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1104:扯头花(下)【求月票】

白素看着沈棠,沈棠看着她。

二人对视时间太长使得白素产生了自我怀疑:“主上,可是臣哪一句说错了?”

“没有错,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一个问题——为何那么多开国之主,一上年纪就开始昏庸,实在是诱惑太多。再自律克制,也抵挡不住权力给予的肆无忌惮特权。”只要合乎眼缘就能任意拥有任何人,谁听了不迷糊?

金钱、权力、美色,唾手可得。

这也是屠龙少年终成龙的根本原因吧。

白素却被吓出一身的冷汗。她不是担心沈棠敲打自己,而是惧怕沈棠因为她的话“开窍”,品尝到纸醉金迷的美妙滋味,日渐遗忘初心。若如此,她万死难辞其咎!

急忙找补道:“主上,臣的意思是……”

沈棠笑着示意她不用多想。

“少玄不要多心,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有感而发罢了。”沈棠在脑中设想自己放开手脚,沉迷享乐的场景,叹息道,“……照理说我打仗这么多年,偶尔享乐几日也是情理之中吧,但——那副画面我想象不出来。”

白素看到沈棠有些消沉。

“想象不出来?”

沈棠点头:“嗯,只是假设都有莫名负罪感,仿佛脑海有个声音在提醒我,含章欠下的巨额债务还清了吗?治下庶民都住上四面不漏风的房子了吗?吃饱穿暖了吗?吃得好不好?穿得好不好?一家子出门还是穿一条裤子?衣服上有无补丁?一年四季能有新衣吗?头疼脑热看得起医师吗?它们一个个跳出来,我感觉精神都痿了……根本打不起劲儿!”

“我大概知道自己为什么是绝缘体了,根本原因就是负债太多,不止是含章欠下的巨债,我作为主上还欠臣民。”她托着腮,长吁短叹,一双眼睛似乎看透了世界的本质,“高房价就是年轻人最好的BYT,同理,看不到尽头的负债就是年轻人的绝育手术啊。”

难怪她会痿

流放路上苏醒至今十一年多了。

她至少有十年都在背债。

动物都知道繁衍生息要有物质基础,很显然她没有这个基础,所以潜意识一直拒绝任何与繁衍相关的活动?沈棠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光是合乎眼缘还不够,纳入内廷要养对方,我不得掏钱?最理想的状态是要合乎眼缘,对方还自力更生。”

哦,还不能让对方进入王庭内部。

试想一下,老板的另一半靠着关系进入公司,万一能力不足又跟员工起冲突,员工们还敢有什么说什么?时间一长容易出乱子,管理混乱,业务下滑,这种拎不清的家庭作坊能不倒闭就不错了,还想扩大商业版图?

所以——

沈棠由此推断出自己的理想型,应该是合乎眼缘、有家底能自力更生、没在王庭一展拳脚的野心,不花她钱还帮她还钱的高富帅/白富美,没个恋爱脑晚期是不行啊。

白素听沉默了。

主上,你听听自己的话是人话吗?

沈棠挠了挠头,也觉得自己有些离谱。

她要是将主要条件提炼一下,搁在某乎某书提问自己能不能找这样的,恐怕祖宗十八代祖坟都要被问候一遍——哪怕她家真有皇位要继承。思来想去,还是单身吧。

符合条件的重度恋爱脑晚期患者不好找。

“嗷——”

一声变了调的嚎叫勾走沈棠注意力。

她扭头循声看去,只见公西仇兄弟不知何故扭打起来,只是干架的方式完全是小学鸡模式。即墨秋还算克制,只是用木杖抵住公西仇的侧脸,顺势将人压制在地上。

他手上力道不算轻。

公西仇半张脸都被挤压变形。

作为回击,公西仇用了更没风度的手段,随手一抓就薅住他哥发辫尾端的珍珠。

那一声“嗷”却不是即墨秋发出来的。

即墨秋给他肚子一击重创。

力道不大,只是用上了巧劲儿,公西仇感觉胃部还未消化的食物在翻江倒海,被迫松开发辫。即墨秋的头发恢复自由,但发辫上的珍珠还是被他薅下来。没了发尾珍珠的固定,半数发丝散乱,看着十分不得体。

公西仇趁着空隙,瞧准机会发动反击!

