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臣下之意(求追读)

陆逊一向为人慎重,陆逊说建议出兵五万,那肯定就是在各地留下足够的守备兵力后,以一部分东吴中军和各地守军进驻皖城附近。

但五万人真的就能打赢曹休吗?陆逊也真的就如此保守吗?

到底应该向皖城派多少兵力?孙权说十万,陆逊说五万。如此巨大的分歧,让孙权因为曹休回信变好起来的心情,一时间又降了几度。

见两人交谈的气氛渐渐变冷,诸葛瑾在旁边打起了圆场:“大王,关于周鲂还有一事。”

孙权抬头瞄了诸葛瑾一眼:“子瑜,周鲂又如何了?”

诸葛瑾拱手说道:“倒不是周鲂,而是大王第三次派去鄱阳斥责周鲂的尚书郎怀叙。”

“前几日卫士汇报,说怀叙在鄱阳城西门,逼得周鲂当众下跪谢罪,鄱阳士民百姓都在旁围观。”

“而且……而且怀叙还假借大王之名,辱骂周鲂过甚,说周鲂‘不如一豚犬’,逼得周鲂割发代首。”

孙权的目光变冷:“怀叙已经回到武昌多日,为何不与孤说?”

诸葛瑾答道:“怀叙因逼迫周鲂过甚,心中惶恐不敢汇报。直到今日怀叙心中煎熬、害怕此事泄露,方才找臣说明此事。”

孙权怒起:“怀叙险些坏了孤的大事!自作聪明、愚不可及,孤只让他当众斥责、谁让他逼迫周鲂到了如此地步!”

“吕壹呢!子瑜,叫吕壹到这里来!”

东吴也有监察百官及地方的校事系统,而东吴校事机构的负责之人,就是中书典校郎吕壹。

很明显这是孙权因怀叙之事发怒,想让吕壹来审问怀叙。但是不论作为一方重臣的陆逊、或者是作为左将军的诸葛瑾来说,校事这种监察官员权势煊赫,都不是他们想要见到的。

诸葛瑾连忙替怀叙求情:“大王,怀叙虽然胆大妄为,但其罪并没有到了要让校事调查的情况,不足以和怀叙这等人动气。”

陆逊也知道自己不建议出兵十万的话语惹得孙权不快,也起身行礼:“周鲂颇识大体,怀叙此人虽然妄为,但毕竟不知内情,大王只需稍稍惩戒一下便是。”

孙权见陆逊和诸葛瑾求情,一位是荆州牧、一位是左将军,这个台阶也足够了他下的,于是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战后再处置怀叙。”

孙权说罢,转身走进了后堂之中。陆逊和诸葛瑾二人见孙权回去,只得纷纷行礼后告退。

……

两日后,夏口坞。

三国征战不休,争夺最为紧要之地就是荆州。而江夏,堪称荆州中的荆州。

最早镇守江夏的乃是刘表手下的大将黄祖。初平三年,孙权之父孙坚围攻襄阳,黄祖率军从江夏出发,率军射杀了孙坚。

这就开始了江夏一地近乎无休止的争斗。

孙策孙权连续十年、四次进攻江夏,在归降的黄祖部将甘宁的帮助下,方才击破黄祖夺取江夏。

但孙权从江夏撤兵之后,江夏又被刘表之子刘琦率军攻占。刘表死后的赤壁之时,江夏一地又归了刘备。

刘备也未能占据江夏多久。孙权派程普进军江夏的江南部分、曹操派文聘占领了江北部分,而刘备仍占据了江夏的夏口。

三分天下,先从三分江夏开始。

夏口,就是江夏最核心的区域,位于汉水汇入江水之处。因汉水原名夏水,此地因此得名夏口。

夏口是个大的范围,而汉水快入江的沿岸处的一小片地方,被称为沔口。

而孙权此次大会群臣所在的夏口坞,就在夏口的江南岸之处,是东吴在夏口的重要基地。

夏口坞内的校场之上,孙权站立于台上,下方会聚着武昌的东吴众臣以及各中军将领。

夏口坞就在江边,江风吹动着坞墙上的旗子猎猎作响,冬日的阳光给群臣带来了一丝暖意。

孙权在台上看着众臣:“今日孤在此处召开朝会,乃是为了与众卿商讨若魏贼南下进攻夏口,我大吴应该如何防守。”

“诸位官员、将领,不要拘泥于自己的官职品级,若有计策但说无妨,孤都会予以考虑。”

见吴王孙权这般说法,下方臣子们交头接耳的讨论了起来。

片刻之后,有一人出列向孙权行礼。孙权看去,此人乃是中书郎袁礼。

袁礼拱手说道:“大王,臣以为汉水入江之处狭窄异常,若在沔口之处设立木栅,以拦住通行船只,魏贼的水军岂不就无法入江了吗?”

