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秘密

事已至此,已经难以善了了。

便如同苏陌先前跟杨小云所说的那般,他们这一趟上门,实则只是顺势而为。

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去天羽城面见花前语,将自己从这件事情之中撇出去。

甚至于这会口口声声说要送给苏陌的礼物,也是精心挑选,孝敬花前语的。

只不过,苏陌行事厉害,这才拿出来想要息事宁人。

若是紫阳镖局这一关都过不去,他们也没有什么性命能去见花前语了。

所以,最初他们是真的没有将苏陌放在眼里,料想一个江湖后生,何至于让他们如此郑重其事?

这也是为什么,王雄开口,风无相虽然满脸为难,却任由其放肆。

实则本就是处于他的授意,有些话自己不好开口,手底下的人说话,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本以为一句‘手底下的人不懂规矩’就能搪塞过去,却没想到,苏陌一句话直接逼得王雄动手杀人。

掌剑使劫镖,七绝堂本就理亏,如今王雄更是在紫阳镖局想杀苏陌,风无相自然难辞其咎。

苏陌这会以三掌相邀,却正是解决问题的最好手段。

至少在七绝堂余下的五位掌器使看来,这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

只因为这苏陌武功实在是太高。

一招之间拍死王雄,反手将风无相打的吐血而回。

这样的人,若是真的存了杀心,想要将他们全都留在这里,也并不耗费多少功夫。

而若是苏陌摆明了车马,想要将他们全都打死在这紫阳镖局之内。

那这会他们也能同仇敌忾,但现在,只需要风无相出面他们就能安全无忧,何乐而不为?

不过这也能够看得出来,七绝堂真的是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只要能够保住性命,就算是大堂主也可以随时去死。

风无相光是看这自家这五大掌器使的模样,便已经知道苏陌这杀人诛心之法已经奏效。

一时之间惨笑不止:“好好好,你们……你们好的很啊!”

五大掌器使面面相觑,一人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大堂主,苏总镖头只是要对三掌而已,这件事情,您来或者是我们来,其实都差不多的。只不过,咱们人微言轻,没有资格站在苏总镖头对面,所以……这事就全赖您老人家了。”

说完之后,脑袋一低,似乎也有些愧疚之意。

风无相则看向了另外几个人:“你们也是这个意思?”

几个人面面相觑一番,同时看向了苏陌,有人开口问道:“苏总镖头这话可是作数的?三掌之后,恩怨两消?”

“自然。”

苏陌轻轻点头。

“既如此,那就劳烦大堂主了。”

“没错,咱们七绝堂跟苏总镖头之间,本就是一场误会,大堂主尽管放心,苏总镖头只是想出一口恶气,断然不会下狠手的。”

“您老人家武功通神,料想这三掌便如同是清风拂面,不过换了咱们的话,那就性命难保了。”

“请大堂主应对,我等性命全凭大堂主一人而决。”

几个人一人一句,意思却是明明白白,无论如何,风无相今天都得在这里接苏陌三掌。

风无相抬头看了苏陌一眼,眸光复杂:“苏总镖头年少有为武功盖世,七绝堂这上不得台面的一幕,却是让苏总镖头见笑了。

“也罢,御下不严,风无相责无旁贷,今日这三掌,确实是该风无相亲自领受,还请苏总镖头出手吧。”

“好,风大堂主果然不愧是江湖前辈,有此担当晚辈也是心生佩服的,既如此,三掌便做一掌,一掌了恩仇,他日江湖再见,还是朋友。”

苏陌哈哈一笑,脚步一转之间,便已经到了风无相的跟前:“前辈小心了!!”

话音落下,一掌已经滚滚而至。

有过先前那一掌的经验,风无相哪里还敢怠慢?

当即奋起双掌相迎。

砰!!

一声闷响,风无相身形大震,嘴角有鲜血流淌而出。

猛然抬头,眸子里却难掩喜色,艰难一笑:“多谢苏总镖头,手下留情!!”

