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兰奇这回真把神请出来了

布利尔达的雪开始变大。

逐渐密集的细雪飘到巍峨耸立的奥斯特罗高地脚下,被一望无际的苍翠松林环抱。

城市西侧地势起伏,矗立着气势恢宏、宛如神殿般的米色建筑,那便是帝国军事参谋部及帝国军总司令部。

这座建筑最深处核心地带,神裔殿堂形似地下剧场,环绕着十二道气势不凡的拱门,穹顶上镶嵌着由万千发光不朽水晶组成的壁画,光彩熠熠映照着下方由墨色大理石铺就的地面,仿佛化作了星河的中央。

然而,今天布利尔达乱成一团,神裔殿堂变得异常冷清。

圆桌中央那面透明的玻璃镜面正下方便是神裔殿堂最为神秘的禁制区。

地心深处,泛着诡异红光的黑色嵌合魔方被层层锁链束缚在石台之上,四周竖立着闪烁的禁魔钢柱,将其牢牢封锁。

魔方的六面上密布着赛罗斯帝国和埃尔赛雅圣域的上古咒印,缠绕其的锁链近乎有生命般蠕动盘踞,散发着虚空生物的气息。

虚幻疆域之门,其原本是上古封印师用来封印不灭血族的至高法术,被记载于圣地月神殿,必须要有狼贤者的祝福之物作为媒介才能无代价施展,否则施术者将承受致死反噬,后被制作成了装备。

没有人注意到,在这魔方镜面的内部,那无穷无尽的【虚幻疆域】空间里正在发生着剧烈变化——

被放逐的虚空世界里,天地间所有的色彩都被剥夺殆尽,只留下无尽的灰暗,寸草不生一片荒芜,焦黑的废墟和森森虚空生物残骸。

黑色沙漠不时传来阵阵震动,凛冽的寒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暗沙,夹杂着丝丝血腥的气息。

这片死寂的虚空中一道身影还在战斗。

他身披黑色神官袍,几乎与这昏黑的环境近乎融为一体。

其面容满是戒备,棕色的短发随风飘扬,眼眸中丝毫没有放弃的意味。

此刻,黑雾正从地平线朝洛伦涌来,黑云也压顶而下,伴随着令耳膜刺痛的震响,整个天地都在剧烈震颤。

那并非普通的黑雾,而是铺天盖地的虚空生物大军。

轰!!!

洛伦身前的大地突然剧烈晃动,灰黑色的尘土在空中炸裂,卷着喷发的火山灰,一道裂隙自荒原深处蜿蜒而来,蛇行曲折,足有十几米宽。

蜘蛛形的超巨型虚空生物争先恐后地从裂隙中涌出,带着一群形态丑陋、气息腥臭的虚空兽来袭,它们似蠕虫,似异兽,似食尸鬼,浑身弥漫着恶毒的气息,形似被丢进人间的地狱之渣。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原本死气沉沉的虚空中骤然掠过瀑布霹雳般的雷罚。

只见洛伦双手一拢,狂暴的气流瞬间在他手心汇聚成银色漩涡。

漩涡轰然炸开时,天灾化作飓风咆哮着席卷向虚空生物大军。

冰火光暗风雷地水木俱全的自然灾害在飓风中闪现,锋利如刀,所过之处,虚空生物被切成数块,大蛇被斩成数截,黑色的鲜血四溅。

“在这里倒是可以随便用这种法术,也越来越熟练了。”

洛伦默默想着,他如今已经在这些兽潮里感觉不到什么压力了。

先前在现世不敢随便用甚至连练习都不敢尝试的不稳定法术,现在基本不用顾忌什么自然灾害和后果,随便就可以使出。

而且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洛伦就感觉变得更轻松了。

这些虚空生物像纸糊的一样。

他也不知道是这些虚空生物变弱了还是他变强了。

按理说他已经很难再快速变强了,因为早已在这虚幻疆域里抵达了八阶的极限。

周身环绕的气流泛着清冷的电光,自然灾害的力量在他身边盘旋咆哮。

每当他抬手,天灾就会凝聚,然后以摧枯拉朽之势奔涌而出,在空中巨响,所过之处虚空生物无一幸免。

风刃在洛伦手中凝聚,只需一挥就能绞碎来犯的虚空蠕虫,雷霆自天而降,轰鸣声中虚空巨兽化作焦炭,改变着这片土地的面貌,大地被切割得支离破碎,河流全部冰洁,飓风过处一切都被夷为平地。

这一次,洛伦终于抬头望向了天际那天帷般的紫红色眼睛。

即便凭借神术解析,洛伦也无法完全理解的异域神念回响在他耳边,并笼罩在天地间,乌云深处,一只天帷般的紫红色眼睛时而睁开,瞳孔中闪动着异样的光。

洛伦也清楚在虚幻疆域里还有着几个最强大的虚空生灵,它们在这片空间里不死不灭,又似乎这空间本身,哪怕是他也难以正面战胜,只能竭力躲避。

但再这样下去,自己或许连它们都能打了。

大地再次炸裂,数公里长的裂隙出现在洛伦面前,虚空生物如潮水般涌出,它们扑腾,嘶吼,向洛伦发起新一轮的袭击。

与此同时,洛伦双眼一凝,瞳孔里电光四溢,雷电从天而降,不偏不倚劈在飓风中心。

战斗再一次爆发。

片刻间,雪白的冰晶自天际落下,将地上残存的虚空生物尸体连灰烬都不剩。

“奇怪,我哪来这么多信仰之力……”

洛伦屹立在由他魔力凝聚出的冰原上,岿然不动,疑惑地自语。

这一次他终于搞明白了自己变强的原因。

原来并不是虚空生灵无端变弱了。

而是他确确实实变强了。

即便隔着虚幻疆域的异空间,洛伦也感觉到像有着快要到爆棚的信仰之力要穿透异空间之壁加持到他身上,隐隐让他有开始朝着九阶神灵领域蜕变的预感。

很早以前他身上有不少信仰之力都让他觉得来得莫名其妙,如今再度汹涌而来的信仰之力更是前所未有的量级。

如果不是他的幻觉。

这种程度的信仰之力一旦真正加持到他身上,恐怕他会即刻突破到九阶。

“不至于吧。”

才刚到八阶极限就能完成最难的收集信仰之力这一步直达九阶?

洛伦已经搞不明白了。

他不懂的事太多了。

但往往这种情况,根据历史几乎都是有大量无助的居民陷入了危难,需要谁来救他们,才会有这种大规模的信仰之力祈祷聚集。

相比起搞明白信仰之力选择他的原因,他更焦急的是外面这两个多月到底发生了什么,竟需要他这样一个下落不明的人来拯救。

……

与此同时的地上,雪越飘越大。

「布利尔达黑手党倾巢出动,有预谋地直指布利尔达几处重点的能源中枢,完全绕开了首都卫戍第一宪兵旅和帝国特别行动处的把守。」

新闻画面里记者的播报声回响在布利尔达任何一处有着巨幕的地方。

无论是大型王国还是南方巨擘克瑞瑅帝国,核心城邦里大多数具备威力和破坏性的战斗魔法根据法规都禁用,生活魔法的使用范围则更宽广一点,一旦进入战斗模式,就会触发安全预警和压制。

只有在一些特殊的区域,才能大肆使用高阶魔法,首都布利尔达同样有这样的区域。

分为合法战斗区和灰色地带。

例如近期频繁流传在布利尔达市民口中的午夜议会银月维新、一直以来身为都市传说的迷雾守望者、负责维护众神殿秩序的曙光教团包括西蒙罗典司长、掌控着布利尔达最具权威频道的新闻媒体公司真相之声集团、老牌势力护城河港布利尔达黑手党等,他们或拥有合法战斗地区的许可,或占据着一片灰色地带。

「但现在情况已经完全变了。」

「先不谈布利尔达黑手党这时趁火打劫掀起的暴动,在这么多八阶的开战下,城防结界已经压制不过来了。」

「就好比战场上一群八阶英雄单位冲塔,即便没有兵线,防御设施也打不过来了。」

画面上演播厅里的专家正在神色严肃地聊着。

克瑞瑅纪念广场上洛伦和海辛托斯所在的主战场画面相对静止,但是其余几处可以拍摄到的八阶战场已经时而让拍摄屏幕震荡。

城邦东南侧。

冬日的布利尔达港口区,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濛濛细雪,呼啸而过。

偌大的港口只有风声在空旷的集装箱之间回荡。

积雪覆盖着错落的集装箱,将它们的棱角软化。

在这片由集装箱和狭窄巷道组成的钢铁迷宫的上空,数道身影浮现,交手。

“我说了,我只想阻拦你们去阻拦我们攻占东区能源站的同伴,没想和你们打生打死。”

为首的米垓雅周身萦绕着深邃的暗色魔力,化作无数丝线,在他身后延展、飘动,牵引着诸多黑色玩偶。

他抬起了双手,向追来的对方说道。

纯黑的天空开始泛起诡异的血色,空气都仿佛凝固一般。

一路被逼到灰色地带,他们确实可以无所顾忌的出手了。

相应的是,军神们也有要和他们放开手脚分个生死的意思了。

因为在这布利尔达黑手党的港口,军神们将可以全力破坏,不用担心伤到布利尔达居民了。

“我就知道你会帮大神官洛伦,原来是你,米垓雅公爵。”

对面为首的雅斯佩尔语带讥诮。

“真没必要,我们在这里停战可以吗?你们不出手我们就也不出手。”

米垓雅望着布利尔达黑手党的地盘,满是心疼地说着。

这里是帝国合法的产业,他老婆还是股东,在这里打起来,无异于是拆家。

“你说呢?”

