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不准道人的手稿

李子夜最后也没等来他喜欢的阳光。

凌晨时分,这位万法门弟子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待到确认李子夜死亡后,王崎叹道:“老实说,死得一点都不够英雄啊李师兄,斩钉截铁说句不后悔多好。”

真阐子出声到:“你……”

王崎把李子夜的尸体放平在地上,然后退了两步,坐在地上:“好了老头,现在我们来谈一谈咱们之间的事吧。”

真阐子默然:“无话可说。”

王崎冷笑:“也就是说,你不否认,这事可以怪你对吧?”

“确实。”

“也就是说,你骗了我。”

“你也不是第一次被骗了。”

“确实。”王崎变回平常的表情:“不过,我现在也确实很生气啊。”

“嗯。”真阐子语气无喜无怒:“老夫之前一直在赌,赌你不会轻易遇上持有那套仙器中另一件的人——毕竟你遇上裂天道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他到底是用了什么感应到你的?”

“被裂天道主夺走的那件仙器的仿制品。如果只要求感应其他仙器的话,仿制品造价不算太高。不过古时,大家都怕别人夺了机缘,所以这种法子根本没人用。”

古法修只为自己,为了一线机缘,亲友反目师徒相残夫妻互戗的例子不胜枚举。

“但是,不管怎么说,你若是早点告诉我有这档子事,我未必会时刻戴着这玩意。”王崎摘下戒指,说道:“若是我把这破玩意放家里,根本就不会遇险。”

“你现在知道真相了。若是你把戒指扔了,老夫也没法指责你。”

王崎笑了笑,把戒指捏在掌心,握住戒指的手扬起,作势欲扔:“最后一个问题,这戒指真正的作用是什么?”

“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宗门的法宝你自己不知道?”

真阐子苦笑:“祖师爷运气好从一个不识货的散修手里买来的。已知的作用就只有加速修士汲取天地灵气的速度、辅助一些类似于敛息术的小法术、感应那一套仙器的其他部分还有收容魂魄。”

“这样啊。”王崎放下手,把戒指戴回左手食指。

真阐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明知道这戒指对你毫无用处反而是个隐患,还要留下来?”

今法远强于古法,王崎在今法上的天分也算惊世骇俗,选择今法应该算是铁板钉钉的事了。今法修是汲取天外灵力而非天地灵气,戒指的第一个作用对于今法修而言就等于没有;而戒指增强的法术都是古法法术里比较低级的,今法那远难于古法的法术对戒指而言挑战实在太大。至于收容魂魄?里面已经有一个了,除非真阐子肯出来,不然这个功能也算是废了。

至于剩下那个,根本就是个隐患。

王崎右手撑地,身子微微向后仰,左手平举,将戒指举到眼前:“不管怎么说。你也算陪了我这么多年。我没拜你为师,你也没义务对我掏心掏肺。这次意外,算了。况且你作为大乘修士,经验总有些用处。以后你若是愿意知无不言,我仍可以按照之前所许诺,若是有朝一日修得妙法,自为你重塑身躯。”

真阐子疑道:“这么简单?”

“你似乎信不过我的人品啊?”王崎似笑非笑的看着戒指。

“非是品性问题,而是……你的目的,怕是没这么简单。”

真阐子说完后才发现,王崎的笑容有些森然。

王崎看着李子夜的尸体,道:“确实没那么简单。要是没有你,我真不知道上哪找皇极裂天道去。”

真阐子大惊:“你小子疯了?”

王崎沉吟一下:“如果我上报今法宗门呢?”

“你是把你自己当鱼饵,拜托今法高手守护?”真阐子很快就想明白了:“若是头几次失败,那么皇极裂天道只会当你是陷阱,以后你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他们也只当你陷阱。若是他们第一次就派出超一流高手,今法修提前布置之下多半也来得及反应。唯一的危险,似乎就是失去一件对你完全无用的仙器——而且这仙器对其他今法修一样无用。”

“你觉得怎么样?”

