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管不到了

李定安站了起来,其它人也只能跟着站起来。

“雷叔,几位,你们慢慢吃……”

“这么急?吃一口再走……”

“不了,还有人等着!”

说着话,服务员提来了打包好的餐盒:“先生,请问送到哪?”

“送国务院宿舍!”

雷玉章顿时了然:李定安要回去和岳父一家吃饭。

使了个眼色,雷明真拿起钥匙,屁巅屁巅的下了楼。

没多远,就五百米,但开车总归要快一点。

“几位慢用!”

李定安又笑了笑。

三个女人也连忙笑了笑。

用林子良的话说:他们以后过的如何,甚至是能活多久,都要看李定安的脸色。

可能有些夸张,但道理是一样的,所以就冯攸然和齐英而言,她们对李定安已不止是感恩那么简单。

所以,尽管李定安的做法稍显霸道,但冯攸然至多也就是在心里嘀咕一下,连抱怨都不敢有。

至于曲雅南,她已经对李定安佩服的五体投地:冯攸然、齐英,再加林子良的资产有多少?

多到她不敢算,但李定安不屑一顾,弃之如敝履?

再想想当初在沈阳,被李定安烧掉的那张支票,她就觉得:这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人?

想不通……

……

“当当……”

李定安敲开门,开门的是江秀莹。

雷明真贼有礼貌:“江阿姨好!”

“小真是吧,徽音经常提起你……”虽然是第一次上门,但雷明真的辩识度很高,江秀莹一眼就认了出来,“快进来!”

两人提着餐盒进了门。

秦姐抱来盘子,一份一分重新装盘,顿然,香味四散。

“味道倒是挺好?”江秀莹抽了抽鼻子,“离家这么近,我和秦姐都在家,怎么想起从外面打包了?”

“上次吃过一次,觉得挺不错,今天顺路谈了点事,就带了几份回来!”

“是吗?”秦姐看了看餐盒里的菜,抿着嘴笑,“是不是徽音嘴馋了?她昨晚还问我,会不会做一品锅,奶汁鱼……”

江秀莹瞅了瞅,可不就是奶汁鱼?

“你就惯吧!”

她虽然撇着嘴,但心里却乐孜孜。

哪个当母亲的不喜欢宠女儿的女婿?

李定安只是笑。

雷明真转着眼珠:这完全就是一家人的架势了,所以定婚算什么,直接五一结婚都没问题。

冒着念头,他又欠了欠腰:“阿姨,我先走了!”

“一起吃一点?”

“不了阿姨,酒店里还有客人!”

一听他这么说,江秀莹就没有挽留,把雷明真送出了门。

也是巧,刚打开门,于思成和于徽音也到了门口。

简单打了声招呼,父女俩进了门。

“徽菜?”于思成边挂衣服,边闻了闻“海棠居的?”

这鼻子,简直了?

“来,长公主点的菜!”江秀莹开了句玩笑,又顿了一下,“海棠居,才几步路,怎么不过去吃?”

“离的太近,熟人太多!”

于思成抢先说了一句。

看到雷明真,他就明白了:李定安帮他同学谈生意,约了林子良的爱人和前妻,徽音不想和那一家人照面,又嘴馋,李定安就帮她打包了回来。

自己和江秀莹,还有秦姐只是跟着沾光。

但不能告诉江秀莹,不然以她的性子,肯定要唠叨半天,骂姓林的不要脸等等之类。

自己不爱听,李定安也不爱听,平白影响食欲……

洗完手,坐进餐桌,李定安先给他沏了一杯黄酒。

海棠居自酿的,挺有特色,

“挺顺口的?”

李定安又倒了一杯:“那就多喝点!”

