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316.岛上建起包装厂

王忆要弄一个包装厂。

他不光要弄包装厂还会弄个印刷厂!

印刷+包装,贴牌我最强!

钟世平一语中的,他就是要生产贴牌货。

贴牌干什么?肯定是往82年运送。

本来他这边只有一个门市部,针对的也是自家社队里这些人,所以平日里抽晚上空当去撕掉一些包装纸带过来点商品即可。

并且22年网上平台有不少复古商品,这些是可以直接带过来的。

但这份工作不轻松,几乎所有包装都有生产日期,这就很操蛋了,王忆得一个个的收拾包装纸。

当然王老师勤快又能干,他愿意为社员们吃点苦受点累,忙活一下子。

可现在李老古那边也开门市部了,他要供应的商品一下子翻番了,这样他可就忙不过来了。

再者随着来看电影的外队社员增多,来他这里采购商品的人家也增多,同样导致他工作量剧增。

这样他必须得上工厂了。

小工厂即可。

这事比较着急,钟世平急他之所急,晚上回了饭店他也不去招呼老客人了,一个劲的打电话、发微信进行各方联系。

世间自有公道,付出总有回报,说到不如做到,要做就做最好——

钟世平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真帮王忆联系上一家要转手的小包装厂,位置很有趣,竟然就在海福县岛上。

这样王忆来劲了。

可以接手这厂子!

厂子位置太好了,在海福县上,这样他可以以‘送货去内陆发物流’为理由将厂子里的货物送上渔船然后自己再在海上搬到82年去。

至于是搬到仓库里还是说直接送进门市部那看他心情,这事好解决。

甚至他可以在82年沪都买个仓库,一边等地皮升值一边可以容纳货物。

包装厂老板那边急着用钱,也很乐意迅速将厂子卖出去以换钱周转。

于是双方在电话里先做了个前期沟通,说好明天接头讨论买厂事宜,把生意定了个八成。

钟世平这样立功了。

王忆这人向来是有功必赏,他大气的一挥手说:“钟老板你放心,起码今年之内我得到的野生大黄鱼都给你这边,我拼着不给我饭店使用,都给你!”

他饭店里头其实用的大黄鱼全是野生的,只是没有成品鱼,这样也就没顾客发现自己沾了多大的光。

实际上野生大黄鱼的鱼肉确实口感与滋味更好一些,这家伙能卖出天价不仅仅因为物以稀为贵。

拿鱼肉冻来说,漏勺做的是大黄鱼鱼肉冻,这简单用调味品来去去腥,然后不用太多其他东西,全靠野生大黄鱼鱼肉的鲜味来吸引客户。

22年没人能在这道菜上打得过生产队大灶,谁舍得用野生大黄鱼做鱼肉冻?

还有蟹糊,生产队大灶卖的蟹糊也都是野生大螃蟹做成的,滋味真的不一样,这点王忆是吃过的,能吃出一点差别来:

确实差别只有一点,但差不多的价格下,这一点味道就能为生产队大灶吸引来大把老饕。

老饕们的嘴巴是很厉害的。

钟世平听到他的许诺后高兴了,他要是有稳定的野生大黄鱼来源,那他可以把自己的饭馆层次提升成高档私房菜馆!

而且王忆还答应他,会想办法帮他搞点正经的老酒。

这事是他最近在82年广播里发现的商机,82年各地都有老酒窖,里面不乏坛装多年发酵的老酒,比如二十年陈酿、三十年陈酿。

有些老酒窖是公私合营之前封起来的,现在改革开放断断续续被主人打开,里面储备有老酒,而且是坛子装不是瓶装酒。

那他可以采购这种酒带到22年,就说这是二十年陈酿,那肯定能卖出高价来!

至于口感或者质感?那肯定没问题,因为它们是真实的二十年陈酿!

钟世平得到他的允诺后高兴的一个劲提腰带。

这整的王忆很惶恐。

他以为钟世平要提臀相报。

其实钟世平是笑的太厉害,大肚腩哆嗦的太厉害,固定不住腰带了。

王忆点了盘烤肉。

这方面他得点赞文小山,文小山作为东北烧烤继承人,烤肉真是有一手。

大众餐厅用的烤肉配方就是文小山提供的,王忆知道那肯定能在县里掀起一场烧烤风暴。

22年东北烧烤佐料+酱汁,这横扫个82年小县城的饮食界还不是轻轻松松?

他这边正一边撸串一边跟钟世平说笑,袁辉进来了。

王忆打了个饱嗝擦擦手,跟袁辉进入1975包厢,把《花间集》掏出来给他看。

袁辉看见他随便把《花间集》扔在桌子上真是心疼的不行,赶紧戴上白手套开始研究。

庆古典当可是直接派了专门的古字画和古籍善本专家来鉴定的,术业有专攻,这点袁辉比不了人家,他所能看出来的东西王忆都已经知道了。

王忆让他给个价,他谨慎的给出了‘一两千万’的报价。

就听这话,王忆便知道这《花间集》还真得跟饶毅那边合作了,人家预付款就是两千万!

不过袁辉毕竟一直也在帮他,而且好歹没有大坑过他,所以王忆也不想让袁辉失落。

冠宝斋和庆古典当是翁洲收藏界的泰山北斗,王忆要骑墙,只有在他们之间骑墙才能实现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于是他把上次从李老古家里搞到的极品红珊瑚小饰品拿出来交给袁辉帮忙处理。

他一口气给出十件,这也是上千万的东西!

袁辉这边果然再没提《花间集》,他转移话题跟王忆谈起红珊瑚小饰品的销售工作。

同时他给王忆一个电话,说他帮忙买到了一批赝品红珊瑚,如今存放在个仓库里,王忆打这电话人家给他送货上门。

这事不着急,王忆现在关注点在钱上。

《花间集》加上这些红珊瑚饰品一处理,王忆这边身家顿时几倍的增长!

这样第一套人民币被他收回来了,先不进行出售了,这东西在82年凑齐一套都很费劲,王忆还挺不舍得给出售的。

至于祈和钟暂时也不用动了。

本来他身上就有大几百万的存款,加上《花间集》和红珊瑚饰品,他的身家能到四千万。

再加上生产队大灶每天进账也不少,邱大年还在给他出售着生日报、老报刊,这两样生意细水长流够他平日里的开支了。

何况王忆这里还有徕卡老式胶片相机可以卖出呢!

