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断虫道 藏棺树

漫天爆炸产生的火光。

远远看着,就像是一道道绚烂的烟花。

冲天的火焰中,头顶的云雾也在渐渐散去

陈玉楼垂手而立,静静的欣赏着这场亲手创造的天崩。

轰隆的巨响还在持续。

而且已经从山林,延伸到了四方,紧随而来的是两侧的雪峰。

终年不化的冰雪,终于承受不住山谷中的震动,无数积雪速速而落。

就像是一道自天而落,垂在半空的瀑布。

让本就奇特的风景更为惊人。

“掌柜的危险,快退!”

“雪崩了,快找到地方避让。”

“老天爷,今天不会被雪埋在这里吧?”

眼看冰雪滚落,原本还沉浸在震撼中的众人,终于回过神来,脸上纷纷剧变,朝身后的山崖下逃去。

见陈玉楼恍若未闻。

红姑娘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没事……算了。”

陈玉楼原本想说,这种程度的天崩,还不至于会将遮龙山震塌。

但感受着她脸上的紧张和关切。

到了嘴边的话,还是咽了回去。

任由她拉着自己胳膊,一路退到了山崖下的溶洞处。

此刻,那一片已经有不少伙计在躲避冰雪,一个个脸上仍旧写满了惊惶不安。

“好了……”

“哪有那么危险。”

见她还抓着自己手腕,陈玉楼忍不住摇头一笑。

这傻姑娘,估计是担心自己会趁她不注意,又一次返回山坡。

“哦……”

红姑娘目光还盯着远处山崩地裂的一幕。

听到这话才反应过来,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见的羞恼。

“那,对了,袁洪不会有事吧?”

压下心中的慌乱。

红姑娘目光游离,轻声问道。

“放心吧,它在白猿洞活了六七十年,比人可要精多了。”

“估计早就躲起来了。”

一听就知道她在找话,转移注意力。

毕竟这么久了,她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过那老猿?

陈玉楼心知肚明,也没点破,只是笑着摇摇头道。

“那就好。”

红姑娘点点头。

眼角余光偷偷瞥了眼身侧的陈玉楼,见他已经望向了远处,心里顿时暗暗松了口气。

此刻,无论昆仑、鹧鸪哨还是老洋人,心神都被远处的天崩牵引。

并未注意到她的异样。

也只有心思细腻的花灵有所察觉,偷偷靠过去挽着她的手,两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掩嘴相视一笑。

之前她也想撑伞,为陈玉楼遮住漫天雪花。

但还没来得及付诸行动,就被大师兄叫走。

说实话,心里还略微有些遗憾。

想想那个画面,她脸颊上都忍不住浮现起一丝滚烫。

轰隆隆——

终于。

四十九盏孔明灯携带的火药被尽数引爆。

天地间的动静,却丝毫不减。

雪峰上裂缝蔓延,山谷里就像是遭受了一场雪灾。

原本一望无尽的密林,此刻几乎全被白茫茫的冰雪覆盖。

“结束了?”

“应该是吧。”

“老天爷保佑,能活下来就好。”

一帮人挤在山崖下的裂缝中,视线被云雾和雪花遮掩。

只是见那天崩般的动静渐渐变得沉静下来,忍不住压低声音问道。

他们也算老江湖了。

但几个人见识过这种动静。

还在迟疑间。

一直站在洞口处的那道削瘦身影,已经信步走出。

“陈兄。”

“掌柜的。”

“陈大哥……”

见他离去,几道身影也迅速跟了上去。

陈玉楼快步走到前面的山脊上。

抬头举目望去。

献王墓所在的山谷内,已经是万里雪白,还有几处不曾熄灭的火……还在燃烧。

天地间寂静一片,除了风声呼啸外,几乎再听不到其他动静。

鹧鸪哨身影最快。

等到出现在陈玉楼身后,看着他那双清澈通透的眸子,以及脸上浮现的笑容。

一下想到了什么。

立刻朝西南方向远眺。

原本被云雾笼罩的山谷,此刻已经露出了原貌。

绵延无尽的原始山林中。

隐隐还能看到几条河流交错而过。

至于更远处,与山崖相接处,一道近百米高的瀑布飞流直下。

阳光照射,渐渐凝聚成一道横空的彩虹桥。

“那就是……水龙晕?”

鹧鸪哨瞳孔一凛,下意识低声喃喃。

人皮地图后的那句话,再次在他脑海里浮现。

王殪,殡于水龙晕中!

