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三大高僧联手逼宫

隔壁世界有个吃饱了撑的哲学家说过一句很操蛋的话儿叫:太平洋西岸的蝴蝶扇动翅膀,会在太平洋东岸卷起龙卷风。

这个理论,在这方世界也是通用的。

至少,在西河李家适用。

西河李家,李承年的本家。

这个世家,在西河地界还是响当当的,家里有田,门下有仆,库中有钱,宗门中有弟子,京城有关系,现在呢?

竟然朝中有官?

李二爷在自家院子里转着圈儿,大脑中时刻跳动的激动元素,就是这条劲爆传闻了。

他是李承年的父亲。

昨日京城那边的消息传来,一开始将李家差点打入十八层地狱,太子被拿下,京城心阁被毁灭。

这位李二爷啊,一口气差点没转过来。

太子没了,他李家这些年来捧太子臭脚,送出去的那么多资源不是打水漂了吗?甚至还会引火烧身,让陛下对李家起杀心。

更何况,他亲儿子李承年还是心阁执事呢,以前爬得有多高,这次死的概率就有多大。

一个儿子不算啥,他姨太太多,儿女有好几个,但这个儿子跟别的儿子不同啊,这个儿子是连结青丘大族的纽带啊,儿子死了,青丘还能联么?临时换个儿子,人家也不知道认还是不认。

就在整个李家惶惶不可终日之际,突然,一则更劲爆的消息传来……

李承年被陛下提拔为五品巡察使。

李二爷一听到这条消息,一跳八丈高,手猛地一挥:“去查!查清楚是不是事实!”

于是,李家各条线上,同步查实。

消息什么时候回来?

呼地一声,南院的院门猛然推开,一个老人大步而来:“二爷,天大之喜,天大之喜啊,四公子他……四公子他真的成了朝廷五品命官,深得陛下信任!”

李二爷仰天大笑:“哈哈,我李家也有今天!备酒,请戏班,记住,酒席安排在繁花楼,本大爷唱他个七天七夜……”

“老爷!”一群妇人从后院冲了出来:“年儿之事是真的?”

“夫人,是真的!刚刚已经核实过!”李二爷一步踏出院门:“我这就去家主那边报喜!”

冲过前面的长廊,转角家主所住的中堂,他进门有点太急,差点跟一个下人撞上,下人大惊,连忙鞠躬请罪。

李二爷用一种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训斥他:“跑什么跑?成何体统?我儿承年已是朝廷五品高官,李家也是官家,行事要有行事的样,懂吗?”

“是!二爷!”下人赶紧回应。

李二爷目光抬起,刚好看到他大哥从屋里出来,脸色还相当不好看。

李二爷开心了。

大户人家,子弟也总是不太和睦的,尤其是涉及到家产、子女纷争的,全都明里暗里争,今日他看到大哥这阴沉的脸,心里的花儿那叫一个怒放。

“大哥,我李家有一个天大的喜讯你可知?”李二爷开门见喜。

“二弟说的是承年成为五品官的事?”老大的脸上不阴不阳。

李二爷笑道:“正是!我李家虽然有权有势,但是,还从未有直系子弟入朝为官的先例,承年此次算是填补了李家百年空白,爹爹想必也会因此而大喜如狂……”

大哥长长吐口气:“据我所知,承年这次入朝为官,的确为真,但是二弟,你可知他为何能入朝为官?”

李二爷笑道:“这重要吗?只要……”

“重要吗?为兄来告诉你是否重要!”老大脸色猛地一沉:“太子下狱是因为他,心阁被灭是因为他!他,就是此事件真正的元凶!”

“什么?”李二爷猛地站住,他脸上欢畅的笑容完全僵硬。

老大阴森森地说:“太子下了天牢,他迟早还得复出!心阁被毁一阁,但其势力随处都是!朝堂大佬对我李家恨之入骨!知州大人警示刚到,心阁又送来一封信,信尚在爹爹手中,爹爹此刻,不是你所说的欣喜若狂,而是焦头烂额……”

“老二!进来!”屋内传来一声大喝,直接打断了老大的声音。

是爹爹的声音。

爹爹的声音杀气腾腾。

李老二一进房间,李家家主一张纸就摔在他的脸上。

纸,是心阁专用的信纸,里面的内容很是考究,甚至叫很是客气:“江湖之中,义气为先,对于出卖本宗之叛逆,天下共鄙之,是故大荒七阁,善意提醒西河李家,凡有子弟出门者,小心为上。”

李老二手中的信纸轻轻颤抖。

他不是蠢货,他知道事情麻烦了……

李承年若不关乎太子事件,而被陛下提拔,显然是大喜事。

但是,李承年做了叛徒。

他是踩着太子和心阁上位的。

正如老大所说,太子目前只是入天牢,将来迟早还会出来。

心阁只是灭了一阁,大荒这样的阁有八座,心阁有意点出大荒七阁这个数字,里面就包含着对李承年的刻骨之恨。

心阁渗透朝堂,本州知州都是他们的人。

朝堂大佬不知有多少是他们的人。

这些还不是最可怕的,因为朝堂大佬们必须讲求行事公正性,至少得摆上桌面,最可怕的还是江湖。

江湖宗门可不讲什么流程,什么证据,他们无所顾虑。

心阁信中所说的,提醒李家子弟,出门小心!

