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没打脸剧情

李和看着蒋爱国和对方撕扯了几句,也没啥技术含量,对方也就顶多过来下个战书,仅此而已。

现在的学生多单纯啊,能耐的给你上纲上线戴个帽子,有新思想的会引用几句名言,提倡爱情至上,自由至上。

所以李和也没冲过去帮着撕,虽然也幻想着过去打脸,比如蒋爱国被一群不明真相的朝阳区群众围观,他拿出了有理的证据,不仅澄清了蒋爱国,还将污蔑的那个人以诽谤罪给送进了局子,恢复了蒋爱国的名誉。

周围那群不明真相的路人们也一个个感到羞愧,想要找他道谢,他拍了拍手,风轻云淡:哥是个大度的,不计较了。

或者女主美艳不可方物,然后渣渣像苍蝇般纠缠不休,然后就被李和打脸,然后没了。

不是说现实中就没有这种人,而是真的极少。

现实生活中不会动不动的就犹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一堆不识好歹见人就乱咬的二货来,排着队请李和打脸打脸打脸。

或者幻想下李和穿着普通衣服,走进了一家服务员素质不高但里面商品价格很高的店。李和挑了店里最贵的东西,服务员不给你拿出来看,用很轻蔑的语气说你买不起就别碰。

这时,李拿出一大叠钱(远超过商品价值),用钱狠狠地抽了服务员一耳光,冷冷地问他,这些够不够?

或者拿出一张【永远都刷不爆的迷之黑卡】,指着其中一件最便宜的衣服,对惊呆的服务员淡淡道:“除了这个,其他都给我包起来。”

这样的剧情就是打脸爽。

关键李和遇不到这样的事情啊,国营店服务员不管你有钱没钱,都是这个态度,布票呢,不高兴了人家还真不卖你。

李和的日子继续就这样混着过,眼光快春节了,跟张婉婷一点进展都没有,这让他苦恼不已。

不出所料,那个南方老板来了,被小个子吴大生带到维修店。

苏明第一时间让小弟来找李和,李和也就赶紧过来了。

南方老板叫张先文,个子不高,头发油亮,三十多岁,那一身夹克,走大街倒是特别显眼。

不过那一口普通话,还是不错,虽然还是有点别扭,起码不像其他粤南人听着雷人,说话慢条斯理,性子温和:“李生,吴生介绍同搵野做。我呢排比较忙。但系呢诚意我是有的,唔好意思,我系来拜托你。”

李和散了一圈烟,自己点着,翘起大拇指道,“市场经济的发展已经势不可挡,我倒是佩服张老板这股闯劲,现在就是手快有手慢无,张老板好眼光。”

张先文摆摆手道,“谢夸奖,从做生意我系77年经已开始了,我系农村出世长大嘅,出来生意唔知会遇到乜嘢困难,但我有思想准备,我相信自己嘅能力,也相信自会有好嘅发展前途。”

聊着聊着,李和倒是摸了不少底,这张先文做生意倒是比较早,潮汕人,77年就开始从“中英街”的水货客手里接货,到处倒腾赚差价,倒是没少赚。

李和对这中英街倒是知道,以前也去过,其实就是香港和深圳交界的的一条小街,将深圳与香港分割,界碑有人把守着,一般人是不能过去的。

受人关注的理由是因为在这里可以买到许多内地没有的商品,也就成了水货客的天堂,不止后世有,现在每天就出中英街的就有上千人。

张先文倒是有声有色的给李和讲笑话和见闻,“过左界碑就系香港地,见个大肚婆在中英街生仔就系香港境内出世,即使父母非香港永久居民,根据终院判决都有居港权。使咩去香港,大住个肚入中英街咪得罗。”

李和倒是不曾听过这个笑话,说是老公安排妻子临产时站在中英街界碑旁边,肚痛时趁警察不注意倒向港方区域,港方区域女警上前,立即送香港医院。

如果不走运,倒地不及时,遇到警察过来,就会将孕妇推回深圳的边境。这不就跟后来的赴港生子一个道理吗。

苏明听不懂,拉了拉旁边的吴大生,低声问,“你们平常就这样聊天?你能听得懂?”

