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爷爷,风浪越大,鱼越贵【新书求收藏

大安宫的夜,与‘小杨妃’寝宫的夜,并无不同。

大安宫的人,与‘小杨妃’寝宫的人,也无不同。

都是漆黑如墨,都是皇帝与女人。

此时,太上皇李渊慵懒的坐在软榻上,一边搂着一个宫装女人,左边的是张婕妤,右边的是尹德妃。

虽然按照宫里的名分排位,尹德妃的排位要高于张婕妤,但从两人倚靠在李渊怀中的位置,不难看出,张婕妤更得李渊宠爱,长得也比尹德妃年轻漂亮。

而在他们左侧,还有一个跪坐的中年男子,正满脸堆笑地朝李渊搭话。

“太上皇,臣知晓您喜好琵琶,特意给太上皇找了一幅新弦,绝对比宫里的好。”

“哦?”

李渊眼睛一亮,顿时来了兴趣:“是何种新弦啊?能比宫里的好?”

“不是臣自吹自擂,这宫里的琵琶弦,用的是柞丝拧成的弦,虽然弹奏的琵琶音也悦耳,但琵琶弦却不好养,还容易断!”

“嗯,有道理。”

李渊是弹琵琶的高手,自然知道琵琶弦的好坏,于是颇为认可的点了点头,又好奇道:“那你这琵琶弦,是何种材质啊?”

“回太上皇,臣这琵琶弦,用的是鹿筋拧成的弦,不仅不容易断,弹出来的琵琶音,也十分动听!”

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漆器盒子,递给李渊:“太上皇,请仔细看看。”

“嗯。”

李渊笑着松开怀中的妃子,接过漆器盒子,然后直接打开,只见里面果然有几根绑扎好的琵琶弦。

却听中年男子又解释道:“这是先把鹿筋劈成五百股,不过硝,根根透明如丝,再绞起来,涂上麻油,看起来像丝,用起来韧,发金石声!”

“好!好好好”

李渊拿起琵琶弦,仔细观摩,越看越欣喜,不禁连连叫好。

而后,他又将琵琶弦含在嘴里,犹如一个琵琶痴一般,一边弹弄,一边感受它的韧劲。

直到确定此弦真的如中年男子说的那般绝妙,才笑着追问道:“你这个弦,是从哪里弄来的啊?”

“这”

中年男子迟疑了一下,然后看了眼张婕妤和尹德妃,讪笑着道:“要说这个弦是从哪弄来的,就不得不提,弄到它,有多么的不容易”

“但是。”

说着,他话锋一转,又接着道:“长乐王对太上皇可是一片孝心啊!”

“长乐王?”

李渊眉头一皱,再次打量了一眼手中的琵琶弦,道:“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呵呵,不瞒太上皇,长乐王在凉州,他的手下和突厥做了点生意.”

“哼!”

还没等中年男子把话说完,李渊就冷哼打断了他,正色道:“郡王是不能做买卖的,他这不是犯法吗?”

“这”

中年男子一脸尴尬。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尹德妃,笑着倚靠在李渊身上,语气娇媚地嗔道:“哎哟,瞧太上皇说的,郡王那点生意,无非是一些酒啊,玉啊,器皿什么的”

“你说的这几样,也都是犯法的!”

李渊同样出声打断了尹德妃的话。

气氛再次陷入尴尬。

李渊虽然退居二线了,但他骨子里还是皇帝,自然不喜这种违法乱纪的事情。

而这时,那位年轻漂亮的张婕妤,忽地哑然一笑;“都说好酒配好菜,这有了好琵琶弦,太上皇怎么不让人试试新弦呢?”

“哦,对对对,来人呐,传乐师来试弦!

李渊听到张婕妤的话,顿时反应过来似的,笑呵呵地点头下令。

很快,一名大安宫男乐师就来到了内厅。

而李渊则随手将琵琶弦交给张婕妤,让男乐师换弦,弹奏。

大概过了片刻钟,一阵悠扬的琵琶音,就在内厅响了起来,听得李渊摇头晃脑,悠然自得。

“嗯,不错,这声音确实跟宫里的琵琶不太一样.”

