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长得美就是麻烦多

沙漠无垠,驼铃声如清脆的歌谣回荡着。

姜守中骑坐在骆驼之上,远眺着这似乎没有尽头的沙漠景象,内心感慨万分。

没想到在南金国都能遇到老熟人,这运气也是逆天了。

此时的他穿着一套黑色为主色调的外袍,头戴一顶圆顶毡帽,两侧微微翘起,是廖飞虎专门给他找的一件南金国服饰。

让本就英武的姜守中多了几分粗犷之气。

而萧凌秋骑坐在另一头骆驼上,同样也换了一件南金国的服饰。

深蓝色的裙袍衬托出女人高挑的身材,腰间还系着一条由五彩丝线编织而成的腰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脚下是一双绣花软靴。

相比曾经的端庄贵气,这身装扮给女人增添了几分活泼的气息。

商队的人不时将目光瞟来,偷偷望着她。

“姜兄弟,你怎么会来南金国?”

老廖疑惑问道。

姜守中随口说道:“在大洲犯了事,领着媳妇来逃难了,差点死在这片沙漠里。”

逃难?

廖飞虎没料到是这个答案。

姜守中身为大洲六扇门的暗灯,身份特殊,权力也不小,再加上有历南霜这个大佬撑腰,若是犯了小错,不至于跑到这里来。

看来对方惹了大麻烦。

不过姜兄弟的这位媳妇……

廖飞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萧凌秋,不由赞叹姜守中的福气。

这等绝色天底下可难找。

想当初对方和他一样打光棍,没想到现在多了这么个美艳媳妇,很是羡慕。

而听到姜守中称呼自己为媳妇,萧凌秋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只是抿了抿嘴唇。

毕竟两人身处陌生之地,哪怕有老熟人,扮作夫妻终归是好的。

何况在这些人眼里,姜守中光着上身和她在一起,关系没法撇清。

“老廖,不解释一下你这情况吗?”

姜守中笑问道。

原本廖飞虎是打算隐瞒的,可听到姜守中因为犯事逃难,心里反倒也没了顾忌。

他脸上露出苦涩的笑容:“杀了上司,不得已逃到这里。”

“杀上司?”

姜守中有些吃惊。

在军队里杀上司,这可是重罪啊。

经过廖飞虎的讲述,姜守中总算了解了原委。

原来当初廖飞虎的确前往凤城边关,成为了一名烽子。

后来更是因为表现良好,提拔为一名骑兵小队长,在外配合大部队游击作战。

原本前景是美好的。

可没过多久,上面新调来了一名上司,貌似是某位世家子弟前来镀金。

这位上司作风飞扬跋扈,在一次调戏良家女时被廖飞虎阻止,便怀恨在心,接连找茬。

这些廖飞虎都强忍了下来。

甚至因为一些琐事,被抽了几鞭子都忍着。

可有一天,这位上司在没有探子侦察清楚前,就命令廖飞虎等人前去牢隘谷一处地带,运输一小批较为重要的物资。

这位上司本意是教训一下廖飞虎他们,让他们吃点苦头。

可不曾想那里竟有一支敌军活动。

最终只有廖飞虎和一位同伴活着回来,物资也全部丢失。

出现如此大的纰漏损失,上头震怒。

那位上司本该是要被追责的,结果不知动用了什么关系,狡辩是廖飞虎等人没有听从上级调遣,才酿出如此祸事。

上头一番决议后,廖飞虎和那位同伴被下令处于军法处置。

好在有一名小副尉,曾经在廖飞虎爷爷手底下当过兵,得知情况下,到处托关系才免去了廖飞虎的责罚,只挨了几个军棍。

而那位和廖飞虎的同伴,则直接被砍了头。

这让廖飞虎很是愤怒,很心寒。

尤其看着那位上司不仅没有受到责罚,反而还拿着克扣死去兄弟们的抚恤金花天酒地,恨意更是达到了极致。

于是热血上头的他直接冲进花楼,将醉醺醺的上司给砍了脑袋。

杀了上司之后,廖飞虎只能开启逃亡之路。

而在一次逃亡的危难时刻,运气好被一位南金国的商户救下,最终一路辗转来到了此地。

姜守中听后颇为感慨:“这才符合你老廖的性格。”

廖飞虎神情黯然:“其实我每时每刻都想着回去,但又……”