江秀莹刚要拦,看了看“3°”的标识,又闭上了嘴。

和啤酒一个度数,就于思成的酒量,喝一缸可能才微薰……

于家的饭桌上没那么规距,一家人边吃边聊。

吃了一片驴肉,江秀莹咂吧着嘴,说了一句真香,又开始数落于徽音:“自己嘴馋,自己不会去买,非要让李定安跑一趟?他那么忙……”

于徽音撇撇嘴:都还没吃饱,你就打厨子?

嫌他累,那你别吃啊?

只是心里嘀咕,于徽音没敢说李定安顺路带回来的,不然江秀莹能骂她个狗血淋头:哪有把客人扔那,打包菜回家吃的道理?

要是告诉她,李定安今天的见的是那位林同学的亲妈和后妈,江秀莹估计会一反常态,再夸她两句:囡囡干的好,那一家的人最好是见都不要让李定安见。

然后就会生气,不是生李定安的气,而是生气那位林所长:为了嫁女儿,连脸都不要了之类的。

再然后,等李定安走了之后,就会叮嘱自己:上点心,看紧点……等等等等。

但这算什么?

一百个林思齐,都造不成千分之一的威胁。

威胁最大的,是国外的那个姓陈的……

想着想着,于徽音又瞪了一眼,李定安当没看见。

“考虑选址的事情定在了下周一,到时候你也要去,主任说了吧?”

“高秘书前天就讲了,昨天主任又打了电话!”

“昨天下午,主任也和我谈了谈,让我再和你讲一讲:这次的考察,要从科学、便于研究的角度出发,只要与这一点相悖,那一概不用考虑……所以不要有压力,如果发现不合适的地方,尽管讲……”

李定安随口就回:“我明白!”

于思成犹豫了一下,“有的时候,地方和我们考虑的不一样:比如地域区域发展,周边经济等等……”

“于叔,我真明白!”李定安停下筷子,又笑了笑,“我爸不会的!”

看来是真明白。

于思成点点头:那他也就是不用再打电话提醒李如英了。

稍想了想,他又问:“老郭这边呢,你怎么计划的?”

“已经交待了,周一让老林和凌云的专家们碰个头,先把二代瓷搞起来……到时凌云的特瓷中心建好后,就直接搬过去……”

李定安夹了一口菜,边吃边说,状似很随意,“再者仿瓷基地同步开建,事情千头万绪,冯攸然肯定要常驻保定,也省得他们两地分居,来回奔波……”

于思成一脸古怪:林子良都多大岁数了,还残疾,还有什么分居不分居的必要?

这摆明要把这一家都弄到保定去,也好让林子良能专心研究。

“上周和主任、付主任也谈了一下:三代瓷也交给林子良,既便我不在,他也能撑得起来,更能镇得住……我再构划一下,尽快在中装这边构建四代的研发团队……

但我估计,以中装特瓷所的过往战绩,可能干不过林子良,必须得从上硅和哈瓷调人……”

于思成顿了一下:“他从二代开始,中装从四代起,都不行?”

李定安摇摇头:“不论是研发能力,还是技术储备,中装的专家和老林比,还是有点差距的!”

除非自己拉偏架。

于思成叹了口气。

他不是没想过:李定安费那么大功夫,几乎是连哄带骗把林子良弄回国,这人肯定是有几把刷子的。

但他没想到,这人能力这么强:同样是李定安给资料,给数据,他从第二代开始,中装从第四代开始,林子良竟然都能后发先至?

于思成想了想:“能不能镇的住?”

李定安气定神闲:“您放心!”

正因为研究过,林子良很清楚:如果没有强大的人力、物力、财力,以及技术支持,这行当研究起来有多难。

所以,林子良很明白,李定安有多逆天,而且是心服口服,五体投地。

不然何必要死要活的,非要和李定安结亲?

“能镇得住就好!”

于思成回了一句,又抬起头:于徽音很自然的收回目光,低头刨饭。江秀莹却轻轻的哼了一声。

起先没听明白,但听到特种瓷,她们就知道,于思成和李定安说的老林,就是林子良。

于徽音还好,知道林思齐再修炼一百年也排不上号。

但江秀莹就不理解:技术固然重要,家国也重要,但你俩为什么非要给自己弄个仇人回来?