这就是赤LL的威胁。

有迹象显示,从今以后,李家子弟若是出门,必遭诛杀,而且理由人家都已经想好了,李家不讲义气,江湖朋友看不过眼,予以惩罚。

一条条,一款款,转眼间将李老二刚刚升起的狂喜转变成惴惴不安。

“爹爹!”老大道:“我李家需要当机立断,立刻召回这个逆子,予以重惩。”

“不可!”李老二一声惊呼。

“不可?你非得要让我李家满门尽灭才甘心?你非得要将整个家族之性命跟你那个叛逆之不孝子捆绑?你是不是瞎了狗眼,看不清当今朝局?陛下已经年迈,太子终将正位为君,鼠目寸光之辈,也配为我李家子孙!”老大步步紧逼,气势全开。

李老二额头汗水涔涔下……

李氏家主目光紧紧锁定他,眼神越来越冷,手一伸,打断老大的步步进逼:“老二,老大所说的,句句为实,为父想明白了,西河李家,需知大势不可逆,万万不可与这逆子……”

突然,门猛地推开。

是管家!

家主怒了!

老大怒了:“懂不懂点规矩?滚出去!”

管家战战兢兢地上前两步,猛地跪下:“家主,京城传来急报,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昨夜死于天牢!”

轰!

宛若一声雷霆炸响!

李家老大全身僵硬!

他刚刚信誓旦旦复述了心阁那边给他的传言,突然就听到了这则消息。

太子死了!

太子一死,还怎么复出?

李老太爷脸色也变了:“消息确实?”

“千真万确!”

“太子下的只是寒字狱,为何……为何会死?”李老大道。

“京城传言……畏罪自杀!”

畏罪自杀……

李老太爷和李老大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怀疑,然而,没有人说出口,即便此刻是在李家内院,还是没有人敢说出口……

李老二腰站直了:“爹爹,现在太子已死,陛下必定会全面清算太子阵营,我李家原本也在清算之列,幸好有我儿承年深受陛下信任,才让我李家目前未受波及。孩儿需要爹爹一个明白的回答,要不要斩断我儿这条线?”

轮到李老太爷纠结了。

纠结的也不止李家。

至少还有湖州心阁。

湖州心阁,远离京城,清风之下,四野湖风,原本是寄情山水、心无烦杂的江南水乡,心阁阁顶,却如同被一重浓浓的阴霾深度笼罩。

心阁阁主雷震天在两个老人面前低头。

这两个老人,身上穿的都是素衣,素衣之上,一颗心型图案。

他们,就是心门长老。

心阁,充其量只是心门在世俗间的执行机构。

心门,是他们身后真正的宗门。

“世人言,虎毒尚且不食子,看来,咱们还是低估了这位陛下!”左侧长老道:“他本已掌控皇印,本可暂时安度余生,但他仅仅出于掠夺生机之需要,毅然杀掉天牢中的亲子。”

右侧长老道:“也不仅仅是为了掠夺生机,他也看得出来,太子不死,后患无穷,当日将太子打入寒字狱,而不是打入天字狱,我们就该看出这一点,他当日就已经动了杀太子之心,让其入寒字狱,恰恰是他必杀太子的征兆。”

左侧长老道:“可惜啊,我们还是被他蒙蔽了。”

“所有的一切,还是那个李承年!”心阁阁主道:“属下这就亲赴西河。”

左侧长老目光缓缓投将过来:“你还是打算利用其家族,臭其名,除其位,消其影响?”

“是!这岂不是我们昨日商量的结果?”心阁阁主道。

昨日,他们商量了如何对付李承年。

李承年是朝廷命官,明面上已经很难杀了,即便派出高手暗杀,也不太吻合心阁行事的习惯。

心阁行事,喜欢杀了人还诛个心。

用刀杀人,人家嫌弃这是无脑做法。

如何杀人诛心?

人是得死的,其影响还得深远,所以,要臭他的名,要让他在天下间哪里都呆不住,你不是家族的骄傲吗?那我就让你的家族亲手杀了你!

用这种方式警告那些被心阁渗透的人。

你们敢反抗,心阁有的是手段让你身败名裂,绝对比死还痛苦一万倍!