第四军神雅斯佩尔周身蓝光闪耀,碧蓝机械眼闪过寒光。

她没有要听信这个男人的意思。

更何况他们这边三个打对面三个是优势,无需与对方采取避战策略。

“米垓雅公爵,很抱歉,我们必须把你们逮捕,然后去支援其他地方的同伴,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投降。”

斯佩尔身旁的第八军神康泽尔的体魄在黑色板甲的衬托下更显高大,改造后的机械身躯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就在这时,天际突然划过一道血红色的彗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如恶犬的獠牙,将天空撕裂,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少说废话!开打吧!”

伴随着这道充满怒意的咆哮,血玉髓腓力的身影从天而降,稳稳落在米垓雅身旁,被米垓雅眼神生无可恋地躲开。

那人身披暗红战甲,黑发如烈焰般飞扬,双目血红,目光凶狠得令人心悸。

他周身缭绕着炙热的气浪,空气都在扭曲变形。

一时间激战骤然爆发。

原本的战斗本来是米垓雅对第四军神碧玉之雅斯佩尔,伊珐提娅对第八军神皓金石之康泽尔,基本两边二打二能持平。

但是附近的塔莉娅对上第七军神,似乎单挑招很难应对,同时塔莉娅还需要省着用法力,于是只能和米垓雅伊珐提娅这边合并战场,让妹妹和妹夫多顶住些压力。

“不好意思!我拦不住这个好战分子!”

塔莉娅就在第七军神腓力后追来,向米垓雅和伊珐提娅道歉。

在她的操控下,无数灰色裂纹在空中浮现、延展,如同蛛网般向敌人笼罩过去,欲要撕碎一切。

而雅斯佩尔和康泽尔也同时出击,身形凌空疾驰,携风雷之势直扑而来!

集装箱在魔力的冲击下被撕成碎片,在地面砸出一个个大坑,钢筋在高温中化为齑粉。

“没事姐姐,你保护好身子,躲我后面!”

伊珐提娅知道姐姐不能随便用太多兰奇的法力,

“你们敢打我老公和姐姐,那我也要生气了。”

银发少女模样的她望着对面的三位军神已不再带有天然的表情,声音透着森森寒意。

她抓住空隙拉开距离,同时反手一挥,诅咒之焰化作数十道漆黑火蛇,缠向雅斯佩尔和康泽尔。

“来得好!”

血玉髓腓力已经完全进入了战斗狂化状态。

他仰天长啸,浑身气血上涌,血红的魔纹在皮肤上浮现。

随着他一声怒吼,脚下大地轰然炸裂,数百道火柱冲天而起,直逼米垓雅伊珐提娅和塔莉娅。

那漆黑诅咒如同地狱业火,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扭曲、撕裂。

集装箱在双方高温下熔变形化,焦土炽热的气浪将雪花蒸发殆尽。

“还好我可以当治疗职业,那就慢慢拖住吧。”

米垓雅不退反进,他伸手一挥,暗色丝线应声而动,在身前织起一张大网,竟将汹涌的火柱尽数阻挡下来,同时开始治疗伊珐提娅姐妹,用黑暗咒文为她们提供持续属性强化。

恐怖的冲击掀起狂风巨浪,整片海港都开始翻腾。

……

南侧圣克瑞瑅修道院附近地界。

大片大片雪花在呼啸的北风中飘飞,纷纷扬扬,织成一张白色帷幕,几乎遮蔽了整个天空。

皑皑白雪反射着仅存的一点天光,映得大地与天幕交接处泛起一层诡异的蓝紫色光晕。

圣克瑞瑅大修道院在风雪中看起来像孤零零地矗立在一望无际的雪原上。

修道院周围环绕的微弱光幕是结界释放出的光芒,将这片圣地笼罩其中,阻挡外界的侵扰,保护学生安全。

就像是炽光与幽暗同时降临,结界外的虚空中浮现出六道身影,泾渭分明。

他们周身萦绕着强大到令人窒息的魔力和气息波动,整片圣克瑞瑅修道院的结界都在他们的气势下微微颤栗。

圣克瑞瑅修道院里,祭司与学生们在宿舍里仰望着天空,脸上血色尽失目睹着这场浩劫。

“为什么大神官的手下会来到这里?”

“他们刚才应该是想要掩护正在占领能源站的同伴,于是和军神交上手。”

“这三个家伙身上的魔力波动,不像是人类……”

“那就是魔族,连早该绝迹的强大魔族都在帮助洛伦,他从地狱回来难道是借助了恶魔的力量吗。”

本来如果有薇奥莱特校长在,他们根本不会怕这种八阶魔族的来袭。

但是此刻恰好薇奥莱特在前些天血族动乱中疑似身死,圣克瑞瑅修道院这埃尔赛雅圣域没有了最强的庇护者,如今只能依靠其他军神的来援。

随着议论声此起彼伏,修道院里的学生和祭司们脸上流露出惊恐、迷茫、敬畏、愤怒等各异的神情。

「全体师生,不要惊慌,绝不要离开防护结界,有三位军神正在保护我们,听从修道院的指挥,若有任何闪失,我奈拉代理校长全权负责。」

广播声此刻仍旧冷静地在整座修道院的地界里回响。

结界外,远处的高空中,三位大魔族与军神无声地对峙着。

现在第一宪兵旅和帝国特别行动处的指挥一团乱。

麦克雷上校和尼古拉少将都在昏招频出,两边竟然交火起来了。

“这两个猪好像想要互相甩锅,到了这时候还在内斗。”

第十军神红碧玺尤里乌斯听着耳麦中传来的消息,怒骂道。

“我就说了帝国特别行动处不该一直脱离于首都卫戍司令部之外,这都是圣巴尔多大帝留下的隐患。”

第九军神紫水晶赖恩同样焦头烂额地说道。

但他们顾不了那些细枝末节了。

这边也是复数八阶的混战。

他们根本没工夫去替第一宪兵旅和帝国特别行动处补救。

“你们到底是什么家伙?”

第十二军神猫眼石比安卡指着对面三个身影,厉声叱道。

“你可以叫我守护卿。”

为首的安塔纳斯酒红色的短发肆意张扬,在寒风中飞舞如烈焰,映得她白皙的面庞艳丽异常。

安塔纳斯已经变回了原本的战斗姿态,一双红唇轻启,划出一抹凌厉的弧度,仿佛浸满了鲜血与杀意。

“我们如今已经投靠了命运女神教会,与同族冰雪魔女为伴,旨在维护世间平衡的秩序。”

辛诺拉白袍下是一袭黑色长裙,浮于安塔纳斯身旁,素色的面庞眼眸微阖。

破法卿姿态的她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通体漆黑的镰刀凭空出现,刀刃上映过阴冷寒光。

“你们可以选择停战,留在这里,那我们也不会出手。”

普拉奈神色淡漠,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他微微昂首,周身环绕着疏离淡漠的气质,仿佛他生来就该在高处凝视芸芸众生。

“我们三个远比你们三个强,又为何要答应你们停战呢?”

第九军神赖恩侯爵的目光沉静而锐利,一双碧色的眸子仿佛蕴藏着汪洋大海,然而此刻那双眼眸却凌厉如剑锋,直直地盯视着对面的魔族,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狮子。

他微微抬起右手,虚握着剑柄的形状,随时准备召唤出他那柄锋芒毕露的魔剑。

这时候他虽然内心犹豫,但不能再敌人面前表现出犹豫。

“别以为我会束手束脚!”