像老于,明知道这个姓林的公然和你抢女婿,你不拦也就罢了,竟然帮着李定安把这人弄回来?

还有李定安,你三番两次的拒绝不说,还大过年的把人一家三口从家里轰出来,这仇更是结大了。

所以,你把他弄回来干吗?

当然,不满归不满,也没公然表达过,但江秀莹从心里还是蛮赞赏李定安的。

特别是知道了林子良一家有多少资产之后,连她都吸了口凉气……

就这样边吃边聊,大都说的是单位上的事情。最后,李定安又提到请了两天假,要去江西一趟。

投了好几个亿,建了那么大一座博物馆,甚至没去看过一眼,不得不说李定安心够大。

还问于徽音去不去。

一听就两天假,于徽音就摇头。

光来去坐飞机就要大半天,剩下的一天能干什么?

跟着李定安,玩啊逛啊什么的是想都别想,顶多磨两脚掌的泡回来……

李定安在监管委有休息室,吃过饭就回了单位。于徽音送他下楼,秦姐收拾碗筷,江秀莹把于思成拉到房间。

“那姓林的怎么回事?”

“不之前都跟你说了吗:林子良是副总工程师,李定安让他筹建凌云的特瓷研发中心,过段时间要去保定!”

“那个冯攸然又是怎么回事?”

“李定安牵线,保力出钱出地,他们出技术,合建仿瓷基地,也在保定!”

“我想起来了,李定安和徽音的那个同学,家里也是造瓷器的……”江秀莹恍然大悟,“搞半天,李定安中午就是和她们一块吃饭?”

你才想到?

不动脑子就这点好处……

“江秀莹,你这是选择性眼瞎是吧:李定安哪和她们一块吃饭了?顶多就是等双方到齐,讲了几句……”

于思成很无奈,“然后就因为你女儿一个电话,把人家双方扔那,有这样谈事情的?”

“你才眼瞎?我又没怪李定安?”

心里话,李定安的做法当然不妥,但她还是蛮欣慰的。

稍想了想,她又有点担心:“那一家全去保力,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姓林的那么有钱……”

于思成“呵”的一声:“杞人忧天!”

不说李定安的性格有多别扭,就李如英那个眼睛里不揉一点沙子,还又臭又硬的性格,也绝不可能发生什么问题。

“李定安的爸爸妈妈眼皮子有那么浅?”

“于思成,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我是这个意思吗?我就是担心……”

江秀莹捶了他一下,“李定安呢,他不去凌云?”

废话,所以才让你别担心!

“他是总工程师,全权负责特瓷研发项目,所以偶尔会去凌云,但大部分的时候会留在京城,或是各地跑!”

江秀莹没听懂:“还往哪里跑?”

“中兵、中装、哈瓷、上硅……剩下的你别问那么多。”

江秀莹的眼睛慢慢的睁大:她不懂科研,但至少知道,于思成所说的“中兵”、“中装”、“哈瓷”、“上硅”都是什么单位。

如果没记错,上硅应该是中科院直属研究院……

关键是,还有剩下的?

再加上这句别问那么多……

她心里止不住的一跳:“李定安是总工程师?”

于思成点点头:“总工程师!”

江秀莹愣了一下:怪不得两个人明明在一个单位,但回到家后,却还要聊那么多工作上的事情。

因为李定安的好多工作,都不在于思成的管理范围之内,等于李定安现在已经不归他管了。

想想他俩之前的对话:外出考察而已,主任专门派秘书再通知一次不说,还要再亲自打电话通知一次。

是怕李定安记不住吗?

不,是出于尊重……

再想想:就为一个考察的事情,主任、付主任和李定安讨论过之后,而要从侧面,从私人关系的角度提醒一下李定安:地方可能会挖坑?