真阐子道:“若是今晚没有与你谈话,李子夜也没有意外出去,老夫也许会认为这是个好法子。”

王崎皱眉:“怎么说?”

“李子夜战力强于这个皇极裂天道的元婴。加上那个杂牌元婴一起上,李子夜仍有胜算。所以,若是他们想要赢,唯一的机会就是先重伤项琪那丫头,在让三个筑基期手下去布阵,并将丫头当做鱼饵,引诱李子夜入阵,配合阵法击败李子夜。而这一战法,就是要求李子夜与项琪分开。你觉得谁能预料到李子夜离开的准确时间?”

王崎恍然大悟:“那个路过的金丹!你的意思是,今法内部有叛徒。”

真阐子道:“这里面还有一重古怪。今法修对资源的要求非常低,没有理由为了一点利益就背弃现在处于绝对强势的仙盟。”

“如果不是一点呢?”

真阐子否定:“不可能。古法修修炼起来,消耗的资源何其庞大。即使是大宗门,也不会有太多资源盈余。”

王崎思索一下:“也就是说,老头你以前也过得紧巴巴的对吧?”

“是以老夫确实很佩服开创今法之人。不假资源,嘿嘿。”真阐子笑了两声,接着道:“可是这里面有牵涉了另一重古怪。你昨夜说的那些治学制度,听起来切实可行。但是,你是否想过:今法仙道为何没有发展处类似的制度?”

王崎想也不想:“封建势力保守派顽固派的阻挠。”

真阐子嗤笑:“蠢货!能从古法之中开创今法的大能,岂会是拘泥于古制的食古不化之辈?”

王崎挠挠头:“理科生不懂政治?”

“……什么意思?”

“大抵是书呆子不懂权术的意思。”

“可能性不大。”真阐子道:“既然传播学识对今法仙道发展大有裨益,但现在今法修领袖却在阻碍、至少是在低阶修士中阻碍学识的传播,那么只有一个理由。”

王崎实在搞不懂真阐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

“今法修现在大敌当前,不可随意泄露自己功法的根底。”

王崎大讶:“这不可能。按照李子夜的描述,今法修已经全面压倒古法修了。现在他们派人杀两个有天分的弟子还得偷偷摸摸大费周章,不像是有很强势力的样子。”

真阐子低声道:“没错,古法修现在都可以把仙器的机缘送给元婴期弟子以增强撞上死耗子的机会,情况相比相当糟。这又是一重古怪了。敌人哪来?一人功成赤地千里的魔道从五万年前起就被压制得死死的;妖族在两万年前就沦为人类狩猎对象;海外龙妖虽强,却不能上岸……敌人从哪来?”

“啧啧。”王崎看着戒指,说道:“合着在你眼里,今法仙道完全不可信?”

“非也。就从李子夜和项琪二人来看,今法仙道培养弟子上应当不会偷工减料,按正常的门路进入今法宗门便好。那种借他们力量去搏命的事不要做。”

王崎点点头:“看来留你还是挺有用的啊,老头。那么再问你个问题,皇极裂天道是个什么路数,最强之人能有多强?”

“皇极裂天道,古法中最霸道的一大门派。”大概是因为提到了仇敌的名字,真阐子语气有些阴郁:“不只是行事,连传承也是。上古传承《皇极裂天道书》是仙道有史以来最霸道的功法,一法出则万法破……呵呵,想不到今日倒是被人家的‘万法’压着打。”

“这个元婴期学了皇极裂天道几分本事?”