就在此时,尤里乌斯突然暗红的眼眸中闪烁着凌冽的光芒,他抬手一指,那架重炮轰然咆哮,炽热的能量在炮筒中疯狂流窜,瞬间膨胀到极致!

亮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光柱呼啸而出,以摧枯拉朽之势直奔魔族阵营而去,所过之处虚空被硬生生地撕裂,露出无数触须般蜿蜒的裂缝,烈风与混沌从中汹涌而出。

光柱激荡起千层万叠的气浪,卷动着漫天风雪铺天盖地地朝着魔族席卷而去,那是要撼动天地根基的狂怒咆哮!

“看来你们是决定要打了。”

辛诺拉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已经听到哥哥的预判声了。

她单手缓缓抬起,镰刀在掌中轻轻一抖,一道漆黑的屏障应声而起,横亘在那道炽白光柱的必经之路上。

雪亮的光柱撞击在安塔纳斯为她加护的屏障上,瞬间炸裂出一片火光。

电光火石间,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疯狂碰撞,激起分散的光束直透云霄。

整个布利尔达南的天空刹那间被映照得亮如白昼,炫目焰火从交锋处迸射而出,远远望去,如同有一轮小太阳在半空中熊熊燃烧。

修道院结界内的学生都震惊地望着这一幕,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有刚毅的低年级双膝一软,面如土色,瑟瑟发抖。

“尤里乌斯,你冷静喵!!”

比安卡吓得尾巴都竖起来了,她拽住尤里乌斯,不让尤里乌斯再突然开打了。

每次看到尤里乌斯的行动,她宁可相信自己是叛徒也不相信尤里乌斯会有问题。

“尤里乌斯,先听听他们想做什么。”

赖恩同样用手挡住了尤里乌斯,手心满是冷汗,他警戒地望向了对面的三位魔族。

此刻出于职责他们必须要和敌人作战,若是在这时表现出了迟疑,很容易会被其他同伴们误会成军神里的叛徒。

但赖恩确实怎么都不愿意在圣克瑞瑅修道院附近开战。

他的妹妹还在修道院里。

赖恩没法做到像尤里乌斯那样坚定地为帝国功勋而战,因为对此刻的他来说,妹妹的安全要高于一切。

……

随时时间临近决战的十点时刻,整个布利尔达笼罩在一片混乱和紧张中。

中心城区的北边,在水晶天幕结界的笼罩下,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残雪,发出凄厉的哀鸣。

这片寂静的街道上,风雪中身影渐渐浮现。

“西蒙罗的结界总算完成了,我总算可以动了。”

身着朴素白色医师外套的男子一头银白色的短发,嘴里在轻声抱怨着。

就在二十多分钟前,身为第五军神云母之座的路加耶德刚刚协助帝国特别行动处阻挡住了进攻曼霍特区能源站的银月维新会,并成功守住了城邦中北部的能源站。

还好有他,轻松地解决了战斗,并且没有人员伤亡,也让居民们都在帝国特别行动处的疏散下撤远了。

这场行动对帝国特别行动处看起来吃力,但路加耶德却根本没用什么工夫,依然背着他那只暗金色的医药箱,浑身的洁净衣袍仅沾着雪花。

“去支援赖恩那边?好像不用……雅斯佩尔那边也不太需要……萨隆应该也不会想要我的支援,算了去帮雅斯佩尔打开局势吧。”

路加耶德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眯起眼睛,似乎在感应着什么。

突然,他的脸色一变,目光凝重地望向远处。

他感受到附近有一道魔力波动十分强烈。

路加耶德心中一紧,脚下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

“止步,云母之路加耶德。”

就在他即将离开这片街区时,一个清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路加耶德停下浮起的脚步,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街道的尽头,纤细的女性身影缓缓走来。

那是一位全身上下都笼罩在冰雪中的女子,她有着一头及腰的银白长发,在风中飘舞如霜雪,浑然与暴雪融为了一体。

“冰雪魔女阿尔弥斯……”

路加耶德微微眯起眼睛,语气平静地念出了对方的名号。

作为北大陆命运女神教会的神官,冰雪魔女在南大陆同样有着些许名声。

“路加耶德先生,虽然很抱歉,但我必须阻截住你的移动。”

冰雪魔女从最开始的目标就是挡住第五军神路加耶德。

同样为治疗职业者的他们都没有太强的攻击性,即便路加耶德比她要强,也很难脱离她的冰属性控制强闯过去。

而互相耗着又很难分出胜负。

“如果可以,真不想和你这位神官交手。”

路加耶德神色微变,抬手按上了背后的医药箱。

“我也同样。”

冰雪魔女说着,周身的气温骤然下降,寒气在她四周凝结成一圈圈冰晶,折射着幽蓝的光芒。天空中,乌云翻滚,地面上竟凭空升腾了雪花。

“一般来说,和有武德的对手切磋是一件幸事,但今天在这里和你交战真是太糟糕了。”

路加耶德暗暗皱眉。

恐怖的魔力在冰雪魔女周身环绕,如同实质一般,空气都因此而凝结,道路两旁的建筑上,竟然渐渐爬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既然在这里遇到了你,那就让我好好见识一下,第五军神的实力吧。”

冰雪魔女话音落下,夹杂着冰雪的狂风呼啸而出,卷起漫天雪花,朝着路加耶德狠狠扑去。

那股寒风凛冽刺骨,路加耶德只觉得脸颊生疼,周身的魔力都似乎要被冻结。

但路加耶德丝毫不慌,身形一晃,竟是直接迎着风雪而上。

他伸手在背后的医药箱上一拍,炼金毒素一部分涌入他身体,让他开始获得全方位强化,另一方面竟变成燃烧剂,开始融解整片街道上的冰封。

……

西侧城郊,奥斯特罗山。

苍茫的奥斯特罗山峰峦叠嶂,皑皑白雪覆盖山岭,在暴雪映照下泛起粲然银辉。

然而这宁静祥和的景象被天际传来的动静打破。

“你还真强啊,第二军神,黑曜石之萨隆!”

西格丽德凌空跃起,银光璀璨的拳头挥出,雪山瞬间被洞穿。

隔空巨力朝萨隆面门轰来,萨隆反应极快,黑刃横空格挡,刀刃与拳头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两股力量角力,僵持不下大地为之山石崩裂。

萨隆手腕发力,黑刃泛起森森寒光,要反客为主。

西格丽德会意,拳头爆发出炽烈银芒,竟是不让萨隆夺得半分先机。

他们时而在天际对撞,时而下坠地面,掀翻林木厮杀。

“……”

萨隆虽然没有说话,但他认真的眼神就像找到了一个期待已久的好对手。

他黑剑刺出,剑招骤变,剑尖在虚空中划出一道诡异弧线,以迂回之势避开西格丽德拳路,趁其不备,剑锋下击,斩向西格丽德的细颈。

西格丽德瞳孔一缩,千钧一发之际猛然偏头,堪堪避过,但她的身躯像钢铁般,硬生生用气息强化抗住了这一剑。

她浑身上下宛如雪亮月光汇聚,一拳砸出,拳势气贯长虹,如巨龙咆哮又如飓风怒号。

“尽兴。”

萨隆剑势疾撤,抵挡那山洪海啸的拳势,同时以攻为守,长剑在身前划出层层剑幕。

铛铛铛!!

铸铁场般的硝烟金属碰撞声响起,再度掀开了天际上的层层雪幕。

山体的另一侧远处。

第三军神格雅特双手握机械魔杖,无数条暗紫色的蛛丝从法阵中喷涌而出,如雨如瀑,倾泻向地面。

蛛丝笼罩之处,万物都似被抽走生机,树木枯萎,白雪化为齑粉,连流动的空气都凝固了。

“别跑了!”

格雅特这回遇到的对手可以说让他感觉难得的轻松,甚至只要感受到萨隆那边的恐怖战斗,他就庆幸还好自己的对手是次元主教而不是霸天主教。

魔力蛛丝应声而动,如饿狼般朝托利亚多扑去。

“啊啊啊!”

托利亚多面露惊恐,抱头鼠窜,无论他如何闪躲腾挪,蛛丝总如影随形,步步紧逼。

转眼间,蛛丝织成巨网,封锁了所有退路,眼看就要将他吞没。

他只能跳进一个空间裂缝,闪烁到了数十米开外,再继续逃。

“你到底打不打?!”