廖飞虎握紧拳头,狠狠捶打了一下大腿。

身为大洲百姓,其祖上都是大洲的兵,结果自己反而成为了“叛徒”,这让一心想要报效国家的廖飞虎很是心伤。

即便现在回家,感觉都无颜再见祖坟。

姜守中拍着他的肩膀:

“遵从本心就好,你若是回去,就对不起你那些死去的兄弟了。保家卫国这种事吧,还是要看情况的。

家,你现在没有。国呢,里面住着一群蛀虫把你给抛弃了,这大洲迟早要完。你也就别想太多了,安安稳稳在这里过一辈子挺好。

当然,你若愿意为南金国效力,那是你的事情,反正我是不会借此来批判你。”

听到这话,廖飞虎连连摇头:“这是不可能的。”

姜守中瞥了眼商队那些护卫。

廖飞虎知道对方在想什么,解释道:“你可能不晓得,这里虽然是南金国的地盘,但已经不受南金国的管辖了。”

“为什么?”

姜守中诧异看着他。

没等廖飞虎开口,萧凌秋忽然出声问道:“那位老皇帝驾崩了?”

廖飞虎一愣,点了点头:

“没错,南金国的老皇帝已经驾崩了,眼下各个皇子都在争夺皇位,各持重兵瓜分地盘。

而且有不少曾经附庸的部落,也纷纷宣布独立,包括我们现在所处的赫杉部,所以现在的南金国,宛若一盘散沙。”

姜守中回想起青州见到的那位小皇子完颜乌海。

对方当时之所以着急撺掇叛军反叛,是因为老皇帝快不行了,打算抢先一步争取皇位。

结果计划失败,被他给杀了。

没想到这位老皇帝这么快就突然驾崩了。

只是这南金国崩的有点彻底了吧,老皇帝就没安排太子或者辅政大臣之类的?

看出姜守中的疑惑,萧凌秋淡淡解释道:

“如今的南金国类似于二十多年前的大洲,甚至内患更为严重。皇帝能力平庸,外戚干政严重,朝野奢靡成风。再者因为之前推行汉制过于激烈,触碰了不少部族的利益。

再加上一些部族之间冲突不断,如果有宰相完颜格青还好一些,这家伙能力出众,至少可以稳住局面。

可惜五年前完颜格青被刺杀,使得能掌控大局的大臣一个也没有……”

说到此处,萧凌秋顿了顿,继续道:

“此外大洲和燕戎都在南金国安插了不少棋子,南金国变成现在这种局面,并不奇怪。”

当然,有一些话萧凌秋没有明说。

燕戎和大洲对立,迟早会有一战,而最大的外界因素就是南金国。

双方都想拉其作为盟友。

哪怕做不成盟友,也不希望对方如一条毒蛇盘踞在那里,突然咬上一口。

毕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尽管南金国已经肉眼可见的衰弱,不太可能参与到两国战争。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只要一天不倒,也要提防着暗捅刀子。

尤其那位老皇帝脑子爱抽风。

所以只要能成功结盟,也算是解决了一大忧虑。

然而面对两国拉拉,南金国那位性情乖戾的皇帝反复横跳,一会儿同意,一会儿反悔,一会儿又抬筹码,把萧凌秋和周昶气的不轻。

后来即使和大洲结盟,也是不诚心。

于是在这种情况下,大洲和燕戎反而很默契的决定对南金国先出手。

把这个不稳定因素给摆平了再说。

而摆平的方式,便是对南金国的内部进行干扰。

或拉拢官员,或制造争端,或暗中扶持其他皇子,把一颗颗雷埋在暗处。

毕竟对付一只病老虎,最好的方式不是动用武力激怒它,而是让其病情更为严重,慢慢拖垮身子,成为一只病猫。

南金国宰相完颜格青的死,也是两国暗地合作完成的一次刺杀。

那位宰相能力确实出众。

两国谍子制造的阴谋很多都被他破坏。

有他在,想要将南金国这只病老虎变成病猫很不容易,唯有除之。

总之,周昶和萧凌秋的目的,就是要让南金国陷入内斗。以免以后他们两国进行交战时,被南金国这个渔翁给得了利。

眼下看来,效果很不错。

萧凌秋问道:“你说你现在在赫杉部族?”