“恩怨已了,风大堂主请回吧。”

苏陌转过身来,重新回到了主位坐下。

五大掌器使此时则同时抢到了风无相的跟前,有的伸手拿脉,有的抵在身后,嘘寒问暖,似乎对风无相极为关心。

风无相摆了摆手,让他们退下,然后开口说道:“既如此,那风无相告辞,这礼物,还请苏总镖头收下。”

“风大堂主客气了,这东西怕是不应该用在我这里,恩怨既然已了,苏某更没有收下礼物的道理。”

“这……”

“不必多言。”

苏陌摆了摆手,端茶送客。

“那好,风无相告辞。”

话到了这里,已经说尽,风无相转身就走。

五大掌器使面面相觑,看着风无相的背影满脸为难,看了看苏陌,更是嘴角抽搐。

本心以为风无相在苏陌这三掌之下,必死无疑。

故此方才如此肆无忌惮,只为了活命。

结果苏陌一句话三掌变成了一掌,风无相虽然受了伤,不过看这模样,离死老远了。

这一下他们五个彻底坐蜡。

眼巴巴的看着苏陌,结果苏陌却眉头皱起:“诸位前辈还有什么事情吗?”

“……没有没有。”

“我们告辞,告辞……”

几个人纷纷开口,转身要走,却又听到苏陌喊了一声:“留步。”

包括风无相在内,七绝堂的人同时回头。

苏陌指了指王雄的尸体:“把他带走。”

众人又连忙过来将尸体抬起,这才在小厮的引领之下,离开了紫阳镖局。

这几个人刚刚走出大厅,就有小厮踏足进来:

“总镖头,外面又有人求见。”

“谁?”

苏陌感觉自己这一天,除了见人,好像也没别的事情了。

那小厮说道:“来人自称魏紫衣。”

苏陌和杨小云对视了一眼,同时一笑:“快请。”

魏紫衣来的比想象之中的还要快一点,片刻之间就已经登堂入室。

“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好像看到了七绝堂的人,他们上门赔礼道歉来了?”

魏紫衣今日换了一身行头,不再是那男装打扮,看上去倒是越发灵动了起来。

“魏大小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苏陌抱了抱拳。

“少来,刚才是七绝堂的人吧?”

魏紫衣不吃苏陌这套,直接开口询问。

苏陌也只好点头:“正是。”

“不过不是上门道歉。”

杨小云在边上补充了一句:“昔年堂堂的七绝堂,如今却是越发的让人失望了。”

“哦?”

魏紫衣愣了一下:“他们这是上门找死来了?”

“相差不多,这会不死,一会也得死。”

苏陌摆了摆手:“不说他们了,魏大小姐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登门道歉!”

“……”

苏陌和杨小云对视了一眼,一时之间啼笑皆非。

“登门道歉的见过,不过魏大小姐这般理直气壮的,好像不是登门道歉,倒是有点上门要债的意思。”

苏陌斜眼瞥了魏紫衣一眼:“大小姐何必再弄玄虚,直说就是。”

“是真的登门道歉。”

魏紫衣则正色说道:“至于为什么……苏总镖头想必也明白了。左邱杨之事,本就是我想做的。我将这当成礼物,送给苏总镖头,虽然本身并不存在利用的意思,却也有利用的嫌疑。我是真心想要跟苏总镖头,杨少总镖头结交为友。

“自然不希望这误会在彼此心中生根,所以,今日登门总是想要将这话给说清楚,还请苏总镖头能够原谅则个。”

苏陌闻言,略作沉默,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点了两下,似笑非笑的说道:“若是苏某不愿呢?”

“啊这……”

魏紫衣愣了一下,无奈说道:“那我只好死乞白赖,相信精诚所至,金石为开了。”

“我就说她哪里是道歉,分明就是过来耍无赖了。”

苏陌看向了杨小云。

杨小云白了他一眼:“行了,你也莫要玩笑了。”

转而看向了魏紫衣:“魏大小姐也不用如此,人在江湖,何处不是旋涡?便如同魏大小姐自己所说的那般,左邱杨之事,是你想要做的。却也同样是我跟小陌必然要做的。彼此目的一致,又怎么能说是利用呢,只能说是合作。

“所以,魏大小姐也不用将此事放在心上,小陌更不是心胸狭隘之人。

“此事以后可不许再提。”

魏紫衣看了看苏陌,见苏陌也点了头,这才哈哈一笑:“那就好,那就好,我就担心因为这落凤盟内部之事,你们再对我心存了芥蒂。

“既然小云姐都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多了。”

她说话之间,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下,有丫鬟过来给奉上香茶,魏紫衣这才开口说道:

“其实这件事情,也不能全都赖我,实在是有些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苏陌似笑非笑的看了魏紫衣一眼:“是因为花城主和你之间的关系?”

