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你好不要脸

在叶清面前,贾琮很少说谎。

因为这个女孩子太聪明了……

所以他很坦白的道:“不是因为你,而是因为展鹏他们。”

叶清一想就明白,笑道:“那你可冤枉人了,因为我的要求,或者说请求, 想给你们一个惊喜,所以他们才放的人,而且只放了我一人入内,身上还不准带有武器,他们居然叫人来搜我的身……”

“啊?”

黛玉等人听闻此言,无不骇然。

好在叶清又道:“是请了后面那个姑娘搜的身,然后又让她‘护送’我至此。清臣,皇宫王府都没你这么森严的规矩, 青竹想你想的望穿秋水, 巴巴的来看你,居然被你的亲兵拔刀吓哭了……我可是给她说了,让她问你要个交代。”

话虽如此,叶清心里却是一叹,到底是那一家的人,猜忌防备心之重,简直是融入血脉中的……

不过,也并非是坏事。没有这样一份心,就算到了那一步,也走不长远。

只是,到底让人有些冷……

贾琮一边往外走一边道:“此事错处全在你,不过打发人进来通传一声的事……”

叶清多聪明,知道她打不开贾琮心中的防线,便将一双明亮而充满委屈的大眼睛看向黛玉, 道:“好妹妹,你这哥哥不欢迎我, 我还是走罢。”

贾琮气笑道:“走,我现在就送你出去。”

黛玉听到这话真是被气坏了, 美眸瞪着贾琮恼火的“哎呀”了声。

贾琮抽了抽嘴角看了她一眼,再看向罪魁祸首叶清,却见她那双明亮的大眼睛,笑的如此明媚。

他无奈的摇头笑了笑,挑开毡帘出去了。

外间门口处李蓉和小八站在那,一声不敢吭,似感觉到了贾琮心里的不满。

贾琮没有说她们什么,大步出外。

……

“清臣公子!”

一个俏生生的翠色身影站在盐政衙门口,正叉着蛮腰训斥人,可瞧见自门内走出来的贾琮后,满脸恼意都化成了惊喜。

贾琮目光柔和的笑道:“青竹姐姐,许久没见,可还安否?”

青竹闻言,笑的很甜,福身道:“原该我请公子安呢,公子大安!”

贾琮笑呵呵道:“安,青竹姐姐看起来也还好?”

青竹高兴道:“都好!公子啊,原本我们小姐和我准备给你一个惊喜……可是你的亲卫真是可恼哦!他竟然不让我们进,最后还是小姐说了好话,他们才放人,却只让小姐一人进,还让人搜身,简直岂有此理呢!歪!你们知道不知道,我们小姐就算是皇宫大内也可随意进出呢!”

见她小嘴嘟嘟嘟的告状,最后还朝展鹏、郭郧发火,贾琮呵呵一笑后,眼神幽深的看向展鹏和一旁的郭郧。

他一步步走了过去,目光森然。

展鹏虽然一心醉于武功刀法,不理旁物,但他人并不傻,反而对人的情绪有十分敏锐的感知。

他此刻能感觉得到贾琮平静表面下的怒火,只是他想不通为何会如此,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拦了叶清和这位小娘皮?

展鹏觉得冤的慌,他职责所在,哪里能轻易放人进去嘛……

可是看得出贾琮眼中罕见的怒色,他不敢狡辩什么,只能低着头。

贾琮伸手问郭郧要过马鞭,然后手一扬,带有棱角的皮鞭就“啪”的一声抽在了展鹏身上。

盐政衙门前的气氛骤然肃煞起来。

展鹏低着头,躲也不敢躲。

虽然他平时敢跟贾琮顽笑,没大没小,但此刻他连嘴也不敢张一下。

倒是将一旁青竹唬了一跳,她没想让贾琮动手,只要他教训两句就是了,怎么……

她正想上前去劝,却见贾琮又一更重的鞭子抽在展鹏身上,“啪”的一声,展鹏身上的斗篷都被生生抽破一块。

展鹏这才发现,贾琮心中的怒气比他眼中的怒火更盛。

顾不得委屈,他跪地请罪:“卑职该死!”

他心里开始疑惑,贾琮好似不是因为得罪了叶清主仆抽他的,不至于。

那是为了什么?