原本他一直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如今,视线越过山谷,落在那道巨大的瀑布上,他心中不解一点点被梳理清楚。

“大概率是了。”

陈玉楼一脸轻松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修建此处大墓的那位大祭司,绝对算得上是经天纬地之才。

竟然能够找到这样一座传说中的穴眼。

若是只按照地图,谁能想得到凌云天宫,不在天上,而是在泉底深处?

沉思间,他视线又越过前方的山谷。

很快。

在无数拔地参天的古树中,他看到了一株尤为惊人的大树。

树冠如云,遮天蔽日。

只不过,在接连不断的爆炸中,树冠别硬生生截断一大片。

“阵眼……”

看到那株夫妻树,陈玉楼心头不禁一动。

此处风水更改的关键,就在那株大榕树上。

原著中胡八一三人,能够拿着陈瞎子那份人皮地图闯入此间,全靠多年后那一架坠毁的飞机,正好打破了此地风水局。

天时地利再加人和。

否则再有一百年也进不去。

但他做到了。

引不来陨石坠落,搞不到飞机坠毁,还不能用点土法子?

“云雾都散了。”

“掌柜的,我们此行的目的地就在那片丛林里吗?”

在他眺望那株古树间,红姑娘他们也追了上来,看着云雾消散之后的山谷,一行人眼神间满是震撼。

“是。”

陈玉楼点点头。

又抬头看了眼天空。

虽然烈日还悬在头顶,但横穿身前的山谷,可不是件容易事。

当即朝昆仑吩咐道。

“让弟兄们准备下,趁现在时间还早,一鼓作气进入山林。”

“赶在天黑前,还能安营扎寨。”

“好,掌柜的,我现在就去。”

不多时。

齐虎也带人返回汇合。

为了借助雪峰口处吹来的山风,将孔明灯精准送入山谷,他带着一行人特地爬到了旁边的山脊上去。

见一帮人浑身都被冰雪淋湿。

想来是爆炸声引动雪崩,无处可躲。

“人没事吧?”

“没事,总把头,就是淋了点雪。”

伙计们无所谓的摇着头,一个个脸上还透着激动。

从山脊上眺望山谷,他们算是见证了整个天崩的过程。

这会都还没从那惊天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好,能破此间风水局,齐虎当记你一大功,其余弟兄也都一样,等此行结束,到时候再论功行赏!”

走上前,陈玉楼重重拍了下齐虎的肩膀

这小子除了沉默木讷了点。

但在刚才的表现中,简直无可挑剔。

四十九盏孔明灯,无一例外,全都精准送入了山谷之上。

要知道,在此之前,甚至都没做过尝试,全凭他的经验。

而且,就算他不懂孔明灯,但也知道做到这一切难度多大。

最关键的是。

计算出点燃火药的时间。

这可不是单凭经验就能行的。

心性、胆略,缺一都难成。

记一次大功绝对没问题。

“多谢庄主。”

齐虎这一次明显表现的成熟了不少。

并未迟疑,而是拱手承情。

因为他知道,此行而来他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他一家人,流落陈家庄,现在还靠着租借的几亩水田过活,甚至老爹都已经六七十岁了,还要整天为人扎灯贴补家用。

如今得到了庄主的这份承诺。

等再返回庄子后。

一家人的日子绝对会好过不少。

“多谢总把头。”

“总把头大气!”

比起他,那帮山上伙计就要随意不少。

一个个嘻嘻哈哈的笑道。

“都去准备吧。”

“今晚在山里过夜。”

陈玉楼也不在意,只是挥了挥手。

众人顿时一哄而散。

这趟跟来的伙计,最少也在山上待了五六年,这些年里跟着他四处倒斗,经验老到做起事情来干练有成。

哪怕折损一个。

都是不小的损失。

不多时。

已经重新背上装备的一行人,再不耽误,沿着他所画的路线,迅速下山往山谷密林中进发。

至于袁洪。

也早早下了山。

这会蹦蹦跳跳的跟在一旁。

它倒没有背篓,只是学着昆仑,将那根铁棍宝贝似的负在身后。

见状,陈玉楼下意识放缓了脚步。

“也给你记一功。”

原本还在回味先前那一幕的袁洪,心头不禁一动。

“多……多谢主人。”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功劳,但以它对主人的了解。

绝对不会差。

当即喜滋滋的应承下来。

“最近棍法还在练?”