“说起来……”

杨小云也有些诧异:“花城主和魏盟主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也没怎么回事。”

魏紫衣笑着说道:“本来今天这个秘密,就打算当赔礼告诉你们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看了看周围的丫鬟。

苏陌摆了摆手,让福伯将人全都带走,魏紫衣这才说道:“他们的关系很简单,一个没有名分的女人,给他儿子生了个孩子。老公公本来不打算承认,结果没想到儿子没了。这原本还不怎么受待见的母女俩,就成了老头唯一的指望。

“而在这样的悲痛之下,所有的不愉快也就不存在了。

“因此,老头出力将那孩子送到了冷月宫,而女人,则因为本身武功就很不错,所以,在抹去了此生痕迹,又编造了一些似是而非的背景之后,就自己去了天羽城。”

魏紫衣用一种事不关己的口吻将这一番话娓娓道来。

然而话语之中的信息量着实是有些惊人。

苏陌默默无言,似乎并未出乎意料,杨小云则是瞠目结舌:

“如此说来,花城主……是你的母亲?”

“嗯,亲生的。”

魏紫衣咧嘴一笑:“不过我跟她其实也不是很熟,毕竟我很早就被送去冷月宫,这么多年也没见过她几次。而每一次看到她……”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脸上那故意做出来的没心没肺,又下意识的消失了,只是轻声说道:“每一次见到她,她似乎都变得更加深沉了。

“也不知道催她老的,到底是岁月,还是江湖……”

……

……

落霞城之外,一行人正急急奔走。

其中两个人搀扶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另外两个人则抬着一具尸体。

最后一人殿后瞭望,到了此时,忽然喊了停。

“没有追过来。”

他开口说话,余下众人都松了口气。

这一行人,自然就是七绝堂的高手。

从紫阳镖局出来,一行人马不停蹄,生怕苏陌出尔反尔,再追上来将他们全都打死。

一直到跑到这里,这才算是稍微平复。

当即来到路边,准备稍事休息。

风无相前后受了苏陌两掌,此时此刻,脸上的红润退了不少,更见苍白。

掌锤使搀扶他坐下,他便坐下打坐运气,调息内伤。

“大堂主,喝点水吧。”

他又拿出了水囊递给了风无相。

风无相闻言睁开双眼,笑着说道:“辛苦你了。”

掌锤使连忙摇头:“不辛苦,不辛苦,大堂主才是辛苦了。为了咱们的性命,硬生生受了那恶厮一掌……”

“应该的,老夫既然身为七绝堂大堂主,自然是责无旁贷。”

他轻声开口:“只是王雄死的可怜,须得将其厚葬了。”

“嗯。”

掌锤使点了点头:“既如此,还请大堂主好好调息,属下就不打扰了。”

他说话之间,转过身来,脸上却哪里还有半点轻松,全都是凝重之色。

而在他背后的风无相,脸上更是一丝笑意都没有,深沉杀机一闪而过,却又浑若无事。

任由风无相在这里打坐运气,掌锤使几步之间来到了余下几位掌器使的跟前。

几个人此时正在河边打水,背对着风无相小声议论。

“依你们所见,该当如何?”

当即有人以手做刀,做了一个‘杀’的手势。

这举动一出,五个人同时沉默。

不过沉默并未过多久,掌锤使低声说道:

“风无相惯会笑里藏刀,方才我给他拿水,他竟然笑着谢我。

“今日紫阳镖局之内,他指鹿为马,可见为了活命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现如今,对咱们如此客气……却不知道心中是否已经暗藏诡计,想着伤愈之后该如何杀人了。”

这话便如同是一记重锤,砸在了众人的心上。

忐忑自然因为有愧,苏陌提出三掌之约那会,他们拦下了想要抽身而退的风无相。

那现如今风无相没死,这仇他会不报?

恐怕在风无相心里,此时此刻最恨的都不是带给他重创的苏陌,而是他们这几个掌器使。

“要我说,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杀了风无相,夺了他的【七绝会心功】,咱们弟兄几个自己执掌七绝堂。”

“可他毕竟是大堂主……”

“你们得知道,紫阳镖局一役,这大堂主便已经成了催命符,不是他催我们,便是我们催他。”

“另有一节,现如今他是受了重伤,这是千载难逢绝无第二次的大好良机。”

众人一人一句,却是已经下定了决心。

彼此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却是已经下定了杀心。

只是这一回头的功夫,却都是脸色大变。

原本风无相打坐的地方,此时此刻空空如也,却哪里还有他们大堂主的影子?