袁礼此策过于保守,若把汉水用木栅给拦起来,曹魏的水军是不能沿汉水南下了,难道东吴的水军就能高枕无忧了?

这是示敌以弱。

孙权正想向袁礼当众说明此策不妥之时,不料台下一名校尉陈奉出列。

陈奉嗓门极大,施礼后直接大声说了起来:“大王,末将以为中书郎的计策不妥。”

孙权本想亲自驳斥袁礼,没想到陈奉站了出来。于是孙权笑道:“那你来说说,袁礼之策为何不妥啊?”

陈奉大声说道:“用木栅岂能拦住船只?木栅立的是容易,但敌军若是想要清除木栅,也费不了多少工夫。”

“末将以为,沔口处也就宽三百步,应当在两岸设置铁链横于江上,末端再筑堡垒。这样魏贼若要通行,势必要极难,再也无法由汉水入江了。”

群臣又开始议论纷纷了,倒也真有许多声音表示用铁锁比木栅要好。铁和木头相比,哪个结实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又是一个大聪明!铁锁就比木栅要好?孙权想听的乃是如何沿江防御、如何占领水域,而不是听这些没了进攻心气的保守言语的。

孙权向台下看去,大多数的人都在议论纷纷。重臣如陆逊、顾雍、诸葛瑾等人,心知这场集会不是为他们准备的,都在一旁闭口不言。

孙权突然发现,在远处角落里的一名小将正在摇头,看衣着打扮应该是名牙将。

孙权笑着指向那名小将:“孤看这位小将似乎不甚同意啊,到前面来,说说你的想法。”

离孙权不远的江夏太守、宗室孙奂出列:“禀大王,此人乃是臣统下的牙将张梁,臣以为此人于军事素来颇有见地。”

张梁走到孙权面前单膝跪地施了一礼。孙权笑着说道:“起身吧,孤看你颇有想法,和众人说说。”

张梁看了看孙权,又看了看自家的太守孙奂,见孙奂点头之后,方才恭敬的说了起来。

张梁说道:“禀大王,末将以为无论是筑木栅还是修铁锁,都只能坐等敌人来袭。”

“大王不如立下赏罚的规矩,派人乘船长年在汉水中巡视,频频上岸攻击袭扰。若魏兵敢入汉水,就迅速从武昌调集水军将其击败。”

“若如此这般,即使我们请魏兵来,他们都无胆敢来了!”

感谢书友们的阅读,新书期若您有多余的票还请投一投,若无票每日追读也好,感谢~

(本章完)

第69章 人微言轻(求追读)

张梁虽为一名牙将,人微言轻,但其‘逆流遣将,与敌争利’之论,着实让在场一众东吴文武惊讶。

张梁的言论一出,台下本来赞同以木栅或铁锁拦住沔口的众人们纷纷惊讶。从台上孙权所站之处听来,质疑声和反对声不绝于耳。

张梁背对着众人站着。张梁此人毕竟只是一名牙将,听闻身后传来的质问之声,微微低下头来,已不太敢再抬头看向台上的吴王孙权。

这时,又有一名文官何琮在台下出列,向孙权拱手行礼后驳斥道:“大王,臣以为张梁说出此等言论,只是因为他自身领兵驻扎在沔口附近罢了!”

“从沔口溯汉水逆流而上,想要控制沔口至襄阳如此漫长的地域,要多靡费多少军资,耗费多少人力?”

“臣以为张梁之言断不可取!”

闻得此言,张梁甚至紧张的不敢回头去看,低下的脸也开始微微涨红。

孙权听闻何琮之言也不回应,反倒是直接看向了这名小将张梁:“张梁,何琮驳斥你的计策,孤想问你有何言语?”

张梁微微咬牙,鼓起勇气抬头看向孙权,行礼之后大声阐述起了自己的观点。

张梁大声说道:“大王,臣以为我大吴东西数千里的疆域,最能依仗的乃是纵横大江的水军。”

“与汉水和江水的广阔相比,所谓的木栅或者铁锁,又能将敌人拦到几时呢?”

“臣以为占据汉水、克敌制胜,让敌人不敢从陆上进入水中,虽然耗费军资,总比敌人的船队在襄樊集结完毕之后,再打到夏口来要好的多,到时候的军资兵力,也只会耗费的更多!”

孙权在台上闻得张梁之言后哈哈大笑,向张梁的上级、宗室大将孙奂说道:“季明,你属下的牙将有如此胆略,为何不早与孤说呢?”