陈玉楼冲它背后那根铁棍努了努嘴,随意问道。

“没事的时候随便玩玩。”

它最近一心修行玄道服气筑基功,还真没多少时间修炼棍法。

而且……

袁洪有句话没敢说。

棍法好像是天生就会。

尤其是得了这根铁棍后,那些什么招式几乎是信手拈来。

完全不用像昆仑那样,一天到晚的苦练。

“有没有名字?”

“一气水火棍。”

袁洪也没多想,直接回了一句。

但话一出说它就反应过来,不禁有些心乱,偷偷看了陈玉楼一眼。

“你还真是不怕事大。”

陈玉楼无奈一笑。

当日就随口提了一嘴,没想到就被它给记住了。

长臂猿猴、袁洪,现在又冒出个一气水火棍,一时间,连他都有种不知道怎么吐槽的感觉。

“对了,最近筑基功修行的如何了?”

没有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结。

反正一个名字而已。

就算真有因果命数,这也不是洪荒世界,跟那一位应该扯不上关系。

“还在练……不过,已经摸到门路了。”

“不错。”

摸到门路,那就意味着随时都能踏入炼气关。

当初,他还在想,袁洪和花灵谁会更快一步破关入境。

本来押的是它。

但没想到,花灵反而后来者上,先它一步。

“早些进入炼气关,也好吐纳故新,将尸气驱散。”

之所以传它筑基功,还有一重原因,就是因为在瓶山时袁洪偷食了太多棺中尸气。

也就是命大。

但尸气一旦残存的时间太久,浸入骨髓,到时候神仙难救。

一入炼气关,便能够吞吐天地灵气。

对它而言,不仅仅是修行破境那么简单,同样也是在修命。

“是,主人。”

听到这话,袁洪心神一凛。

这也是它当下最为关切的一件事。

在瓶山偷食尸气,那是无奈之举,如今得到了正统道门修行法,它怎么还会不懂,尸气对自己损害何等严重。

尸气蚕食生机。

到时候,它就会变得和棺中尸没什么两样。

“行了,伱知道就好。”

眼看队伍已经进入山林,陈玉楼也不耽误,示意它跟紧,他则是直奔队伍最前方而去。

因为之前那场天崩。

山谷里随处可见的断树,横在路上,再加上这地方少说一千多年没人来过,根本找不到路。

全靠一帮伙计,提刀强行开辟出条路出来。

“掌柜的,你看,这是条路?”

刚走近,就看到几个伙计围在地上研究着什么。

陈玉楼低头看去。

只见拨开的荒草下,被人用青砖铺出了一条宽阔的路。

不过却并非深入山谷的方向。

而是横在密林中。

“断虫道……”

看到它的一瞬间,陈玉楼便脱口而出。

“断虫?”

几个伙计听得一头雾水。

陈玉楼也没多解释。

这是献王命人在墓葬外沿埋下。

顾名思义,就是防止虫谷中的毒虫鼠蚁进入古墓,毁坏棺椁。

遇到了它,就意味着他们距离入口越来越近了。

“不用管,都加把劲,快了。”

“好嘞。”

听他都这么说,一行人哪还敢多问。

沿着他所指的方向,继续埋头开路。

到了这里,山谷地势已经越发开阔,呈现出喇叭状,前方密林中水气深重,加上刚刚天崩滚落的冰雪。

没多少潮热。

反而给人一种阴冷感。

一过断虫道,四周林子也变得寂静无比,再听不到鸟叫虫鸣。

又往前走了半刻钟。

前方一下豁然开朗。

这么说也不对,因为地上堆满了断裂的枝叶,让人有种无处下脚的感觉。

不过……

却无人在意这些小事。

因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正前方那株高耸入云,足足十多人合围才能抱住的古树吸引。

如云的树冠,将方位几十米范围内尽数笼罩。

也难怪这里比别处空阔。

那些林木根本没有生存空间。

只有满地不知名的杂草,以及依附古树而生的藤萝,从树梢上垂落下来。

“老天,这得有上百米高吧。”

“得多少年才能长得出来?”

“咦,树被炸断了一截啊……”

众人围着古树啧啧称奇。

一个是这树实在惊人,另一个也因为它是极其罕见的榕树。

这一路走来。

遮龙山密林中长的多是云杉或者落叶松。

这株榕树实在显眼。

不过,刚绕了半圈,很快有人就从另一面,发现了一道惊人的裂缝。

“不对!”

“树里头好像有东西!”