兄弟俩几乎同时望向一个方向。

“是谁?出来?”

他们发现了,白素也察觉到了。

只是来人并无任何恶意,有可能是路过猎户或者附近土著,她就没有出声警示。

孰料对方还在朝这里靠近。

白素起身的同时,手中化出双剑。正要出手将人拿下,沈棠抬手阻拦她的行动:“少玄,不用紧张,应该是我要等的人来了。”

“是,主上。”

他们一行四人原计划是去上南郡。

出了大营却朝着其他方向,白素还出声提醒沈棠走错方向了,沈棠却道:【没有走错,去上南之前,我要先去见个人。算算时间,对方应该快到附近了,希望别错过。】

沈棠领着三人在此地等了大半日。

白素立在沈棠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一瞬不瞬看着来人靠近的方向。

公西仇和即墨秋不知何时中止了扭打,也盯着相同方向。在四人注视下,一道游侠装扮的身影出现。来人露在外头的肌肤接近棕黑,不是常年暴晒的黑色,倒像是故意伪装的颜色,一身衣衫好几处补丁,长发用灰色长布包裹。若忽略对方腰间悬挂的佩剑,还以为是哪个农妇。白素眸光一凝,看向佩剑。

这把佩剑非常朴拙。

剑鞘乍一看就是一根掏空的木头。纹理样式一概没有,剑格还有长期抓握痕迹。

来人明显也看到了他们,径直走来。

不知是不是错觉,白素隐约觉得对方眉眼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直觉告诉白素,这种眼熟并不友好——即便是熟人也是结过仇的熟人。她皱眉思索在哪见过。

来人也有分寸。

她跟沈棠四人保持着安全距离。

尔后又冲着沈棠施了一礼。

白素敏锐注意到礼仪的细节。非常标准,这样的礼仪涵养不是寻常游侠能有的。

来人道:“见过沈君,见过三位。”

沈棠点头:“女君安好,一路辛苦。”

“辛苦称不上,不过是顺手为之。”来人没有给公西仇兄弟多余眼神,仿佛二人就是普通亲卫,反倒是落在白素身上的时间比沈棠还长。她看白素,白素也在看她。

白素直言不讳:“白某与女君见过面?”

来人摇头道:“应该是没有的。”

白素是天权卫大将军,武将之中最顶尖的几人之一,而她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游侠罢了。正常情况下,二人不会有交集。白素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你很面善。”

她肯定自己见过这张脸。

或者,见过与此人相似的人。

来人微讶:“大将军还记得?草民以为您一生军功赫赫,应该不会记得才是。”

白素:“……”

她莫名觉得来人这话有些怪异。

来人先是用眼神征询沈棠的意思,见后者没反对,她才笑道:“大将军会觉得眼熟,大概是因为草民本家姓苗。可有印象?”

本家姓苗?

苗这个姓氏不算多见。

偌大女营也就三五号人,白素对她们都有印象,跟眼前这人并无相似之处。她只能将记忆往前推,姓苗的、跟自己有些仇的……

随着这些关键字一一冒出来,一个尘封多年、几乎被她遗忘的名字浮现脑海!

白素尝试性唤道:“苗淑?”

来人道:“大将军果真还记得。”

白素:“……”

她可以肯定眼前的人不是苗淑!

当年的苗淑被她亲手所杀,绝对死透了。

苗淑的尸体还被秋丞夫妇搁在院中放了几日,要不是后来有个苗淑救过的武将看不下去给收殓了,估计尸体能放到腐烂发臭。

白素审视来人:“你与她什么关系?”