孙奂微笑着行礼:“疑难之时方见本色,大王若要用他,现在任命也完全不迟。”

孙权点了点头,在台上说道:“诸位都是孤的心腹之臣,今日孤问计于众臣,有人言守、有人言及军资靡费,孤知道你们都是忧心社稷,但孤都不甚满意。”

“只有张梁之言最得孤意。”

“孤常常有扫平天下之志,我大吴武勋无数,在赤壁让曹贼仓皇北逃、在夷陵让刘备仅以身免、在濡须、在江陵、在广陵,多少次让魏兵不敢南下!”

“孤要与你们说的是,当今魏、蜀两国尽皆幼主在位,不足为虑,孤麾下又有如此虎狼之师。此前大吴攻少守多,如今之势攻守易形,正是我大吴进取之时!”

“张梁,到孤这里来,到台上来。”

张梁迟疑不敢,连连看向身边的自家太守孙奂。孙奂则是瞪了张梁一眼,连连催促张梁上去。

孙权见张梁侧身站在自己身侧,继续对台下众臣们说道:“张梁虽为一牙将,却敢于替孤扫清汉水,有让魏兵不敢入汉水的豪言壮语,今日孤就要奖赏于他。”

孙权看向台下站着的丞相顾雍:“丞相,孤欲升张梁为裨将军、赐爵关内侯,使其攻略汉水沿岸。”

顾雍自是连连应允,但身边的张梁却激动地跪下:“大王厚赏,臣不敢受。”

孙权拍了拍张梁的肩膀:“有扬威将军、江夏太守孙奂作保,你又如何不敢受呢?记得为孤立功就是!”

张梁连忙谢恩。孙权看向台下众臣:“还望众臣效仿张梁勇气,为大吴建功,孤当与诸位共富贵!”

台下群臣纷纷行礼称是,欢呼一片。

虽然孙权看向台下之时面带笑容,但此刻孙权的内心中还是颇为纠结的。连陆逊这等国家重臣都在用兵之事上保守,自己以张梁之言为由,在这里鼓舞一些裨将、偏将、牙将。

虽说定能鼓舞人心,但真正的作用又能有多少呢?

曹休又会带多少人南下呢?若在皖城与魏兵陆战,结果又将如何呢?

孙权的心里充满了未知数,但数十年统御江东的经历,让孙权决断极快。既然未知,全力备战就是了!

其实,东吴与曹魏交战,进攻之时输多胜少,防守之时输少胜多。一部分原因来自于东吴军队成分的复杂。

早在孙策刚刚平定江东之时,孙策统御江东就面临了一场内部的危机。

孙策自己不过是一名两千石的折冲校尉,虽说占了建业周围的一片地盘,可又如何赏赐麾下这些立下战功的将领们呢?

两千石的折冲校尉,充其量能赏赐出去一些别部司马和牙将之类的小官。因此孙策只能给将领们赏赐兵权。如程普和吕范二人,就各自赏赐了两千兵作为部曲。

孙权在孙策死了之后领了江东,但在部曲制度已成惯例的情况下,孙权也只能捏着鼻子继续赏赐将领部曲和人口。

虽然东吴沿江便于防御,向北进攻则会遭遇曹魏阻击,自然是守易攻难。但众将在作战之时存了保存实力的心思,也是难掩之事。

建安二十年,孙权领兵十万北攻合肥之时,当时张辽率八百死士突进吴军营垒,趁吴军不备径直突击到孙权主帅的麾旗之下,吴军也因此士气涣散,而张辽则因此突击而立下了赫赫威名。

就在孙权撤退之时,孙权自领一千余人,且与吕蒙、蒋钦、凌统、甘宁等人共同在逍遥津之北断后。

见张辽引兵来攻,东吴军心涣散纷纷欲逃,幸亏凌统拼尽了自己的三百精锐部曲,才保着孙权平安退到逍遥津之南。

按理来说,凌统救了孙权乃是大功一件,可凌统却因为自己部曲损伤殆尽而大哭一场。损失的是自己部曲,其中还有凌统本人的亲族,凌统自然是伤感不已。

而孙权面对自己的策略失误,也只能自己替凌统擦泪,并赏赐了数倍的部曲来表彰凌统。孙权赏的只能还是部曲。

在东吴众将都有部曲私兵的情况下,攻势作战相对保守,也是难免的事情。这是制度问题,非孙权一己之力所能马上改变的。

……

当晚,武昌,陆逊府内。

夏口离武昌不远,在夏口坞内的议事结束之后,孙权便引着众官吏从夏口坞回了武昌城中。

今晚是陆逊在武昌的最后一晚。明日陆逊就将返回西陵,回到自己负责的防区去了。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