左侧长老缓缓摇头:“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刚刚有消息传来,震撼非常,明确无误地告诉了我们一件事情,西河李家,在这位新崛起的李氏新秀面前,根本屁都不是!他们撞上这位李氏新秀,只会被他玩弄于指掌之间!指望李氏乱斗,从而达到我们的目的,无异于缘木求鱼。”

阁主目光一凝:“昨日又出了何事?”

“昨日,我们发动了一场高端战法,玄空亲自出手,抹掉荒阁资料,又是这位朝堂新秀,站将出来,玄空斩三尸的秘密被他发现,玄苦当场诛杀,玄空元神被捕,吞云两百弟子全体下了禁狱。”

“什么?这……这如何可能?李承年,如何能有这种本事?”阁主脸色大变。

“是啊,区区一个李氏后辈,如何有这种惊世骇俗的本事?”右侧长老缓缓抬头:“然,事实摆在眼前,此子,不再是李氏家族庇佑下的一个后辈,他,本身就是李氏中最强也是最危险的人!跟他比起来,整个李氏不值一提,借李氏而灭他,妄想而已!”

左侧长老道:“只能是另一种借力了!”

右侧长老道:“八长老想借谁的力?”

“此子目前如此嚣张,本身是借的谁的力?”

“皇朝,陛下!”

八长老笑了:“是啊,皇朝,陛下,这是他身后最大的力量,他用得顺风顺水的,而我心门,擅长的就是从不可能处见真功!本座,就用皇家力量杀他!”

右侧长老眉头微皱:“具体是谁?”

“十三长老可还记得,太子洪鼎,有一同胞妹妹?”

“天都魔女洪闪灵?”

“皇朝子弟十九位,但其实有几人是同父同母?”八长老笑道:“此女性子极野,行事无法无天百无禁忌,身兼天都圣女与皇朝公主双重身份,突然听闻自己唯一的胞兄死于一个五品官之手,你说她会如何?”

阁顶两人脸色同时开朗。

这法儿妙啊,符合心阁杀人的设计。

符合除其人而震天下的风格。

同时,还可以在皇朝之中植入一根引线,为后期的颠覆皇朝作准备……

荒都,李府。

昨日晚间,已是乌云密布。

今日清晨,林小苏从床上醒来,窗外已是雨潺潺。

烟雨一至,盛夏的清凉就入了骨。

清风那么一吹,河中有了层层雾。

林小苏缓步窗前,遥望河风拂柳,雾里行舟,感受一把扑面之雨,曼声而吟:“枕上诗书闲处好,门前风景雨来佳……这盛夏时节,还是这一河烟雨让人心旷神怡。”

窗外雾中传来一个回音:“好久没听大人吟诗了,今日看来心情颇佳,不若青莺陪大人去东山走走,品品‘听风亭’上的绝妙佳音?”

“听风亭上听曲?我怕是没这份闲情逸致了。”林小苏道:“备个车,我们进宫!”

“进宫?大人要进宫?”风声一响,青莺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妞,头上还有烟雨留下的痕迹,她的眼中,有惊讶。

“是啊,昨日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今天我要升两级官!”

青莺嘴儿半张,大清早地懵了:“大人,你……你今天进宫,是求官?”

“求官太俗了!岂是我这斯文人所为?我是给陛下创造个条件,让他给我升官。”

青莺眨巴眼睛:“你都没入宫,你就那么肯定陛下真的会给你升?”

“不信吗?要不要赌一场?”

青莺抚额:“大人,如果我有你需要的东西,我真的愿意赌,可我啥都没有,赌啥啊?我去备车!”

半个时辰之后,林小苏坐上了半龙车,出了李府。

作为这时代的官员,有两种出行方式,一是官印破空,二是马车出行。

官印破空简单方便,但是,似有炫耀之嫌,官员没啥急事的时候,不会这么干,只会选择坐上马车,穿过市井,以示与民同在。

但马车也是分等级的。

皇帝出行,八匹龙马。

太子出行,四匹龙马。

亲王出行,三匹龙马。

普通皇子,一至三匹,看你高调还是低调。

除了皇亲之外,就不能用龙马了,只能用半龙马。

何谓半龙马?身上或多或少有点龙之血脉,但经过不知多少代的稀释,已经越来越没有龙的特性。

比如说林小苏家这一匹,是皇家御赐的,也算是半龙马中品质较好的,但是,它身上也只有屁股位置,有一块鳞。

而且这块鳞,丑得很,说它是龙鳞说得上,说它是马屁股上长了块疮,大概也没人有意见。

但林小苏不在乎啊,坐在车厢里,欣赏着前面赶车人曼妙的身段。

是的,青莺的身段,还是很动人的。

有可能这就是她这种角色需要的。

她要的不是脸蛋,不是胸,不是水分丰盈,而是行动迅速,腰肢得有爆发力——嗯,这一点莫想歪。

风吹吹,雨飘飘……

大街上行人少了很多,马蹄嗒嗒,驰向皇城。

皇城直入,因为这架马车上,悬挂了一个五品图案。

五品官,是可以直入皇城的。

宫城就不行了。

林小苏马车停下,告诉里面的值守禁军:“请通报,五品巡察使李承年求见陛下!”