贾琮没理,反手又一鞭子抽在一旁郭郧身上……

郭郧比展鹏要明白些事,他已经猜出贾琮震怒的缘由。

展鹏之前劝他成全贾琮好事时,他就在犹豫。

原因很简单……

因为他感觉贾琮和这位金枝玉叶看似亲近,但其实一直都有一条鸿沟。

甚至隐隐防备……

贾琮从未将这位金枝玉叶当成自己人……

既然不是自己人,那今日之事他们就犯了大忌讳。

他挨打,毫无怨言。

果然,郭郧以军礼跪地后,又一沉重的鞭子抽在肩头。

随后,“啪”的一声,贾琮将马鞭丢在郭郧面前,却比这两鞭子更让他感到疼痛。

贾琮没有再理会他们,转过身去,对面色苍白的青竹笑道:“这两个混帐,连人也认不清,念在就要过年,他们往日还算勤勉,今日就不好再动刀兵了,暂且饶他们一命……再有下回,我必不容他们。清公子让我给青竹姐姐一个交代,青竹姐姐可出了气了?”

青竹眼睛里泪花浮动,看着贾琮委屈的瘪了瘪嘴,目光怕怕……

她和叶清这么多年,就算没有叶清生而妖孽的智慧,也被熏染了不少,这会儿多少有些回过味来。

只是还拿不定……

可就算这样,她心里也同刀割一般难受。

贾琮见此,“唬”了一跳,笑道:“青竹姐姐还没出气?那我再抽两鞭子!”

“不要!”

青竹一把拉住贾琮,将信将疑的看着贾琮问道:“清臣公子,你果真只是为了他们不让我进门出气?”

贾琮迷糊道:“那还是为了什么?嗯?他们还敢对你不敬?”

见贾琮变了脸色,青竹忙道:“没有没有,他们没有!呼……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嘻嘻!”

见她破涕为笑转嗔为喜后,贾琮笑道:“那咱们进去吧?里面团了圆子包了饺子,正好热乎乎的吃一海碗。”

青竹笑道:“我哪里吃的了那么多嘛,一海碗……嘻嘻!”

二人说笑着进了正门,往内宅走去。

等人进去后,展鹏才龇牙咧嘴的站起身,疼的抽气,小声问郭郧道:“老郭,大人到底为啥打咱们?我怎么觉得,好像不是大人说的那样……”

见他一脸迷惑,郭郧原本懒得理会,可想了想,别让这倒霉孩子再生了怨心,便将他拉到边上,简略的解释了两句。

等看到展鹏面色苍白起来后,摇摇头,转身走开。

今日之耻,当为终身教训!

他相信贾琮所言不会为虚,再有下一次……

就算贾琮不杀他,他自己都没脸再活……

士为知己者死,贾琮将他们从尸山血海中救出,又将他们从烂泥坑中提拔到如今这个地位,又岂是区区“施恩”二字能概言?

他们甘愿为贾琮死士,不惧刀山火海,只惧恩上失望……

再无下次!

心中坚定信念后,郭郧大步离开。

……

小花厅内。

已经被当做客人受到热情欢迎的青竹嘀嘀咕咕的与叶清说完门口的事,然后期盼的看着叶清。

以叶清的聪慧自然瞬间就明白了贾琮的心思,只是她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什么滋味……

不过她自不会告诉青竹残忍的真相,只笑道:“是你天天念叨的清臣公子给你出气呢,不枉你念他二年。”

青竹闻言,害羞的红了脸,不过还是喜滋滋甜丝丝的,还回头看了贾琮一眼。

贾琮与她微微一笑后,青竹低下头,叶清却又看了过来……

那一刹那间的目光触碰,却让二人的心不约而同的颤了颤。

两个都有七窍玲珑心的男女,一起笑着点点头后,移开了目光。

旁人则罢,一直关注着这一双人的邢岫烟,心里忽然生出了种涩涩的感觉,心中凄苦。

这自然,不是因她自己而生的感受……

这是一对怎样的人儿啊……

邢岫烟心中一叹,再抬起头时,却看到那位金枝玉叶正拿一双明亮的眼睛看她,唬的她心头一跳。

叶清走了过来,问旁边坐着的贾琮:“上回走时还没见你这位表姐,怎么寻来的?”