“皇极裂天道功力越强越见神奇。这个最多算是真传弟子一类,还是不甚得宠的那种。”真阐子对皇极裂天道死弟子的事颇为幸灾乐祸:“若是大乘期,那基本上同级无敌。万年之前老夫可是和那一带裂天道主并列天下第一。今法崛起才两千年左右,从老夫云楼到今法诞生的着八千年里,再出三四个个大乘也不奇怪——只要没被今法修打死。”

王崎若有所思:“若是我修古法,修至大乘都不太可能赢过皇极裂天道的大乘期。若是修今法,怕是等闲的大宗师还拿不下皇极裂天道的大乘。”

“你应当知道,报仇须得学会隐忍。”

此时,天刚蒙蒙亮,微弱的阳光穿过阴云。王崎拎着李子夜的储物袋,站起来伸个懒腰:“身子都坐僵了……老头,我应该说过吧,我这个人,求的就是一个快活。”

“我知道。”

“如果总觉得欠别人点什么,我会不太开心。让我不开心的事,还是早点结束比较好。”

半晌,真阐子叹道:“老夫突然觉得,现在你居然像个正常人了。”

“之前我以为这世界疯了。所以跟着发疯。然后今天,我发现世界没疯,应该高兴下,所以脑抽。”王崎淡淡的说道:“现在,我不高兴。”

这番话云山雾罩,真阐子还想再问。王崎又说道:“让我不开心的家伙,我只会让他们加倍的难受。”说罢,他看了看天色,觉得看得清东西了,于是在李子夜的储物袋的翻找起来。

“你这是干什么?灵墨、灵纸……小子,你会画符?”

真阐子看着王崎从李子夜一件件拿出一堆东西,觉得很奇怪。

“不,我要抄写点东西。”

“败家吗你?”真阐子忍不住指责:“这都是上好的灵纸灵墨!”

王崎最后从储物袋中掏出一摞纸:“这个。”

真阐子目瞪口呆:“这是……那不准道人的手稿!”

“有好处不捞可不行。这一摞手稿项琪是知道的,不能私吞。”

真阐子警告:“这可不是秘籍。这是逍遥期修士推演的东西,一不完整,二没有配套功法,你看得懂?”

王崎哈哈一笑,没有回答。

如果推测没错,那么不准道人的功法和地球上科学家海森堡的理论必定有某种联系。

知道我上辈子在哪里刷的经验吗?尼尔斯·波尔研究所,哥本哈根学派的圣地,科学家海森堡战斗过的地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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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前往仙盟

王崎从黑暗中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仿佛被浸在热水里,身子骨都快化开了。

“我在那儿来着……”

脑子有些昏昏沉沉的,然后还有些……恶心?

王崎默然惊醒。恶心?身为修士理当身强体健,恶心这种负面症状不是行功岔气就是中毒,那种都能让人脱层皮!

王崎睁开眼睛,第一眼看到了,居然是项琪凑得极近的脸。

“哇哇!”王崎吓了一跳,身子不由得一缩。他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躺在一张床上。

“反应这么大?”项琪见王崎醒来,便缩回身体,坐到床边的一张椅子上。

王崎拍拍脑袋,问道:“这是哪?我怎么在这儿?”

项琪神色黯淡:“我们是在在李师兄……的遗体边上发现你的。你昏倒在那里。”

王崎这才想起来。自己在抄完不准道人的手稿之后,精神消耗太过,昏倒在那里。他连忙在身上摸索,要是自己私自抄写手稿被发现那乐子就大了。

还好,王崎很快就找到了被他揣在腰间的手抄。幸好他昏倒前有记得用一块布包住手抄——这张布本来是李子夜用来将储物袋里一些杂物包在一起的。

“你是在找这个吗?”

一个略沙哑的女性声音插入对话。

王崎抬头望去,一个中年女修正握着李子夜留下的储物袋以及真阐子栖身的玉戒。王崎这才惊觉手上戒指不见了。项琪连忙起来问好:“言师叔。”同时向王崎介绍:“这位是集茵谷的言和颐言师叔,这一带的护安使执事,负责这次事件。”

王崎已经打定主意要隐瞒自己得了手稿的事,所以点头道:“是的,前辈。”

言和颐点点头,并没有把戒指还给王崎,而是对着项琪点点头:“你出去一下,我有些问题要问这个孩子。”

项琪明白护安使的章程,点点头走向门外。言和颐坐到项琪刚刚坐的椅子上,一双修长凤目盯着王崎:“刚刚我从项琪那孩子和戒指里这位老先生那里了解到了事情的始末。不过碍于身份,我必须再问你一些问题。”

警方做笔录吗,还把我、项琪和老头隔开防止串供。

王崎点点头,道:“可以,前辈请随意。不过,在这我在下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言和颐点头:“问吧。”

王崎小心翼翼地问道:“我出生的那个庄子,怎么样了?”