来人道:“同族姐妹。”

二人虽是同姓同族,但也是表姐妹。

白素一听这话,担心地看向自家主上。

要知道,她只是杀了苗淑,但自家主上可是送了苗氏抄家大礼包,那一支的男丁几乎没有活口,只对几个女眷手下留情。若细究这一层关系,双方称得上血海深仇。

见面怎么会如此平静。

看情况,这个姓苗的还替主上做了事情。

对方看穿白素心思,道:“大将军不用担心,有些事,一码归一码,我也不是恩怨不分的人。真要计较,说不得还要谢你。”

白素对这一幕有些懵。

似乎想不通“谢”从何来。

“至少,你让她有了体面的死法。”

这话看似荒诞,但却是事实。

白素见状,也不再过多追问其中细节,不能耽误主上的正事。她看着对方从袖中取出一支不大的竹筒,呈递给了沈棠。

“高国局势一切如沈君预料那般。”

沈棠两指将竹筒捏碎,取出布帛。

她一目十行看完,运用巧劲儿将其震碎:“时间这么紧迫还能赶上,辛苦了。”

来人道:“被破坏的圆满仪式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见到的,冲这个也值得奔波一趟。沈君说还有一场大戏,不知摆在哪里?”

“自然在戚国。”

“目标还是梅惊鹤?”

沈棠摇头:“她只是捎带的。”

真正的目标是西南大陆,她准备以戚国为破绽,撬开西南大陆的防线,也好好会一会众神会西南分社。只要拿下西南这块,一统天下才有希望。这步棋子非常关键。

白素作为大将军自然也知道未来几年的战略布局,一听便猜出沈棠让眼前苗姓女子扮演这颗重要棋子。她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重用敌人,实在是冒险。

沈棠似乎没注意到白素的表情变化:“我打算安排你与崔徽一道跑一趟戚国,眼下正是挑拨戚国内斗的好机会。崔徽虽是普通女子,但聪慧机警不亚于策士。我想你们见了面,或许会有不少的共同话题。具体安排,我事先已经派人传递给她了……”

来人听得认真。

沈棠与她又吩咐了一些细节。

一刻钟后,来人拱手告辞。

沈棠道:“祝君,文运长远。”

“必不负沈君厚望,告辞。”

白素目送对方身影消失在地平线尽头,确认人已经离开,她担心道:“主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托给此人,会不会太冒险?”

双方之间隔着血海深仇啊。

“你若是了解她就不会有这个担心了。”沈棠第一次知道对方存在的时候,也生过杀心,最后没动手,反而耗费时间了解对方,仅一个原因,“她是公义推荐的。”

“公义推荐的?”白素努力回想二者能有什么联系,还真让她找出来,“若记得没错,公义似乎给苗淑当过一段时间老师?”

二人仅有师徒之名。

栾信出仕秋丞那几年指点过苗淑。

若这俩关系好,徒弟死在白素手中,以栾信的脾性不会对白素没意见,他举荐苗淑同族也属意外。这事儿还要从栾信小女儿说起。

小女儿是栾信归顺沈棠之后生的。

他太忙,顾不上给女儿启蒙。

夫人就想从外头请个女师回来。

让孩子多学一些字,等到了上学年龄再送去书院,基础夯实,未来的路才好走。

女师好找,但女性文士不好寻。

看到前来应聘的女师有女性文士,栾信的夫人当即敲定了人选。栾信忙完回来要见一见女儿的开蒙老师,看到那张脸就沉默了。

待听到姓氏,基本确定了大半。

他命人暗中调查对方底细。

拿着证据与对方摊牌。

【倘若草民说这只是一个意外,家长信吗?】她也没想到会这么巧合,自己不过是想找份短工赚点钱,【若说无恨意,那是骗人的,但要说报仇,也没这个理由。】

陇舞郡那一支苗氏遭了大难。

一群女眷被额外开恩,她随着母亲归了外祖家。虽说生活困顿,但境内治安在沈棠打理下还算不错,生活还算安定。为以防万一,母亲给她改了名字。那时户籍还乱,她就借着机会重新上户。郡内排查的时候,她被发现有修炼天赋,遂以假身份入院学习。

只是担心身份暴露,她没有继续深造。

学了基础内容就选择肄业闯荡。

东奔西走多年才回来。

如今准备安定下来,找个正经营生。

孰料第一份工作就碰上了大麻烦。

|ω`)

