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了。
不过伦萨王国这边，气候要比霜月王国暖和一些。
虽然依旧会下雪和结冰，但是比霜月王国会好一些。
此时的白之国应该已经雪色皑皑，但现在的伦萨王国的冬天，还没有太过刺骨。
不过这是对于两位传教士而言的。
这两个北方居民自然是知道怎么保暖的。
窝点的物资也是优先供应了在外辛劳的战士。
可村民就没有那么好运了。
由于领主的命令，很多村民被强制要求离开他们的家，然后在寒冬迈步走过原野，来到小城。
小城不算漏风，但没有什么好点的居住的地方给他们。
已经有人冻死了。
哪怕是一无所有的普通的村民如果在月相公爵领，那么只要不作死，就是不会被冻死的。
兰德会给他们提供保暖住房或者保暖衣物，这些当然不会是免费的，之后要用劳动偿还，但绝对要比当场冻死好一万倍。
但是在这个世界的绝大多数其他地方，普通的村庄出现冻死者再正常不过了。
更别说现在，被强制迁移到城中。
有不少村民在路上就冻死了。
现在城中，也有很多人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这样下去不行。”初生派传教士巡视过一圈之后，找到母神教派的传教士，“再这样下去，亡灵就算不来，这些村民也可能自己冻死了。”
其实已经达到目的了。
村民冻死在城中，就不会像冻死在野外那样轻易沦为亡灵的材料了。
母神教派和初生派的教义也没有明文规定必须要对弱者施以援手。
只不过长久以来在月相公爵领的生活，让他们对这样情况已经非常不习惯了。
他们理应习惯的，贱民冻死饿死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吗？
“你打算怎么办，领主必然不会同意救助村民。”母神教派的传教士说道，“想要更多人活下来，需要一些策略来说服领主。”
“你有什么想法吗？”这个贵族出身的初生派传教士思考并询问。
“我个人认为，体现这些村民的价值即可。”
“领主一定知道要有村民，土地才能给他们生产财富。”
“这是当然，但这不妨碍领主觉得冻不死多少村民，以及贱民根本不配使用柴火。”
“那你打算怎么体现村民的价值。”
“很简单，只要眼前的需求足够紧迫即可。”
“怎么说？”
“亡灵已经快到城下了。”母神教派的传教士说道，“村民可以参与守城，虽然她们不能射箭不能砍亡灵，但帮助守军运送物资还是可以的。可冻僵的尸体，可不能帮忙。”
“可以，这个方案我认为不错，就听你的。”
随后两个传教士就去觐见领主。
就如同预料地那样，领主并不同意给这些村民分配木炭。
领主认为只要把村民关在城里，就已经足够了，这样这些贱民就不会变成亡灵的力量了。
现在城外已经能看到游荡的亡灵。
显然之前丰收与健康女神教会的传教士拿自己生命作保的消息是真的。
这让这个领主虽然不愿意听从这两个传教士的意见，但态度不差。
这个领主其实已经相信真的存在什么丰收和健康女神了。
而不是兰德整出来的什么虚头巴脑的东西。
这个世界对神是否存在的定义很简单，不需要辩经，只需要真实存在这个神的神力即可。
只有真正能用神力影响这个世界，才算是神不是吗？
这么看来，丰收与健康女神的神力是如此的伟岸。
可以普照每一个践行圣典的普通人，让其对疫病的抵抗能力大大提高。
现在甚至还能直接下达神谕，告知传教士重要的讯息。
光从这两点看的话，的确是一个强大的神了。
只不过不了解更多信息，也无法确定这些神力的体现，某种邪恶的力量伪装出来的。
古往今来，只有火炬女神一位正神，突然冒出来的，疑似正神的神明，还是值得警惕的。
需要多多观察才行。
“亡灵在这两天就会攻城了。”丰收与健康女神教会的传教士说道，“那些村民可以辅助守城，比如运送物资……”
领主立刻就同意了。
他当初是跟着王子前去波伦王国支援的，亡灵的恐怖，他是亲身体验过的。
回来之后，他有无数个日夜睡不好。
这么一想的确，让贱民们多活着一些，之后还可以征发用以修补城墙：“那就这么办，我会安排人给他们一些木柴或者木炭。”