正主任和副主任喛,你俩开会的时候不能给李定安说吗?

江秀莹心里一跳:“你现在是不是已经管不到李定安了?”

于思成愣了一下:按道理是能管得到的,因为人事也在办公厅的职责范围之内。

但说实话,也就有个名而已。

看看李定安现在负责的特瓷中心的那些联合协助单位,现在的监管委和早期的国博没什么区别:说不定哪天,这个人就被哪个机关部门从更高层面给调走了。

所以既便主任有事情都是先和他商量,然后才拍板。

至于郭彬,已经沦落到大事小事都要先和李定安通气,与早请示晚汇报没什么区别的地步,妥妥第二个何安邦……

江秀莹恍然大悟:就是管不到了……(本章完)

第512章 装病

正午时分,阳光最炽。

槐树上冒出了嫩芽,垂柳舒展着枝条。

于徽音背着手,脚尖一下一下的踢着大门口的石墩:“怎么才请两天假?”

“今天周三,周六就是你生日,忘了?”

“呀,你竟然还记得?”于徽音很是惊喜,“准备送我什么?”

“保密!”

“唏……”

摆明是还没想好。

不过他能记得自己的生日,已经是非常非常的难得了,于徽音依旧很开心。

“没礼物都行,但你要给我做饭吃!”

“想吃什么?”

“我要吃肴蹄,要吃火方!”

李定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好!”

这两样菜都不难做,但很费时间:火方还好,也就大半天,但肴蹄从开始做到吃到嘴里,没两天功夫想都别想。

所以,于徽音嘴馋只是其次,主要是想让自己陪她……

“说好了啊,可不许耍赖……”

于徽音眉开眼笑,搂着他的胳膊撒了一会娇,又突然想了起来:“五一以后,阿大是不是要回来?”

李定安“格登”的一下,脸上不动声色:“不知道,她跟你说的?”

“呵?”

于徽音一脸不屑:李定安,家里的保险柜密码是多少,你忘了?

416228919,这九位数字,其实是他们三个人的生日组合,都是农历生日,第一组就是陈静姝,因为她最大。

最后是李定安,因为他最小,于徽音在中间。

于徽音没说话,不轻不重的掐了他一把,李定安顿时叫苦:“我真不知道!”

“我不信你不记得阿大生日?”于徽音斜着眼睛,“也不要告诉我,你们没打电话?”

“打了,但说的都是公司的事情,哪顾上问这个?”

稍一顿,李定安然突然想了起来,“五月中,日本横宾国际春季大拍,而从半个月前开始就要预展,所以大概率四五月分她都回不来。”

“这样的吗?”于徽音半信半疑,“五一放大假喛,你也肯定放假,她也不回来吗?”

李定安不知道说什么:五一是放大假没错,但于徽音,你忘了你要干什么嘛?

就想不通,你这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

“五一你让她回来干嘛?”李定安叹了口气,“吃席吗?”

“呀?”于徽音愣了一下,又吐了一下舌头,“那她还是别回来了!”

光想着李定安是不是也会给陈静姝过生日,忘了五一自己要订婚。

让陈静姝回来干嘛,抢亲吗?

想了想,她还是觉得不放心:“那过了五一,你不去日本吗?”

李定安“哈”的一声。

别说日本了,他现在去香港和澳门,都得提前报备,而且能不能批都不一定。

“我倒是挺想去的,要不你帮我去请假?”

“我脑子又没进水?”于徽音哼了一声,又试探着,“以后你见她,会不会告诉我?”

“会,肯定会!”李定安很认真的点头,“我下午的飞机,最迟晚上就能见到她,你去不去?”

“唏……”李定安越是这样说,于徽音越不信。

昨天她还和陈静姝通过电话,陈静姝和权英都还在英国。

光坐飞机就要十多个小时,就为了见李定安一面?