禁军听到前面几个字,脸有不屑,五品官求见陛下?

陛下有空见你这个芝麻绿豆?

但突然听到李承年三个字。

禁军守卫心头一震。

这三个字,在一般人眼中没啥分量,但是禁军不一样啊,他们大统领霍刚接连两次大发神威,荡平心阁,扫平吞云寺,都是跟在一个人身边。

这个人,就是新提拔的巡察使李承年!

这两次大行动,让禁军名声大震,将御林军压得抬不起头来,让禁军脸上好不光彩,是故,禁军值守对林小苏的态度客气了许多:“李大人,请先在此稍侯,属下这就去禀告陛下。”

一路飞跑。

陛下此刻在文灵殿。

刚刚在武英殿早朝,本来他应该回后宫,而且他也有新的安排,那就是去龙妃那边试试年轻的身体机能。

但谁想到,刚刚退朝,就遇到了面前的糟心事。

三个佛门大佬求见!

而且这三位,他还不能不见!

因为他们是大荒国三座万年古刹的方丈,玄风大师、智定大师、妙语师太。

佛门,正常情况下,不争不抢,辈分再高的大师到得民间,受不受尊敬,还得看人信不信你那一套。

但是,佛门最奇妙之处就在于,他的上限高!

象这种身份的大师,于佛门一言九鼎,在整个大荒,拥有以亿为单位的信徒,别人可以不鸟他们,皇帝真不能不鸟。

否则,人家一句话,就可以在民间给你造成无边的困扰。

所以,这三位大师宫门外求见,陛下也只能接见。

当然,他也做足了准备,选择了防护最严密的文灵殿,霍刚在侧,隐龙卫首领在后,哪怕这三位大师俱是执境高人,他也可以确保不被人所趁。

这些,是这位帝皇为防备山野之人暴起发难所作的准备。

但是,在面对这三位大师的来意时,陛下还是觉得准备不足……

“陛下!”玄风大师率先开口:“贫僧三人今日前来,为的是佛门同道玄空之元神,玄空师兄苦修三千年,得一正果何其不易?落得一个肉身消亡何其可悲?陛下岂能拘其元神?”

“阿弥陀佛,玄风师兄此言极是!”妙语师太道:“修行道上,拘人元神都是阴毒之法,陛下并非修行之人,以皇权拘前辈高僧之元神,若是传将出去,岂不让佛门亿万同道俱都感叹,大荒皇朝倒行逆施,不尊天道?”

一人一步踏出!

七皇子洪云!

“两位大师大谬也!玄空贼秃妄动因果,遭受的本就是天道之诛,他之元神,岂能轻易释放?”

别人不知道玄空与皇家结仇的内幕,他知道。

智定大师低吟佛号:“殿下言玄空师弟妄动因果,却不知动的是何种因果?牵涉何人?能否公告天下,以取信天下?”

洪云心中一团怒火大炽,但是,他却不能开口。

这就是这件事情最大的难。

身为皇子,身为知情人,他为十年前的吞云祈福而愤怒,为玄空这贼秃而愤怒,但是,这件事情是如此之忌讳,根本不能公之天下。

只要有一丁点引风草传出,父皇就会满身骚。

千万不要低估了世人的推理能力,世人只要知道了因果错这一层,立刻就会知道,刚刚死于狱中的太子,是陛下所杀。

虎毒尚且不食子,父皇这是禽兽不如!

关于父皇杀皇兄之事,他内心其实也根本过不去这道关。

事到如今也是心态如沸……

刑部尚书宋立夫一步踏出:“敢问三位大师,玄空斩三尸之事是真是假?”

“阿弥陀佛!是真!”玄风大师回答。

宋立夫道:“修行道上斩三尸,斩的是本体抛弃之身,是否?”

“正是!”

“玄空已斩佛尸!”宋立夫道:“斩却佛尸,自身已处于佛之对立面,三位佛道高贤,不以此贼抛弃佛门而痛心疾首,而为此贼残留的魔性元神万里奔波,岂非背离佛门宗旨?愧对亿万信徒?”

这话一出,直接回避了“因果错”这最难回答的话题。

巧妙地将话题转换成佛性之上。(本章完)

第649章 金殿之上,直杀玄空

玄空斩三尸,众人亲眼见,瞒是瞒不了的。

三位佛门大能必须得认。

你只要一认,斩三尸的基本理论就上架了。

玄空以前是僧人不假,但是,自从他斩三尸之后,他就背离了佛门,背离佛门之人,算什么?