廖飞虎点了点头:“没错。”

萧凌秋回忆着曾经看过的情报资料,朱唇轻启:

“赫杉部是卑元二年依附于南金国,因为牵扯到当年隆伯阿之乱,部族曾经历过一场屠杀清洗,差一点就被灭族了。

所以赫杉部对南金国始终持以仇恨态度,如今趁着国乱宣布独立不足为奇,只是……”

萧凌秋眯起凤眸,纤细的手指无意识的轻轻敲打着缰绳,开口说道:

“赫杉部应该没剩多少青壮了,哪怕如今南金国陷入动乱,可周边驻扎的其他皇子军队,不会允许外族独立,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听到这话,廖飞虎脸上多了一抹阴霾。

他挤出笑容说道:“那几个皇子斗的厉害,哪里顾得上赫杉部,也算是在夹缝里生存了。”

萧凌秋目光扫了眼后面训练有素的那些商队护卫,若有所思。

……

临近下午,商队来到了一座破败的小镇。

看得出这里的建筑风格都是效仿中原,同时又保留了一些地方的特色,可能是因为风沙太多的缘故,总体观感上有些不伦不类的。

因为之前南金国推行改制的原因,很多南金国人都会说中原语。

廖飞虎带着姜守中二人,来到一处士兵把守的宅子前。

“姜兄弟,外人来这里必须得跟族长汇报,尤其当下情况复杂,以免有可疑人员混入。所以能不能留在这里,要看族长的决定。

不过你们放心,即便族长不愿意收留,我也有其他办法让你们留在这里的。”

姜守中笑着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向门卫通报后,三人被带进了一间客厅。

客厅坐着一位白胡子老者。

老者名叫阿鲁浑,是赫杉部族的现任族长。

旁边还站着一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

而在姜守中二人出现在客厅的那一刻,年轻男子的目光一亮,瞬间就被风华绝代的萧凌秋给吸引。

甚至族长与廖飞虎交谈时都没回过神来,始终直勾勾的盯着,就差没把眼珠子贴上去。

直到族长咳嗽了一声,男子才拉回了魂。

白胡族长有些不满自家孙儿的猪相,在外人面前又不好训斥,对年轻男子说道:

“烈风,既然姜公子是飞虎的好友,也就是我们赫杉部的客人,你带姜公子和他的夫人去祥云客栈,安排一间上房,另外再让土掌柜做些好菜招待。”

族长刻意将“夫人”二字,加重了一些。

夫人?

叫烈风的男子一怔,目光看向姜守中,眼神里隐隐浮现出嫉妒。

不过他很快将这抹负面情绪压下,笑着说道:“放心吧爷爷,我会安排好的。”

随即他又看向廖飞虎,笑道:“廖哥,我妹妹出嫁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廖飞虎面容一僵,默默点了点头。

离开小院,烈风试图和萧凌秋走在一起,但女人却挽住姜守中手臂,看都不看他一眼。

甚至面对烈风的殷勤攀谈,也懒得回应。

这让男人的脸色有些难看。

姜守中很是无奈。

身边多个漂亮女人,真是走哪儿都有麻烦。

烈风压下心中不悦,转而对姜守中笑道:

“姜兄弟,远道而来即是客人,不如今晚我为二位接风洗尘,去一家你们中原人开的酒楼好好喝上一顿,如何?”

姜守中婉拒:“不好意思烈风少爷,喝酒就算了。”

“姜兄弟这是不给面子?”

烈风笑容有些冷。

廖飞虎见状,连忙打起了圆场:

“烈风少爷,姜兄弟和静静姑娘困于沙漠多日,早已疲惫,还是让他们先休息吧。”

烈风闻言,也不好再说什么。

“廖大哥!”

这时,一位紫衣少女忽然从远处跑来。

少女面容清秀,身形高挑,看到廖飞虎后脸上流露出欢喜的笑容:“廖大哥,我还以为你明天才回来呢。”

廖飞虎看到少女,勉强挤出了笑容:“云珠。”

姜守中瞥了眼廖飞虎,再看看少女眼里流转的的情愫,心中了然。

老廖这家伙可以啊,竟然泡了本地妹子。

不过老廖看起来似乎不高兴?

姜守中有些疑惑。

正当此时,姜守中的目光猛然定格在少女胸前的一串项链上。

准确来说,是一串珠子。

(本章完)

第367章 叶竹婵:该出去了

“云珠,你不是生病了吗,在外面瞎跑什么?回屋去!”