昨天香菇只是说有个大胆想法,还没说啥呢,评论区就大胆得让香菇惭愧……你们也太大胆了。

第1105章 1105:要讲科学【求月票】

她看着栾公义,心下苦涩又无奈。

这下可好,别说谋生,今日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就在她担心自己项上人头会不保的时候,栾信眸光认真看着她的脸,不知何故发出一声喟叹:【你叫什么?】

她道:【苗讷。】

栾信又问:【有字?】

因为女子能修炼还是近几年的事情,大多父母给女儿取名会偏向“贤良淑德”的风格,苗讷的名字一听就不属于这个范围。栾信有心了解苗讷,便僭越多问了一句。

苗讷坦白道:【字希敏。】

栾信:【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

苗讷见栾信对自己没有喊打喊杀的意思,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面颊悄然浮现一片尴尬羞红:【嗯,就是上学的时候过于顽皮了,几次三番给夫子惹麻烦,所以取字的时候,夫子特地向院长帮我要了这名字。】

苗讷口中的院长不是旁人,正是宁燕。

陇舞郡时期,宁燕的重心工作就是建设、完善官方书院的规章制度和教学方式。苗讷不是第一批学生,但也是这个时期入学的。彼时的她心中还揣着怨恨,认为家中变故都是强盗沈棠害的。父亲的死亡、族人的离散、母亲的眼泪、她的寄人篱下,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那个姓沈的人造成的。她虽年幼无知,但也知道不能暴露身份,更不能被人知道真实身份。

宁院长是沈幼梨的属臣。

因此,在其他学生都仰慕宁院长,抓住一切机会往她身边凑的时候,苗讷只能压抑想靠近的冲动,每次都远远看着。一来二去,宁燕也发现这个特殊的小姑娘,误以为苗讷性格不合群,叮嘱授课夫子多关照苗讷。

学院实行寄宿制。

苗讷每隔一月才能看到家人。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她逐渐被同龄人影响,跟她们玩一块儿,暂时将仇恨警惕忘到脑后。宁院长从不将学生当孩子看待,而是将她们当成未来的文心文士/武胆武者看待,除了文化学习和修炼指点,每隔一段时间还会安排各种奇怪的任务,包括但不限于下乡耕地、军营操练、巡逻守城、经营生意,偶尔还会指定内容让他们写感想。

苗讷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寻觅乞丐。

规定要找到三个年龄段的乞丐,老少中三代,深入了解他们为何行乞,了解行乞背后的根由。倘若学生是治所官吏该如何帮扶。

苗讷的作业非常敷衍。

她认为乞丐行乞是因为懒!

手脚完好的人若是不懒,做什么不行?

有地就去种地,没有地就去开荒。

结果,苗讷获得学业生涯第一个丁等评价,不及格。挨了夫子十道戒尺,又在烈阳底下打坐暴晒三个时辰。她那时还没修炼出文气,体格不好,那天差点中暑昏迷。

第二日,夫子帮她告了假。

亲自带着苗讷重写作业。

其他学生只要找到三个符合条件的乞丐,她要找三十个,甚至还要剥掉身上的学生装束当乞丐,体验行乞的滋味。苗讷起初不服气,待她在乞丐窝待了几日,听那些乞丐闲聊,她才发现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些乞丐,有不少受过苗氏与其家仆迫害。

田地被强买强卖,无田可耕。

开垦的荒田被强占,投诉无门。

丈夫被做局,或沾染赌博,或借了印子钱利滚利,家中父母被气死,妻女被强拉去变卖。听这些乞丐说,以前附近都是乞丐。他们拉帮结派才能守住地盘不被抢走。

最近两年乞丐越来越少。

苗讷以为乞丐被打杀,暗中处理掉了。

在她认知中,乞丐或许不算人。

孰料,乞丐们却说那些乞丐被官署改造了,有些聪明的去学手艺,肯吃苦的分到了田地,蒙冤的陆续得到了公道……他们再等等,说不定好日子也要轮到他们了呢。

苗讷的三观在这段时间被破坏彻底。

以往认知与现实产生巨大冲突。

当她知道世上有这么多人的血泪都与她的姓氏相关,强烈的逃避情绪涌上心头。她试图自欺欺人,告诉自己这些都是假的,骗人的……夫子不知真相,还以为苗讷反常是因为过于偏激的教育方式。夫子动了恻隐之心,软下态度。苗讷在她与同窗陪伴下度过重塑期。