“追!!!!!”

一声怒喝,五大掌器使同时飞身而走,去寻找风无相的下落了。

便如同他们下定决心要杀了风无相一般,风无相这会逃走,那将来等他重伤痊愈,回来之后岂能容他们活路?

若是不找到风无相,将其斩杀,那死的就是他们。

五大掌器使纷纷行动,转眼之间这地界便已经只剩下了王雄的一具尸体。

如此又过了不到盏茶的功夫,水面之上忽然有气泡浮动,霎时间一人忽然从水下窜起,接连喘了好几口大气,呛得连连咳嗽。

这人自然就是风无相。

趁着几个人商量是否杀他的功夫,他却是偷偷摸摸潜入水中。

等到这几个人转身离去寻找他的时机,他则从水中出来,想要趁机逃走。

“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等老夫……老夫恢复过来,看我如何炮制你们……”

风无相气喘吁吁的从水中走出,来到岸边还不等喘一口气,忽然整个人就被阴影笼罩。

抬眼之间,却正是先前搀扶他坐下,给他水喝的掌锤使。

他虽然用锤,却并非莽汉,风无相身受重伤能走多远?料想仍旧在这方寸之间,这才回来查探,正好碰个正着。

风无相应变向来极快:“方才忽然感觉体内燥热难当,便想着下水凉快凉快,咦?其他人去了哪里?”

“他们都去找你了。”

掌锤使也笑着说道:“大堂主觉得闷热,跟咱们说一声,咱们自然给您想办法,何必自己下水?来,我扶您……”

话没说完,探手就抓,指掌之间笼罩风无相前身大穴。

“多谢。”

风无相一伸手,却是挡在了这一抓的毕竟之路上,另外一只手却是闪电般的一伸一探。

掌锤使见此哪里会不知道厉害?

当即伸手一触,只觉得一股内力碾压而至,两者碰触的刹那,掌锤使竟然倒飞而去。

换了往常,这一掌打死掌锤使都绰绰有余,可此时,风无相重伤之下,虽然将掌锤使击退,然而自己却也重新倒入了水中。

再抬头,掌锤使口衔鲜血,正凌空而至,手中一杆鎏金大锤,悍然从天而降!

……

……

ps:一分钟~

(本章完)

第110章 冲突

江湖纷纷扰扰,恩怨从来不休。

不过对于百姓来说,有落凤盟在,无论江湖上的传闻如何厉害,恩怨争斗如何牵扯纠缠,却是跟他们没有多大的关系。

非要说的话,也不过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又多了一些。

茶馆之中,喝茶闲谈之人在所多有。

便听到有一人开口说道:

“听说魏大小姐已经走马上任了。”

“没错。”

身边之人立刻点头:“左邱杨包藏祸心,魏大小姐抓到了展鸣,最终一探究竟,却是将这左邱杨给揪了出来。如今正式加入落凤盟成为第八盟主……天羽城副城主之位不能悬而不决,正是最合适的人选。”

“对于落凤盟来说,这事似乎有点不合规矩……”

“这谁能理会得?落凤盟各位盟主以下,唯有这新加入的魏大小姐有这样的人望,盟内可以服众,盟外更得百姓爱戴。不是她,还能是谁?”

“这倒也是……说起来,天门镖局那边的事情仍旧没个准信?”

“没有,天门飞刀死的离奇,少总镖头季飞扬少不更事,偌大的一个天门镖局,也不知道会不会就此散了架子。走上了先前紫阳镖局的老路。”

“这天门镖局可惜啊,押镖走江湖的哪有这么简单。按理说季万里也是老江湖的,不会这点事情都不晓得吧?”

“这里面的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现在都是只鳞片抓,反正神神秘秘的,咱们还是少议论两句,回头让天门镖局的人听到了,总归是不好。”

“这倒也是……不过你刚才说紫阳镖局,嘿……谁能想到,这苏陌竟然于玄机谷一战成名呢?”

说起这个,茶楼里顿时不少人都接上了话茬。

“苏陌这浪荡子弟,确实是让人意想不到。想当年,我还跟他一起去过小红楼呢,谁能想到他年纪轻轻,竟然深藏不漏。”

“你懂什么,这就叫十年不鸣,一鸣惊人!这一下,这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全都跟他有了过命的交情。现如今虽然这紫阳镖局还是只有他一个人,却已经隐隐不弱于另外那三大镖局了。”

“这话为时尚早,纵然天门镖局季总镖头出了事,这也不是紫阳镖局能比。而且,他想要重新振兴镖局可不是这么简单。

“镖局里的镖头镖师趟子手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而且,这个当口就算是有人来投,估摸着苏总镖头也得再三斟酌。”

“这话怎么说的?”