这让格雅特的血压也有点高了。

次元主教那个主教也不是那么弱,可他只会跑,边跑还会边卖弱,打了半天,格雅特也感到了烦躁。

格雅特已经将机械法杖切换成了施法最快但威力较低的机械魔杖形态,可还是被次元主教躲过去了。

即便是遥远山峰的另一边。

感觉到了格雅特和托利亚多一面倒的战况,西格丽德和萨隆也感觉到了点吵闹并且无语。

“你们枢机主教都这么有个性吗?”

萨隆持剑而立,在难得的战斗间隙问道。

“还好吧。”

西格丽德迎风而立,浅色长发飞扬,双瞳如星如紫罗兰,身姿挺拔如武神降世。

她周身笼罩着皎洁月华,双拳紧握,浑身上下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势,昭示着她要征服眼前的一切。

两人对峙片刻,猛然出击,西格丽德一拳挥出,裹挟着千钧之力,直取萨隆面门。

萨隆长剑一抖,剑光烁烁,架开了这沛然一击。

而在战场另一端,托利亚多就像快要逃不掉了。

“救命啊!杀人啦!”

托利亚多慌不择路地躲闪格雅特的攻击。

“你再叫……”

格雅特眼神稍许认真了些。

格雅特眼中寒光一闪,轻轻将机械魔杖往前一点。

下一刻,无数锁链突兀地出现,从八方将托利亚多连带着他的空间门牢牢锁住。

格雅特周身迷雾缭绕,猛然向外大范围扩散而去,流转不定如影随形,无论托利亚多如何逃跑,都无法远离格雅特分毫。

格雅特出手迅捷,单手一挥,紫黑色的光芒自机械魔杖迸射而出,径直要没入托利亚多的后脑勺!

“西格丽德大人,救我!”

托利亚多只能让周身笼罩起六面空间立方,近乎免疫状态地避过了格雅特的所有必中法术。

“托利亚多,别来打扰我和萨隆单挑。”

西格丽德对萨隆虚晃一拳,然后闪身来到托利亚多身前,用拳势帮他逼退了格雅特。

她虽表面这样说着,但也和托利亚多简单交换了眼神。

托利亚多是有意识地将格雅特成功牵制过来,造成了二打二的局势。

这是他们两个都想看到的。

话音未落,一道森冷的寒芒袭来。

是萨隆的黑刃。

西格丽德侧身闪避。

她拳上银光大盛隔空轰向萨隆。

与此同时,格雅特手中机械魔杖转换回了施法缓慢但威力更大的法杖,锁链法阵在天空中成型,缠丝从法阵中涌出,如蛛网般向西格丽德和托利亚多罩来。

西格丽德只感到行动一滞。

“格雅特你根本没法和阿斯克桑相比,他的封印魔法比你可怕多了,竟然能和西格丽德分庭抗礼。”

托利亚多抬手开启一个空间屏障,生生隔开了那张缠丝大网,让其落向了其他方向。

“你有资格说话吗?”

格雅特落在地上,法杖重重敲击地面,大地应声而裂,无数藤蔓从地缝中钻出,如巨蟒般盘旋向天,又如鞭笞般朝西格丽德抽来。

萨隆则手持黑刃,剑气凛冽,每挥出一剑,虚空便被斩裂,爆出数个黑洞。

面对藤蔓与黑洞的双重夹击,西格丽德势不可挡,她的拳头接连轰出,拳势铺天盖地,气浪掀飞落雪,整个山头都在摇撼。

她浑身绽放夺目银光,宛如天神下凡将藤蔓打成飞灰,将黑洞生生撕裂。

战斗肆虐过的地方满目疮痍。

参天松林被连根拔起,树木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枝叶凌乱石柱断裂,纯白雪地上散落着焦黑的泥土和碎石瓦砾。

最可怖的是天象,电蛇乱舞,狂风呼啸,飞雪都被气流冲击得无法自然飘落,在低空盘旋,整片奥斯特罗山天地间都在为这场惊世之战而悲鸣,为这四位最顶尖强者的混战而颤栗。

但是接下来打着,格雅特就有点感觉不对劲了。

霸天主教和次元主教就像把他当成了自己人,根本不攻击他。

两个枢机主教只逮着萨隆二打一,甚至像在帮他格雅特创造偷袭萨隆的绝佳机会。

萨隆都不得不开始防着格雅特了。

“格雅特,你不该来打扰我的战斗。”

萨隆略显不满地自语,看也不看格雅特。

先前格雅特和托利亚多打起来太有假赛的感觉了,完全就像是格雅特在和托利亚多在闹着玩。

但目前的形势看来只能二打二混战了。

“萨隆,我不是背叛者!”

格雅特只能这样愤怒地喊道。

可他立马意识到,自己这样说,更有种古怪的感觉了。

简直就像是要萨隆放下防备让他打一样。

“看来没这么好骗呢。”

托利亚多和西格丽德窃窃私语般地交流着。

“萨隆,你别被他们影响,他们是卑劣的复生教会枢机主教。”

格雅特额头上青筋直冒地听着西格丽德和托利亚多的对话。

他们的意思在自己听起来,是字面意义上地在说萨隆没那么好骗。

但是在萨隆那边听起来,可能又有另一重意味了!

惊天动地的大战,再次于奥斯特罗山上演。

临近神明领域的厮杀,令凡人难以观测。

“换个方案。”

西格丽德和托利亚多阳谋般地说着,紧接着西格丽德就朝着萨隆和格雅特突袭而来。

她一拳轰碎萨隆的剑幕,紧接着就被托利亚多的强制位移所闪现,出现在格雅特身前,一拳砸向格雅特。

“!”

萨隆虽然反应过来了,但这时候他不敢帮格雅特挡。

如果正面对抗霸天主教的全力一击,还把后背露给目前很不对劲的格雅特,一旦有所差池,他就会战败身死,给同伴们酿成大祸。

就在这一刹那,西格丽德不给格雅特任何机会,那曾经大多时刻保持着轻松的紫色瞳孔仿佛被冷冽的冰霜覆盖,代之而上的,是坚定的杀伐与决断。

她化作风暴般将她的拳头轰进了格雅特的身体里!

西格丽德狂暴的力量将格雅特所悬浮的身后所有山岭整片掀得海潮翻涌般轰然倒塌,两者之间的首次碰撞,比雷鸣更为迅速,震响了整座布利尔达城!

奥斯特罗山上裂开了宽广的缝隙,仿佛被吞噬,一步步崩塌下限,首都卫戍司令部精雕细琢的雕塑和玻璃顷刻间全数震落,碎片随风四散。

废墟中被击坠的格雅特震怒的眼眸里倒映着西格丽德的身姿。

哪怕格雅特的战斗意识已令他眼里的整个世界在危机来临时减缓了许多速度,但西格丽德的致命袭击并没有发出任何的动静,当破空声传到耳边时,格雅特已经被命中了,空气中才爆发出一阵致命的碎裂声。

丝毫没有给格雅特喘息的机会,西格丽德的追击就再度抵达了格雅特眼前。

“格雅特,我们去别的地方玩吧!”

西格丽德如流星般将格雅特冲击而开,推进着他朝着西侧的单独战场而去。

此刻全力出击的她,皮肤萦绕着淡淡的银色光华,如同新月般皎洁而又神圣,这并非魔法,而是她的身体素质、免疫装备还有那原初石板与拳意的完美结合所带来的现象。

西格丽德拥有着块不同于其他枢机主教们的原初石板——【原初石板-基础】。

在全力掷出最直接的普通攻击时,它便会触发,给予其威力的剧烈增幅。

“格雅特!”

远方的萨隆俯冲而下,要帮格雅特挡住西格丽德。

这一刻萨隆也发现格雅特似乎真不是叛徒,否则西格丽德不可能这样往死里打格雅特。

即便仍然可能是敌方的陷阱,但萨隆也不能看着格雅特陷入生死危机。

然而还未完全下落,萨隆就感觉视野错位,像穿过了一道空间墙,再度回到了高空。

“你的对手现在是我。”

次元主教托利亚多的声音响起。

这一刻他的声音不再那么玩世不恭,而是认真对上了萨隆。

“西格丽德,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托利亚多朝西格丽德远去的方向默念着。

“……”

萨隆神色复杂望向次元主教托利亚多。

他明白自己中计了。

托利亚多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和西格丽德交换对手,由他托利亚多来拖住萨隆,让西格丽德去击败格雅特。

这次元主教先前的怂不像是装出来的。

可是被格雅特打得到处跑的托利亚多,实际又敢挑战远强于格雅特的第二军神,令萨隆已经分析不清楚托利亚多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唏,萨隆先生,可以和解吗?”