烈风对少女呵斥道。

少女撅起小嘴:“一点小风寒而已。”

她下意识想要去抓廖飞虎的手臂,却被男人无意间躲开。

廖飞虎面色如常,对姜守中介绍道:“姜兄弟,这位是族长的女儿,叫云珠,也是烈风少爷的妹妹。”

说着,又对少女介绍起了姜守中二人。

“姜大哥,静静姐姐,你们好。”

少女笑容甜美,看得出性子很是活泼。

姜守中笑着点了点头,装作不经意的指着少女脖颈内的项链问道:“这项链看起来很漂亮,从哪儿买的?”

云珠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拿起项链脆声说道:“这是大菩提圣母送给我的。”

大菩提圣母?

姜守中对这个名字很是陌生。

一旁萧凌秋说道:“是西域大乘八密宗教派之母,修为极高。”

密宗……

姜守中不由的想起那位佛母。

姜守中又对少女说道:“云珠姑娘,能否将这串项链给我看看,以后我找个相似的,给我夫人也买一串。”

“好啊。”

云珠没有多想,将项链取下来递给姜守中。

萧凌秋神情古怪。

她可不认为姜守中会真的买项链给她。

这家伙必然是发现了什么。

萧凌秋的猜想没错,姜守中之所以突然对这串项链感兴趣,是因为他发现这项链上的珠子无比熟悉。

和他在安和村血案发现的那颗朝珠很像。

当初安和村发生大屠杀,他和夜莺姐返回现场,被泥石流摧残的山庄早已经被夷为平地,全村人的尸骨也成为碎渣。

而姜守中除了找到了叶姐姐的那枚玉簪之外,还在现场发现了一枚珠子。

当时夜莺姐告诉他,那应该是朝珠。

朝珠乃是乃是大洲天子特赐之物,一般只有功勋贵族及二品官衔以上才能佩戴。

这让姜守中怀疑,安和村惨案和朝廷有关系。所以他才答应夜莺姐的条件,以“姜墨”的身份与染家结亲,进入朝廷。

可惜他暗中翻遍了六扇门甚至衙门的案牍库,并没有发现与安和村有记载的案件。

同样也未能找到与那颗朝珠有关的线索。

最终不了了之。

不曾想,此时竟然在南金国这个小地方,发现了相似的珠子。

姜守中仔细端详着手中的项链,当他发现其中一颗珠子竟然缺失时,身体不由得一震,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电流击中。

这一瞬间,他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为确保判断无误,姜守中细心观察上面的刻字。

最终他确定这串珠子上的刻字,与自己那枚朝珠上的完全契合。

姜守中呼吸急促起来。

这么久的追凶执念都快要放弃了,不料在此刻突兀出现了线索。

他强行抑下震惊的情绪,平息了一下呼吸,将项链还回去,好奇问道:

“这珠子只有那位大菩提圣母才会有吗?她什么时候送你的?或许以后我遇见她,也能求来一串送给我夫人。”

“这个我不清楚。”

云珠摇了摇小脑袋,“这串项链是一年多前大菩提圣母讲座云游时送给我的,至于现在圣母去哪儿了,我是不晓得的。”

一年多前……

果然和安和村的血案时间契合。

姜守中握紧了拳头。

听到姜守中左一个“夫人”,右一个“夫人”的在外人面前秀恩爱,烈风只觉刺耳,忍不住冷哼道:“这可是地福宝珠,即便是大菩提圣母才只有这一串而已。”

身为太后的萧凌秋对世间稀罕宝物都有一定的了解,也说道:

“这珠子是用菩提殿里的万年乌青树心制作的,很是珍贵,的确只有这一串。”

姜守中若有所思。

这么说来,自己调查的方向其实从一开始就错了?

当年安和村惨案,很可能与这位大菩提圣母有关。

听到萧凌秋附和自己,烈风心下不禁有些欣喜,微微挺起胸膛对女人说道:

“静静姑娘,我们赫衫部有月上天湖宝石制作的九彩项链,你若是喜欢的话,我明天挑一件送你。”

只可惜烈风的献殷勤,换来的是女人的无视。

烈风脸色又沉了下来。

云珠不晓得这串项链对于姜守中的意义,还以为对方是因为给夫人买不到而失落,安慰道:“姜大哥不必难过,只要夫妻情深,其实送什么静静姐都会喜欢的。对吧,静静姐。”