当然这相机顶多是个五位数的收入,对他来说不算什么——意识到这点的时候王忆做了个自我检讨。

飘了飘了,几十万的东西自己竟然给一个‘不算什么’的评价,这有点太飘飘然了。

人不能飘,飘了容易挨刀!

王忆摆正了心态,跟袁辉一起正经喝了顿酒,随便聊了聊。

袁辉问他要不要买别墅,说自己小区里有人卖别墅。

王忆当场笑了。

我在外岛有一座海岛,岛上正在建别墅,你让我掏好几百万上千万买一套小房子?我人傻钱多啊?

他直接把承包的天涯岛现如今情况拿出来给袁辉看——这都是墩子发给他的,现在墩子在督工,天天给他发照片、发岛上的工程进展。

袁辉知道他承包天涯岛的事,但不知道这无人荒岛如今已经大变样,看到后啧啧称奇,一个劲说王忆是人生赢家。

王忆忍不住的又飘了起来。

但他善于反思,毕竟偶尔刷个逼乎、上个垃圾博都会有人让国人反思。

他很快又反思自己飘了的事,反思到最终他很无奈:这时空屋太强悍了,有这么个东西谁不飘啊!

跟袁辉签了几个合同,王忆收拾了东西回公务员小区睡了一觉。

没有海浪声现在还真挺不习惯的,他只好掏出手机播放海浪声,又戴上耳塞才入睡。

第二天他叫上邱大年去海福县的‘新世界包装厂’,他们到达厂子的时候是九点半。

然而此时厂长楚俊还在睡觉。

王忆电话打过去没人接,去厂子里敲门只有两条狗在疯狂咆哮。

邱大年打算爬墙去看看什么情况,结果被听到狗叫声出来查看情况的邻近食品加工厂的看门老头给当成了小偷,当场打了报警电话……

这事挺搞的。

后面还是食品厂的车间主任开车带他们去了楚俊家里把他给叫起来。

这下子王忆知道新世界包装厂为什么要倒闭了!

楚俊是个中年人,他收拾了一下后还真无愧于名字中的‘俊’字,皮肤白皙、身材颀长,一身名牌服装,戴上金框眼镜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八个字演绎的淋漓尽致。

这不是王忆吐槽他,而是他真就是好看不中用。

他请王忆去小区外的茶馆喝早茶谈生意,结果喝了一壶茶生意没谈,他一个劲的在吐槽现在买卖多不好做。

这把邱大年给整的怀疑人生了:第一次碰上主动给自己压价的卖家!

楚俊这一个劲的说包装厂生意多难做,这不是在打消厂子接手者的接手意向吗?

邱大年皱着眉头苦苦思索,对方是不是段位太高,在用什么他不能理解的谈价方式来跟他们进行交锋?

他横看竖看、左寻思右寻思,就是摸不到对方的套路。

最后楚俊这边把苦水倒的差不多了,忽然来了一句:“噢,你们别听我瞎说,其实包装生意现在还行,我厂子里包装袋加工生产线、纸壳箱包装生产线都是刚翻新的……”

听到这里邱大年试探的问:“老哥,这个厂子真是你家的吗?我怎么看你好像不太了解这厂子?”

楚俊听到这话不高兴了,说:“当然是我家的,土地使用资格证还有生产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健康证等等都在我手里,你们自己看。”

他从LV男包里拿出一摞证件。

很齐全,早就做好转让工厂的准备了!

邱大年问道:“这厂子的上一任厂长是?”

“是我父亲。”楚俊自然的说道。

这下子王忆和邱大年都知道了,这厂子干不下去了还真不是被疫情给打垮的,它是没有了真正的负责人,业务无力持续而垮掉了!

厂子本身没什么问题。

王忆审核之后在县里找了一家律师事务所请了个律师帮忙来起草合同,他打算买下这厂子。

厂子总价是四百五十万——主要是地皮值钱,占地面积不大只有二十亩,土地流转年限是70年,光是这个价格就要三百万。

新世界包装厂投产的早,已经有十几年发展历史。

它的土地是农用地,零几年的时候翁洲发展工业曾经将一批农用地批准用于工业建设,现在已经没有这样政策了,再想承包土地来建厂房很难。

否则承包土地用不了多少钱,只要交一个工业土地使用税即可,这个钱是‘买证钱’。

王忆派邱大年出马开始砍价。

楚俊一看就是个草包,邱大年要了一杯热茶,然后跟王忆耳语:“在这杯茶凉下来之前,砍价行动就能结束!”

王忆肃然起敬。

牛逼!

邱大年精神抖擞的跟楚俊去谈价,然后楚俊咬死了三百万的‘买证钱’不撒口:

“你不用白费心思啦,我这都是有人指点过的,现在咱县里这种二十亩规模的工业建设用地批不下来了,你有多少钱都没用,土地管理局还有环保局不会审批的!”

邱大年费尽心思,最后尴尬的回来了。

他摸了摸茶杯说:“茶水还挺烫的,怎么样?我说这杯茶凉下来之前砍价行动就会结束吧。”

王忆无言以对。

他掏钱找的律师,所以律师主要对他负责,便跟他耳语说:“这个楚俊我听说过,败家祖宗级别的人物,在我们县里很有名,他现在转让厂子肯定是为了还债。”

“他吃喝玩乐欠债不少,肯定是债主给他出主意了,告诉了他这厂子的实际价值,你们跟他砍价没什么用,他估计只是想要转让厂子来收钱但没有特别缺钱,不会轻易落价的。”

听到这话邱大年挺奇怪,问:“他既然欠债那为什么不着急卖厂子还债?”

律师笑了笑,说:“你们是文明人,估计不了解这些黑道的事,他欠下的是高利贷,拖的时间越长,要还的钱越多。”

“高利贷公司知道他有实体经济产业,这样并不着急去催促他还钱,只要他愿意变卖这些产业,那人家就有办法把变卖所得全弄到手里。”

“这种情况下你们想想,人家会让他把厂子低价转让掉吗?肯定是怂恿他卖高价,他们不会让你们占便宜的!”

王忆身上不差钱。

三百万他能拿得出来,毕竟之前卖掉红珊瑚扳指、卖掉7501瓷笔记本的钱都没动,那合计起来就在税前超过了500万。

哪怕又是买船又是投资天涯岛,他现在身上现金还有小一千万呢!