这话当着邢岫烟的面说,多少有些不恭敬。

但以叶清的身份,也没人会说她失礼。

位尊者太过谦逊,反而给人虚假的感觉,比如有时候的贾琮……

贾琮对邢岫烟笑了笑,道:“舅舅一家原在苏州,听闻我在扬州府,便来探亲。只是又不想图我家富贵,留下表姐后,第二天就留信一封,而后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派人寻了几遭都没寻到。”

这话,也只能哄哄内宅丫头们。

叶清似笑非笑的看了贾琮一眼后,赞道:“怪道我见表姐气度不俗,有超然飘逸之姿,原来有此出处。”

邢岫烟有些艰难的谦逊了两句,倒不是被叶清身份所压,而是她太清楚自家老子娘什么德行,实在担当不起这等赞言。

她自己都糊涂着,一路上算计着要以舅父舅母的身份来当舅太爷、舅太太的父母,怎会留书走人。

若非她能认得出那封糙糙的留信的确是她老子亲笔所书,她怕都要怀疑自己老子娘出了意外……

“你好意思不好意思?”

在邢岫烟心中纠结时,贾琮则对叶清嘲笑道:“你叫什么表姐?”

邢岫烟注意力瞬间被吸引了过来,黛玉正准备过来主持公道,就听叶清莫名道:“我随我林妹妹叫的,怎么了?有问题么?”说着又拖长声音看着贾琮道:“啊……清臣,你在想什么呢?你该不会以为我随你吧?啧啧啧,天呐,你好不要脸啊!”

“哈哈哈!”

黛玉摇摇的走来,看着满脸无语的贾琮,面上止不住的笑,她怎么就这么爱看贾琮在和叶清斗嘴中吃瘪呢?

贾琮没好气的将她额前刘海拨乱,不理她和叶清抱在一起声讨,道:“走吧,饺子煮好了,圆子也好了,一人一大海碗!谁吃两碗谁是猪!”

“呸!”

……

(本章完)

第469章 乱象

崇康十三年,最后一日。

原本应该是普天同庆除夕之日,神京城内,却处处透露着诡异、肃煞和惊悚。

大乾自开国以来,甚至,自秦汉以降, 还从未听闻有哪国的储君,是在本朝皇宫内,饮酒时被毒死的。

骇人听闻!!

而更恐怖的是,皇子临死前,竟指正两个骨肉兄弟为杀人凶手。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这句千古以来令无数天家子弟心寒、心伤、心碎的诗句,再度响起在大乾皇庭之上。

尽管昨夜太上皇和天子齐至后, 第一时间发布了禁令, 不准任何人将此事传出去。

可哪里还来得及?

在大乱发生时, 这惊恐世间的消息就一层一层的传出了宫外……

到了腊月三十这一日,整个神京城内,再见不到一个浪荡在街上的纨绔子弟。

所有皇亲国戚、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家中的饮宴悉数停止,尽管宫里还未发丧,但也没有一家再放炮竹、搭戏台、上百戏。

家里的红灯和彩绸亦都纷纷取下……

整座帝京,陷入一片诡异的宁寂中。

但任谁都知道,这份宁寂之下,到底蕴着多么恐怖的暴风骤雨。

原本军机阁只余开国公李道林留值,然而昨夜六大国公,却被悉数宣至军机阁,一夜未出。

京城内十二团营戒严,御林军戒严,无旨而擅调兵过百者,夷族!

潜伏在水面下, 隐藏了十数年的中车府,全面出动, 追查幕后凶手!

是的,雍王暴毙案背后, 有幕后黑手。

这是天子金口玉言断定,不容更改。

即使雍王临死前,指明为其兄弟所害,但天子认为,此为临终恍惚之言,当不得真。

所以,神京城内的高门大户,宗室诸王,无一不陷入自危之中,唯恐突然间就成了“幕后黑手”……

大明宫,养心阁。

崇康帝坐在御椅上,身上不带一丝烟火气,目光森寒的看着地上跪伏着的二人。

殿内,还站着内阁七位阁臣,及军机阁六大军机。

除此之外,宗室中宗人府大宗令义忠亲王刘孜及左宗正康亲王刘昌、右宗正简亲王刘铭、左宗人顺承郡王刘靖、右宗人顺勤郡王刘智亦皆在殿右。

宗室王公、武勋亲贵、当朝宰辅以及,人间至尊,此刻都在养心阁内,看着四皇子刘正和五皇子刘升。

这是当今天子最后的两条血脉。

也是合谋谋爱兄长的人犯……

“说。”