【倘若犯错,还能求人原谅吗?】

夫子道:【有错能改,善莫大焉。】

苗讷的眼睛又有了光芒。

待心中郁气散尽,她摒弃以前的规矩礼仪,追求随性随心,有意识剥离以往的生活习惯。只是一下子放开天性太猛了,苗讷几乎成了那一届最顽皮的学生,让夫子好一顿头疼。夫子向院长求了“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也是希望她可以约束一下性格。

只可惜,苗讷辜负了夫子期待。

作为优秀学生中途肄业,当游侠到处跑。

夫子以为她是受了情伤才无心学业,实际上苗讷是不敢继续念下去。同窗最理想的去处就是入仕,毕业之后顺从安排去各地任职,苗讷不行。光是审核背景这一关就过不去,她不想入仕,只想深入民间去仗剑行侠。

只盼杀尽天下不平事,除恶务尽!

替自己,替苗氏,赎罪一二。

没有闯荡江湖经验,早年吃了不少苦头。

现在混成老油条,一封母亲病危家书不得不回来,外祖父前年病逝,她作为母亲唯一骨血要成为能让母亲依靠的顶梁柱。想要成为顶梁柱,明面上要有个稳定收入的营生。

此举直接导致自己身份暴露。

栾信态度温和得过分:【我看过你在学院的成绩,相当不错,为何中途肄业?】

苗讷对这个回答保持缄默。

栾信也不图她回答。

【苗淑,也算是我学生。】

苗讷面露一瞬诧异。

她隐约记得苗淑,后者是个骄傲到目中无人的人,性格执拗又容易偏激,即便是跟族中姐妹相处也习惯性用高傲姿态待人。苗讷想象不到栾信跟她居然有师徒之名。

【只要你没有恶意,暂且留在府上吧。】栾信没有喊人杀了苗讷,也没将她叉出去,还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老师,对她也没尽到师长责任,白白承了虚名。时移世易,不曾想你会成为小女的启蒙夫子,也是冥冥中的缘分。唉,也罢。这几日我休沐,若你有文士之道方面的疑惑,可以找我帮忙。】

【你怎么知道……】

作为肄业生,苗讷在文士之道方面的了解有限,也没书院夫子帮自己解惑,只能自己琢磨修炼。栾信若没骗她,那真帮了大忙!

她的修炼在栾信纠正下少走了弯路。

征求苗讷意见后,栾信又将她举荐给了沈棠。这也是苗讷首次近距离看到家族大仇人。虽是仇人,苗讷对她却没有恨意。在外漂泊的这些年,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苗氏做错了什么,哪怕苗氏行为搁在这个世道算常见。

但,常见的就一定是正确的?

苗讷觉得苗氏错了,欠了太多血债。

这个念头在见过沈棠之后更清晰。

彼时的沈棠已是一国之主,万人之上的存在,衣着用度却与国主身份不吻合,过于简朴。苗讷甚至不能说服自己这是沈棠在作秀。这种形成习惯的节俭不是伪装能做到的。

这一面过后,沈棠没有追究苗讷。

用她的话来说,苗氏的罪在当年就一笔勾销了,一罪不二罚。苗讷在慎重考虑后也没选择入仕,辜负了栾信的好意,只是与沈棠私下保持着单向联系——高坐王位的人也不能看到民间每一个角落,她愿为影子。

正如她当年发下的誓言。

除恶务尽!

因此,知道苗讷的人并不多。

“主上,苗希敏这算不算‘出淤泥而不染’?当真想不到她与苗淑会是同族。说起来,若当年的苗淑换个环境,或许人生会有不一样的走向?”听了沈棠的描述,白素感慨不已。苗淑当年让她吃了亏,她对这个敌人印象深刻。

“命运一事,说不好。”

性格决定命运。

即使苗淑有苗讷的机会,也回不了头。

沈棠与苗讷短暂接触,一行四人稍作休整,这才往上南郡方向赶去。四人脚程不算慢,在进入上南郡范围的时候减缓速度。

上南郡各处都有遭受兵灾的痕迹,不知是庶民遭了难,还是被提前转移,沈棠并未看到多少普通人身影:“先去治所看看。”

四人悄然入境,并未惊动旁人。

“这里是……上南郡的治所?”