平时又不是见不着,陈静姝脑子又没有进水?

“去吧,我批准了!”于徽音贼大方,“要不要让爸爸帮你再请两天假?”

“就算见,也只是见一面而已,又不干什么……就算干什么,两天也够了……”

话没说完,又挨了于徽音一捶。

说心里话,这一点,于徽音对李定安还是挺有信心的。

在蒙古那么久,两人一有时间就腻歪在一块,都没突破最后一步。

还比如那个范蓉范翻译,长那么漂亮,都偷摸钻他帐蓬里了,却被他轰了出来。

还有舒静好,够漂亮吧,性格也好,气质也不差,对他还那么仰慕,不也一直好好的?

哦对,舒静好……

“小舒是不是也要去?”

“对,还有程教授和方志杰!”

于徽音点点头:有舒静好在就行,陈静姝真偷着回来她也不怕……

“行,那你上去吧!”她又看看表,“还能眯一会!”

“四点的飞机,还眯什么眯?”

“要不要帮你收拾行李?”

“办公室那么多助理?”李定安挥了挥手,“回去吧!”

于徽音点点头,转过身进了小区,边走边偷偷的往后瞄。

看李定安进了监管委,她三两步蹿进楼门,拿出了手机:“小舒,我于徽音……”

……

两个多小时后,进了机舱,李定安关了手机,戴上了眼罩。

舒静好招招手,问空姐要了毛毯。

程永权坐后面,嫌弃的看着旁边的方志杰,意思是看到没有:都是同一年进国博,都是同一年给李定安当助理,看看小舒,再看看你?

一点眼色都没有,话该人家职称比你高。

方志杰撇撇嘴:舒静好只是有眼色吗?

同样是李定安给的论文框架,同样的内容,舒静好顶多一晚上就能完成,甚至李定安一个字都不用改就能发表。

这不,才跟着李定安两年,舒静好已经完成了三级跳,已经从实习管理员跃过助理馆员到馆员。

这个月又从文博专业转为科研所的实验技术人员,成为正儿八经的实验师,马上就能给李定安打下手。而背靠李定安和特瓷中心,绝对是论文发表到手软的那种,所以顶多两三年,舒助理就能升副高。

但给方志杰,一篇论文至少得一个星期,而且最少要被打回来八遍的那一种。

搞到最后,李定安还没不耐烦,方志杰反倒先没信心了:李老师,我反正已经这样了,就这样吧……

结果被李定安一顿骂:没出息的东西。

跟了他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可能眼睁睁的让他躺平,更不可能不管不问。

但方志杰悟性不够,研究能力也不够是事实,带到特瓷组他也干不久,只能留在国博。

李定安给运作了一下,算是升了一级,暂时是助理馆员,所以这次又把他安排进了“三国晋瓷技术复原项目组”,让他给程永权打下手。

既然捷径走不了,那只能按部步班,让舒静好指点几篇论文,再等项目完成,评定馆员完全够了。

哦对,项目是林子良给的,级别不高,也就省一级,权当练手。但下一步,就是宋代五窑复圆技术。

国博就那么三瓜两枣,负责的项目还贼多,人肯定不够用,李定安又把京大也拉了进来。

一个羊也是放,一群羊也是放,反正项目够多,有好处都能占一点:就比如高胜东,以及他那些同班以及同级同学……

程永权又语众心长:“用点心,别到时候被一帮没毕业的学生比下去,你不嫌丢人,我都替你丢人……”

“那是正经学生吗,那全是李老师的师兄师姐?”方志杰不以为然,“我不如他们,不挺正常?”

程永权无言以对,李定安差点笑出声。

别说,真要比,像谭宏武、沈英秀、闫宗江那几位同班同学欠缺的只是经验。悟性也罢,动手能力和学习能力也罢,真要比方志杰高不少。

甚至知识积累都要高一点,所以方志杰比不过,真心不丢人。

但他没敢吱声,不然方志杰绝对敢就地躺平:看,李老师都这么说?