佛门叛徒!

魔道!

你三位佛门大能不远万里而来,为魔道主持公道,不觉得可笑?

陛下眼睛微微一亮,这个突破口不错!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七皇子也松了口气。

智定大师道:“阿弥陀佛,佛门广大,普渡众生,是佛是魔岂能由大人一言定夺?即便是过去之魔,亦可成今日之佛,即便今日之魔,亦可成未来之佛,大人身居高位,却如此偏执,难怪大荒荒朝有如此逆天之举!”

这话一出,宋立夫麻头了。

他不是佛门中人,但是,佛门普渡众生这句话,他听得太多了。

他是刑部尚书,各州府中,天天都有恶性案件,也天天都有佛门干预,他们的说辞中,永远都离不了佛门广大,普渡众生,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些话儿别人听着似乎光辉伟岸,但他是执掌刑律的,听着就烦。

想辩,你还很难跟这些一根筋的老僧争赢。

他们整天没啥事,玩的就是这一套。

妙语师太也是一声阿弥陀佛:“陛下需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陛下若仁,天地同仁,陛下若残,天下大乱,此番陛下拘禁高僧元神,已是天人共愤,更是将吞云寺无辜寺众两百余人押下天牢,此岂是仁君所为?贫尼敬告陛下,悬崖勒马!莫要一意孤行!”

陛下心头大火烧山!

冷冷地盯着妙语师太。

妙语师太双掌当胸,眼中佛光弥漫。

若是面对一般人,敢在他面前如此说话的,上午说,下午斩,同步抄家没二话。

但是,妙语师太可不是一般人。

她是落花庵主持。

落花庵,可不是一座寻常的尼姑庵!

突然,殿门轻轻推开,太监总管禀报:“陛下,五品巡察使李承年宫外求见陛下!”

陛下心头猛地一跳……

李承年!

这件事情说穿了因他而起!

他在吞云寺灵堂也曾舌战群僧,丝毫未坠皇家威风,今日这场面,他能否应付?

“宣!”

一声宣字,穿过长廊,沿途接力,直达宫门外。

林小苏轻轻一笑:“青莺,在这里等着,我去升官!”

这声音,是传音入密。

青莺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内心翻江倒海,如果抛开自身身份,她真的很想怼他几句,你这也太嚣张了,你今天要是能升官那叫一个见鬼……

林小苏大步而入,进入文灵殿:“微臣李承年,参见陛下!”

陛下缓缓点头:“爱卿来得正好,这几位大师俱是为玄空之事而来,此事你最是清楚,与各位大师说说吧。”

“微臣尊旨!”林小苏转向三位大师:“三位大师,何所求?”

七个字,轻描淡写,对大师显然缺乏敬意。

幸好三位大师俱是佛门高人,也不与他一般见识,将事情予以重申,无非是佛门慈悲为怀,不会放弃佛门同道,皇家该当慈悲,不可赶尽杀绝,玄空大师肉身已毁,元神该当返还,如此云云……

林小苏静静地听着,未置可否。

玄风大师说完,三双慈悲之目齐聚林小苏脸上。

他在三人面前是初见,三人对他可并非初闻。

众人俱都知道,面前这位年轻官员,正是导致吞云寺灭顶之灾的人。

只是三人乃是佛门高僧,不可对他恶语相向而已。

“陛下!”林小苏转向陛下:“三位大师今日前来,尽显慈悲之风,陛下亦是千古仁帝,该当也是两难,微臣请旨,玄空大师之元神,交与微臣处置如何?”

众人齐齐一惊。

尤其是霍刚。

李承年怎么回事?

此事是他所主导的,在心阁问题上,他也是强硬至极,为何今日大谈慈悲?

虽说玄空这贼秃肉身已毁,元神也翻不起什么浪来,但是,此人必是心阁高层,掌握着心阁极大的秘密,就此交出,岂不可惜?除此之外,皇家已经到手的罪犯元神,因为三位佛门高僧上门一逼,就直接妥协,对皇家颜面也是大损。

七皇子脸色沉凝如水。

宋立夫同样一幅表情。

殿中惟有一人脸上的紧张慢慢松弛,此人乃是右大夫黎和平,他是老成持重的代表,几位高僧话越说越重,他心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这会儿,陛下极其信任的一人到场,展现出妥协的姿态,他的压力大减。

殿中三位高僧,心头也是微微一松,更显慈祥。

陛下深吸一口气:“玄空之事,本是因爱卿而起,爱卿愿意善后,亦可……霍刚!”

“在!”

“玄空元神交与李爱卿处置!”

“……是!”