(本章完)

第112章 绛血玉棺 半池血水

此刻天色将暗未暗。

太阳已经下山,只剩下漫天红霞,映照的山峰如血。

借着昏暗的天光,几个伙计好奇的盯着榕树上那道裂缝。

这株老树长得本就诡异,一根双生,古人称呼这种现象为生死树或者夫妻树。

从长满的青苔绿藓看,树干原本就是如此。

只不过,先前那场天崩,看情况应该是恰好有盏孔明灯飘落到了上方,爆炸引发的震动,无形中又将裂缝增大了几分。

所以,此刻透过缝隙看去。

能隐隐看到树内中空……还有一道淡淡的姿色光晕。

“风灯,快,那盏灯给我,这树里头好像藏了什么古宝。”

那伙计紧紧贴着树壁,觑着眼睛往里看。

除了那道紫光外,似乎还横放着一座石台样的东西。

能被人刻意埋在树内,想来绝对不差。

说不定就是那个献王命人藏下。

身后人看不清情形,但听出他声音里的激动,赶忙摘下背篓,取出风灯点燃递到了他手中。

哗啦——

摇曳的灯火一起。

光线慢慢驱散树洞内的昏暗。

那座石台样的东西,也渐渐露出了原貌。

那伙计瞳孔一下瞪大。

连带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鬼日哦……他娘的是口棺材!”

“棺材?!”

听到这话,身后伙计眼睛全都亮了起来。

要是寻常人,见到棺椁都被视为不详,生怕沾染了邪祟禁忌。

但干他们这行的,吃的就是死人饭。

却有另外一套说辞。

叫做见棺发财。

“格老子的,让我也看看。”

“是口什么棺材,会不会就是献王棺?”

“献王葬在树里头,不应该吧?”

“你懂个什么,就一蛮夷小国的王,当他是皇帝呢?”

“好像也是……”

一帮人纷纷向前挤去,想要看看树洞里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这一趟大老远从湘西,一路奔波至此,花费了多少心思,谁不想瞧瞧。

只可惜,树缝实在太过狭窄,就算打着风灯也看不太清。

“不行,看不清,都让开点给树砍了。”

这话一起,顿时引来无数回应。

当即就有人拿出斧子,一个个眼神灼灼,哪有半点疲惫的样子。

“红姑,去让其他弟兄先把营地搭起来。”

见一帮人干劲十足。

陈玉楼自然不会阻拦,只是朝一旁的红姑娘轻声吩咐道。

这株古树来头极大。

树洞绛血玉棺中所葬,便是建造献王墓的滇国大祭司。

此人虽然生在蛮夷小国,但见识惊人,尤其在风水上造诣,自先秦后,纵观上下两千年,至少也能排进前十。

要知道,水龙晕在风水中极为有名。

被葬经视为最为神秘穴眼。

属于上古风水中的仙穴。

意思就是葬在这种风水穴中的都是仙人。

以至于后世地师,认为水龙晕只是古人杜撰,世间根本不存在这种风水宝穴。

毕竟,紧随其后的天隐穴、天藏穴以及骑龙穴,都是难得一见。

更何况水龙晕。

但此人,竟然真的能够找到这等仙穴,并将献王葬入其中,以求尸解成仙。

光是这等手段,就已经是神乎其神。

越是深究风水之术,陈玉楼便越发觉得此道之高深莫测。

寻常人一辈子都难究其一二。

当然,开棺不仅仅是为了长长见识,其中最重要的还是那块椒图负碑,以及龙虎杖。

前者刻有真陵谱。

后者则是打开献王登仙之门的钥匙。

比起这两件宝物,那张大祭司的黄金面具以及绛血玉棺都落了下成。

“是,掌柜的。”

红姑娘并无迟疑,当即领命离去。

这一片因为被榕树树冠遮蔽,形成一大块空地,甚至都不用怎么收拾,将堆积的断枝简单收拾下,就是座天然的营地。

一行伙计分工明确。

伐树、扎营,还有人去生火准备做饭。

“陈兄,我对风水之术虽然不甚了解,但也知道一点,古人下葬向来讲究依山靠水、负阳抱阴,虽然有讲究大封大树者,但树为阴物,夺取气运。”

“还从未见过有人葬于树内,这岂不是……乱了套?”

在他静静思索时。

鹧鸪哨忽然开口问道。

看他眉头紧皱,一脸不解的样子,想来已经琢磨了许久,却始终得不到答案。

要是寻常墓葬也就算了。

偏偏献王墓连龙脉地势都能更改。

修墓之人在风水上的造诣之深绝对深不可测。

为何会犯下这种错误?