两个传教士就告退了。
“看来计划成功了。”母神教派的传教士说道。
“嗯，接下来就是应对亡灵了，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活着回去述职。”初生派传教士碧绿色眼睛看向远方。
这里只是一座小城。
城墙是粗糙的石块构成的。
亡灵的军队已经逼近了。
如果兰德在这里，还可以说上一句古诗：黑云压城城欲摧。
两个传教士其实不怎么怕死，愿意为了他们的事业而献出生命。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不想活着。
活着一定能看到月相公爵领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强盛。
只不过，现在他们还是打算在这里当个钉子，不让亡灵的势力继续扩散。
他们的个人的武力不算很强，至少绝对不可能到左右战局的程度。
不过他们只要待在这座城，就至少可以对这里的士兵和贵族起一些影响。
太阳升起又落下之后。
风雪肆虐。
亡灵大军。
其实指挥亡灵大军的天灾主教是非常疑惑的。
一路走来，只有一些山沟沟里的小村庄，会有一些村民。
其他，一路上就只能遇到一些强盗，以及别的教派的邪教徒了。
村庄基本上都是没有人的。
倒是有些村庄会留有一些牲畜，但也不多。
从起始城市一直到这里，亡灵大军居然没有什么扩张，反而因为道路不好走，出现了不少损失。
“什么情况，为什么村庄都没有人！”一个天灾主教气急败坏地咆哮。
“难道其实伦萨王国已经没什么人了。”一个死亡骑士猜测。
“开什么玩笑，这些村庄派人去看过了，很多都还有生活气息，是刚离开没多久的。”另外一个天灾主教进行了分析。
“那到底是……”死亡骑士问道。
亡灵大军的指挥官说道：“他们提前得到了消息，然后提前撤退了。”
“这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不明。”亡灵大军的指挥官面色同样阴沉，“不过城市还是有人的，我们只需要进入城市就行了，大家准备进攻！”
天灾教团的高层并未思考太多。
这不会是内鬼所为，因为内鬼也不可能以这样的速度传递消息，这附近可是几乎所有村庄都撤走了村民。
现在想太多已经没有意义了。
自从亡灵之潮发动以来，已经出现了太多诡异的事情，这件事也就不过如此。
人类并没有凭空消失就行，不远处的城市就是目标。
只要摧毁城市，那么亡灵大军的兵力自然就可以补充。
不过要加紧了，现在他们已经是最后一搏，现在的规模很大，按照惯例，很可能那个什么月相公爵兰德，还会跳出来打他们一拳。
现在他们不得不相信，之前上任天灾大主教，判断出月相公爵兰德，是天灾教团的头号大敌，必须及时消灭，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判断。
可惜那次袭击，没能将兰德灭掉，天灾大主教还永远留在了那里。
真是可恨。
人类憎恨邪教，憎恨亡灵，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但是像兰德这样，如此不惜牺牲个人利益，盯着亡灵恶心，还是太过难以理解了。
血海深仇，也不过如此了。
所以现在他们要加急攻城了。
眼前不过一座小城，虽然手骨的力量短时间无法再用了，但想必依旧不在话下。
……
此时的兰德，已经抵达了亡灵的起始城市。
现在的传讯装置还很原始，兰德只能知道有亡灵灾害，更多的情报就不得而知了。
找到这里，还是依靠乌鸦可乐，然后搜寻了很久了。
“进城吧，说不定有点线索。”兰德说道。
他亲自来了。
现在是难得的机会。
由于之前的方案推销成功，兰德的人出入伦萨王国和波伦王国，变得方便很多。
兰德此次过来，是要确保方案不出差错，不让亡灵找到什么机会卷土重来。
讲真，领地的震动传讯装置居然真的传来这样的消息，还是让他内心蒙上一层阴霾的。
当然，还有一个目的就是，寻找到“宝物”。
这是蔚蓝之王都渴望的宝物，重要性不言而喻。