“这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他苏陌这会声名鹊起,却有多少人也不愿意看到,暗中搞点手段,派个人趁着这个功夫混入紫阳镖局,将来这位苏总镖头押镖,走哪一条路,在哪里歇息,何处打尖,全都被人看的清清楚楚,你说,这趟镖可还能好?

“纵然是一路平平安安,但如果这些事情传出去的话,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出事?到时候押镖的人能放心?

“这不出事则以,一出事就必然不小。谁又敢冒这样的风险?

“这还只是其一,这里面的门道多了去了,别以为厮混江湖的全都是五大三粗,仗着拳头大就能打出名头。真正有拳无脑的,坟头草都不知道多高了。

“别的不说,就说这落凤盟大盟主之争,这其中到底掺杂了多少的心机城府,阴谋和算计,简直想都不敢想。”

这一番话侃侃而谈,顿时让在场的人都没了话说。

好一会之后,这才有人说道:“这位兄台说的没错,不过苏总镖头也不是寻常人物,料想不至于如此受制于人。”

“这是自然,否则的话,他这会正应该大张旗鼓,借着这股扶摇直上的风气,扩大镖局,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沉默不语,静静地等着风雨平息。”

先前说话那人说到这里,却又嘿的笑了一声:“而且,说起这位苏总镖头的手段,着实是非同小可。最近这段时日以来,咱们落霞城内,除了苏总镖头的消息,魏大小姐以及天门镖局这三件大事之外,你们可知还有什么大事发生?”

“你说的难道是七绝堂的事?”

有人福至心灵:“听说,七绝堂的人,在落霞城外,掌器使就死了五个,大堂主风无相以及掌鞭使不知所踪。但是却又有一手一腿,不知道是什么人的,也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真的。”

立刻有人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当即不少人倒吸了口气:“这是何人所为?”

“七绝堂虽然不如落凤盟家大业大,却也不可小觑,什么人能杀了五个掌器使?”

“嘿嘿。”

先前那人押了一口茶,这才说道:“这事你们确实是有所不知,不过我有朋友是落凤盟的人,我从他那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消息。你们以为,这七绝堂大堂主,何至于跑来这落霞城?”

众人同时看他,想要看看这关子到底怎么卖。

结果这人也确实是知道一些消息,当即就从掌剑使夤夜劫镖开始说,说道左邱杨借刀杀人,再说到风无相彻底坐蜡。

“风无相这一趟的目标,应该根本就不是紫阳镖局,而是打算借道去天羽城的。只是路过之后,顺势而为,解决一下掌剑使留下的麻烦。

“却没想到,在这紫阳镖局之内,却跟苏总镖头另起冲突。

“一言不合之下,掌刀使竟然当堂想要斩杀苏总镖头,却被苏陌一掌震毙。

“风无相亲身救人,却被一掌打的吐血!”

一番话说到这里,在场众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玄机谷之战对于他们来说过分遥远,幽泉教的人都说厉害,但是究竟有多厉害,却是没什么概念。

但是七绝堂就在落凤盟势力范围之内,屹立多年,自然不是寻常人物。

结果这掌刀使,苏陌说杀就杀,风无相都不是对手,一时之间对苏陌的武功,又有了新的认识。

“不过,你们以为到这里就完了?”

那人冷笑一声:“要说的话,这苏总镖头却是真个胸怀宽广,纵然掌刀使当堂想要杀他,却也未曾真的将这七绝堂尽数斩杀于紫阳镖局。曾有言道‘若是将你们尽数留在这紫阳镖局,传扬出去,江湖上的朋友得说他没有容人之量’。

“故此,只跟那风无相定下三掌之约。

“三掌之后,恩怨两消。

“风无相应了下来,可真到了关头,苏总镖头又怕这风无相担不起这三掌,最终只是出了一掌,这件事情就算是了结了!”

“好!”

“这才是真英雄所为!”

“这苏总镖头头几年尚且浑浑噩噩,一朝得悟,确实是让人刮目相看。”

“只是何至于有如此高明的武功?”