可是他不愿意花冤枉钱。

三百万买一个厂子的使用证没什么必要,律师给他出主意:“现在旁边有岛屿是工业建设用地的性质,你可以买下厂子的生产线搬过去。”

“生产线是一百五十万,搬迁厂区顶多花费个二十万,到时候你用彩钢瓦盖起新厂房,五十万一套防风厂房,那可都是新的!”

“唯一麻烦的是要跑各单位办新厂所需的手续,得要盖十多个章——不过我可以代理,代理费我可以少收点,咱们投缘,你们给我两万块就够了!”

王忆一听这话恍然大悟。

噢,这律师老哥想要给自己搂生意呢?

不过也对,我一个出来打工的,不图赚钱我图什么?

只是这律师提醒了他!

自己就在外岛有土地,天涯岛上那土地不有的是?而且现在有危房被拆掉了,这样自己何必在县里头建厂子?

他跟邱大年商量起来,说:“你联系一家工厂搬迁队,直接把生产线给我买下来搬到咱天涯岛上去。”

邱大年问道:“我记得老板你岛上没有建工厂的资质吧?”

“没有。”

“那咱怎么建起工厂?”

“谁说我要建工厂了?我没打算建工厂,我就是弄几条包装生产线随便瞎包装点东西玩,我不做买卖,不往外卖东西,这不是工厂也不是企业!”

说到这里,王忆微微一笑:“哎,我就是玩!”

邱大年挠挠头:“老板,这靠谱吗?你现在这么大的身家,可别搞违法犯罪那一套。”

王忆说道:“我怎么违法犯罪了?你看我在我承包的岛屿上安装一些机器和生产线来包装食品,然后发给我的员工当福利品,甚至我还打算从残联招聘工人帮国家减轻负担,这怎么就违法犯罪了?”

律师得知他手中有一座承包的岛屿以及他的打算后愣是无话可说。

人家有钱,有钱可以任性!

但他对王忆说:“王总,你要是真不打算出售包装后的产品,那没事,就像你说的,你只是给你员工发了当福利,或者自己生产了玩,这样政府不管。”

“可你要是把产品投入市场——那你这可是三无产品,刑事责任!”

王忆笃定的说:“放心吧,我不会让它们出现在外面的。”

它们只会出现在82年里面。

22年的市场管理条例和法律可管不着82年的市场。

邱大年重新回去谈价钱。

楚俊傻眼了:“你、你们不要厂子了,只要生产线和机器?那那不行!绝对不行!”

邱大年拿出了他的青龙偃月刀——

关二爷耍起这刀是砍人,他耍起这刀是砍价,不管砍价还是砍人反正都是砍,没有什么不同的。

他说:“楚老板你想想,你这厂子什么最值钱?地皮最值钱,这土地使用性质最值钱。”

“但是你得知道,有些厂子人家不打算干包装工作,人家只想要你厂子的地皮然后干别的,这时候你把生产线和地皮绑在一起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是不是这道理?”

楚俊说:“不、不对吧?”

邱大年问道:“怎么不对?就像现在买房子,房子带车位,然后房子和车位分开卖,这样反而能卖出的更快一些,是不是?”

“是。”

“那你厂子地区和厂区分开卖,同样可以卖出的更快一些,比如今天就可以把厂区卖掉了,以后再有人想买你的地皮他们可以掏更少的钱了,是不是?”

“是!卖!”

“你觉得一百万这个价钱怎么样?”

“我厂子价值一百五十万!”

邱大年给他倒了一杯茶:“你先别急,咱们慢慢说,你听我这么说有没有道理……”

苦口婆心之后,价钱定格在一百零六万。

王忆摸了摸邱大年的茶杯,杯子里的茶水还是温热的!

生意谈妥,律师拟定合同双方签订,接下来就是厂区搬迁了。

这又是一桩大活,而且需要先在天涯岛上寻找一块适合建设厂区的平地。

只有山顶适合。

王忆给墩子打过去电话,让墩子安排拆迁队把山顶的房子全给拆掉,空出来建起厂区。

另外在以前的住房中选一片危房拆掉,盖起仓库。

他又给残联的艾军辉打去电话,把自己这边要组建几条生产线的事介绍了一下,然后告诉艾军辉自己打算继续聘用残疾人来当员工,并且按照健康人的薪资标准和福利待遇来对待。

刚起床的艾军辉当场声音拔高了八度,他告诉王忆自己在床上直接跪下了,说是替残疾人群感谢他的好意,还说他是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王忆信他的话就有鬼了。

这货确实刚睡醒,不过没下跪,他听出这货是刚起床在上厕所,时不时就会发出‘嗯嗯嗯’的声音。

王忆选用残疾人也是为自己这边考虑,新世界包装厂确实是在前年刚翻新了生产线,都是自动化生产,除了搬运之外没有力气活。

它厂子里的机器分两种,固体多功能自动包装机和液体多功能自动包装机。

前者能进行多种装袋、装盒封装工作,卷筒包装材料包含范围很广,防潮玻璃纸、聚乙烯、聚丙烯、高密度聚乙烯等等,都能用。

后者是可以给塑料瓶、玻璃瓶、铝罐等各种材质瓶子进行灌装,并且针对不同的饮料它有不同的灌装方式。

比如啤酒灌装流水线有特殊灌装压盖机,而牛奶灌装流水线则加用了一部杀菌机。

很先进。

这样王忆准备找几个聋哑人来负责机器的操控,聋哑人更方便他保守秘密。

而且从残联招人更容易,他这里毕竟要待在外岛工作。

正常人比较抗拒这种工作环境,残疾人可选择范围小,王忆这边给的工资多、福利好,这能大大的吸引他们。

唯一问题是安全问题,得有人负责对他们的看护,毕竟外岛的环境还是挺危险的,四周都是海洋,一旦失足落水可麻烦了!

这事暂时交给邱大年负责,这次王忆给他账上划了两百万,后续还要继续划账。

天涯岛正式开始大基建了,这花钱真是如流水一样。

还好他回到市里后把《花间集》交给庆古典当,沪都的庆古集团给他分批次转账了两千万。

王忆的腰杆空前笔挺!