萧凌秋被问了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嗯”了一声。

女人似是想起了什么,俏脸微微泛起了红晕,增添了些许娇羞的韵味。

这般娇艳动人的模样,让一旁烈风看痴了眼。

就连同为女子的云珠也不禁赞叹道:“静静姐,你好漂亮啊,比天上的仙女还漂亮,难怪姜大哥这么疼你。”

说着,少女有意无意的瞥了眼廖飞虎,嘟起小嘴低声道:“不像我,丑得都没人要。”

廖飞虎似乎没听到,一言不发。

见男人没动静,少女眸中浮起一抹黯然。

烈风冷着脸给二人安排好住处,便强行带着自己的妹妹离开了。

临走时,小姑娘对着姜守中和萧凌秋挥手道别:“再见姜大哥,静静姐,你们好好休息,明天我和廖大哥带你们去月上天湖玩。”

少女又看了廖飞虎。

后者始终低着头不吭声。

望着少女离去的身影,姜守中握拳轻锤了一下廖飞虎的肩膀,笑着打趣道:“你小子可以啊,族长的女儿都勾搭上了。”

廖飞虎摇了摇头道:“我和云珠没什么。”

随即他转移话题,歉意道:“不好意思姜兄弟,先委屈你们在这里住两晚,等我重新收拾好屋子,再让你们搬过去。”

给姜守中二人安排的住处,是古镇最好的一家客栈。

但相对于本地而言。

对于见惯了京城客栈的姜守中来说,这地方无疑太过简陋,更别说萧凌秋这种常年住在奢贵寝宫的太后了。

廖飞虎才生怕两人住不习惯。

姜守中笑道:“不用那么麻烦,眼下我们能有住处,已经很幸运了。甚至你安排我们去牛棚睡,也乐意,总比沙漠里好的多。”

廖飞虎点了点头,犹豫了一下,又说道:“烈风少爷平日里就是这性子,被族长宠惯了,你也别往心里去。”

姜守中摆了摆手:

“无妨,只要别让老廖你为难就好。另外,没能照顾好老张,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毕竟当初答应过你要护着他。”

来的路上,姜守中已经把张云武的一些情况告知了廖飞虎。

当初答应了对方却没能做到,这让姜守中多少有些愧疚。

“姜兄弟不必自责,我相信云武那小子不会有事的。”

廖飞虎连忙安慰。

两人随意聊了一会儿,廖飞虎便离去了。

姜守中嘀咕道:“这小子不喜欢那位云珠嘛,我看那丫头挺不错啊。”

“他们注定有缘无份。”

萧凌秋道。

姜守中不明所以:“为什么这么说。”

萧凌秋俏白了对方一眼:“刚才在族长那里,没听到那位烈风少爷对廖飞虎说的话吗?拜托了他妹妹出嫁的事情。

出嫁给谁?肯定不是廖飞虎。而且目前来看,云珠还不知道自己将要出嫁的事情。”

姜守中微微皱眉,随即恍然:“难怪老廖那副表情。”

萧凌秋道:“来的路上我分析了一下目前南金国各个势力和地方的状况,也暗中观察了这座古镇的情况。如果没猜错,云珠要嫁的人,是一个叫雷天的家伙。”

“雷天是谁?”

姜守中对于这些完全一抹黑。

他忽然发现,这女人似乎懂的太多了。

不过身为燕戎太后身边的鬼卫,懂得多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事。

萧凌秋走出屋门,让店内的伙计去烧些热水回来,对姜守中说道:“雷天是潼丘大漠里的一个沙匪头子。”

“啊?沙匪头子?”

姜守中有些傻眼,不可思议道,“族长要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一个土匪?”

萧凌秋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抿了两口,晃着杯中的茶叶淡淡道: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南金国本就匪寇较多,尤其是在这些沙漠地带,从建国时期便长久存在盗匪。规模大的,甚至拥有千人以上的私兵,实力不俗。

而且这些沙匪很难剿灭,毕竟他们始终生活在沙漠里,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就像是一条船儿游走在大海里,想抓也抓不到,连他们的贼窝都难寻。

一些朝廷运输的物资,有时候都会被他们给劫持,却无可奈何。甚至于,地方驻扎的军营也不敢贸然去惹。

曾经就有一支千人的沙匪兵,将近一万的士兵消灭在沙漠里。”

姜守中听着暗暗咂舌。

果然在极端环境下生长的猛兽,撕咬起来战斗力爆表。

萧凌秋继续说道:“潼丘地带有两大沙匪,实力皆不容小觑,算是这里的土皇帝。一个叫雷天,另一个叫蝎子。”

“蝎子?”