“江湖上水太深,谁知道哪个路过的高手,传授了一些手段?紫阳门更是有神功绝学,眨眼一飞冲天的,也不算奇怪。这种传闻,又不是没有听说过。”

“固然是言之有理,却也让人好奇的紧。”

一时之间,茶楼之内又是议论纷纷,同时也有人问道:“如此说来,这七绝堂是因为大堂主风无相受了伤,这才被人趁虚而入?”

此言一出,众人又看向了那‘万事通’。

那人却摇了摇头:“并不是……据说是因为当日紫阳镖局之内,定下了三掌之约之后,风无相本无信心接下,所以走为上策。却没想到,跟着去的六大掌器使,因为被苏总镖头打死了一个,余下五个贪生怕死,生怕这风无相不愿意应承此事。

“所以,他们竟然将这风无相给拦了下来,从而让风无相不得不面对苏总镖头这三掌。

“也正是因此,苏总镖头的三掌变成了一掌。

“怎么说的呢……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话已经说出去了,这不打终究不行,免去两掌则是规矩之外的人情了。

“不过,七绝堂内却也因此离心离德,大堂主跟掌器使之间产生龃龉。

“彼此之间断然难以两存。

“而那五个掌器使,其中一个是死在了苏总镖头掌下,另外四个,却是跟风大堂主一战而亡的。

“这一点,从掌锤使死于锤下,掌枪使死于枪下就可以看出来端倪,他们是死于……七绝会心功!”

那人说到这里,将杯中的茶喝下,又给添了一杯。

而茶楼之中的人,这会却都说不出话来了。

这消息着实是让人大开眼界,佩服苏陌宅心仁厚的有,感慨七绝堂江河日下的自然也有。

半晌之后这才有人叹了口气:“七绝堂落到今日这幅境地,确实是咎由自取啊。”

“不过苏总镖头为人处世却是让人佩服。”

闲话聊聊两三句,各自喝茶,偶尔闲谈,不过随着有人结账离去,这消息却也逐渐的在落霞城内弥漫开来。

又有人将这消息带出了落霞城,逐渐传遍江湖。

然而不管怎么说,传承百余年的七绝堂,怕是就此而绝,再也激不起丝毫浪花了。

此后数月之后,有人发现了风无相的尸体横死路边。

又过了几年,有人说在某处街上,看到一个独臂人街头卖艺,表演的似乎是一套高明的鞭法,疑似正是当年七绝堂的掌鞭使。

不过这类消息,都是浮空掠影,难以在心中存在点滴。

这江湖有些时候便是如此,再如何厉害的消息,初听那会震惊无言,过后也就风过无影,雁过无痕,不牵扯到自身的事情,谁又会放在心上呢?

……

……

江湖消息纷纷而起,苏陌本应该处于风口浪尖,却又偏偏格外低调。

最近这段时日以来,除了跟杨小云每日切磋武功,便是偶尔去茶楼雅座闲来听听茶楼看客口中所传的那江湖。

这类地方消息最是灵通不过,着实是让苏陌涨了不少的见识。

当然,其中也难免听到了关于自己的消息,有些似是而非,有些言过其实,也有一些基本不脱离主旨,总而言之,却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另外,随着他名头崛起,紫阳镖局的大门口就开始热闹了起来。

有人过来拜访送礼,混个脸熟。

有人想要投身镖局,在镖局里厮混个差事。

也有人是因为玄机谷一战,引来的风雨,想要过来找苏陌挑战。

桩桩件件,不一而足。

若是苏陌只是一个寻常江湖客,这些事情姑且还能放在一边。

可作为镖局的总镖头,却是不能将这送上门的花花轿子全都扔在一边不管。

所以,不管怎么样,每天都会抽出一定的时间来见见这些人,扩展扩展门路。

一方是曲意奉承,另外一方是有心结交,固然说每日里跟这些人见面颇为疲惫,却也收获颇丰。

只是紫阳镖局暂时还没有招兵买马,大额的单子这会却是接不得的。

否则的话,苏陌也没这闲工夫在落霞城内瞎逛,早就已经扬旗拍马,押镖上路了。

至于说招兵买马的事情,苏陌的心中自然另有计较。

只是这会功夫,却是不合适的。

这一日,苏陌从茶楼回来,刚到紫阳镖局的大门口,就看到一个年轻人正急急忙忙从镖局里走出来。

福伯也跟在身后,似乎打算出门。

这人苏陌认识,姓什么不知道,名字叫小川。

是铁血镖局的一个镖师。

先前得了杨小云的命令,一直在紫阳镖局的边上,保护福伯。

苏陌之前有怀疑过福伯的身份,不过根据小川的说法,福伯在这段时间里,从未离开过落霞城。

甚至……连离开紫阳镖局的时候都不多。

也因此,福伯绝不可能化身黑衣人,偷偷摸摸的跟着自己跑了这么远的路。

毕竟,临时想要找个替身什么的,也根本就不现实。

又不是左邱杨那种谋划了多年的大阴谋家。

却不知道这会这人跑来做什么?