越靠近治所方向,脚下土地越焦黑,满目所及皆是坑洼贫瘠的黄土,不见丁点儿绿意。沈棠脑中浮现上南郡去年呈递的奏折,一颗心几乎要沉底:“少玄,你确定咱们几个没有走错?往前真的是上南郡的治所?”

白素肯定点头:“不会错的。”

她来过上南郡好几次。

方向不会错,就是这里!

沈棠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焦土,紧抿着双唇,带着三人继续往前,步行翻过战场废墟。公西仇双手环胸,不停东张西望,即墨秋看出沈棠情绪不好,打断公西仇想开口的动作。公西仇只能忍下冲动,眼尖看到前方矗立着一杆古怪的物件:“那是何物?”

那是一根伸向天空的金属长柱。

“这里还有……”

越靠近治所,这种金属长柱越多。

极少数形状完整,大部分残破不堪。

起初公西仇还以为是啥古怪装饰,直到沈棠在这玩意儿不起眼角落发现了一枚特殊印纹。期待大哥能认出来,孰料大哥也摇头,倒是玛玛看懂了,解惑道:“是墨家印纹。”

准确来说是将作监大匠北啾的印纹。

因为一部分墨家子弟有在作品留下痕迹的习惯,这些印纹就相当于个人签名,沈棠一眼辨认出来此物归属。四人不多会儿又发现了好几处,公西仇诧异:“奇也怪哉,弄这么多古怪柱子插这里作甚?盖房子?”

沈棠想到上南的战报内容。

猜到了它们的用途。

“这些柱子跟屋顶放置的铜瓦差不多,有避雷之用。上南郡的战报曾说战场出现无穷无尽的天雷……”由此,特大号避雷针插满战场也是情理之中。嗯,哪怕是这个不讲科学的世界,有些地方也被科学压制。

不多会儿,远处传来喝声。

“离远点!”

“谁允许你们靠近此物的?”

急促马蹄声伴随着几声警告。

“尔等方才作甚?”一队武卒逼近,面露急迫,显然是将沈棠四人当做普通流民。也不怪他们会误会,沈棠四人装束简朴,加之风尘仆仆,丢进流民游侠人群都分不出来。几个眨眼的功夫,双方距离拉近。

沈棠答道:“好奇瞧瞧。”

为首的队率显然不信她的说辞。

最近几日都在清理战场,拔除这些避雷之物,一些胆大包天的庶民直接来偷窃。

一个个,真是不怕死。

“招子放亮一些,别什么都好奇,也不怕丢了性命!下次再让我发现,就不是说两句那么简单。”为首的队率也没有故意刁难,只是作势驱赶四人,开口恐吓一二。

“是是是,我们这就走。”见沈棠没暴露身份,白素也没有揭穿。他们还能借着机会看看武卒私下什么模样,有无违反军纪。

“慢着,你们先停下。”

沈棠四人正要转身却被队率喝住。

“观你们身形,不是普通人吧?”

“是游历至此的游侠。”

队率继续盘问:“来此作甚?”

“前几日收到家书,听闻此地有战事,便想赶来接应亲眷。”沈棠睁着眼睛扯谎。

“此地无人了,你们不该走这里。”

沈棠心惊:“无人了?”

队率暗中打量着沈棠,警惕这四人突然暴起的可能:“两军交战,吾等奉命将城中庶民尽数转移,分别护送至临近郡县。你既然是来寻亲的,他们多半在那几处。”

他死死盯着沈棠四人的行动方向。

沈棠不得已,只能佯装改道。

同时施展言灵,在巡逻武卒眼皮底下偷梁换柱,再掐指召唤青鸟给祈善传信。祈善收到消息赶来的时候,沈棠已经入了治所内城……不,治所已经没有内城了……

半城化为废墟。

废墟之上只有一顶顶简易帐篷。

|ω`)

紧张,明天科一

(上周没约成_(:з」∠)_,再去刷两遍试卷压压惊)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