他留在市里把一些杂事给办了办:

将一些商品从22年搬到82年仓库里,将邱大年联系家里运送来的衬衣和儿童衣裤半成品给搬到82年仓库里,将袁辉给他买来的赝品红珊瑚也搬去了82年仓库。

这样杂七杂八的忙活到了傍晚,傍晚他早早入睡,等到午夜他起床去开天涯一号到天涯岛海域。

天涯岛上还亮着灯光,太阳能发电机已经正式启用了。

不过此时岛上没人醒着,都在沉睡。

王忆穿过天涯一号的船门进时空屋回到天涯二号,然后开着船去码头上采买。

从市里到天涯岛是三四个小时的航程,所以此时已经是凌晨四点钟,82年的码头上格外热闹。

王忆专门买活海鲜,螃蟹、大虾、海参鲍鱼、各种贝类买买买,甚至还买到几只海龟……

一个个鱼篓、箱子被雇佣的力工搬运上天涯二号的船舱,装了满满一船舱,然后他开船进入茫茫大海。

后面是力气活,他拖着拉车将一箱箱的海珍品带到22年的天涯一号上,扯掉包裹在箱口处的渔网全倒入海里去:

这要远比在22年买各种鱼苗虾苗蟹苗之类的要更合算,主要是成活率高。

放养海洋生物苗子的生活率很低,而这些野生成年海货个顶个的海洋生存高手,它们在这片海域是可以扎根的。

王忆一口气忙活了两艘船。

这活太他娘的累人了,偏偏他还找不到人能帮忙!

只能当做健身了。

反正王忆感觉自己现在这身体素质是越来越好了,日出的时候他脱掉衣服开船靠上码头。

墩子早起出来溜达,然后看到站在船头的他后惊呼一声:“海贼王!”

王忆满意的笑了起来。

他捏了捏拳头、鼓了鼓劲,古铜色的上身肌肉贲张,忙活半夜所导致的汗水顺着身体的沟壑蜿蜒而下。

晶莹剔透!

这一幕看的墩子一个劲流口水。

王忆愕然道:“我草,你滴答哈喇子是什么意思?”

墩子掀开嘴唇含糊的说:“最近一直待在这边太无聊了,上火,口腔溃疡的厉害,不敢合上嘴巴,所以老是流口水。”

王忆松了口气。

他还以为这夯货是垂涎自己健美强壮的男子汉身躯呢!

正好开船来到了天涯岛,王忆便上岛视察了一下。

工程进展的不错。

码头已经加固、整修了,如今焕然一新。

它以预应力混凝土管桩为支撑结构,上面铺设了一层海柳木,抗风吹抗日晒抗海水腐蚀,这样的码头能用更久时间。

集装箱房屋也建起来了,这速度可是够快的了,而半山腰上则有多座房屋的屋顶亮晶晶——

这是太阳能电池板。

王忆参观了一圈感觉一切挺好,墩子说已经联系了华为电信方面的服务商,最近岛上就能安装一个RuralStar-2.0基站。

这样再有了网络,水电网齐全,天涯岛的日子可就一步现代化了。

王忆琢磨了一下,又给邱大年打了个电话,他说:

“生意摊子铺的还挺大,你这样和墩子两个人压力太大、工作太繁忙了,这样你联系艾军辉,请他吃个饭,找他从残联介绍一下高学历、高能力的人才,你招聘一个助手。”

“这样你先把网店生意交给你助手,你负责管一下财务,我得再给你打过去一百万,你跟电信和华为联系一下,给咱岛上用的网络基站升个级,换更快更好的网络。”

他现在有钱了,不加正在出售中的红珊瑚雕他手头资产直奔三千万,所以舍得投资。

给邱大年安排了工作,他领着墩子在岛上转了转,看到送来的鸡鸭生活的挺好,于是便放心的开船返程。

开船回到县里的码头,他找了个僻静角落停船,中午头趁着日头大、阳光烈码头上没人,他准备进时空屋回到82年。

就在他收拾东西准备走人的时候,手机提示收到一个电子邮件,他打开一看:

是沪都的实验室发来了老枪中药的成分分析单。

于是他便打开图片看了看。

内容挺复杂的,首先是各种的分子式和拗口的专业性称谓,这罗列了一大堆,王忆看不懂,于是他直接往下看结论。

结论中说,根据成分分析,这包药材中有红景天、淫羊藿、仙茅、巴戟天、肉苁蓉、锁阳、菟丝子、韭菜子等一系列的中草药。

然后有一堆黑字进行了加粗:

以下内容需特殊注意

1.五份药物中,四份检出丙酸睾丸素、黄体酮、苯甲酸雌二醇严重超标,可以确定药物中存在畜牧类发情药物三合激素(高度疑似国家畜牧生产禁药‘畜生猛’)。

2.五份药物中,其中一份检出玉米赤霉醇成分,可以确定药物中存在‘畜大力’药物(该药物会导致母畜出现发情周期紊乱、流产死胎,公畜会出现化学阉割的症状,根据2002年中国农业部第193号公告明确规定玉米赤霉醇禁用于所有食品动物,所有可食动物不得检出)。

另:五种药物均违反国家用药规范和食品卫生安全条例,建议报警处理。

王忆看完这份报告。

当场傻眼!

(本章完)

第318章 317.一次发生在82年的抓捕工作(又

82年这边,王忆在码头上雇佣了力工进丙-110仓库往天涯二号船上搬货。

缝纫机、各种商品、衬衣长裤半成品、儿童运动服半成品、还有一袋袋的粮食,天涯二号吃水深度逐渐增加,开始变的沉甸甸起来。

力工们干活就是利索,他们未必比渔民更有力气,但搬货装货井然有序,干的很快干得很好。

东西搬运结束,王忆给力工们结账又开船出发,直奔海福县而去。

急赶慢赶,到了县里码头还是傍晚了。

现在治安局已经下班了。

还好庄满仓是一线干警出身,最喜欢加班熬夜,如今他成了领导干部担心被人说闲话,就以身作则保持着加班和熬夜的习惯,依然待在办公室里。

局长在办公室里,这样其他干员怎么能到点就走?

于是王忆进去的时候,看见好些办公室里还有人在忙活。

有治安员下班离开,他们不好意思直接走、光明正大的走,都缩着脑袋、蹑手蹑脚的出门。

王忆见此无语了。

庄满仓这刚当了领导就搞996?

不对,这年头还没有实行一周两休工作制,他这是要搞789:一周七天,早八点上班晚九点下班!

两人关系好,他进门后便跟庄满仓说:“满仓哥你今天有要紧案子忙吗?”