姜守中忽然想起初次见面时,商队护卫冲他们喊叫的话语,恍然道:“当时他们以为我们是蝎子的人,所以才那么紧张。”

萧凌秋点了点螓首:“赫杉部生活在潼丘以西,接邻月上天湖,背靠高莫燕山,也算是一处兵家宝地。

而管辖潼丘的乃是南金国四皇子完颜天佑,在老皇帝诸多子嗣里,此子算是有些谋略,只是性情比较嗜杀,喜好冲锋战场。

在当下诸位皇子争霸的时候,如果完颜天佑不是傻子,肯定会重点将军队驻扎在这座地盘上。

可现在完颜天佑并没有占领这里,而赫杉部却宣布独立,显然和其他人合作了。合作之人有实力的,唯有两大沙匪。

既然这些人如此敌视蝎子也唯有雷天这伙沙匪了。”

萧凌秋起身打开窗户,指着街道上的一些护卫说道:“如果仔细观察这座小镇,你会看到很多匪气十足的精锐守卫,这些应该都是雷天的人。

所以我说那位云珠姑娘要出嫁的人是雷天,并不是瞎猜的。”

姜守中闻言,一切疑惑都明了。

而他看向女人的目光,不免多了几分赞叹。

这一路这女人除了脾气臭之外,没表现出什么闪光点。当然,随身携带的那两座大山,确实没法小觑,够份量。

可此刻女人表现出的能力,着实令人刮目相看。

只是你一个鬼卫,有必要对其他国家的情况了解这么清楚吗?

姜守中暗暗吐槽着。

吐槽归吐槽,女人的分析,却也让姜守中对老廖有些同情。

目前看来,那两人注定无法在一起了。

他这个朋友也没法帮。

毕竟这关乎到部族的存亡,自己没有资格插手人家的内部事务。

片刻后,客栈的伙计便送来了餐食。

本就饥肠辘辘的二人连忙动起了筷子,萧凌秋还稍微顾及些形象,细嚼慢咽,保持着一贯的端庄大气。

姜守中则大快朵颐,恨不得把盘子都舔干净。

用过餐,待伙计将烧来的热水送进屋子,萧凌秋对姜守中说道:“我要沐浴,你能不能出去一下。”

姜守中一怔,这才意识到他们两人要睡同一间屋子了。

不过既然扮夫妻,对方的安排合情合理。

“能不出去不?”姜守中问道。

“你说呢?”

萧凌秋俏目瞪着他。

“这会儿出去,估计要被起疑心啊。”

姜守中微微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屋内,看到了一座较为陈旧的屏风。

他迅速将屏风移至浴桶前,形成了一道遮挡。

萧凌秋柳眉竖起:“你觉得这行吗?”

姜守中心想,这一路两人该亲密的都亲密过了,搂在一起都睡了好几次,隔着屏风洗个澡有啥害羞的。

他也懒得跟对方争辩:“你洗你的,我睡我的。”

说罢,直接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起来。

萧凌秋气的咬牙切齿,丢下一句“无赖,”只得走到屏风后沐浴。

没办法,不洗不行啊。

习惯了每日沐浴,这么多天一直没洗澡,哪怕在水里泡了几次,也依然难受的紧。

姜守中虽然睡着,但脑海中却在思考安和村的惨案。

最开始是兽妖袭击,后来朝廷牵扯,再后来叶姐姐的师父李观世出现……这让他愈发觉得笼罩在安和村惨案的迷雾不简单。

如今又和大菩提圣母扯上了关系。

对方身为密宗教派之母,为何跑到安和村去?

安和村究竟有什么秘密?

姜守中努力回想着昔日身处在村庄时的点点滴滴,想着想着,他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猜想,似乎村里的人都有意无意的看着他。

这种“看”并非只是简单的注视,更像是监视?

姜守中的大脑一片混乱,思绪如乱麻般纠缠不清。

想到红灵曾经提到在安和村时的种种异状,那些细节在他的脑海中一一浮现,却更加剧了内心的纷扰。

叶姐姐啊,安和村究竟怎么回事?

你,究竟死没死?

——

京城,地宫祭坛内。

叶竹婵静静仰望着笼中九尾狐的残魂,喃喃道:“事情有些偏离计划了,或许……我该出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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