闻言,陈玉楼不禁摇头一笑。

他确实说到了点子上。

不过,鹧鸪哨唯独没算到的一点。

这座树棺并非陪葬陵,而是那位大祭司以自身为陵眼,平衡整个风水局。

而且……

此处也并非献王墓外。

而是山神庙。

自古修庙处必然是星峰磊落、明山大殿,占尽风水。

但如此一来,就等于将原本更改的地势再度破坏。

所以,为了调和地势风水,才会有了这么一座树棺。

鹧鸪哨只是听人说起,但并不通深意,所以才会一知半解。

此刻,陈玉楼也没过多解释,而是将人皮地图打开,指了指地图上的葫芦图案。

“这葫芦指的应该是座山神庙。”

“两者遥相呼应,风水自然还能保持平衡。”

听到这话,鹧鸪哨心头不禁一动。

就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将脑海里的思绪一一理清。

“所以,陈兄的意思,这树棺是有意为之?”

“不错。”

陈玉楼赞赏的点点头。

说实话,鹧鸪哨在风水术上绝对是有天赋的。

不然,按照原著中的时间线,如今他应该去了无苦寺,拜入了了尘长老门下。

短短几个月时间,便学成了摸金校尉一门的本事。

之后又远赴漠北之外。

寻找西夏黑水城。

如今他也只是稍微点了一下,鹧鸪哨就能立刻明悟,从中也能窥见一斑。

“这风水之说,还真是千变万化,令人难以揣测。”

并未察觉到他神色间的异样。

鹧鸪哨自言自语的感慨道。

两人说话间。

天色已经愈发暗淡下来。

天地间寂静一片,除了风声,连虫鸣鸟叫的动静都没有,静的连一根针落在地上都清晰可闻的地步。

沿着古树四周。

一座座帐篷已经拔地而起。

篝火也在熊熊燃起。

倒是驱散了几分寒意。

这地方昼夜温差极大。

闲下来的一行人围在火堆外取暖说话,摇曳的火光中,一帮人不时朝身后的古树处看上几眼,脸上写满了期待。

“开了!”

“破开了!”

终于。

一道咔嚓的响动声中。

负责伐树的伙计欢呼不断。

“走,道兄,过去看看。”

陈玉楼哪里还会犹豫,招呼了鹧鸪哨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

从营地中信步穿过。

等他们抵近时,树冠下已经挤满了人影,手里提着火把或者风灯,将周围照的灯火通明,

众人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两人走到洞口。

凝神看去。

只见古树树壁上已经被破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借着火光,两人分明看到,树洞空间比想象的还要大出许多,足足能够容纳十多人。

不过……

此刻两人目光却一下就被洞底那具玉棺吸引。

即便早有预料,陈玉楼还是被绛血玉棺的形式为之惊叹。

棺椁差不多有两三米长,半人高。

通透如玉,光润无比,呈现出半透明状。

棺壁外有一层薄如蝉翼的乳白色,但越往里,玉棺色泽就变得越深,犹如被绛血浸透了一般。

尤其是被光火一照。

棺身上折射出的色泽通透鲜艳,泛着令人沉醉的光彩。

在场的都是倒斗老江湖。

一双眼睛毒辣。

但愣是没一个人看的出来,这玉棺究竟用的什么材质打造。

最为惊人的是。

这么大一口棺椁,毫无拼凑衔接的痕迹,也就意味着,它是用一整块的玉石精雕细刻而成。

在两人凝神打量时,身外不断传来暗咽口水的声音。

“这是……鸡血石?”

“不该啊,这世上哪有这么大的鸡血石。”

“总不会是血玉吧,那玩意更稀奇。”

一帮伙计低声争论着,言语中完全压抑不住心中惊喜。

因为不管是什么。

他们都清楚一点。

仅仅是眼前这口玉棺,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道兄,认出来了么?”

陈玉楼挑了挑眉,看向一旁的鹧鸪哨。

“我曾去过藏地,见过一种类似的玉石,当地人称之为天玉。”

“据说是长生天所有,只有那些修行有成的喇嘛才能使用。”

鹧鸪哨目光微微一动,平静的说道。

这些年他走南闯北,去过的地方数不胜数。

见识也远超过常胜山的伙计。

“藏地天玉么?”

“道兄确实好眼光。”

陈玉楼一下就明白过来他所说,笑了笑道。

“陈兄也见过?”