庄满仓笑道:“没有,现在最要紧、最当务之急就是把杂耍团那伙人给办了——对了,你带走那些药进行成分分析,最快得什么时候能拿到结果?”

王忆避而不谈,说:“既然这样你下班得回家呀,你怎么一直待在单位里?”

庄满仓笑着摆摆手:“王老师,你这就不懂了,我们部里提出了以所为家、以局为家的口号,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要让人民需要帮助的时候就能找到可以帮助他们的同志!”

“而且我是军人出身,我们军队里讲,为将者,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虽令不从!”

“你看我现在当领导的下班继续加班,同志们受到我的感召,下班后也在继续加班,这叫什么?”

“这就叫不令而行!”

王忆服了,说:“这不是不令而行,这是大家看你天天在办公室里坚守,怕被人说闲话、怕被你穿小鞋,所以不敢回家,你以为他们不想回家?”

庄满仓皱起眉头。

有点不高兴了。

王忆摆摆手说道:“满仓哥,你要是真有正事要忙,那你就加班忙活,你这没正事天天待在办公室里——你说你回家多好?”

庄满仓说:“可我家在市里,我下班只能回宿舍。”

王忆当场笑了。

这就是22年职场最讨厌的奋斗逼。

自己没吊事,就让人家跟着吊没事,你老婆孩子不在这里,人家的老婆孩子可是在家望眼欲穿呢!

玉帝和王母那么狠的心肠,还允许人家牛郎织女每年早早的相会一次,你这只要待在单位里那你的兵全年都得跟着你熬!

他说道:“满仓哥,你们要是真忙那应该加班,可你们没什么事,你就放你手下人一把吧,让他们早点回家、早点陪伴家人。”

庄满仓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拉开抽屉抓了一把奶糖要递给他,但想了想放下了,反而对他说:“你肯定有糖,给我弄点过来,我困的时候吃一颗糖就能打起精神来。”

王忆说:“行……”

“这你不用答应,我知道行,肯定行。”庄满仓哈哈一笑,“另一个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老枪那些药的成分分析工作需要多久?”

王忆还是不回答,而是反问他:“你给我五副药,是不是有四副药是治阳萎方面的?还有一副则是反方向的?”

庄满仓说:“对,其中一副可以治夫妻一方欲望过强、需求过多——不是吧?你拿到分析结果了?”

他做出猜测后又摇摇头:“不应该,你是不是自己试过药了?”

“我跟你说你别乱试,我有个同事家里正好养了兔子,他拿兔子试过了,那药效很猛!”

王忆说道:“我怎么可能试药?就是得到结果了!”

“速度这么快?”庄满仓震惊的问。

王忆说道:“我用了自己的关系,所以快。”

“咱这里隔着首都没多远,我找了一辆货车直接带货去了首都,一天就到了,我同学拿到药后立马去他们实验室做了分析。”

“分析结果是五副药里有四副里面有牲畜用的催发欲望药,应该是‘畜生猛’这款兽用药,还有一副里有一种叫‘畜大力’的药物……”

“畜大力我知道。”庄满仓说,“猪用了这个药长得快,吃一样的饲料它能长更多的肉。”

王忆说道:“对,我同学也是这么说的。”

“他说畜大力里有一种东西叫玉米赤霉烯酮,能直接或间接作用于脑垂体和胰脏,提高家畜体内生长激素和胰岛素水平,从而提高饲料的利用率,增加长肉速度。”

庄满仓听的连连点头:“确实是这么回事,你同学有文化,说的更详细,但总而言之这是兽用药。”

“他娘的,老枪这个狗杂种东西,他竟然把兽用药给人吃?”

“这狗东西真坏啊,难怪他的药治男人不行那么有效,这牛吃了都得硬邦邦的东西,给人吃那不更得生猛?”

王忆说道:“可以以这个罪名抓捕他了,这是滥用药物,甚至可以说是投毒!”

“更是售卖假药、不当获利!”庄满仓‘腾’的一下子站起来,从旁边的衣架上拿下武装带系好插上枪,说道,“走,王老师,今天领你去办案!”

男人都有充沛武德,王忆还没有参与过正规的执法行动。

这会他正好回不了生产队,毕竟得等秋渭水陪老爷子吃完饭、销售队卖完凉菜汇合一起才能返程。

于是他收拾了一下衣服,跟着庄满仓行动。

庄满仓快步下楼喊道:“治安组二小组的跟我走!老郑,你给大码公社的派出所打电话,立马去控制老枪!”

“刑事组待命,给我联系拘留所准备再次提审孙猫一伙人!”

“行动!”

“是!”一群治安员纷纷站起敬礼。

斗志昂扬。

这年头好些治安员都是部队里的军官转业,脾气和素质不好说,但战斗素养都很高。

一辆吉普车、两辆偏三轮飞驰在路上,直奔大码公社而去。

此时夕阳西下,夜幕初临。

吉普车应该是军用车改装的,没有车门子,副驾驶上的王忆得使劲抓着头顶的拉手。

庄满仓安慰他说:“凑活着点吧,这车比我年纪还大,是解放战争时候俘获的敌军美援物资。”

王忆一听这话来劲了。

他只恨天气热自己没穿一件皮衣和一双皮靴,否则戴上墨镜就是个巴顿了!

车子开出县城向着大码公社前进。

不管是王忆还是庄满仓都以为这次抓捕行动就是简单的走个流程,这会人肯定被当地派出所给控制了。

结果他们车子行驶在尘土飞扬的泥土路上,进入大码公社的时候被人截住了,一个戴着白顶大檐帽、上衣白色裤子蓝色的老治安员招手把他们叫住了。

老治安员身材枯瘦,胡须发白还戴着一副眼镜,看起来不像是治安上的同志,那慈眉善目、文质彬彬的更像是知识分子。

庄满仓停车回礼,问道:“老霍同志,什么情况?人现在在哪里?”

老霍低声说:“领导,经过调查,犯罪嫌疑人丘老强现在正在公社的回购站里,他此时手里有武器,身边有几个孩子,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我们没有轻举妄动。”

庄满仓皱眉道:“怎么回事?他手里有什么武器?”

“一把杀猪刀!”老霍说。

庄满仓看向王忆,王忆赶紧说:“我可没有走漏风声啊!”