言和颐表情淡漠的脸上也显露出一丝同情:“我劝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尽管已经知道了答案,可王崎还是忍不住握紧拳头:“那么,尸体呢?”

“其他护安使已经将之就地安葬了。”

王崎长舒一口气。也罢,这笔账,一并记下吧。

言和颐见王崎在这种情况下还挂念旁人,对他的印象好了许多,面色也柔和几分出言宽慰:“这种事非是你所能改变。逝者已逝,生者当勉,不要过度挂怀了。”

王崎低下头,唯唯诺诺的点点头。他这个样子虽然发自内心不假,但也是为了掩盖自己表情、语气里可能存在的不自然之处。

言和颐道:“好了,接下来我要问你一些问题,希望你可以如实回答。”

“嗯。”

“首先,请你讲一下你被掳走后万法门弟子李子夜与皇极裂天道弟子战斗的过程。”

王崎老老实实地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只略去了自己用希尔伯特空间解出冲禁法门一事。这个算法的数学水平已经远远超过了古法修能够掌握的地步,推倒真阐子身上也无济于事。

言和颐皱眉:“这里面有两个问题,第一,那个元婴期修士为什么抓你?”

王崎回答:“戒指里那老头告诉我,我自幼修习的古法传承来自罗浮玄清宫,与皇极裂天道互为死敌。兴许是那个人以为我身上身负罗浮玄清宫的什么秘密吧。”

言和颐接着问道:“那么还有一个问题。我已经听项琪说了,你精于算学,在解除今法的理论之后就破境通天。天赋当真不凡。”

“前辈谬赞。”

言和颐摇头:“不必过谦。凭借一点古法算学半日破通天,已经算得上惊世骇俗。只不过,这么一来,你但看法力气意,完全是个今法修,那人如何鉴别出你身负罗浮玄清宫传承的?”

果然有这个问题!

完全尽量让自己表现得像个什么都不知道的练气期修士,摇头道:“这个我确实是不知。”

言和颐点点头,觉得王琦的表现没有任何什么漏洞,很符合练气期古修的见识。接下来她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就将戒指还给了王崎,准备离开。

戒指一入手,真阐子的声音就重新出现在王崎脑海里——言和颐方才应该是用了什么秘法暂时隔断了真阐子的灵识传讯。老头在他脑海里笑道:“呵呵,看起来这一关算过了。”

王崎没有经历和他说话,而是面色苍白地倒在床上。

幸好之前和老头商量过对策。真阐子人老成精,虽然对今法理解不能,却熟悉人情世故,在他的帮助下掩盖一些事情不难。而过了这一关,仙盟就不会太过注意自己。

突然,已经走到门口的言和颐回头问道:“你的脸色为何如此苍白?”

王崎深吸一口气,实话实说:“不知道为什么恶心得厉害。想来时行功岔气或者是受伤了吧。”

言和颐脸上有了几分笑意:“第一次坐飞舟的总难免会这样,忍忍就好。”

“飞舟?”

真阐子道:“小子,还没发现自己是在一艘飞行法器上吗?”