托利亚多望着格雅特被银彗星击坠飞远,终于向萨隆提议道。

他已经有点害怕了。

尽管兰奇的计策很好,让他和西格丽德交换对手成功了。

但压力来到了他这边。

“邪门歪道。”

一向没什么情绪波动的萨隆都差点被气到了。

他要快点去帮格雅特。

既然格雅特和托利亚多都成了牺牲位,那么比的就是他和西格丽德这两个优势位谁能先行突破对手。

“放过我吧!我虽然攻击力没那么强,但苟命还是强的。”

托利亚多像杂技演员一般操控着周围的空间波纹,不让萨隆离开。

他正被一个透明的六面立方包围,漂浮在空中,任何的攻击都会穿过他。

就在这时,萨隆的剑突然颤了颤。

而托利亚多更是惊异地盯向了布利尔达城中心的方向。

这是远超过刚才他们这边奥斯特罗山战斗所造成的波动,甚至隔得这么远都能听见三重结界里的震响。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

海辛托斯和白袍教皇的战斗,打响了。

……

积雪中的神裔殿堂高耸入云。

原本晶莹的表面仍泛起炫目的金辉,仿佛有岩浆在其间流淌。

那是经历亿万年岁月洗礼而不朽的奇迹之石。

但此刻这座建筑却被格雅特的身影重重砸响。

惊怒至极的格雅特虽近身吃下了堪称致命的接连追击,但他本就有着诸多减伤与保命装备,他的身体未被再次震飞,于地面和半空之间迅速稳住了身形,周身开始爆发出暗紫色的迷雾阵型,和格雅特那眼中的愤怒一般,展开于他面前的无形魔力屏障抵御住了西格丽德的拳头,他的身形消弭隐匿的声音与气浪再度一圈圈掀起。

“太卑鄙了,西格丽德!”

格雅特抵御住西格丽德的攻势后就继续逃跑,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形同诅咒,沉厚而阴冷的魔力像刀刃般在昏暗的山地划出一道道伤痕,竭力用幻术和封印术将西格丽德和他之间的所有空间封锁。

这个女人太恐怖了。

根本挡不住。

从看懂西格丽德和托利亚多的换线战术成功后,格雅特就知道了这女人是要来杀自己。

他的身形隐匿,气息紊乱,身形也有些摇晃,雪雾在脸上投下阴影,衬得他愈发苍白憔悴。

“这东西到底吃什么长大的……”

格雅特咬牙切齿地说着,声音低沉嘶哑,怨毒之意溢于言表。

他打过这种只有数值,没有机制的对手。

例如亚洛兰王国的护国剑圣,持有【原初石板-再生】的朱莉安娜。

他可以轻松压制对手,将对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霸天主教的机制比朱莉安娜还简单。

问题是霸天主教的数值太高了。

像月女神拿脚填的,身上的气息和薇奥莱特格外相仿。

根本不是人,挡都挡不住。

薇奥莱特也是个数值怪,而且还有机制,格雅特就一直不理解凭什么薇奥莱特一个祭司的体力和力量跟战士差不多。

狼族这种没有弱点只有优点的完美种族确实灭绝得很合理,因为其存在本身就太过分了!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格雅特拼命逃着,祈祷萨隆能尽快突破托利亚多,或者最好海辛托斯能尽快战胜洛伦,现在布利尔达中心的克瑞瑅纪念广场上,格雅特能明确感觉到海辛托斯和洛伦开战了,那恐怖的神代斩击威势,仿佛神明的怒威。

而自己必须在被西格丽德追上之前拖住。

他还有一件空置的史诗装备卡没有拿回来。

就放在神裔殿堂的最下方。

【虚幻疆域】

【类别:装备卡】

【品级:橙色史诗】

【属性:封印/幻】

【阶级:8】

【效果:可将目标拖入虚幻结界,在结界内持续召唤出幻象虚空生物协助作战,若将对方成功持续施加强控五秒以上,则可将其留在虚幻疆域中,解封前虚幻疆域将无法再使用。】

【备注:它可能连空间、时间一同封印了,虚幻疆域里面类似于一个平行世界,这里没有任何时间概念,所有东西都被彻底的干扰,所有东西都停滞不前。】

只有拿回【虚幻疆域】他才有对西格丽德的还手之力。

控制五秒往往只有先把对方打到极为虚弱的状态才能实现。

哪怕不能直接封印西格丽德,也可以用这件装备开启的虚幻结界将西格丽德限制住,在他的优势主场作战,拖到萨隆过来!

格雅特掏出一枚缠丝玛瑙铭刻成的印章,将它按进神殿大门的凹槽中。

顷刻间,一道道禁制应声解除,沉重的石门缓缓开启,放行了他。

格雅特的身影闪进门内,在大雪中化为黑影,消失无踪。

他知道没有其他军神把守的情况下,即便是神裔殿堂的结界也挡不住西格丽德多久。

霸天主教的拳头可以摧毁这世上的一切,哪怕是萨隆的剑,西格丽德刚才都是拿钢铁般的拳头正面迎上,光是想一想,格雅特都觉得肋骨发疼,这辈子不想再被这种东西打了。

唯有此刻的神殿让他稍微安心一点。

神殿内部庄严肃穆,回荡着悠扬空灵的音乐。

那是由竖琴、长笛、风铃等乐器奏出的天国之音。

旋律时而高亢激昂,时而低吟婉转,将整个殿堂笼罩在一片圣洁安宁的氛围中。

乐声仿佛在吟唱神圣的诗篇,又像是在倾诉万千年前的历史,它净化灵魂,抚平创伤,降下无限的宁静与救赎。

稀薄的晨光透过玫瑰花窗洒落一地斑斓,将神殿内部装点得流光溢彩。

格雅特的身影鬼魅般闪烁而过回廊,来到了军神的圣域。

就在格雅特暗自庆幸时,神殿外突然亮起一片皎洁的银光,如一轮圆月冉冉升起,将暗影的庇护驱散。

西格丽德已经在拆墙了。

每一声震响都让格雅特头皮发麻。

他生怕下一秒那个恐怖狼人就要出现在他的背后。

光是这样想着的时候。

身后的轰鸣声就愈发剧烈了。

西格丽德可能已经冲进神裔殿堂了。

“你这卑鄙的狼女,我跟你拼了!”

格雅特嘶吼着,强行催动体内残存的魔力,在经过的回廊间架起一道道屏障封印。

然而。

他从探查法术的感知中得到,这女人根本就不打算走回廊。

霸天主教就像无视墙体一般,遇到墙就直接打碎,哪怕会固定多花一点时间,她也绝对不认路。

冷汗瞬间布满格雅特的额头。

这样根本减不了她多少速。

她的思维从一开始就和别人不一样。

因为霸天主教是径直朝着他所在的方向追猎而来。

不,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格雅特拼了命地朝着神裔殿堂中心加速。

但没过多久。

忽然,他瞥见光线渐渐暗淡下来。

似乎不是光线暗了,而是有什么阴影追上了自己。

格雅特的大脑还没想完这个问题。

前一瞬间仿佛还在建筑内部的碎裂声。

下一刻已迫近了他的面门前!

“我要快点击败你,否则我男人那边要撑不住了。”

碧发紫瞳的女性,凭空占据了他的全部视野,眼中带着居高临下的凛冽之意。

兰奇虽然可以扛住海辛托斯,但海辛托斯不傻,一旦他发现兰奇只守不攻太久,就会发觉问题。

她需要完成兰奇计划中最重要的一步。

西格丽德未给格雅特任何反应空间,就将她的拳头再次轰进了格雅特的身体里!

那狂暴的力量让神裔殿堂内部掀得浪潮翻涌,轰然倒塌,比雷鸣更为迅速,震响了整片奥斯特罗山脉!

连带着神裔殿堂的地砖裂开间隙,坍塌坠落,一步步崩塌下陷,格雅特和西格丽德失重般地坠落,来到了一片全新的宽阔空间内。

“认输吧,格雅特。”

西格丽德环视着这神裔殿堂的地下区域,朝着靠在地上颓废的格雅特走去。

“呵呵……”

阴影攀附在格雅特的额头上,他溢着血的嘴角竟慢慢勾起弧度,

“没想到吧西格丽德,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

格雅特的法力流动起来的那一刻,他身后泛着诡异红光的黑色嵌合魔方被层层锁链束缚在石台之上,四周竖立着闪烁的禁魔钢柱,开始旋转扭解!

恐怖的威力,就像下一秒就要将格雅特和西格丽德一同拖进去!