“不是说你走漏风声,”庄满仓哭笑不得,“你着什么急?我是在疑惑这怎么回事?他怎么拿着一把杀猪刀去回购站了?”

“哎呀老霍同志,你给我赶紧把情况原原本本的说出来,别在这里磨磨蹭蹭,你们这些以前的知识分子同志一直有这个问题,老公牛摆尾巴——瞎磨蹭个瘠薄!”

老霍尴尬的说道:“是这样的,回购站里有人卖猪,在站里要直接杀猪,于是回购站把老枪叫去帮忙了,老枪以前是杀猪的嘛。”

“然后老枪这人现在虽然说是当了老军医,可他以前毕竟干过拿枪打人的事,我们担心他狗急跳墙会威胁到回购站里看杀猪的娃娃!”

王忆疑惑的问:“他有这个胆子?他敢拒捕?”

老霍坦白的说:“是我们怕他有这个胆子,就在这个月佛海县出过这样的事,我们兄弟单位的同事们去抓一个杀猪匠,可那杀猪匠就把来买肉的妇女给当做人质、造成了伤亡事件!”

庄满仓阴沉着脸点点头。

王忆倒是没听说这件事,不过很正常,现在一没网络二缺电话,佛海县和海福县虽然是邻县可隔着一片大海,彼此之间消息并不相通。

老霍此人一看形象就知道已经五十多岁,皮肤黝黑、满脸皱纹、头发胡须花白,听庄满仓的意思他以前还真是知识分子,那这样的老治安员是非常谨慎的,不敢担责。

所以发现特殊情况后他没有冒进,而是来公社外头截下了领导,一切让领导来决断。

庄满仓还赞赏了他一句:“佛海县这件案子确实值得咱们警惕,这是个反例啊。”

“至于老枪这件事吧,我认为性质没那么严峻,他认识你们所里的同志,但不认识我们局里的同志……”

老霍点点头:“是的,领导,我就是这个意思,咱们找两位面生的同志进去把他给控制住,然后其他人再动手。”

王忆一听,说:“我去!”

他腰上别着个电棍子。

老枪这狗日的之前竟然糊弄他和王向红,而且要不是刘鹏程打探到了真实消息那他们还真被糊弄了,他对此一直不爽,这次有报仇机会那自然最好。

老霍诧异的看向王忆,用试探的眼光看向庄满仓:此人是谁的部下,竟然如此勇猛?

庄满仓介绍道:“这是天涯岛的王忆老师。”

老霍顿时肃然起敬主动伸出手:“王老哥的后辈,果然有王老哥的风采,真是一员虎将!”

王忆跟他握手,笑道:“我比我们支书差远了。”

老霍看了他一眼说:“你们支书?哦,王向红王支书?”

一听这话,王忆就知道自己的猜测不对,他刚才下意识把老霍口中的‘王大哥’当做了王向红。

于是他问道:“你说的王老哥不是我们支书?”

老霍笑道:“我辈分大,你们支书见了我还得叫一声叔,我说的王老哥是王真刚,估计你们队里人都不了解他,他才是个厉害人。”

王忆下意识问道:“你知道他在高丽痛击美帝的事?”

老霍含糊的说:“嗯,他救过我命。”

庄满仓摆摆手说:“先不叙旧,要叙旧后头再说,先想办法办了老枪。”

“这样,老枪恐怕见过我,那我让郭嘉陪王老师一起进去,你们两个见机行事,尽量安全的控制住老枪!”

郭嘉因为和王忆的关系,近水楼台被庄满仓调到了局里,现在被他培养成嫡系了。

于是郭嘉脱掉外套只穿背心,和王忆一起步行进入回购站。

现在各公社的公家建筑差不多,大码公社的回购站和王忆去过的长龙公社回购站差不多:

一座老式大院开了个大门,门两侧是青砖外墙,里面有厢房有库房有办公室,都是灰瓦屋顶。

此时回购站里灯光大亮,照的门口两边墙壁上的宣传标语清清楚楚:

左边是‘变旧为新、变废为宝’、右边是‘发展经济、支援建设’。

穿过大门是院子,里头绑着好几头猪,外面也有人赶着猪排队,还有瘦削的女青年正挥舞着一节长竹竿驱赶着一群鸭子摇摇晃晃的进门去。

王忆说道:“回购站这么晚了还不下班?”

郭嘉笑道:“收家禽收家畜,白天太热了,家禽家畜不爱上路,所以都是晚上进行。”

他们轻松的说笑着进门,但心神紧绷搜寻着老枪。

老枪的位置很好寻找,院子正中绑起了一头大肥猪,老枪穿着围裙在磨刀。

一群娃娃围着猪转圈,时不时这抓一把那挠一把,把一头大肥猪折腾的使劲叫唤。

还有人在争辩,有人说:“我这猪不可能是六级,马师傅,给定个五级吧。”

“就是,马师傅你给他定个五级吧,你看他这猪的猪头猪屁股上的肉,真能定五级,甚至可以定四级。”

“老黄算了,咱胳膊拧不过人家大腿的,县官不如现管……”

一个环抱双臂的老汉叼着烟卷沉着脸说:“你们逼逼赖赖什么?”

“怎么了?你们意思是说我老马眼光不准?还是说我徇私枉法故意给你们压级了?”

卖猪的汉子激动的说:“你就是压级了,别以为我们都不知道,你们给我们压级可卖给食品厂的时候却会利用关系让他们定高品级,这样来赚差价!”

老汉勃然大怒:“放你娘的狗臭屁!你这猪就是六级,而且我先不收你的猪了,你先等着,我最后收你的猪!”

一听这话,卖猪汉子悲愤欲绝。

乡下卖猪有个小窍门、潜规则,那就是养猪人会在卖猪之前拼命的给猪吃喝,而且让它们吃结实的豆粕,让它们吃的肚子圆圆更压秤,多卖两斤肉钱。

但这得迅速上称,否则时间久了猪消化了会拉屎撒尿,那可成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卖猪汉子叫道:“见刀!当场杀猪来剔肉称重,我不管你给我定什么级,我用猪肉说话!老枪,杀猪!”