崇康帝声音如同冰碴一般,吐出了一个字。

这一字让两位皇子身子一颤,五皇子刘升哭腔道:“父皇,此事都怪儿臣……昨儿晚上儿臣和宗室几位哥哥同二哥吃酒,后来见四哥和刘实远远的坐着自己吃,儿臣想着都是自家骨肉兄弟,不能因为二哥封了雍王就生分了。所以儿臣就想请四哥一起来吃,便去请四哥。四哥和刘实不愿去,儿臣是弟弟,不能强劝,没法子,就向四哥讨酒,因为儿臣知道四哥是天家子弟里最好酒的,藏了许多好酒。四哥耐不过儿臣央磨,就说他在皇子所地窖里还藏了几坛百年佳酿,让我自己去取。儿臣就打发了小卓子去取,取来后,分明都用银针验过,可二哥喝了后,就……就……父皇,是儿臣害死了二哥,父皇,儿臣愿死,儿臣愿死……”

御座上的崇康帝看着“砰砰”磕头只求速死的五皇子,一张黑面上,终于难掩悲戚。

他也是人哪……

早早将二皇子刘仁封为雍王,便是看出皇子间有夺嫡之相。

虽然他对外是坚韧残酷的心性,却不希望看到自己的骨肉相残。

却没有想到……

又见四皇子刘正面色木然的一把拉住刘升,道:“五弟,酒是哥哥的酒,你虽素来顽劣,却和两个哥哥都好,小卓子也不是你的人,再怪也怪不到你头上去……”

崇康帝眼神如刀的看着这个自幼崇拜他九叔的四子,冷声道:“那便是你?”

四皇子刘正惨笑一声,道:“父皇,儿臣……儿臣又非神人,焉知五弟昨夜会问儿臣要酒吃?”

义忠亲王沉声问道:“五皇子,小卓子是你的人?”

刘升闻言,迟疑起来……

见此,崇康帝怒喝道:“回话!”

刘升一个激灵后,小声道:“不,不是……父皇,小卓子,是母后宫里的……”

“……”

崇康帝彻底木然。

内阁阁臣、军机大臣们,似连呼吸都屏住了,身子发寒。

皇后!

当今皇后无子,只一女。

虽二皇子受封雍王,但朝野皆知,皇后与二皇子关系不睦。

因为雍王生母当年仗着母以子贵,对皇后不敬,结果受到当庭杖责,羞愤之下,郁郁而终。

那一年,雍王已然记事。

而皇后将自幼丧母的五皇子养在膝下,视若己出。

似乎能牵起线来……

这一刻,暖心阁内无人敢开口。

这世间,最无情处,便是皇宫。

从皇宫诞生的那一天起,这里面就不断的发生了血腥、杀戮、乱抡、涩情、阴谋、诡计……

但凡世间所有的黑暗,必在此处放大十倍。

这里,一切都可能发生。

可是,任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到这个地步……

枯坐了许久的崇康帝只有两个字:

“彻查。”

……

神京西城,荣国府。

今年的除夕祭祖,是在悄然寂静中完成的。

今早起,不知多少亲旧世交派人来传信,叮嘱贾家务必谨慎小心。

家中子弟一个不许外出,所有饮宴取消。

王子腾甚至在行路途中亲自在贾家落脚,严厉命令贾琏、薛蟠、宝玉、贾环正月里不得出门半步。

这般势态,让整个贾家都紧张起来。

这般节日里,贾母也不过叫了薛姨妈、王夫人,还有宝玉和家里的一些女孩子们在花厅里坐坐闲话。

不能高乐,宝玉怕是最不受用的。

他穿着一身二色金百蝶穿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圆脸白净,闷闷不乐的坐在贾母身旁,贾母宠溺哄道:“宫里出了捅破天的大事,咱们这样的人家最受人注目,若了点差池就是了不得的,宝玉先忍耐几日,等过了这个风头,我替你在老爷跟前告假,你好生和姊妹们耍两天,想怎么顽就怎么顽,可好?”

宝玉闻言自然高兴起来,可见一众姊妹们纷纷嘻嘻嘲笑他,便不好意思道:“并不是想耍,只是想着林妹妹多咱回来……”

贾母喜欢道:“难为你还惦记着你妹妹,可见是个好孩子!不过你宝姐姐不是说了么,你妹妹还在照顾你姑丈,这会儿哪里能回来?”

宝玉叹息一声,又有道理:“宝姐姐不是说,姑丈昏迷不醒,做不了官了么?那何不一起搬回京来?如此,亲戚间也方便照顾!”