“是啊,就是有点硬.”

张婕妤笑着附和道。

一旁的中年男子连忙接口道:“硬点好,硬点弹得久一点,不然软了,可就没声儿了.”

“呵呵.”

张婕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接过男乐师手中的琵琶,亲自弹奏了起来。

能得李渊宠爱的嫔妃,没有一技之长,是不可能的。

而张婕妤的琵琶音,明显比刚才的男乐师弹得更加婉转流畅,丝丝入耳。

让中年男子不禁感慨万千,笑着叹道:

“听凉州慢,喝张掖葡萄酒,吃炙鹿尾,夜露含花气,春潭漾月晖,汉水逢游女,湘川值两妃呀,太上皇”

“是啊!”

李渊斜了他一眼,也感慨似的道:“这是隋炀帝的春江花月夜啊,冷艳啊,你这个左监门大将军,活得比我这个太上皇乐呵啊!”

中年男子闻言,顿时心中一凛,连忙道:“太上皇说笑了,臣哪能跟您比啊.”

“呵呵.”

李渊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又漫不经心地道:“我听说,这长安城上下,就没有你长孙安业不知道的事.”

“太上皇过奖了,其实最近也没什么事,就是陛下在朝堂上议论了新年封赏功臣的事,义安王一点没有,似乎不太高兴”

“呵!”

李渊呵了一声,仿佛早已看穿了一切地道:“我呢,现在已经是太上皇了,不理朝政,谁要是不高兴,让他自己去争吧!”

“可是.”

长孙安业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时,那名张婕妤再次开口道:“太上皇,我听说,这个义安王,对大唐有情有义啊!”

“是啊!”

李渊闻言,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点头道:“大业十三年,我在晋阳起兵,孝常当时是隋朝的华阴令。”

“当时,他以永丰仓投归。”

“而隋朝呢,一共有四个大仓,这是隋朝国力所在。”

“孝常以四分之一投归,于是我们开仓放粮,追随我们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说到这里,顿了顿,又感慨似的道:“否则的话,攻打长安,还真是很麻烦啊!”

“那太上皇封其为义安王,是因为此事吗?”尹德妃凑过来,好奇地笑道。

李渊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他也就这个功劳能封王了。”

“这个功劳可不小啊!”

长孙安业接过话头,还想说几句,这时,厅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启禀太上皇,中山王殿下求见!”

“嗯?”

李渊微微一愣,心说这小子怎么这么晚还来?

难不成是偷偷跑过来的?

想到这里,李渊又想起了白天的事情,顿时心头大动。

而一旁的长孙安业和尹德妃则默契对视一眼,后者率先开口道:“太上皇,臣妾有些乏了,想先回去休息了.”

“去吧去吧,早点休息好!”

李渊随手便打发了尹德妃。

因为他知道尹德妃与李承乾不对付,也懒得看他们闹矛盾。

不过,尹德妃前脚刚走,长孙安业后脚就站了起来,躬身说道:“太上皇,那我也先回避吧!”

李渊闻言,有些好笑地道:“他是你外甥,你回避什么?”

“这”

长孙安业语塞。

却听李渊又下令道:“让他进来吧!”

“诺!”

一名宫侍应诺一声,很快就带着李承乾走了进来。

“孙儿承乾,拜见太上皇陛下爷爷!”

李承乾进来,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李渊笑呵呵地道:“来,我的乖孙儿,来离爷爷近点,这边有暖炉,够暖和!”

“谢谢爷爷。”

李承乾乖巧的来到离李渊不远的地方,跪坐下来。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看到了一旁的长孙安业,不由好奇地问道:“这位是?”

“呃”

长孙安业嘴角抽搐,满脸的尴尬。

李渊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孙儿不认识他么?这是你舅舅啊!”

“我舅舅?”

李承乾一愣:“我舅舅不是长孙无忌吗?

“呃”

长孙安业尴尬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连忙再次朝李渊道:“太上皇,姨妃还托我找了点东西,我先拿给她看看!”

“呵呵.”

李渊淡淡一笑,也没有为难他,便摆手道:“下去吧,都下去吧!”