兰德未必需要，但是握在手里，也等于多了很多筹码。
月相公爵领不是蔚蓝之王可以一只手指按死的蝼蚁，那么就算到时候承受不住压力被迫交还，也可以获得一些利益。
虽然如果蔚蓝之王真的是打算帮助弗拉基米尔大公祭神的话，兰德就要殊死抵抗，去找白之王求助了。
兰德的人马很快进城。
城市已死，寂静如坟。
曾经喧嚣的街道，如今空无一人，只余下破败与荒凉。断壁残垣间，风穿堂而过，发出呜咽般的哀嚎，像是在为逝去的生命奏响挽歌。
曾经华美的建筑、精致的店铺、热闹的广场，如今都披上了一层死寂的灰色。墙壁上残留着战斗的痕迹，深深的爪痕、焦黑的火烧印记，诉说着那场恐怖的灾难。偶尔还能看到一些尚未完全腐朽，而且由于过于残破，无法复苏的尸骸，扭曲的姿势、惊恐的表情，凝固着他们临死前的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那是死亡的味道，乌鸦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嘶哑的叫声，为这座死城增添了几分阴森。它们停落在尸体上，啄食着残存的血肉，黑色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
战争之后的惨烈景象兰德早已习惯。
面对恶臭与血腥，兰德已经可以做到面不改色。
在城中带队行进了一段时间后。
盘旋在天空的可乐发现了目标。
在乌黑的建筑残骸之下，兰德还是能认出教会的标记。
进入建筑残骸，能看到两具尸体。
以及一个掉落在地上的，残破的装置。
震动传讯装置被一劈为二，上面还残留着绿焰烧灼的痕迹。
至于两具尸体。
一具尸体看样子约莫二十出头，他仰面倒在一片瓦砾之中，身上的衣物还算完整，依稀能看出是火炬教会初生派的制服。他的喉咙被某种利器彻底割开，形成一个巨大的、狰狞的伤口，几乎将他的头颅与身体分离。鲜血早已流尽，伤口周围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惨白色，与他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形成鲜明对比。他的双眼圆睁，瞳孔涣散，眼神中充满了不甘与愤怒。他的左手紧握着一把断裂的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显然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另二具尸体年龄与前者相仿，他趴伏在一条狭窄的巷道里，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势。他的脊椎似乎被某种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折断，整个身体以一种不可能的角度向后弯曲，让人不寒而栗。他的双腿被齐膝斩断，断腿散落在不远处，切口参差不齐，似乎是被某种钝器强行砍断。他的身上布满了各种伤口，有的深可见骨，有的血肉模糊，可以看出他在死前遭受了极其残忍的虐待。
两个传教士，为了守卫震动传讯装置，被残忍虐杀了。
从兰德来到这个世界以来，有很多为了他的目标而战死的战士。
但如此被虐杀，还是让兰德感到怒火中烧。
兰德和亡灵本就仇怨不少。
现在的仇怨加重了。
说这些原本是没有什么意义的，因为双方本就是不死不休。
只不过，接下来如果可以的话，兰德打算多活捉一些亡灵。
兰德不太擅长酷刑拷问。
但他觉得可以试试看母神要不要这些丑恶之物。
想来这些天灾教徒都是希望前往天灾使徒的神国的。
但现在兰德打算将他们送到母神面前。
“尸骨收敛一下吧，估计是不会复苏成亡灵了，之后带回圣域再焚烧吧。”
兰德带着几个亲卫回头。
“亡灵离开这里没有多久，我们先把他们灭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