贾母闻言一怔,而后看了看王夫人,王夫人忙道:“是他自己想的法儿,到底是个孩子,并不知他姑丈就算离了扬州,也是要回苏州老家的。”

宝玉正色道:“太太之言原是在理的,可我听琏二哥说,林家嫡房里早已没甚人了,剩下的都是一些隔的远的远支。那些人无礼的很,开始时竟还趁着姑丈昏迷,想要霸占林家家业,欺负林妹妹!是贾琮去了,将他们好一顿杖打,丢进了锦衣卫衙门大牢里,林家那些人才算安分了。若是果真让林妹妹护着姑丈去苏州,她还不生生受欺负?”

贾母闻言恼道:“还有这等事?”

宝玉忙道:“老太太若不信,就喊琏二哥来,他必不会诓我。”

贾母打发丫头子去前面喊贾琏来,未几,贾琏至此。

姊妹们看他的目光都淡淡的,不过他也没甚所谓。

与贾母等见礼后,贾母便拿宝玉之前所说的话问他,贾琏忙赔笑道:“原是怕老太太担心,再者三弟已经把人打发了,故而没提起。”

贾母气恼道:“那林家支脉的人如此混帐,你就一点法子也没,还要等琮哥儿去了后才帮你妹妹?他要不去,你就干看着你林妹妹受欺负?什么好下流种子,整日里半点正经事做不得,你……”

“老太太,罢了,年节里的……”

见贾母气得不行,薛姨妈在一旁劝道。

贾琏被骂的狗血淋头,面色讪讪,道:“那怎么能够?我再不争气,也不能看他们欺负了林妹妹去……”

贾母闻言,面色稍缓,到底还是心疼这个长孙,哼了声后,问道:“那你们弟兄在南边儿是怎么商议的?”

贾琏忙道:“三弟说了,等朝廷派了新盐院去扬州,他就派船送林姑丈和林妹妹还京,整个林家都迁过来。我这些日子原在外面张罗着寻好宅子,就快有眉目了。”

贾母闻言奇道:“苏州林家那边的人愿意?”

这可不是随便搬迁那么简单,薛姨妈能举家搬到京城,除了仗着贾家和王家的势外,最重要的是,薛姨妈有儿子,薛家还有承嗣,所以百万家财都能拿走。

可林如海膝下无子,按礼法,黛玉是承不到多少家财的。

林如海死后,家产大半都要被林家宗族收了去。

这是当世礼法道理,且面对那样大一份家业,怕没几人会甘心松口。

听贾母之言,贾琏笑道:“老太太怕还不知三弟在南省的威风,他一人从京里出来,让薛家妹妹打了幌子,自己却骑马直下最南边儿,都见着海了,然后一省千户一省千户的收,好家伙,最后在金陵……”

“行了行了……”

其她人虽然早听过不少回,可这会儿听贾琏再说,还是听的起劲儿。

可贾母却不愿听这些,她啐骂贾琏道:“没出息的孽障,也不知你们两个谁是哥哥谁是弟弟,你倒拿他的威风当光耀了……”

好一顿教训后,就让贾琏滚蛋了。

转过头来,却又慈爱的对宝玉道:“可听见了?”

宝玉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贾母笑道:“那就好,你放心罢,左右过了年,你林妹妹就回来了。这些日子可别淘气,惹了你老子的恼,我可来不及救你。”

宝玉嘻嘻笑了起来,满堂哄笑。

……

贾琏出了花厅后,系了系胸前斗篷的丝绦。

回头看了眼热闹非常的里面,却感受不到一丝家的温暖。

正要离去,就见前面王熙凤领着平儿、丰儿和几个媳妇丫头一众人过来。

原本说说笑笑的众人,看到贾琏站在那,登时都绷住了脸。

见此,贾琏自嘲一笑后,随意与诸人点了点头,转身往另一个方向离开,不带一丝留恋。

什么荣华富贵,什么花容月貌,什么精明能为……

又与他何干?

他想要的,只是一个温暖贴心的家而已……

……

扬州府,盐政衙门后院。

今日天空晴朗,阳光明媚。

东路小院,正卧房里间,静悄悄的,没有一丝杂音。

午后,一缕阳光穿过窗纱,透过帷帐,照进了床榻内。

榻上一沉睡之人,眼帘颤了颤后,缓缓的睁开了眼……

……

PS:关于叶清的人设争论很多,实在不想再剧透,但我可以肯定,她的结局包括目的,和你们现在所有的猜想都不同,慢慢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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