此话一出,不仅长孙安业,就连张婕妤,都识趣的离开了内厅。

很快,整个内厅就只剩下爷孙俩。

“爷爷,我给您送来了一个女乐师,她说她能反手弹琵琶,你有兴趣吗?”李承乾笑着主动开口道。

李渊微微一惊,他不是没听说过这位反手弹琵琶的女乐师,但这位女乐师不是二郎的吗?怎么被这小子弄到这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李承乾就像献宝似的,拍手示意萧乐师走了进来。

“妾身,拜见太上皇陛下!”

“呃”

李渊嘴角一抽,一时竟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李承乾这件事做得有些荒唐,但足以可见,李承乾对他这个爷爷是真的好。

比那些虚情假意的人,强多了。

“弹吧!”

事已至此,李渊也没有多言,很是洒脱的就接手了。

萧乐师则立刻盘坐在厅外,开始弹起了琵琶。

李渊听到她弹的琵琶音,露出一副如痴如醉的表情,看得李承乾会心一笑。

“爷爷,这位女乐师弹得如何啊?”李承乾明知故问地笑道。

“嗯,不错。”

李渊满意地点了点头,忽又感觉不对,然后看向李承乾,古怪道:“孙儿应该还有话想说吧!今天没说完的话.”

“爷爷英明!”

李承乾知道这是位千年老狐狸,也不打算跟他讲聊斋,于是也直接了当的道:“爷爷对复立孙儿为太子之事,觉得如何?”

“裴三不是问你了吗?爷爷立的太子,你父皇会同意吗?”

“正常情况下,肯定是不会同意的,但是咱们,得让情况变得不正常,才有机会!”

李渊眉毛一挑:“如何让情况变得不正常?”

“爷爷,你觉得我父皇接下来做的事,会造成什么样的情况?”李承乾笑着反问道。

李渊皱眉看了他一眼,略作沉思地道:“俗话说,请神容易,送神难。给封赏的时候,是为了皆大欢喜,削减封赏,有可能闹得天怒人怨.”

“所以咯!”

李承乾耸肩道:“我父皇肯定会因此得罪一大批人,说不定还会逼反一批人,只要咱们将事情做得难一点,再由爷爷给他轻易解决了。你说,我父皇那边,会是什么个情况?”

“这”

李渊有些愕然地看了眼李承乾,如果现在他还把李承乾当作一个八岁的孩子,那他就不是大唐开国皇帝李渊了。

“你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吗?”

李渊从愕然中回过神来,面色凝重的看着李承乾道。

“孙儿自然知道。但是爷爷您,难道就没有想过吗?您做与不做,现实都摆在那里,大唐只能有一个话事人!”

李承乾意味深长地笑道:“爷爷安排在朝堂上的那些大官,迟早会被我父皇的人取代,如果爷爷什么都不做,任由他们给我父皇添堵,那爷爷以后的日子,可就不一定好过了!”

这话他并没有乱说,历史上的李渊,确实被他那帮老臣坑惨了。

“所以,现在摆在爷爷面前的路,只有两条,一条是让我父皇感受到你的压力,不敢轻举妄动,一条是彻底放弃武德老臣,颐养天年!”

“这”

李渊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李承乾:“这是谁教你的?”

“我说没人教我,爷爷信吗?”

“你”

李渊再次被震惊到了,不由鬼使神差地追问道:“你觉得爷爷该怎么做?”

李承乾想了想,道:“说实话,以我父皇现在的实力,爷爷很难有机会复辟了。所以,依孙儿之见,不如两条路一起走,让我父皇明白一件事情,这大唐的天下,你不是没有能力夺回来,而是不想再折腾了”

“当然!前提是,孙儿我能重返太子之位,这样,爷爷的下半辈子,也就不会落得个宫苑锁清秋了!”

“呵呵.”

李渊笑了,笑得很不可思议,笑得很诡秘莫测:“孙儿可知,这件事若办不好,会死很多人的”

李承乾眨了眨眼睛,也笑着道:“不知爷爷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风浪越大,鱼越贵。”

“?”

李渊满脸问号,不禁有些莫名其妙。

却见李承乾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背负着双手,老气横秋地说道:“爷爷,打仗,总要有人牺牲的!”