吴大生道,“当然听不懂,有时他说的慢,还要换着法子说几遍,听得带差不差。

不过是今天看到李哥听得懂,说的有点随性了,平常说话都是一板一腔。不过李哥真厉害,不亏是大学生。”

苏明瘪瘪嘴,想当然的认为那是当然,只得看着李和两个人聊,又听见李和道,“张老板,我知道你拿货也不容易,水货客剥一层,你这从老远地方过来又是吃喝拉撒,都不容易。

我也喜欢跟你聊天,你是个实在人,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你盘个价出来,我给你一件不留的给你顶出去。”

张先文高兴的道“谢谢,只要系我这趟不亏本,就给你我货,手表8块,计算器15,我赚3块,衣服没了,卖脱了。”

李和想也没想,直接伸出手,“合作愉快。”

这下事情处爽利,苏明就骑着三轮子直接兴冲冲的跟着过去拿货,看着旅馆放着两大包电子表足有几千个、计算器,按照约定,先拿50个手表,卖50个结50个的钱。

张先文虽然看着李和和苏明有维修店,可是不敢多给货,又没现结的钱,只能是他们卖多少给多少货。

苏明还是按照卖旧收音机、电视的套路,把货散给几个小弟,胡同口的油子混混,还有平常几个看着靠谱的收破烂的出去,每个人拿了样品。

收破烂的老何骑着三轮车到开纺织厂住宿楼,敲一户大门,“喂,大姐你上次不是说你儿子要结婚,没手表票吗?我有一个朋友卖香港手表,你要不,才40块。你看这样式多漂亮。”

”喂,小王,你看我这手表漂亮不?香港货,想要?我朋友有卖。“

”老江头,看看这表怎么样,香港货,还带数字显示。“

“收音机?暂时没有,瞅瞅我这新拿的手表,香港人都用这个,戴出去有面子。”

一帮人也没跑远,就在附近跑,按照苏明的交代,互相做托,以帮朋友介绍的名义去卖货,不到下午,50个手表就卖干净了。

而且一传十,十传百,每个人买了新表都要显摆,八卦的力量是强大的,最好都互相托熟人要抢着买。

出门全凭两条腿,衣食住行需要票,家中人多养不活,可大部分双职工家庭,真不差这40块钱。

而且下面圈子流行利益均沾,散货的,介绍的,做托的,你抽2块,我抽3块,只用了几天功夫就成了金字塔传销模式,李和表示这个世界他突然看不懂了。

苏明是真的激动坏了,不管是利润还是出货速度,比卖旧货出息多了,旧货人家有挑剔啊。

这手表成本8块,卖40,给小弟散货的抽8块,这里面就有24块钱的纯利。当然有的小弟机灵,也会给下面介绍的,做托的抽成,只要卖的多,苏明就会给小弟加奖励。

苏明霸气侧漏的跟张先文说,”以后你再这京城所有的货,我包了,不要给别人了。你剩下的货给我,加紧进货吧,只要手表。“

(本章完)

第36章 浅处无妨有卧龙

生意上的所有事情交给苏明后,李和每日的工作重心变成了追老婆。

静悄悄的跟在身后,看着在前面埋头走路的张婉婷,她的个子倒是少有的高挑,五官干净,李和最喜欢看她笑。

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相亲时候的情形,那是工会组织的。

大家胸前都别着铭牌,在工会大姐的穿针引线下,他认识了一个比他大2岁的女孩,这个女孩厂办资料室翻译——后来成为了他的妻子。

张婉婷并不介意李和那高高瘦瘦的寒酸样,但是一开始是拒绝的,因为这年龄上的差距。

那时候李和20岁刚出头,却被当作大龄男青年了,也只是为了成家而成家,谁去在乎过什么爱情不爱情的。

李和至今记不得当年都聊了什么,但结婚后的事情却记忆犹新。

只要结婚,单位就分双人宿舍,是一间小平房。结婚就意味着有房子住,也意味着多了另一半的工资收入,这也缩短了双方的相亲时间。

那时候别的小年轻见面都是聊文学,聊诗歌,聊新书,80年代有太多理想可以聊,但是李和与张婉婷过多聊家庭,因为双方都觉得自己的未来,必然抛不开家庭,大家的身后都有拖累。

张婉婷家是在荷兰北部的农村,家里重男轻女,她不知道咬了多大牙劲,在父母骂骂咧咧声中进了进了初中,后面高中,一直到大学。

两个人后面都有一长串的拖油瓶,也许是因为互相怜悯,或者共同家庭的话题,就这样凑合在一起了。

那个时候每个月两个人加一起有240块左右工资,各自家里都需要每月寄钱,再加上同事人情往来,根本存不下来钱。

后来京城的物价又蹭蹭的往上涨,工资又不见动,两个人颇有点栖栖遑遑。

儿子出生,李和终于尝到了做父亲的感觉,那个时候的日子清苦,但是是幸福的。可没搁两年,闺女又出来了,多了一张口那两年李和都快压垮了。

孩子刚出生的时候,李和还要加班加任务,赶进度,顾不得家里,张婉婷也没好好的坐月子,生完孩子三天就下地洗衣做饭,到老了留下了月子病,身子并不好。

李和真的有点崩溃,单位上班累,性格闷,只能算是老好人,不经意间就被排挤。

回到家,李和不顺心就会借题冲张婉婷发发脾气,张婉婷也没抱怨,偶尔还安慰李和说,“别急,慢慢来,孩子大了就好了,想想农村那会都过来了,还有什么过不去的槛呢?”