然而格雅特的笑声还未结束。

他就像见到鬼一样瞪大了眼睛。

只见气雾弥漫。

如有神灵敲响钟声,金色的神代威光一圈一圈刮起涟漪直至风暴,从神裔殿堂扩散,直至席卷整座布利尔达城,庆贺着至高至强的九阶神灵领域的强者诞生于世上。

在雾光中站着的,同样是一个眼神困惑的男人。

如同崩塌融化的冰块一般,发出叹息的波涛。

他穿着神官黑袍孤身而立,沐浴在圣歌之下,脸上满是慈悲,早已跨过了生死一关,从信仰之力中听到的只有众生疾苦。

生死,对这男人来说就像已经无关紧要。

可对格雅特来说,这是比死还要惊悚的一幕。

“洛,洛伦!!!”

格雅特大喊道。

(本章完)

第851章 南大陆的最强对最强

偌大的克瑞瑅纪念广场上,只剩下了白袍教皇和海辛托斯两个人。

寒风凛冽,大雪近乎失重。

茫茫雪幕遮挡住了整个广场,将世界染成一片苍茫的白。

雪花在风中翻卷,像无数晶莹剔透的蝴蝶,在战场上空盘旋飞舞。

当冰晶蝴蝶飞过的那一刻,两人的交手终于展露在了结界外。

他们简单的碰撞就卷起狂暴的气流,将雪花吹得四散飘零并遮挡住了所有观战者的视线。

海辛托斯手握赛罗斯英灵之剑,剑身上的赛罗斯咒印如同黑夜中的皓月,他轻轻的挥剑都要像将结界加护过的大地斩为四份。

白袍教皇就站在这广场崩裂的中心,半步都没有后退。

“用点真本事吧,海辛托斯。”

白袍教皇神色漠然地望着海辛托斯,像在告诉海辛托斯,目前这威力还不够伤到他。

神代的银辉所过之处,虚空破碎现实扭曲,连空间都被这股无匹的力量斩断了连接。

“听说你的战斗方式更偏向于防御反击,为什么我看起来你就像龟壳一样呢?”

海辛托斯的斩击令广场外的建筑纸糊般脆弱,成片的大楼都在剑气的冲击下不断地震颤,龟裂,深不见底的裂隙如蛛网般蔓延,将坚硬的大地都切割得支离破碎。

巍峨的教堂被剑气切割成无数碎块,如骨牌般轰然倒塌。

广场地面被掀起,雕像和纪念碑也未能幸免,被剑气切割,碎裂,最终化为齑粉。

“我只是怕这结界撑不住罢了。”

兰奇半步不退,回答道。

他身后岩石崩裂的巨响,地面塌陷的轰鸣不绝于耳。

斩击的余波甚至让笼罩在广场上空的水晶天幕结界都不断破碎。

晶莹剔透的结界在剑气的冲击下寸寸龟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嘣声。

碎裂的晶块如雨般洒落,折射出炫目的光彩,变成破碎的星辰,散落在大地上。

结界的修复能力也非同寻常,每当破碎发生,新的晶体就会迅速生长,如同时间倒流,填补上空缺。

然而,面对海辛托斯随手的攻势,这种修复也开始力不从心。

结界破碎的速度已经开始超过修复的速度。

洛伦甚至还没有主动用出攻击手段。

两公里开外的第二重水晶天幕结界边缘。

“怪物……”

西蒙罗的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双手因控制着结界而颤抖不已。

维持着这个结界的第十一军神翡翠之西蒙罗即便隔着最坚固的结界,也能感受到战斗的余波。

那余波经过两层结界的削弱,依然令他胆战心惊。

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抗议,但他咬紧牙关,强忍着魔力和能源中枢超负荷共鸣运作的剧痛,维持着结界的稳定。

这个结界是布利尔达居民最后的屏障,一旦它崩溃,外界将直面这场毁灭性的战斗,到那时后果不堪设想。

在这最坚固的第二重结界外侧高楼上,嗜血的记者还在拍摄这场惊世之战。

他们架设着沉重的设备,冒着生命危险,只为捕捉这历史性的一刻。

“海辛托斯和洛伦已经开打了!现在看起来只是试探阶段,但威力……”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兴奋和恐惧交织的光芒,激昂地对着背后的镜头讲解着。

但战斗的余波实在太强,即便隔着结界也依然如此凶猛,记者们也被气浪掀飞,在空中翻滚着,他们的设备也不断地被卷起摔落。

西蒙罗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他施展小型轻风护盾法术,将记者们笼罩其中托起,确保他们能够稳稳落地,免受伤害。

同时他还要分神维持结界,已经是在拼尽全力。

汗水沿着西蒙罗脸颊流下,他再次将目光投向战场中心,神色凝重肃穆。

遥远的克瑞瑅纪念广场中心海辛托斯持着赛罗斯英灵之剑,新的斩击仿佛要斩断世界,神明般的银辉流光所过之处,空气出现了细密的裂痕,随时都会坍塌。

“你是不想出手,还是不能出手?”

海辛托斯向白袍教皇,近距离用剑架着他的脖子压下,问道。

“如果我再出手,这结界恐怕会撑不住,还是再等等吧。”

兰奇面对海辛托斯这天崩地裂的斩击,他负手而立,甚至连防御的动作都没有,他就硬扛海辛托斯的斩击,任凭剑气在面前肆虐。

他没有丝毫攻击的意图,只是不断地防守,化解。

但这防守,却无懈可击。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屏障,将教皇牢牢护在其中,无论剑气如何锋利都无法在他身上留下哪怕一丝划痕。

“真奇怪呢。”

海辛托斯自顾自地观察着白袍教皇。

在他的斩击下,教皇的白袍依旧洁白如新,他的面容平静而超然,对这场惊世之战毫不在意,一切都尽在掌握。

防守几乎称得上完美。

这种超然不像是演出来的。

但同时,也透着一股违和。

满地的碎石和断垣残壁被高高卷起,在空中盘旋,如同一场疯狂的风暴。

大气在他们周围被压缩,变得稠密而沉重。

此时此刻,整个克瑞瑅帝国乃至于北边的整片南大陆都在屏息以待,等待着战斗的初回碰撞结果。

谁占上风,谁占下风,将决定了到底谁才是处在挑战者的地位。

无数双眼睛都盯着转播镜头中不断摇晃并闪过乱码的画面。

“你不会是不能进攻,而非不想进攻吧?”

海辛托斯停下了斩这个白袍教皇,问道,任由空中的暴雪在短暂平稳的气流中随重力再度落下。

即便对手知道他擅长反制魔法,也不该这样持续地不出招下去。

这种等待结合着最开始教皇似威胁般提出的停战三十分钟,更像是一种长久的拖延计谋。

对手是在等待。

等待一个反击的时机,一个扭转战局的机会。

或是一个时机来临。

可是这时机到底是在战场内还是战场外呢?

“你大可以赌赌看。”

兰奇一如既往地玩起了心理战。

“越看越觉得你有问题。”

海辛托斯分析着,相比起一个真正权能的强者,白袍教皇更像是一个演员。

白袍教皇的防御本就有些不合理了。

没有任何防御是完美无缺的,越是强大的防御,往往意味着越大的代价,越多的限制,但这个白袍教皇的防御似乎没有任何弱点,也没有任何负面影响。

它就像一堵永恒的墙,挡在海辛托斯面前,无论海辛托斯如何攻击,都纹丝不动。

除非这个白袍教皇不可思议的防御能力,是以某些代价换来的,他或许根本没有能力发动攻击,他的全部力量都集中在防御上。

也有可能更进一步,这个白袍教皇从一开始就在虚张声势,他根本没有那么强大。

“既然你不愿意出招,我就先去解决了你的同伴吧,那么你有没有能力来阻挡我呢?”

海辛托斯直视白袍教皇,开口道。

“……”

白袍教皇表面波澜不惊,实则感觉已经快拖不住了。

他最大的弱点不是别的,而是若海辛托斯要走,他没办法留。

一旦支撑了一段时间之后,定会被海辛托斯发现问题。

兰奇能做的唯有尽可能时间久地拖住海辛托斯。

但似乎现在这个时间已经到极限了。

“你真不拦我?”