“我们这样做,不是要跟我父皇争权夺位,而是要争一口气,告诉所有人,我们失去的,一定要亲手拿回来!”

“这”

李渊面色一诧,心说好有魄力的小子。

不过。

要争一口气,要亲手拿回来么?

倒是有点意思。

“说说你的计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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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5章 李承乾: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新书求

“嘿嘿,我的计划很简单,就是再来一次玄武门之变!”

“什么?!”

李渊听到李承乾的话,整个人都惊呆了。

与此同时。

大安宫西侧的竹林别院内。

张婕妤慵懒的靠在软榻上,盖着被绒,淡笑道:“安业啊,今晚的事,你看出什么苗头来了吗?”

在她不远处的尹德妃,正在笑着煮着热茶,静静聆听。

却见长孙安业稍微踌躇,然后笑着说道:“回张姨妃的话,安业见识浅薄,并没看出什么,此次前来,是为两位姨妃送市面上的稀奇事物的。”

“哦?”

尹德妃眉毛一挑,顿时来了兴趣:“什么稀奇事物啊?”

“呵呵,这个”

长孙安业笑着正准备拿出怀中的东西,却听张婕妤冷哼一声,打断二人道:“我在说正事呢!你们当我不存在吗?”

“啊?这”

长孙安业二人闻言,不禁面面相觑。

张婕妤又冷眼扫视二人:“今日在内厅,若不是我帮你们再三解围,你们能安心的坐在这里,谈论什么稀奇事物吗?”

“呃”

尹德妃尴尬了一瞬,连忙陪笑着道:“哎哟妹妹,咱们都是自家人,还那么见外干嘛?你又不是不知道,太上皇自退位以来,心情就时好时坏,咱们伺候他,哪日不是小心翼翼的!”

“那你就甘心待在这小小的大安宫内吗?”

“我”

尹德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她当然不甘心待在这大安宫内,否则也不会听说长孙皇后要削减宫女,就擅自跑去找她。

要是没了宫女伺候,那这大安宫跟冷宫有什么区别?

别看她在李渊面前自称半老婆子,她实际不过才三十出头。

这样的年纪,怎么甘于在冷宫生活。

而比她更小的张婕妤,也不过二十岁,更不可能就这么蹉跎岁月。

她的野心可是当李渊的皇后。

眼见尹德妃沉默不语,张婕妤冷冷一笑,又将目光落在了长孙安业身上,平静道:“安业,你的那点小心思,瞒不住太上皇,也瞒不住我,所以,把你知道的事,都说出来吧!”

“这”

长孙安业迟疑了一下,讪笑道:“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张姨妃呢,其实,最近朝廷上发生了很多大事,特别是新年封赏功臣的事。”

“据说,这次不仅义安王没捞到好处,就连淮安王,也没有捞到好处,他觉得非常不公啊!”

“哦?”

张婕妤闻言,秀眉一挑,不由感慨道:“这个李神通,是个能打仗的人,二郎如此对他,可不是个好苗头!”

“是啊,谁说不是啊!但陛下不止针对李氏皇族,还针对外姓封王,比如燕郡王,也没有任何封赏!”

“呵!”

张婕妤呵了一声,笑着道:“李艺,为人狂傲,玄武门之变的时候,他就没来得及动手!”

“是啊,所以我觉得,陛下没有封赏他,可能跟前太子有关!”

长孙安业接口道。

张婕妤看了他一眼,缓缓从软榻上站起来,看着窗外被烛光照亮的竹林,若有所思地道;“二郎一下子得罪这么多人,看来新朝有麻烦了!”

“是啊是啊!很多人都不高兴呢!”

“呵呵.”

张婕妤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然后转身看了眼尹德妃,道:“我跟姐姐准备了一些东西,你拿去给淮安王,燕郡王,义安王他们,就说是太上皇对武德老臣的一点心意!”

“这”

长孙安业犹豫了一下,不解道:“马上就要新年朝会了,他们肯定会来长安,姨妃为何不亲自给他们?”

“我倒是想啊,关键是这大安宫,我能出去吗?”