“福伯。”

苏陌远远的喊了一声。

福伯一抬头,连忙说道:“少爷,您可回来了,这位小川兄弟找你,说是云姑娘那边出事了。”

苏陌一愣,将目光放在了小川的身上。

小川当即双手抱拳:“苏总镖头,少总镖头跟总镖头起了冲突,似乎跟您有关系,如今闹得不可开交,眼看着就要动手了。我这边实在是无法可想,只能过来请您了。”

“什么?”

苏陌眉头一扬,当即对福伯说道:“福伯,你先回去,我去一趟铁血镖局。”

“少爷,有什么话好好说,可千万不要动手啊。”

福伯连忙嘱咐:“若是那杨易之真混不吝的话,回头老头子过去收拾他。”

“知道了。”

苏陌哭笑不得,让福伯先回去,自己则跟小川一路,朝着铁血镖局走。

一边走,苏陌一边问起了究竟。

小川这边也是一知半解,只是说今天这父女两个凑在一起喝茶,言谈之间似乎是提起了苏陌。

然后两个人的语气就逐渐开始激烈了起来。

甚至桌子都掀了,杨小云一怒之下,提着龙渊枪就要离开铁血镖局,杨易之哪里能让?

两者这会功夫正在院子里僵持不下。

手底下的人一个敢拦着的都没有,这父女两都是说一不二的性子,真要呛起来,他们凑上去不仅拉不开,只能平白挨揍。

探云手徐若申虽然隐隐有铁血镖局大管家的意思,可是面对这种事情,却也只能袖手旁观。

现如今唯一有可能劝下杨小云的,也就只有苏陌了。

小川这才急急来请。

“苏总镖头,您有所不知,先前少总镖头随您走了那一趟镖,总镖头就极为不满。

“我还听说,这几日之间,少总镖头总往紫阳镖局这边跑,总镖头更是怒在心中……只不过他情绪内敛,却是没人能够看得出来。

“一直到今天,这才兜不住火了,他们父女的脾气,您也有所了解,真的动起手来的话,谁也预料不到会发生什么事情。”

苏陌听在耳中,眉头紧锁,一时之间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昔年杨易之跟苏陌的父亲是八拜之交,两个人相交莫逆。

也正是因此,才有了他跟杨小云之间的婚约。

然而人走茶凉,随着苏陌父亲死去之后,这婚事也就没人提起。

杨小云早年丧母,杨易之多年未曾续弦,父女俩相依为命,本来感情极深,却因为苏陌而起了两次冲突。

过去是因为那不成器的苏陌流连花丛,算不到现在苏陌的头上。

但是这一次……他却是难以脱得开关系。

一时之间,心头也是颇为复杂,只是加快脚步,倒是将那小川甩在了身后。

不过片刻的功夫,铁血镖局就已经到了眼前,铁血镖局今日门口竟然没人看守。

苏陌从敞开的大门飞身而入,有门房看到却也拦不住。

入内之后,飞身而起,却是到了屋顶,一抬头就看到演武场上热闹非凡,镖师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绕着,中间正是那父女俩。

此时此刻,杨小云手中的龙渊枪已经不在,正跌坐在地上,嘴角流血,显然已经败下阵来。

“今日我就打断你的腿,看你还如何能继续往那紫阳镖局跑!”

杨易之愤怒的声音响起,调转枪头,用枪身狠狠地朝着杨小云腿上扫去。

杨小云却是半点势弱也不肯,只是倔强的看着自己的父亲。

眼看这一枪就要将杨小云的腿打断在当场,枪身却是一顿,杨易之倾尽力道而不能下压分毫,猛然抬头,就看到苏陌不知道何时已经站在了杨小云的身边。

他一手握住枪身,双眸凝望杨易之:

“你到底在做什么?”

……

……

ps:一分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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