及到年龄越大,两个人倒是越发黏糊,李和问,“老太婆,你为啥对我这样好?”

张婉婷笑着道,“我一辈子补贴娘家,朝娘家寄钱,你可说过一个不字?

你忍得住我那没脸没臊的兄弟,不晓事的爹妈,你没因为这个抱怨过,没给我甩过脸,就凭这条我就就感念你好。“

李和迷惑道,“我也朝家里寄钱啊,有什么不同。”

张婉婷感概道,“我是那泼出去的水啊”

李和什么时候想想以前那些混账事,都觉得骚的慌。

只得不自觉的摇摇头,暗自发誓,这辈子不会让媳妇受委屈了。

“喂,你要跟我到什么时候?”张婉婷突然回头,让沉浸在回忆中的李和措不及防。

早就隐隐感觉在元旦后有人盯着她,后来每次回头都能看见李和,虽然他装着在漠不关心的走路,可一次这样,两次这样,也不能次次这样。

而且大部分时间这家伙没事就蹲她的教室门口,后来又进了班里做了旁听生,还总是坐在她旁边,她就是再马虎,再不知情不知趣的,也知道了这男孩子想法。

她经常也能听见李和跟自己旁边的同学聊天,觉着也是个俏皮的男孩子,而且是京大的,估计也是争气上进的,心里并不排斥。

李和干巴巴的,挠挠头,是死是活就这样了,鼓起勇气道,“张婉婷同学,我想跟你处朋友”

这句话说完,好像废掉了所有力气,可能太在意了吧,越在意就越紧张,要是跟班里女孩子聊天,简直情圣转世,插科打诨,游刃有余,怎么到了自己媳妇面前就这么不争气。

张婉婷一愣,这瓜娃直接的让人犯尴尬,“李和同学,我们以前没见过面吧,再说我们目前的主要任务是好好学习,毕业以后为祖国的四个现代化建设作出自己应有的贡献。”

李和张张嘴,沉浸回忆中的那点自我感动突然没了,只剩下无力感。

被这样挂到半空,只得硬着头皮道,“我们可以从普通朋友开始,既不影响学习,又不影响祖国建设。”

张婉婷噗嗤一笑,“哪有你这样的,你们今天没课吗?”

“没课,你们下午不也没课吗,我请你吃饭午饭好不,就前面巷子门口,那老板我熟。”

李和不得不再接再厉,追女仔电视上不都是约吃饭,约看电影,约逛街啥的,人家能这样能追成功,他大概也没问题。

张婉婷笑着摇摇头道,“谢谢你,李和同学,我同学还在食堂等我,我先走了,再见。“

李和喃喃的拜拜手,这老娘们真难伺候!

奶奶个熊啊,自己都这么用心追了,这一定不是自己的锅,救救我吧,一把年纪了。

苦逼悲情的浓浓dio丝情绪就不知不觉扑面而来了。

坐在巷子口第一次来的老李家饭店,喝着闷酒,李和不知道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你这算啥事,你们小年轻总有缘分,不要这么亏心,来整一个。“饭店老板是个爽利人,看着李和喝闷酒,索性也就坐下陪李和整几盅。