霍刚手一抬,腰间拿出一只黄金笼。

黄金笼中,一道虚影,支离破碎。

这笼,锁神笼。

这道虚影,玄空元神。

霍刚交出元神的那一刹那,有那么几分后悔,当时,真该直接将这贼秃灭掉啊。

若是直接灭了,佛门也就没了指望,也就不会出现今日逼宫之事。

但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他身为禁军大统领,在这种场合,只能回答“是”,多一个字都是失矩!

陛下心中也是乱的。

处内心,他一百二十个要杀了这个玄空。

但是,他却也知道,这一杀,痛快是痛快了,但后果却是极其严重的。

会引发皇朝与佛门的正面冲突。

身为帝皇,岂能为一时痛快,而承受如此巨大的代价?

所以,正如林小苏所言,陛下处于两难。

两难之时,有一个巧妙的卸力方式,那就是将皮球踢出去,陛下不亲手处置,由其他人代劳。这个其他人,不管如何处置,都可以将这件事情的影响,降到最低。

这就是林小苏请旨处置,而陛下直接应允的原因。

林小苏接过这具元神。

场中三位高僧面露笑容,等待着林小苏将元神移交。

林小苏手慢慢抬起,盯着这锁神笼中的这条元神,此元神已然支离破碎,遭受重创,但此刻,他也是清醒的,一双虚幻的眼睛,似乎也在看着林小苏。

林小苏似乎还感受到了来自掌中笼里这位执道高人的蔑视。

林小苏淡淡一笑,手中金笼内部突然生变。

一道空间裂缝猛然开启!

噗!

一声轻响,锁神笼内,玄空的元神卷入空间裂缝之中,四分五裂。

玄空如果是全盛之时,这道裂缝吞不了他。

玄空如果不在锁神笼内,纵然奄奄一息,裂缝大概也吞不了他,可惜,他身在锁神笼内,所有的神通全部封禁,他已经被霍刚重创,本身就是奄奄一息。

两相组合,林小苏突然施展的这一式空天裂,吞噬元神,空天裂中的空间乱流,当场撕裂这具元神,众人争了一上午的玄空元神,就这样,在众人眼皮底下灰飞烟灭!

三位高僧眼睛同时睁大!

陛下眼睛也猛地睁大!

宋立夫全身大震。

右大夫黎和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七皇子洪云后背突然冒出了一层冷汗,你怎么敢……

唯有霍刚,两眼突然亮如星光!

“陛下!”林小苏躬身:“微臣知陛下素来仁慈,纵然此凶徒罪大恶极,也难以下手处决,是故,微臣胆大妄为,私自处决!忤逆陛下之处,请陛下重重责罚!”

此话一出,满殿安静如夜。

没有人想到,这个年轻人下手如此干脆。

没有人想到,他如此胆大妄为。

陛下当面,三位执道境界的高僧当面。

他手托双方争论的焦点,竟然直接下手杀之。

这一杀,突兀至极。

这一杀,手法高妙至极。

三位高僧刚刚意识到不对之时,已经完全丧失了出手介入的机会。

现在意识一定,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李爱卿……”陛下长身而起,手指林小苏:“尔何敢如此冒失?”

手指还轻轻一颤抖了一把,显得气愤非常。

林小苏嗵地一声跪下:“陛下,微臣年轻识浅,易犯冲动,想起此贼勾结心阁,祸害大荒百姓的惨状,一时情难自已,陛下,请治臣之罪!”

陛下一声长叹:“侍诏令!”

“在!”

“巡察使李承年,冲动犯错,罚奉一年!”

“……遵旨!”

满殿之人,全都板着脸,看起来严肃无比,但他们的内心,却不知是什么感觉,陛下,你这戏演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罚奉一年?

你连奉都舍不得多罚啊,你罚他十年怎么地?

三位高僧眼睛全都闭上了。

终于,中间的智定大师目光缓缓睁开:“李大人,如此草菅人命,就不怕坠落十八层地狱吗?”

“阿弥陀佛!”林小苏面对他:“佛门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这是林小苏面对三位佛门高僧的首次应答,用的是标准的佛门用语。

三位高僧第一次被他们司空见惯的用语气个半死。

你指责他不该草菅人命,他坦然而认,而且更加深一层,他愿意下地狱!

你能怎么地?

这是耍赖!

“阿弥陀佛!”玄风大师双手一合:“李大人今日之举,也不怕断了自己的路么?”

“谢大师挂怀,本官的路断不了!”

“断不了?”玄风大师眼睛微眯。

林小苏道:“本官自然知晓,年少轻狂之人,红尘路难走,但又如何?等到我实在无路可走之时,我随意找间寺庙,找把剃刀,就此身入空门,此即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也!玄风大师,到时候,你也该欢迎我这位满身罪孽之人,投入佛之门下,对吧?”