张婕妤苦涩一笑,而后又意味深长地道:“如果有机会,我自会找他们叙一叙,到时候,还要麻烦安业你呢”

“呵呵,包在我身上!”

长孙安业笑着拍了拍胸脯,然后就见一名宫女,抱着一个盒子,来到了他面前。

他接过盒子,也没有多看,便起身告辞道:“那我就先走了!”

“走吧!”

张婕妤摆了摆手,然后目送他离开了竹屋。

这时,尹德妃将煮好的热茶,递给她,谄媚笑道:“妹妹好魄力,连长孙家的安业都供你驱使.”

“姐姐说笑了,长孙安业是长孙安业,长孙家是长孙家,他们可不是一路人”

“更何况。”

说着,她接过热茶,吹了口热气,又看向内厅方向,接着道:“那位大唐嫡长孙,可不简单呐!”

“是啊!是不简单!我听说他刚被立为太子,就请求二郎废除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难怪会那么无礼!”尹德妃愤愤的说道。

张婕妤看了她一眼,有些好笑地道:“那你知道他为何找太上皇吗?”

“为何?”

“因为他想让太上皇复立他当太子!”

“啊?”

尹德妃吃了一惊,满脸不可置信地道:“他为何这么做啊?!”

“我也不知道,但我觉得,此事肯定不简单!”

张婕妤摇头说道。

“那依妹妹之见,太上皇会答应他吗?”尹德妃忍不住好奇地追问道。

张婕妤看了眼她,又看了眼内厅方向,莫名一笑:“呵,谁知道呢!”

另一边,大安宫门外。

刚刚跟李渊商议完的李承乾,心情似乎很好,不由哼起了小曲儿。

“谁在用琵琶弹奏一曲东风破,岁月在墙上剥落,看见小时候,犹记得.”

“逆子!”

刚唱到兴起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冷哼声,李承乾的歌声嘎然而止,不由脖子一缩。

“父父皇您怎么来了?”

李承乾机械似的转头,只见李世民正一脸阴沉的盯着他。

在李世民的背后,还有看不见尾巴的禁军,正打着火把,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我擦!

不至于吧!

不就是一个女乐师吗?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

李承乾明显被李二陛下的操作给吓到了,赶紧跑到他面前告罪:“父皇,儿臣有罪,但事情绝不是您想的那样的,这都是误会,误会啊!”

“误会?”

李世民冷笑:“你私自接触朝中大臣,也是误会?你违抗朕的命令,也是误会?你深夜叨扰你皇爷爷,也是误会?你不是说孝有三种吗?你告诉朕,这算哪种孝?”

“这这这”

李承乾慌得一批,但李二陛下只是说自己叨扰李渊,并没有说自己与李渊密谋的事,想来应该没有被发现,于是心思急转道;“父皇,这不算孝,算忠!”

“忠什么?”

李世民眼睛微微眯起:“忠谁?”

李承乾嘴角一抽,连忙道:“回父皇,我接触舅舅,那是因为,舅舅此前对我期望很大,希望我能当上太子。结果我却辜负了舅舅,让他寒了心,所以,我才想给舅舅正式道个歉,这是忠情义!”

“至于萧乐师之事,我觉得,也并非违抗父皇的命令,众所周知的是,皇爷爷是弹琵琶的高手,萧乐师反手弹琵琶,堪称一绝。敢问父皇,百善孝为先,父皇有好东西,难道不应该先孝敬父母吗?难道我要眼睁睁的看着别人指责父皇不孝吗?所以,此举乃忠君!”

“呵!”

李世民呵了一声,冷笑道:“这么说,你还是忠臣了?”

“对啊!我绝对是父皇的大忠臣!”

“就凭你说的这些狡辩之言,就是大忠臣了?”

李承乾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反问:“那父皇觉得,什么是忠臣?”

“朕不管什么是忠臣,反正都不是你这样的!”

李世民说着,大袖一挥:“来人!给朕拿下这逆子!”

“啊?为什么?我不服!”

李承乾吓了一跳,据理力争道:

“春秋战国时期,齐国君主问宰相晏子,什么是忠臣,晏子说,社稷有危难,君王出逃,不跟着走。

齐侯说,臣子平常接受君王的封地爵位,危难的时候,反而如此回报君王,这能算是忠臣吗?