海辛托斯嘴角带着笑,他的验证果然成功了。

就在海辛托斯准备不管不顾这个白袍洛伦并离开的那一刻。

忽然,他的脚步一顿。

“……”

海辛托斯皱眉侧过头,望向布利尔达西侧神裔殿堂的方向。

因为在这瞬间,他感觉到了一道前所未有的魔力波动。

而兰奇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地呼出了白雾。

“西格丽德,我就知道你是最靠谱的。”

他自语的嘴角带起微笑。

那魔力是纯粹的强大,它如同一道惊雷,在布利尔达这个城邦所有的强者的灵魂深处炸响。

两公里外。

加固着结界的西蒙罗这时已然瞪眼望向了布利尔达的西侧。

“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股魔力西蒙罗太熟悉了。

比当时他在位于亚洛兰王国东部边境外约三百公里处瓦尔哈拉峡谷,围剿洛伦一战时感知得更为清晰。

如果不用眼睛去看,仅用魔力去感知,神裔殿堂方向的存在比克瑞瑅纪念广场上那个白袍洛伦,更像洛伦!

……

东南侧哈瑟尔港,布利尔达黑手党地界。

雪花中伊珐提娅身姿飘逸,她白皙手指间跳动着诅咒的火花,当她鼓起腮帮吹动那火苗时,最终化作漫天漆黑的诅咒之焰,朝所有敌人盖了过去。

这些诅咒的火焰有生命般直扑军神方为首的康泽尔而去,所过之处,暴雪都被瞬间蒸发,化作袅袅黑烟。

火舌贪婪地灼烧着第八军神皓金石康泽尔的金属义体,发出滋滋声。

康泽尔任由火焰在他身上肆虐。

火光映照下,他全身的金属装甲如同一座金属堡垒般坚不可摧,火焰在他身上燃烧,却无法让他感到分毫疼痛。

“别想得逞,第七军神!”

塔莉娅的眼神捕捉到了一道火光,反手一挥,灰色的藤蔓裂痕骤然延展,如同巨蟒缠绕着坚硬的荆棘,以迅雷之势直扑偷袭而来的第七军神血玉髓腓力。

从刚才开始血玉髓腓力就想要突破她们两个的防线去找到米垓雅。

藤蔓所过之处,集装箱被拦腰斩断,一切都被碾压粉碎。

“碍事的家伙。”

第四军神翡翠雅斯佩尔指挥机械军团拦截。

无数机械傀儡腾空而起,与藤蔓缠斗在一起。

激光和炮火与荆棘和树枝碰撞,藤蔓被切断的同时机械傀儡也被拍飞,天空中满是残骸和碎片,方圆百百米内一片狼藉,满目疮痍。

成功躲过藤蔓控制的腓力已经完全陷入暴走状态。

他眼神飘过赤影,穿过伊珐提娅的诅咒之焰火海,周身血气翻涌,脚下大地被他踏得龟裂,奔跑的每步都留下巨大的脚印,方圆数米内一片焦土。

他挥舞着拳头砸向大地,地面上的血气陡然如岩浆爆发,逼得伊珐提娅塔莉娅和米垓雅连连后退。

“没痛觉吗?”

见状,伊珐提娅细眉微蹙。

与此同时,她再次凝聚魔力,加大火焰的输出,相信姐姐能阻截住突袭的血玉髓腓力。

诅咒之焰的温度骤然上升,由漆黑转为深紫,火焰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向康泽尔身后蔓延,势要将他保护的雅斯佩尔一并吞没。

而在战场的另一隅,雅斯佩尔也早已全力出手,周身气势骤然拔高,按响了手中的引爆装置,刹那间,无数银光自虚空中显现,在风雪中闪耀如群星降临,军团般的机械兵排列整齐,数量之多,几乎遮蔽了天空。

下一刻,雅斯佩尔一声令下,机械军团集体行动,角臂变形,化作炮筒,枪管,刀刃,在暴雪中俯冲而下。

伴随着部分机械兵的自爆,炮火齐鸣,咆哮如雷,密集的光束和子弹倾泻而下,锋利的刀锋划破寒风,携着天空崩塌之势向塔莉娅和伊珐提娅狂轰滥炸。

面对这铺天盖地的攻势,塔莉娅身前的空间瞬间扭曲,弥漫出灰色的裂痕。

数秒后嗡的一声,裂痕骤然扩大,竟化空间涡旋般将袭来的机械兵全部被吞噬其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随即那旋涡就像黑洞般,绽放出光华,直到爆裂交错开。

米垓雅顷刻将手中的小熊人偶砸到地上,暗色丝线骤然延展成结界,在风雪中交织成一只巨大的玩偶熊,挡在了他们三人面前,将冲击全部隔开。

“真难顶啊,对面怎么这么能扛能打。”

暗色的魔力丝线在米垓雅周身环绕,如影随形,如有灵性缝补着玩偶熊的伤口,并让它顶住了暗流护盾。

米垓雅趁机施展法术治疗伊珐提娅和塔莉娅。

这次的对碰余波散开后,对面的突袭和火力压制恐怕又要来了。

战局胶着,难分难解。

米垓雅明显感觉到他们这边的压力更大。

然而就在这一刻。

六道身影似乎同时感应到了什么,不约而同地齐齐望向布利尔达西侧。

在那里,一股无比强大的魔力出现了,信仰之力浑厚如山,磅礴似海。

“西德姐姐成功了!”

伊珐提娅喃喃自语,眼眸中满是惊喜。

“我能感觉的到兰奇那边很慌,他的心跳仿佛都能传到我这里。”

塔莉娅也抹了把额头上的细汗。

即便是从来会在战场上处变不惊的兰奇,这一次肩负的是所有同伴的性命,塔莉娅也感觉到了兰奇的身上的重压。

“等等姐姐,有没有可能是你把他法力用太多了,所以他才心跳得这么快。”

伊珐提娅忽然提问。

“伊珐你……”

塔莉娅说不出话。

不知道何时起,妹妹都被兰奇带坏了,想法变得兰奇了起来。

……

布利尔达南侧圣克瑞瑅修道院外上空。

还在听普拉奈提起交涉方案的三位军神都感知到了神裔殿堂方向的变故。

“怎么会出现更强大的魔力源?”

“这到底是什么级别的东西喵?”

第十二军神猫眼石比安卡难以置信地问道。

难道先前在克瑞瑅纪念广场上的,是个欺世盗名的假洛伦?

而他出现的一切目的,都是为了骗过他们并将格雅特逼到绝境,引诱格雅特去解开虚幻疆域的封印?

她的心脏狂跳。

“难道你们刚才的目的也是拖时间,为的就是争取到将真正的洛伦解救出来的时刻?”

第九军神紫水晶赖恩短时间就猜测到了可能的因果。

“现在我们这边也有真正的九阶了。”

安塔纳斯得意地笑道。

他们的拖延工作完成了。

兰奇往往会把最安全的工作交给他们三个。

除了血月城是被第七始祖赫丽提珥侯爵强制送到了强敌那里,其余情况兰奇甚至能不让他们出手都不会让他们出手。

失衡的战力终于在兰奇的偷天换日下得到了平衡。

她也没什么心理压力和好怕的了。

“我认为我们仍没有必要战斗,等他们分出胜负即可。”

普拉奈继续对对面三位军神讲道。

他表面上神色未动,但暗地终于松了一口气。

放在以前他绝不会愿意这样赌,是鬼迷心窍地信赖兰奇才会跟着兰奇一次次乱来。

“可恶!”

赖恩咬牙踌躇着,左右为难地望着修道院和这三位大魔族。

他清楚他们这边最弱的一处分战场即便有哪边获胜,也不会多改变主战场的战况,因为他们去了克瑞瑅纪念广场,大概率会碍事,反倒让自己这边的九阶强者放不开手脚。

但他心里会这样想,又像掉入了对方的计策。

「赖恩,不要再和敌人拖延,将他们快点击败,去帮忙掌控结界!」

第四军神雅斯佩尔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落入了三位军神的耳边。

她显然已经对这边的战况很不满了,亲自指挥道。

第九军神,第十军神,第十二军神里,赖恩是物法双系,尤里乌斯和比安卡都是物系,赖恩可以去帮西蒙罗加固维持结界,而尤里乌斯和比安卡都能去占领战场外的主动权。

“不可能,我们不会再中计了喵!”

比安卡竖瞳望着魔族,尖声喊道。

“你们这几个卑鄙的魔族,故意选在了圣克瑞瑅修道院战场,但不要以为我会再犹豫了。”

赖恩咬牙之后是坚决的战意,从虚空中唤出了他那深紫色的狮鹫魔剑,随即身形闪烁,在三位大魔族前挥剑斩下。

他们可能已经严重失职了。

现在唯一能弥补的办法就是死战到底。

辛诺拉的长裙无风自舞,她疾驰而上,与赖恩正面交锋在一起。

黑衣与紫影纠缠,剑光与镰影交错,半透明的淡蓝色结界也在这时展开,在半空中快速腾挪。

……

奥斯特罗高地,神裔殿堂。

环绕着十二道气势恢弘的拱门的中心空间,那面透明的玻璃镜面正下方的禁制区——

在崩塌的地心,泛着诡异红光的黑色嵌合魔方被层层锁链束缚在石台旁,竖立着的闪烁禁魔钢已然解开。

洛伦就从氤氲气雾中现身,脱离了虚幻疆域。

“不,不可能啊……”

格雅特颤声,瞳孔不断收缩。

虽然他主观上不是叛徒。

但是仔细一想结合自己的嫌疑还有此刻自己真正所做的事,他胜似叛徒!