玄风大师呼吸停止了。

七皇子笑了一半,一眼看到父皇的表情,赶紧止住。

妙语师太目光慢慢从苍穹之上收回:“陛下,吞云寺尚有寺众两百余人,也欲交与这位李大人随意处置否?”

这话题转向了。

只因为一点,玄空已经没了。

再争,除了当场激化矛盾之外,毫无意义。

她要的,是吞云寺这一干寺众。

陛下内心其实早早就在盘算。

三位高僧万里而来,来者不善,总不能空手而回。

既然最棘手的玄空已经解决了,剩下的僧众,似乎也可以卖一个人情。

但是,这些人中,有大量心阁甚至心门的高手,如若释放,离开大荒倒也罢了,若是不离大荒,依然占据吞云寺,与京城近在咫尺,那也是后患……

所以,这些人放与不放,又一次成为新的问题。

林小苏一步踏出:“陛下!微臣觉得首恶已诛,从属可予释放!”

这话一出,三位高僧从高度戒备状态,重新退了回来……

退一步而求其次,或许是当前唯一能有的选项。

然而,林小苏下一句话出口:“然而,以武犯禁者,依照国法,需要废除修为!”

“不可!”妙语师太脸色猛然一变。

林小苏冷冷道:“师太莫要忘了,佛门乃是参悟佛法之地,有无修为在身,于佛法参悟毫无分别,师太打算留下他们的修为,意欲何为?继续充当心阁走狗,方便对众生予取予夺否?”

妙语师太一时哑口无言。

佛门告诉天下人的从来都只有一个真理,那就是佛门是参悟佛法的,佛道境界高低,跟身体的战力修为毫无关系,佛门是讲理的,不是讲打的,所以,肉身这幅臭皮囊有无修为,完全没意义。

从这个层面上说,林小苏要废除佛门弟子修为,你很难从佛理上去反驳。

轰!

霍刚一步冲天!

下一步,到达一座监牢,一脚踏下!

这一脚,金蛇乱窜!

无数金蛇钻入牢房,里面囚禁的两百僧人,丹田尽毁!

这一脚之威,恐怖绝伦。

这一脚之威,纵然三位执道高僧,也是心惊肉跳。

霍刚空中回程:“陛下,犯僧已然全体废除修为,再难为虎作伥,以武犯禁。臣以为,可予释放!”

陛下长长吐口气:“如此甚好!三位高僧万里而来,只为解救一寺僧侣,寡人感念三位高僧大德,法外开恩,吞云寺此批僧众,予以释放!”

“奉旨!”殿外之人回应。

陛下目光移向三位高僧:“三位大师,如此可好?”

三人面面相觑,齐宣佛号:“阿弥陀佛!”

佛号一落,三僧破空……

三僧破空而去之时,陛下微笑相送。

三僧身影完全不见之时,陛下的脸色慢慢变得凝重,目光移向殿中诸人:“诸位爱卿,今日之事,如何视之?”

七皇子一步踏出:“父皇,儿臣以为,宗门以武犯禁,凌驾于法度之上,此风断不可长!”

宋立夫道:“殿下所言甚是,老臣身在刑部,对此最是有感,各府各州,每日俱有修行人以武犯禁,演化出来的恶性事件,无一日不增,大荒百亿子民,每日提心吊胆,朝堂如再不下重手治之,臣恐皇朝威信荡然无存。”

陛下目光慢慢移向右侧。

右侧,是那个右大夫黎和平:“黎爱卿意见若何?”

黎和平踏前一步:“陛下,老臣觉得,宗门与皇朝法度相背,各国俱如是,我朝不妨校楚国之举,派遣大儒进入各大宗门,宣扬礼法,明示法度,感召这批化外之民,一旦天下同化,万众归心,我朝之威名必播于此方天道,宇内共仰。”

宋立夫道:“黎大人这套感召之论,已然经历多年,感召的结果呢?从刑部的积案连日增加,到今日入宫而逼,肆意妄为!此种感召除了让宗门肆无忌惮,有何益处?”

黎和平脸色一沉:“宋大人一惯的论调就是但凡触犯刑律一律杀杀杀!结果却又如何?青云府各级官吏被斩杀一空,开创建朝以来最大官场惨案,岂不正是你当日一意孤行的结果?”

宋立夫脸色阴沉欲滴。

青云惨案,只要提到这条惨案,他就难以压制内心的怒火。

青云惨案我错了吗?

碧水宗的弟子闹市杀人,强抢民女,捕快抓捕,被他们反杀,发动州兵围山,原本对方已经有所畏,打算交出行凶之人,朝中偏有大臣进言,监国太子下令,撤兵!

这一撤,对方顿时无比嚣张。

事态愈演愈烈,最终导致碧水宗绝灭青云官场。

这是他这个强硬派代表人物的错?还是你们这群妥协派的错?