听到这些话王忆就明白这里头是发生了一件什么事。

正如郭嘉所说,大码公社今天正在收猪,根据82年江南地区的规定,收生猪要由收猪员进行评级,不同等级不同价钱。

而生猪等级跟生猪出肉率息息相关,共定为12个级别:

每百斤毛猪出肉达到77斤,评为1级,总价格为53.2元。以下每百斤毛猪出肉下降2斤,低一个级别,价格相应低1.4元。

比如每百斤毛猪出肉75斤,评为2级,价格51.8元;每百斤毛猪出肉73斤,评为3级,价格50.4元。以此类推,最低一档为每百斤毛猪出肉55斤,评为12级,价格37.8元。

对于现在这个市场还实行计划经济所有制的社会而言,这种阶梯式的生猪收购价格既合理又公平。

而且回收站的收猪员都是有着丰富屠宰经验的老屠工,对生猪出肉率的评估有着极高的准确率。

可是因为估猪全靠肉眼和肉掌,定级主观性比较强,有些农户不够透明、缺乏准确性,总担心自家的生猪会被评低等级。

这事能理解,现在老百姓一家也就养个一两头猪,这猪往往代表一年的花销:

土猪往往长不了很大,二百斤就是大猪,往往是一百七八十斤就要出栏。

于是一头猪哪怕喂养得当被评为一级,那百斤价格也不过是53.2元,一头一百五十斤的猪才八十元左右。

一年辛辛苦苦、省吃俭用养大两头猪对老百姓来说代表了太多太多,老百姓肯定希望自家的猪能定一个好评级,一头猪能多赚个五块八块也好呀。

很显然,如今卖猪的渔民和收猪员产生了冲突,于是他们就要用最传统的方式来解决争端:

当场杀猪,这在外岛有个专用词,‘见刀’。

杀猪之后就要放血剥皮去内脏剔肉,然后将肉称重,这样定级最准。

王忆挤进人群结果被人给推了出来,有人歪头说:“你这个青年真能挤,这么想看热闹啊?”

郭嘉习惯性要骂娘,王忆把他拦住了。

这时候卖鸭子的姑娘赶着鸭子过来了,怯怯的问道:“马师傅,你什么时候来收鸭子?”

收猪员说:“你先等着,没看我们忙着吗?小孩没有眼力劲,大人呢?”

赶鸭子的是姑娘,可鸭群后头有个中年汉子在压阵——他是负责查漏补缺的,大晚上的走丢了鸭子那就要让人心疼了。

中年汉子显然才是当家人。

他被收猪员的呵斥后便有些恼怒,上去给了姑娘一巴掌说:“一边去,我来卖鸭。”

正在看热闹的人群看见了姑娘,然后便问道:“文蓉,你今年高考又落榜了?”

一个妇女半安慰的说:“没事,你学习好,是吃了没有亲戚的亏,老鸦家那闺女考上了卫校,谁不知道这是她叔叔使上力气了?”

还有汉子说:“也不能这么说,老付的儿子不就考取了钢铁大学?人家家里以前是地主,成分还不好,现如今不一样成大学生了?”

刚才挤了王忆的汉子撇嘴说:“大会哥,平日里你不是老说文蓉成绩是咱公社最好的吗?这怎么这么没出息?”

“考两年大学都没有考上什么,哼哼,看样子平时说的都是假话、大话啊。”

听到这汉子的话,正在点鸭的中年人阴沉着脸赶上来使劲的一巴掌给拍在了闺女后脑勺上。

文蓉确实有着这年头学生的样子,瘦削、单薄、文弱。

渔民父亲这一巴掌直接把她给拍了个踉跄摔倒在鸭子群里,吓得鸭子们扑棱翅膀赶紧四散。

看热闹的闲人们顿时发出哄笑声。

王忆看不过去上前把她给扶起来,冲看热闹的人说:“一群文盲嘲笑人家秀外慧中的姑娘,真他娘有出息!”

“看看你们那碎嘴子的样,看看你们对待文化的态度,以后你们这些人家里是出不了大学生的!”

俗话说,不怕嘴炮就怕开地图炮。

王忆这一杆子打翻了全院子的人,本来看热闹的人纷纷生气,围上来要打他。

旁边的郭嘉急的一个劲跺脚。

妈的,王老师咱是来看杀猪的——啊不,咱是来抓杀猪的,最好能发动人民群众跟咱一起对付犯罪分子。

可你怎么把自己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里了?

王忆这边稳如泰山,他指向正磨刀霍霍向猪羊的老枪说:“老叔、老叔,他们要欺负我,你帮我扎他们!”

老枪愕然的扭头看过去,他一时之间没看清王忆的样子,赶紧说道:“你这是哪里来的后生?我哪有侄子?”

王忆挤进人群冲他说:“老叔是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老枪眯着眼睛看他,突然打了个哆嗦厉声道:“这个人是小偷、他是小偷!抓住他,大家快抓住他!”

王忆见此心里一沉。

老霍这人没有随意对老枪动手不仅仅是他怕事,人家能干几十年的治安员还能当所长是有道理的。

他恐怕了解老枪的性子,所以他刚才拦住庄满仓说不能去刺激老枪,以防止他狗急跳墙。

王忆觉得他是大题小做,抓一个卖假药的进去直接通知他一声‘你被捕了’不就得了?

但现在老枪的反应让他意识到一件事:此人很谨慎很警惕,这个时间、在这里看见了他便立马猜测到了自己的处境有危险,于是发动群众要制造混乱。

还好王忆这边反应很快他也有预案,看到围观人群蠢蠢欲动他立马说:“老枪叔你认错人了啊?我是天涯岛的王老师啊,我是来你们这里收猪的。”

他冲周围的人群喊:“大家不要乱、大家维持好秩序,我来收猪的,不管你们的猪被定为几级,我们生产队都愿意按照一级猪来收!”

“对,我们统一给一级品质!”

这一句话就把原本蠢蠢欲动要打他的人给摁住了。

有人要冲他动手但被旁边的汉子给推回去了,有汉子难以置信的冲他喊:“你撒谎,你真给一级品质?”

王忆说道:“我是天涯岛的王老师、我叔叔是王向红王支书,王支书什么脾气你们不知道?我们队里说的话那还有假吗?”

立马有老汉点头说道:“王向红是长龙公社一等一的好党员、好干部,他说的话跟钉子一样好使。”

其他人吃惊的左右询问:

“真假啊?都按照一级猪来定价?”

“我草,那我家里今天也要卖猪!”

“王老师我知道、王老师我知道,大家信他的话就行了,我侄女是咱公社小学的教师,她昨天还来我家说起过这个王老师来,她说王老师跟她是县里学习班的同学,是大能人!”