万事休矣。

这下他除了没有背刺同伴,洗都洗不清了!

“格雅特,你为什么这么怕我。”

洛伦只是斜视了一番格雅特,食指轻挥,从天际落下的纵横交错的几堵光墙便将格雅特封锁在了其内,让失去了战意的重伤格雅特被这光墙禁锢得动弹不得。

他已经习惯了敌人会莫名其妙惊恐地看着他。

此刻的他最重要的事情绝不是与格雅特交战,但不会放任格雅特这个军神自由去做想做的事。

真正的疑问,在场的只有一个人能帮他解开——

“霸天主教西格丽德。”

洛伦望向了西格丽德。

他有听冰雪魔女讲过,这是北大陆为数不多能与命运女神交好的枢机主教,与他们南大陆这边的敌对状态不同,霸天分支甚至可以说是命运女神教会的合作方。

即便他刚出来,也能从格雅特的反应推断出是霸天主教用计谋救了他,迫使格雅特解开了虚幻疆域。

“别多说了,快去帮兰奇,他现在正在扮成你和海辛托斯打,如果海辛托斯今天赢了我们,整个盟军诸国都会成为这个疯子的战场。”

西格丽德将一枚记录晶匙扔给了洛伦,被洛伦稳稳接住。

“……”

洛伦读取着晶匙的信息,以万倍速度将其快速在脑海中闪过。

晶匙里记录着银月维新会在血月城攻坚战的过程,还有回到地面上兰奇进行的推断。

西格丽德相信凭洛伦的精神力,结合感知到现在布利尔达全局的战况,很快就能读明白里面的内容,搞清楚因果。

上面记录的内容在军神和布利尔达市民视角看来更可能是伪造的,但洛伦本就是他们盟军阵营,而且兰奇坚信洛伦会相信他。

“谢谢你们救出了我。”

洛伦理解晶匙的同时用探查魔法着布利尔达全局的状况,转瞬间身形就消失在神裔殿堂。

……

克瑞瑅纪念广场两公里范围的建筑早已化为废墟,只剩下断壁残垣被积雪覆盖。

广场的中央,海辛托斯略微回眸,瞥向无所动作的白袍教皇,似乎懂了什么。

“有点意思。”

他的结论果然没错,这个白袍的家伙从最开始就在虚张声势,根本没有能拦住他的能力。

费了这么大的工夫勾心斗角,就是为了将真正的洛伦救出来。

这像演员一般挣扎的样子,也让海辛托斯感到分外好笑。

“我今天会把你的同伴给解决了,作为对你的惩罚。”

说罢,海辛托斯朝克瑞瑅纪念广场的结界外冲去。

他背对教皇却能感受到教皇投在他背后的目光,那目光带着凛然的敌意。

但白袍教皇无法阻止他。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海辛托斯的远去却无能为力。

就在海辛托斯的身影即将离开克瑞瑅广场之际,暴烈的气流骤然划破雪空,如一柄无形的重剑撞在海辛托斯忽然举起的剑鞘上。

海辛托斯也在刚才的瞬间反应了过来,格挡下了这足够撼动九阶的暴风。

“海辛托斯,你的对手是我。”

带着怒意的声音回响在水晶天幕结界中。

远处的大厦顶端,神代之风密布于半空,黑袍神官的身影周身气流化作了纯净电光,不断引发电茧爆鸣,他抬手的方向通天彻地,用气流重剑轰开了海辛托斯。

“我不会让你这种家伙再继续危害南大陆的无辜人们了。”

虚空炸裂,巨响伴随着刺目的光芒,在结界中回荡。

洛伦的侧脸被尖锐的黑白阴影所描绘,一头棕色短发在狂风中飞扬,那是绝对强者俯视着地面的眼神。

“噢?”

海辛托斯放下剑鞘,望着遥远方向出现的九阶强者,

“费了这么大的工夫,原来就是为了救你出来。”

海辛托斯似乎觉得有点荒唐地一笑。

他也没有为此感到恼怒的样子。

因为在他看来,和谁打都没有区别,最终的结局都一定会被他斩于手下。

下一个呼吸,洛伦的身影已经闪烁到了克瑞瑅纪念广场上,站在了兰奇的身旁。

“兰奇,你退远点吧,接下来交给我。”

洛伦尽管在理解了现状之后心情复杂,那是一次寻常的入学考试,作为贤者院院长的他像往年一样视察了一场新生考试,自此,命运女神拨动的命运齿轮就开始冒火了。

但此刻洛伦也没有别的心思去考虑以后的事情了。

他的背后是万家灯火,所以他要做的唯一正确的事情,就是不辜负所有人救出他的努力,打赢海辛托斯,阻止这个疯狂的家伙。

“老师,加油。”

兰奇此刻有千言万语想说,原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此刻不似梦幻地出现在了他的身旁,不过所有的话语最终都只汇成了这一句,用力拍了下洛伦的肩膀,随后转身向后走去。

“嗯。”

洛伦轻轻点头,不再把注意力放在从身旁往后离去的兰奇,只注视着远处的海辛托斯。

他相信兰奇可以安全撤离,不需要他的保护。

兰奇现在变得比他想象中还要强大了,竟然能无怵这样的对手周旋了这么久。

或者说一开始贤者院大家对兰奇的评价就没错,他的心智是真正的怪物,只要有兰奇在,天崩的局面都能打回来。

“命运女神,谢谢你让兰奇始终站在正道的这一侧。”

洛伦默然向女神大人祷告。

兰奇过量的才能和极端的思维经常让兰奇站在善与恶的分界线,稍有偏差就可能会落入与海辛托斯相仿的邪道。

但兰奇有着一颗坚定的心智,永远清楚的知道哪一条线不能跨过,再怎么都不会迷失自我,这也是洛伦愿意放任兰奇自由生长并相信兰奇的原因。

……

伊刻里忒学院,时钟刚过上午十点不久。

杰拉纪念广场上,露天巨幕以及环绕着的台阶都沐浴在太阳光中。

不同于寻常,此刻观看着露天巨幕画面的学生明显比平时多数十倍,嘈杂声与讨论声不绝于耳,杰拉纪念广场附近的街道上都走不动人了。

“怎么回事,刚才那个白袍的教皇不是洛伦院长?”

“白袍教皇虽然比洛伦院长还像高手,但只守不攻就很奇怪,按理说洛伦院长的打法也是防御反击型的,却不至于像那样纯防御。”

“不管怎么样,最强和最强终于成功对上了!”

“肯定是他们所有人的谋略成功的结果。”

“击败海辛托斯吧!”

伊刻里忒人们不仅没有因为突然出现的变故而感到动摇,反而更大声呼喊起了起来。

此刻的海辛托斯在他们看来,不再是无解无敌的存在了。

因为他们这边,同样有着让人放心的最强战力。

……

布利尔达黑手党港区,被艾比盖尔的机械助手投到集装箱上的战况画面,让塔莉娅和伊珐提娅在战斗中都没那么大心理压力了,甚至感到了振奋。

兰奇已经成功完成了使命,那么塔莉娅也可以无所顾忌地战斗了。

米垓雅欣慰地望着遥远的布利尔达中心方向和画面上出现的最强的挚友。

“加油?”

“别死?”

他们的讯频道里所有人都得知了计划达成的讯息,并且感知到了九阶洛伦成功和海辛托斯对上的战况,激动不已。

尽管他们今天这个艰险计划中最大的赌题,是要赌九阶的洛伦能打赢九阶的海辛托斯。

但到了此刻。

众人一点都没有担心洛伦或者想为洛伦打气的感觉。

因为他一直以来都是会赢得理所当然的人。

“要赢啊,挚友。”

米垓雅握紧了手,望着画面的战况祝福道。

风吹过空旷的克瑞瑅纪念广场上。

海辛托斯和洛伦各据一侧看着对方,光是九阶气息与魔力的相遇,就让天幕结界为之绽出裂痕,连带着雪花被斩开掀散,为两位南大陆仅有的神灵领域强者战栗。

最强的单挑,即将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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