陛下对此事也是知道的,一听到这青云惨案,一看到宋立夫额头暴起的青筋,就知道接下来,将是一场早已烦透了的朝堂论辩,赶紧抬手:“李爱卿,你也发表下你的意见?”

林小苏向陛下一躬:“陛下,微臣今日进宫,原本就是为此事而来。”

“哦?为此事而来?”陛下微微一惊,转念之间也突然想到。

今日,他是求见的。

他并不是自己召见的。

求见,为的竟然是这件事?

“陛下,微臣蒙陛下恩典,出任巡察使一职,基本职能就是巡察天下宗门,是故,这些时日,对各大宗门有所关注,微臣发现,各大宗门以武犯禁,鱼肉乡里,祸朝祸民,已到了威胁皇权法度的地步。”林小苏道:“是故,微臣入宫,想问问陛下,对此事是否知晓。”

陛下脸色刚有缓和,又浮现出阴沉。

这事儿存在又不是一天两天,这是无数代的共同顽症,我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只是不知道怎么办……

七皇子道:“此事,天下谁人不知?然而,法镇宗门事关重大,朝中争论无一日不休。”

林小苏皱眉:“大荒境内,无论何种身份、地位,但凡犯法之人,一律依《大荒刑律》处置,此事,还有争论的余地?”

七皇子未答,目光投向右大夫。

右大夫黎和平开口:“李大人初入官场,未知全貌,是故对宗门复杂性知之不深,大荒境内,宗门八百有六,若是轻举妄动,触怒宗门,轻则引发动荡,黎民不安,重则引发天下风波,岂是少年意气之事?”

“谢黎大人释疑!”林小苏深深一鞠躬:“然而,下官还有一事不明,也望黎大人释疑。”

“李大人请讲!”

林小苏道:“太祖建朝之时,大荒境内宗门三千有余,情况比之现在,更加复杂万倍,那个时候,为何没有出现这种情况?”

七皇子心头大震。

这事儿……

能提吗?

在场之人,都非常清楚,太祖建朝之时,宗门乱像可比如今严重得多。

但为什么翻不起大浪来?

为什么在建朝之初,宗门全都服服帖帖?

只因为一点,太祖从大荒之中带出来的一支铁血龙骑。

铁血龙骑百万人,铁血杀伐,果敢无情,但凡逆皇朝半分,杀无赦!

这一杀,整整七十年!

三千宗门灭掉了两千几。

杀得大荒修行道几乎断了层。

剩下的宗门战战兢兢地前来皇宫,跪地称臣,签下国书,这才开启了大荒皇朝数千年的皇朝版图。

如今,可不是太祖初年。

如今,可没有百万龙骑。

皇朝没有了镇压宗门的利器,就只能跟宗门讲道理,这才陷入了如今被动的局面。

这是一层遮羞布。

这也是帝王脸上挂不住的东西。

任何一个帝皇都希望别人称赞他超越过往,决不愿意承认如今的破落,你这个问题,不是扇父皇的脸吗?

黎和平道:“李大人有所不知,太祖初年,百万龙骑可镇天下,而如今,大荒四境皆敌,边关战势远比当年复杂,实在没有太多的兵力,用来兵镇内部宗门。”

林小苏转身,面向陛下:“陛下,微臣斗胆请旨!”

陛下目光一垂:“李爱卿欲请何旨?”

林小苏道:“微臣欲巡视江南八十一宗,肃清刑部积案,以慰民心之系,以正朝堂之风!”

满殿之人齐齐大惊。

霍刚的眼中光芒大盛。

肃清刑部积案,何其巨大的工程?

正朝堂之风,何其伟岸之魄力?

这些,都只是表象,真正的内核就在于,他要对江南八十一宗下手!

因为肃清积案,必然引发与宗门的正面冲突。

这就是他的态度。

就态度而言,他跟宋立夫、七皇子殿下是完全合拍的。

但是,他的态度,不仅仅是朝堂争辩,他是实际行动!

这小子,为何自己越看越喜欢?

陛下深吸了一口气:“肃清刑部积案,利朝利民之举也,然爱卿可知,此行之凶险?”

“微臣自然知晓凶险之甚,然身在皇朝,蒙陛下厚恩,岂能不报?”林小苏道。

“爱卿之忠,寡人欣慰甚也,你且说说,你需要何种力量辅助?”

“镇天阁一支‘镇’字级战队,足矣!”

“镇字级?”陛下眉头微皱。

镇天阁,皇朝一支特种力量,里面包罗万象,有修行的,有精通各种奇门术法的,甚至还有修文的,那相当于这个朝代的特种部队。

看起来无所不能,但其实,实力也并不特别强悍。

尤其是,这小子要的竟然只是镇天阁的一支镇字级的战队。

镇字级,三千人编制而已。

你带区区三千人,就敢下江南与八十一宗叫板?(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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