”没事,兄弟,你这生意挺不错。“李和喝的迷迷糊糊,直接就岔开了话题,伤心事有啥好说。

老板叹口气道,”这条附近五六家了,哪里好做了。也只是开始好做点而已。现在赚不着钱,就瞎混混。“

李和瘪瘪嘴,还玩闷声发大财、财不露白这一套,就懒得顺这话说,”边玩去,咱俩又不是认识一天两天了,你还我面前哭穷?“

有道是客不离货,财不露白,为世俗间最为浅显的道理,时代特色,不像以后赤果果的炫富。

老板呵呵笑道,”自然比不了你和苏明,你俩生意做得大了,那钱过手不跟淌水似得。

你好歹在学校不露头,乖乖学生,没几个识得你。可苏明现在算是风光人了,就是我见面也要喊声明哥呢,经常也带人来我这捧场,我这生意他也照顾不少。“

李和听这有挑拨的意思,对这老板也就没啥好感了。只得继续碰了几杯酒,随性应付瞎扯几句,就不再理会了。

接近年底,回城的知青越来越多了,大街小巷总能传来欢声笑语,但是不久之后,很多人感觉迷茫,因为解决不了工作问题。

苏明这几天接待了不少发小、同学,现在手里有钱,也很场面,回来一个人喝一回酒,能帮忙的他都会尽量帮忙。他经历过这种慌张与无奈,心里更有体会。

很多人解决不了工作,都出来做了小商贩,这些人雨后春笋般的涌现出来,京城出现了各种小摊:有理发的、修鞋的、磨刀的、修理自行车的、卖饮料小吃和各种手工艺品或小商品的。有些地段,比如西单,只允许在晚上营业,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夜市。

做的也大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小营生,出现了句流行语,叫:“大姑娘要想体验生活练吆喝,就赶紧找个小贩嫁过去。”

苏明有时再想,如果没有遇到李和,那自己是不是跟她们一样,也许他的人生不会有任何改变。

钱挣得多,但有时反而窝心,有的有工作的在路上见到他,他们都把头抬得很高,神气地仰着头不看苏明,苏明有时只得自我安慰,老子比你们有钱,你们咬我。

苏明信李和那句话,将来有钱的就是大爷,这帮拿死工资的以后只有看我们喝酒吃肉的份。

手表卖的很快,2000多个手表,基本没费神,就出去了一半,苏明急吼吼的催张先文回去拿货,可是也赶不及了,马上就过年了,一南一北跑来回可不是容易的,只能等到年后了。

“明哥,你看咱们都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也就不懂事那会闹过不愉快,不能老拿以前的事不放,是不?”朱胖子倒是贴了脸面来找苏明,为了赚这手表钱不得不低声下气,他能不着急吗,干瞪眼看别人挣钱,都炒到五六十块钱一只了,而且只有苏明有货。

苏明靠在椅子上,猛拔一口烟,“嘿,猪大肠,你上次堵我,把老子打的那么惨,你咋不说这话?合着,你说话腰不疼是吧。”

上次要不是李和路过,还不定要被打成什么样呢。

朱胖子急了,“这自小胡同口里外不对付,打打闹闹,哪有吃亏占便宜,你跟你哥以前还把我牙打掉了呢,你看老子现在还是豁子呢。”

苏明看了一眼猪大肠那豁口牙,忍不住笑了,虽然嘴上没说,可心里也认可这话。也晓得和气生财,就懒得计较了,猪大肠想做就给他做就是了,“行吧,我给你拿20只,2天时间,卖不完咱就不要谈后面了,你啊,还是老老实实做你街口二哥。”

朱胖子豪气的道,“你小看我了是吧,我今天就能卖的干净。你等着瞧吧。”

朱胖子抱着箱子里的手表,风风火火的走了。

考完试,学校已经放假,班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李和为了跟他媳妇一起,又是偶遇的老一套,买的同一班火车,就等两天就走,不过需要买点东西带回去。

李和到维修店,苏明把一沓票证递给李和道,”哥,你看这都是黄牛手里倒腾过来的,你看够不够用?“

李和翻开看了下,主要是布票和烟酒票,”你何姐和赵哥他们给了吧?屋里收拾收拾,最近都停了吧。“

”都给了,听说你给的,都高兴的很,都没客气。“苏明最近忙着把最后一批货处理完,就安心过年,也不朝外收东西了。

赵传奇和何芳几个管维修的,现在手里有钱,早就得了票证,兴冲冲的买完东西,乘火车回老家了,现在宿舍里也就剩下李和一个人,李和索性也就不回学校了,直接住望儿山那边。

”我走后,你住我那边帮我看着屋子,春节小偷小摸的少不了,我那屋子东西给我看好了。”李和可把那屋子东西都当宝贝的,少一件都要肉疼要命。

李和拍拍胸脯,“我晓得了,不过哥,年后还收吗?你那边放不下了吧?'

“年后来再说,不行,重新再租房子”,李和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忧,现在自己几间屋子都是摆满了,堂屋都放不了。

他趁着有时间带着一沓票证和钱到王府井百货大楼,里面的人早已经被挤得水泄不通,买糖果、布料的柜台前排着长队,现如今,百货大楼可能是人们购物的唯一选择了。

春节回家,他不能空着手,总得替家里的弟弟妹妹备着点东西,哪怕是雪花膏、头绳、老粗布这些不值当什么钱的东西,在中国中部的那个偏远农村也是极难买到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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