“听过……”

陈玉楼摇摇头。

没有在玉棺材质上多做纠结。

从一旁伙计手里接过风灯,“道兄,一起进去看看?”

“好!”

鹧鸪哨对这口绛血棺也极为好奇。

没有半点犹豫,当即跟了上去。

昆仑、花灵他们也是紧随其后。

一行六七人站在树洞里,没有丝毫拥挤之感,只不过树洞封存太久,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但对他们而言。

只要不是毒瘴,就算是在养尸地也能平静自如。

提着风灯走近。

简单扫去玉棺上积落的灰尘。

几个人这才看到不但棺身形势惊人,棺顶上更是有着无数精雕细刻的花纹。

鸳鸯、鸿雁、狐兔獐鹿以及大象。

全是象征吉祥灵性的珍禽异兽。

玉棺四角刻有花草纹饰。

至于玉棺四壁,则是刻满了莲花瓣纹,又有菱形的浮雕装饰。

其中最为传神的是。

还有几只口衔灵芝的飞鸟,振翅欲飞。

聊聊几刀,便刻画的栩栩如生。

让在场几个明器老餮都不禁心神摇曳,惊叹不已。

不说它是两千多年滇国时代的古棺。

怕是都会以为为是先秦两汉时期,哪位王侯贵胄的陵棺?

无论样式还是纹饰。

几乎全是汉人风格。

鹧鸪哨心头微动,他甚至已经开始怀疑,这所谓的大祭司,会不会就是汉人。

毕竟,秦汉时,滇国就已经被吞并,划入益州郡内。

之后滇国便彻底消失在了历史长河中。

有汉人进入滇国,似乎也不是怪事。

“昆仑,开棺!”

陈玉楼手指轻轻在棺身上划过。

一股惊人的寒意浮动。

这等通透无瑕的玉石本就难得一见,更何况还是寒玉,也难怪会被作为棺身。

当即也不再迟疑,冲着对面那道高大的身影轻喝道。

昆仑应了一声,直接俯下身去,伸出手指沿着棺盖底下摸索了一阵。

很快,他眼睛就亮了起来,“掌柜的,没被封死。”

“好!”

闻言,陈玉楼悬着的心也随之落下。

当即叫来几个伙计一起动手。

只见他们错身沿着玉棺一字站开,双手托着棺盖齐齐发力。

那块棺盖并不算重。

只不过放在此地的时间太久。

棺身和棺盖几乎已经融成了一体。

但在一行人合力之下,棺盖很快就被轻轻抬起。

只是……

刚露出一条缝隙。

一股说不出的刺鼻味道便汹涌而起,几乎瞬间充斥着整个树洞。

“放心,无毒,继续抬棺。”

见几个人脸色大变,陈玉楼只是沉声喝道。

他心知肚明,那是棺中血的味道,而不是瘴毒。

听掌柜的都这么说,几个人再无担忧,一脸沉静的继续开棺。

随着缝隙越来越大。

一道道殷红的光,也从棺内折射而出。

见此情形,众人下意识凝神看去。

但随即……脸色皆变。

“等等,是血水!”

“天,棺里怎么全是血。”

“血棺……葬的不会是妖吧?”

只见整具玉棺内,入眼所及,明晃晃一片,净是粘稠通红的液体,形如血水。

谁也不曾见过如此诡异的情形。

一时间,一众伙计只觉得如坠冰窟,彻骨的寒气直冲头顶。

要不是看掌柜的几人,依旧不动如山,怕是早已经落荒而逃。

他们求财不假。

但也得有命花才是啊。

别说他们。

就连昆仑、花灵、老洋人以及红姑娘几个,也是眉心紧皱,心弦紧绷,目光死死盯着晃动的血水深处。

仿佛……里面会钻出什么怪物出来。

“别这么慌,明堂金井,去天地灵气,以镇风水星位。”

“真要是邪门的东西,那献王还求个什么仙?”

眼看鹧鸪哨右手也按在了腰间二十响上。

树洞内外气氛,就如山雨来临之前,凝重到让人几乎喘不过气。

陈玉楼摇头一笑,打趣道。

“掌,掌柜的,这真不是血么?”

红姑娘强忍着恶心,指着半棺猩红液体问道。

“听过金汞水么?这玩意跟它差不多,就是古人用来防腐的一种手段,只不过色泽确实有点诡异罢了。”

陈玉楼五感惊人。

早就在那股刺鼻的味道中,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药味。

想来是采遮龙山大药,以巫术秘法炮制而成。

“取探阴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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