脑子里乱七八遭的念头,飞机腾空而起。

李定安清空杂念,不多时,竟然睡着了……

……

京城的柳树才刚刚发芽,江南的草地上已经开遍了野花。

护士穿着白裙,露出洁白如玉的小腿,穿着病号服的病人在花园里溜弯。

“全院长,今天怎么这么晚?”

“在办公室写了点资料!”

“全院长,下班了!”

“是的,你值班?”

一路打着招呼,全珍下了楼,走向花园后面的家属园。

到了小区,问候声依旧不停,全珍一个不落,笑语盈盈。

进了单元,上了三楼,刚要掏钥匙,里面传来脚步声,随即,权英拉开了门:“阿姨!”

“小英?”全珍惊了一下,“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到不久,下午三点多的飞机!”

“这么着急……静姝呢?”

权英没说话,朝卧室努了努嘴。

就这么一个动作,却让全珍心惊肉跳:“静儿怎么了?”

权英的目光躲闪了一下:“好像有点不舒服!”

只是不舒服吗?

要是平时,再不舒服,陈静姝也会出来和她打声招呼……

她鞋都没来得及换,扔下包跑了过去。

陈静姝背对着她,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书柜里的三张遗像。

听到声音,又慢慢的转过头。

权英的心脏狠狠的抽了一下。

神情木木呆呆,眼眶深深陷了下去,双眼呆滞无神,还布满了血丝。

脸颊瘦削,呈现着极度不健康的灰青色,嘴唇上裂着好几道口。

神情有些恍惚,好像不认识她了一样,辩认了好久:“妈!”

“静儿,到底怎么了……你别吓我!”

“没怎么,就是想你了!”

全珍咬着牙,强忍着眼泪,手掌哆哆嗦嗦,轻轻的摸着陈静姝的脸:“想我了,打个电话就行,妈又不是没手机?”

“就是想看看你!”眼中好像稍稍的恢复了点神彩,陈静姝勉力笑笑:“顺便扫扫墓!”

扫墓?

全珍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看了看书柜。

三张遗像,两张穿着军装,一位是陈静姝的爸爸,一位她从来都没见过的养父。

还有一位留着长发,五官秀美,浑身上下都透着温婉的气息,但眉眼间,却带着一缕抹不去的忧郁。

这是陈静姝的妈妈,而明天,就是她的祭日。

以前的陈静姝每年都会去,每年去之前,她都会在遗像前坐整整一夜。

每一次都像现在这样,呆呆木木,恍若失神……而每一次,也是全珍最担心的时候,担心她做什么傻事。

但已经有两年,她都没有发过病了,怎么突然又成这样了?

“好,妈妈明天陪你去……”

全珍的嘴唇哆哆嗦嗦,努力挤出一丝笑,“还没吃饭吧,我去做饭……”

然后,她又给权英使了个眼色。

权英点点头,走了出来,全珍轻轻的关上门。

“吧嗒”……

锁舌撞上了锁孔,陈静姝猛呼一口气。

随即,肚子咕噜噜的叫了起来,眼皮也开始打架。

好困,还好饿……

为了骗她妈妈,这半个月,她没睡过一个囫囵觉,没吃过一顿饱饭,硬撑了十多天,才熬成这么一副人不人,鬼不鬼,像是又犯了病的样子。

特别是这三天,她总共就睡了四五个小时,饿了就喝水,实在抗不住才啃一小截黄瓜。

苦头吃大了。

所以,李定安要敢不给力,她死给他看……

暗暗骂着,她轻轻的下了床,光着脚走到门边,耳朵悄悄的贴了上去。

客厅里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全珍好像在哭。

陈静姝心里一软,但又咬住了牙:妈,对不起,如果我不骗你,我真的会成这个样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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