就在熙熙攘攘、吵吵闹闹中王忆趁机挤到了老枪跟前,老枪往后退,举起杀猪刀指着他叫道:“王老师你找我干……”

王忆后面忽然伸出一只手,一个熟悉的声音出现在耳畔:“嗤!”

防狼喷雾的声音!

王忆对这声音太熟悉了,听到这声响起赶紧闭上眼睛举起手臂遮住脸往后退。

老枪正瞪大眼睛警惕的看着他们,于是他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子,当场扔掉杀猪刀便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惨叫声。

围作一团的众人见此大吃一惊。

肿么回事?

老枪怎么惨叫起来了?

老枪怎么瘫在地上了?

一个正手捧一本《生猪收购价目参照簿》的中年人大惊叫道:“怎么啦?老枪中风啦?”

王忆退开扭头看去,看到郭嘉正在惊喜的看向手中的防狼喷雾。

他对王忆说:“王老师这东西真厉害,这还是我第一次用呢!”

这防狼喷雾是他和王忆第一次见面时候收到的礼物。

当时王忆在集体市场的门口用这东西喷翻了虎头船拳一群人,后来在派出所看郭嘉喜欢他便送了出去。

这年头的治安员别的不说,战斗素质一等一的厉害,他刚吸引了老枪的注意力,郭嘉就趁势发起攻击。

机会抓的很巧妙也很成功,这防狼喷雾一下子瓦解了犯罪分子的反抗能力。

郭嘉上去把人给拷了起来,冲王忆惊喜的笑道:“哈哈,王老师我抓到人了、我立功了,实际上我还没有做好准备呢!”

“哈哈哈哈,我以为今晚应该是我放倒老枪、锁住老枪然后老枪见自己犯罪行为败露,穷凶极恶的扎我一刀!”

王忆无奈的说:“别笑了,快点稳定一下现场——我看你是看看电视剧看多了!”

郭嘉高兴的说:“我家里没有电视机,一台捷克造的电视机要525元呢,我这是看电影得到的经验。”

他估计是第一次亲手抓到了犯罪分子,而且是手持凶器的犯罪分子,所以格外兴奋,继续说:

“我甚至想过,自己到时候可能得说点什么。”

“我想说‘同志们别管我,先把这犯罪分子控制住’,不,还是‘同志们请帮我告诉我们领导,我今年的党费还没有交,请从我抚恤金里扣除’,王老师,哈哈,你说哪句合适?”

王忆无法直视他的节操。

这小同志是靠不住了,于是他只好自己冲骚乱的人群喊道:“治安局办案,闲杂人等让开!”

摸到近前猫在回购站墙外的庄满仓等人一听这话赶紧往里冲。

看见这么多穿着制服的治安员冲进来,回购站里一阵鸡飞猪跳。

人们纷纷问:“怎么了?”

“发生肾么事了?”

“公安同志听我说,我跟我嫂子之间真的没什么事,都是瞎说的……”

庄满仓喊道:“同志们不要乱、不要慌,我们是来捉拿犯罪分子丘老强也就是老枪的!”

“老枪犯法了,我们已经得到确凿证据证明他违法犯罪了,所以要抓捕他归案!”

“同志们冷静、同志们去一边蹲着去!”

众人纷纷靠向墙壁,有的已经娴熟的双手抱头蹲下了。

郭嘉一看蹲下的人里有刚才推搡自己和王忆、嘲笑落榜生文蓉的男子,便又掏出手铐上去给他拷住了,说:“哼!刚才就你能,走,跟我回去接受调查!”

男子惊恐的叫:“政府冤枉,我冤枉呀,政府我争取宽大处理,我要争取宽大处理——我要举报,举报……”

抓到老枪,他们准备撤退。

然后有人拦住了王忆。

庄满仓严肃的警告道:“同志,我必须提醒你,妨碍警务是极为严重的犯罪行为!”

这汉子吓得赶紧放下手臂,但他还是鼓起勇气问道:“那王老师刚才说用一级定级来买我们的猪,是假的吗?”

庄满仓在外面听到了这话,笑道:“当然……”

“是真的!”王忆斩钉截铁的接过他的话头。

他对众人说:“大家放心,我们天涯岛的王家人言而有信,吐口唾沫是个钉,说以一级品质收你们的猪就用一级品质来收!”

“不过你们得自己把猪赶到码头去,赶上我们的船,然后去我们队里称重算账!”

人群响起欢呼声。

收猪员急忙问:“王同志,你有什么资格收猪?”

王忆说道:“现在改革开放了,农民不可以随便杀猪卖肉经营但是可以自由卖猪。”

“而且你们回购站是给食品厂收猪,其实我们生产队也是给食品厂收猪,咱们都是为社会主义建设添砖加瓦。”

一听这话收猪员无言以对。

他又对其他人说:“同志们、同志们听我说,从表面上看到外地食品厂投售生猪,似乎要比在咱当地收购站高一两个等级,但仔细一算,相差无几呀。”

“你们想想,舍近求远到其他食品厂投售,途中耽搁的时间长,猪的屎尿拉得多,分量明显要少好几斤,我认为这反而得不偿失。”

刚才手捧《生猪收购价目参照簿》的中年人也说道:“对,我朋友就有过这样的一次经历。有一次他拉一头130斤的生猪到黄土公社的回购站投售,师傅评定为7级,总价是58.24元。”

“可是他不服,一气之下拉起车子买船票直奔市里的食品厂。经过好几个小时的海上颠簸,猪拉出了不少的屎尿。”

“结果去了市里一过秤,这头猪变成了127斤,整整少了3斤。虽然给评为6级,比公社的回购站高了一级,但总价也只有58.67元。”

“问题是——他还有路费呢!”

“问题是,王老师给的不是六级也不是五级的价钱,是一级啊!”一个汉子说道。

还有人说:“问题是,我们也不去县里,我们去长龙公社而已,路程短也不需要买船票!”

收猪员再次无言以对,于是又冲王忆开炮:“你这是扰乱市场秩序行为,是投机倒把行为,我要报警抓你!”

庄满仓拍拍他肩膀说:“问题是,同志,我就是咱县里治安局的局长,王老师这不是扰乱市场秩序也没有投机倒把,你凭什么让我们抓他?”

收猪员愣住了。

再也不复之前的得意洋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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