晏子说,君王若听忠臣的话,社稷怎么会危难?君王又怎么会出逃呢?反之,不听忠言的君王,又何必跟着他去死呢!”

“哦,明白了。”

李世民恍然点头,而后又目光冷冽地看着李承乾,道:“所以你跑到大安宫来,是因为朕不听忠言,社稷有危难了?”

“这”

李承乾语塞,只见两名禁军朝自己这边走来,不由暗牙一咬,梗着脖子道:“我是为了我母亲!”

“哼!你还有脸提你母亲!”

“我是吃母亲的奶长大的,为什么不能提?”

“承乾!”李世民面色一沉,就要教训逆子。

却听李承乾语气失落地道:“我知道父皇有很多女人,但父皇能不能考虑下母亲的感受?她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忠言劝谏自己的丈夫,结果你还把她气得病倒了!”

“你说什么?”

李世民吃了一惊:“你母亲病倒了?!”

“母亲在您走后,就病得晕倒了,甄太医说她是患有清窍失养之症,此症,最忌受气!不过,甄太医已经为母亲开药了,说几日内便可痊愈!”

“那就好,那就好,能痊愈就好!”

李世民听到李承乾的话,长舒了一口气,同时又有些自责地道:“朕当时也是冲动了,不该气你母亲的!”

“既然父皇知道不该气母亲,为何还要去杨王妃那里?”

“闭嘴!”

李世民沉声一喝,而后愤愤地说道:“朕先去看望你母亲,再来收拾你这逆子!”

说完这话,他便准备前往丽正殿。

但李承乾却出言制止了他:“父皇,这个时候,我建议你还是别去看望我母亲!”

“为何?”

李世民有些不悦的皱起了眉头。

李承乾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看了眼他身后的禁军,伸手拉着他的衣袖,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道:“因为父皇身上有她的香味”

“这”

李世民心头猛然一震。

之前他听到李承乾截胡了自己的女人,送给李渊,气得恨不得杀子证道。

哪里还来得及换衣服,直接就披着原来的衣服,杀向了大安宫。

如今听到李承乾的话,他才意识到,自己身上还有小杨妃的奶香。

尴尬!

无比的尴尬!

父子俩尴尬得都不敢对视。

也不知过了多久,李世民才神色复杂地看向李承乾,叹息着道:“替父皇,好好照顾你母亲”

说完,他便准备返回小杨妃寝宫。

就在这时,李承乾又冷不防地道:

“父皇,爷爷让我给你带句话,他说,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这”

李世民心头一震,不由满脸诧异。

自己这么努力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向父亲证明,他选太子选错了吗?

想不到,父亲看得比自己还开,他不会在意自己现在做的一切,他要让后人评价我李世民啊!

“哈哈哈!”

李世民突地醒悟过来,仰头大笑。

好好好!

好一个是非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咱们就让后人评说!

看看到底是父亲你对,还是二郎我李世民对!

想到这里,李世民深深看了眼大安宫,二话不说,直接就带着禁军离开了。

李承乾目送他们离开之后,不由长舒了一口气,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上的冷汗,唏嘘道:“我这一生,如履薄冰,系统,你说我能走到对岸吗?”

【宿主距离重返太子之位,指日可待,请宿主坚持不泄!】

“呵!”

李承乾笑了。

既然系统觉得重返太子之位,指日可待,那就说明,跟李渊合作这件事,他是走对了的。

其实,想想也知道。

李渊被李世民逼着退位,心里能没有怨气吗?没有怨气,他会疯狂生儿子恶心李世民吗?

所以,他若不想争那一口气,才怪了!

更何况,李承乾跟他做的这件事,不光是争一口气,还有更大的生存空间。

毕竟他现在过的可是囚禁生活。

他想亲手拿回来的是什么?

是自由啊!

所以,他才愿意跟李承乾合作。

想到这里,李承乾又忍不住看向李世民离开的方向,毅然决然地道:“我,李承乾,绝不会重走废太子的老路!”

说完,小袖一甩,便径自回了丽正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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