“想不到啊,我上辈子晕车晕船晕飞机的毛病这辈子都没治好……”

王崎脸色苍白的趴在飞舟的船舷,悲伤地想到,要是这辈子晕飞剑那就真算毁一生了。

现在这艘飞舟正驶向仙盟总坛所在的辛岳。言和颐是附近地界的护安使执事,李子夜与项琪都算她的下属。辖区出现古法修,李子夜战死,于情于理她都有必要去仙盟总坛一趟。项琪成为护安使是因为师门的历练。如今历练期满,也应当回仙盟述职。而按照仙盟规定,意外获得古法传承的散修,需将之引入今法仙道,所以她把王崎也一并带上了。

王崎所在的这艘飞舟是言和颐的仙盟制式飞舟,专门给大宗师级别的护安使使用的,专门用来护送筑基期金丹期护安使进行远距离移动的。飞舟长约四丈,宽一丈,没有番,与一般船不同的是船尾处有两个巨大的、金属质感的羽翼。

在王崎眼里这飞舟性质都可以顶个小型游艇了——尤其是内部,王崎呆过的房间,对于运输船来说完全可以看做不必要的功能。由这种作风看,仙盟简直就是拿豪车当公车的典型了。

王崎身上的伤势对于修士来说并不重,经过一番治疗之后就能下地。由于晕船晕得厉害,王崎便不在船舱里多呆,干脆在外面吹风,让脑袋好受些。

真阐子叹息:“你坐个飞舟就难受得像个死狗一般,将来飞剑与人斗法必定吃亏啊。”

王崎把脸埋在船舷上,长太息以掩涕:“究竟还有多远啊?”

项琪的声音突然插进来:“五日左右吧。”

王崎抬起头,只见项琪正站在船舷上,怔怔的望着远处。高空的风吹得少女红衣猎猎作响,几让人以为是仙子临世。

王崎讪笑:“项……师姐,在呐。”

项琪点点头,忽的有叹了口气。王崎两辈子都不是多话之人,这个时候也找不到话题,只好和装作趴在船舷上看风景。

项琪突然问道:“李师兄他有什么遗言吗?”

王崎斟酌了一下语言,把李子夜临终时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最后他不忘补充:“他说……如果以后有人解出希氏二十三算或者明珠之问,要记得给他烧一份过去。”

项琪撇撇嘴:“什么啊,到死还想着那些题目吗?难怪万法门弟子总被人说是‘万法也想有道侣’的低情商啊。”

王崎想了想。问道:“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项琪声音很淡:“三年,算老朋友了。三年前我因为师门的历练任务,出谷到仙盟成为护安使,然后就被分配到这一带。他则是为了筹集炼制本命法宝的天材地宝来做工。”

“我们所在的那片区域还算太平,主要任务也就是负责压制一下山林里的妖族还有管理路过散修,每日巡视虽然麻烦但也算轻松。在这一带当护安使都是仙盟门派子弟,我们平日里相处得很好。”

“只不过,李师兄这个人啊,就是太老好人了。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被我们套出心里喜欢的姑娘都不生气。偶尔我们还乐呵呵的一起畅想一下前景……什么要解开希氏二十三算啦什么要再挑战那个缥缈宫首席啦什么的。”

说道这里,项琪叹了口气:“就是因为他是这种烂好人啊……要不是太烂好人了,听了我的话没有立即回仙盟分坛,说不定他就不会死……”

王崎打断道:“连我都看得出来,对方是有备而来。就算你们带我会仙盟分坛,只怕也会被对方截杀。若是落入陷阱,只怕我们死得更惨。”

项琪幽幽叹息:“可是,他也有可能不会死。就冲这个‘有可能’,我就欠他许多。”

王崎试探性地问道:“师姐?我觉得你有怨妇化的倾向诶。”

项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擦擦眼角,道:“没那么严重。朋友去了,总归是有些伤感。”

王崎重新把脑袋靠在船舷上,问道:“修家讲求丧葬吗?”

项琪摇摇头:“殉职的护安使自有下葬之处,也有可能安葬于万法门的陵园。我们按照规定,得赴辛岳总坛,怕是赶不上了——而且,你似乎忘了,仙盟的统一入门试炼在即,你需要准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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