白……”

外来的杂碎？

指的是巫师们吗？

是因为前身所要申请的是不属于东大陆的幽魂学派，所以被骂？

还是说，泛指所有的巫师？

如果是前者，那就只是一位超凡贵族对巫师们的不认同。

但如果是后者，那……

卫恩皱了下眉头，就听艾丝蒂尔说道：

“哥哥，我其实知道你的想法，你还会逃走的。”

“可不可以，不要忘了我？”

“你……”

卫恩刚想继续询问下去，就见周围的空间剧烈震荡起来。

而那个女孩似乎也察觉到这一点，神色焦急的喊道：“卫恩哥哥，离开家族的话，不要忘记我！”

“一定记得！”

那五个字，就像是一道口令般，让这片梦境的世界坍塌下去。

卫恩看着周围发生的一切，那双明亮的眼瞳流露着几分狡诈的笑意。

仿佛对此早有预料一般。

下一秒，他便再次昏迷过去……

【恭喜你，成功晋级大巫师。评价：终于不再是一只弱鸡了，像点样子。特殊奖励：生存点+1000，本源+50，精神等级+800，韧性等级+400。】

【因等级提升，你的幽魂冥想法的冥想速度再次翻倍。你获得……】

【你的本源力量现在可以……】

PS：今天写的有些费劲，暂时就这么多了。

不过，也算是把之前埋的一个坑给填上了，后续会顺畅一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