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奉命急赴广南省

陈棋接到通知的时候,一开始是拒绝的。

因为越中人民医院马上就要迎接医院等级评审初审,这事还是很关键的,关系到越中医院地位和收入的大事。

但后来部里直接来了电报,要求陈棋马上出发前往广南省,不得延误,陈棋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连行李都来不及收拾出发了。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呀。

在有关部门的协调下,陈棋当天下午就从海东省见桥机场搭乘J用飞机赶到了广南省浅圳市。

坐的不是民航飞机,这年头民航非常不发达,西湖市只有一个航班前往浅圳市,还是隔一天的,过了这个村可就没了这个店。

刚巧有一架军机要送一批货物送到南方,陈棋也被当作货物顺路带走了。

这个时期的运输机也是一言难尽,当陈棋从飞行员手上接过一件棉大衣的时候,他就晓得这一路要受苦了。

果然,这架运输机飞上天后,居然是漏风的。

飞机漏风你敢想?

这时候的高度是大约7000米,外面的温度只有零下40多度,这股冷风吹进机舱,可想而知陈大院长是遭受了多大的罪过。

要这不是这件军大衣,他估计也要像阿富汗少年那样被活活冻死在飞机上。

不仅有温度的考验,还有噪音的考验。

人家飞行员自己都戴着有降噪效果的航空耳麦,但做为编外人员的陈棋没有呀。

所以当3小时后陈棋从飞机舱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像被非礼了一样,必须要旁人大声说话他才听得到。

南方医院的程邦武教授亲自来接机的。

程教授当初在WGO米国德州大会上,也是众多恰柠檬的酸教授之一,但他尽管酸,却没有出口讽刺,这也为彼此留下了香火情。

整个广南省几乎没有人认识陈棋,所以程教授就被指定为陈棋的陪同。

“陈棋,这,这呢!”

陈棋因为走得急,连换洗的衣服也没带,看到有人招呼,也连连挥挥手:

“程教授?嗳,怎么能麻烦您老人家亲自来接机呢?”

程邦武今年已经70岁,和童上高都是一级教授,在各自医院,甚至各自地区胃肠病专业都是跺跺脚地面都要震一震的人物。

这么一位“老师级”教授亲自来接机,陈棋还是挺感到意外的,毕竟两人也不是很熟。

“这不是整个浅圳市估计只有我认识你嘛,所以我被委派来充当你的导游和助手了,呵呵,我跟伱说小陈,这次的医疗纠纷可不是普通的事件,在国际上影响都很大,所以你一定要严肃对待啊。”

国外的媒体,比如BBC、CNN就喜欢无是生非,编造新闻。

查普曼·韦伯斯特之死,其实是一桩简单的医疗意外,哪怕严重一点也仅仅是一桩医疗事故。

但在国外那些不良媒体的宣传下,阴谋论开始盛行,说什么的都有,谋杀论排名第一。

目的就是恐吓那些外企不要到华国投资,所以把查普曼·韦伯斯特之死吵作得很厉害。

早一天把真相调查清楚,早一天对外公布死亡原因,就能早一点澄清事实。

否则谎言说多也变成了真理,给人一个固定的印象,再要去挽回可就晚了,连改革开放的大业都要受影响。

陈棋听了有点皱眉头,心里有点埋怨,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干嘛找他?

不要怪陈棋自私,因为现在外商之死已经成为了一个巨坑,卫生系统死在这个巨坑里的官员和医生已经很多了。

如果陈棋沾手,调查清楚了还好说,万一他也找不出死因呢?

那不是显得他陈棋没本事,是徒有虚名?

搞不好也会跟着一起吃挂落,在某些上级眼里,医生嘛,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当初陈棋还是国际双理事,还不是被某位领导发配去了非洲,根本没道理和法律可讲。

“程教授,广南省可是经济大省,还靠近港澳地区,医学如此发达,还需要请我这么个小年轻来调查死因呀?这也太看得起我了吧,呵呵。”

程邦武是老狐狸了,怎么听不出陈棋的不爽?

“小陈,咱们也是没办法呀,毕竟这次死亡事件是在做胃镜的过程中发生的,胃镜大家都知道,但具体有什么禁忌症,什么副作用咱们不清楚呀,你是WEO的副会长,不请你请谁呢?”

看到陈棋闷声不响,程邦武继续劝道:

“咱们先不说这个事件被国外媒体怎么抹黑,单单是家属要求我们赔偿一个亿美金,这一点我们就无法承受。还有一个更气人,对方家属放言一定要我们的医生坐牢。”

陈棋听到这个就运容了,脸色也黑了下来:

“这也欺人太甚了吧?就算是医生的责任,顶多就是受点纪律处分,这要把人送到监狱里去,这是要逼死医生呀!”

“谁说不是呢?”

“行,既然我来了,这事我就管定了,总不能让咱们医生受如此冤枉,外国人了不起啊,就可以随便欺凌我们医生呀?”

陈棋这次是真火了。

或许他缺乏国家大局观,当说到国外媒体在造谣污蔑的时候,陈棋的内心并没有什么波动。

反正人家外媒造谣又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几十年如一日,哪怕几十年后还是如此,所以没什么大不了。

哪怕后来听说老外要我们赔一个亿美元,他也无所谓。

先不说浅圳市会不会赔,就算赔了,跟他陈棋也没有多大关系,浅圳市又不是他的故乡越中市,他有什么情怀要死乞白赖?

但一听人家老外在欺负自己的同行,欺负华国医生,这下陈棋是坐不住了。

今天人家老外可以随意拿捏一个浅圳医生,把他们投入监狱,明天他们去越中,同样可以把越中医生抓去坐牢。

那后天他们去沪海呢?去首都呢?

如果卫生系统的人这么任洋人欺负,让洋人掌握华国医生的命运,让洋人们自己觉得高高在上,那真是叔叔能忍,婶婶都不能忍了。

陈棋明白自己人一定要帮自己人的道理,今天你不为他们出声,明天同样没有人再为自己出声。

程教授是知道陈棋的脾气的,这位小年轻脾气上来了谁的面子都不给,何况人家的牌面也足够了。

他本来还担心陈棋撂挑子,不愿意承担风险,现在看到陈棋为了紫光医院的同行毫不犹豫就站了出来,心里还是挺感动的。

“好,有小陈同志的帮忙,相信我们的医生的冤屈就一定能洗涮清楚,这样,现在已经很晚了,你一定没吃晚饭吧,我私人请客,你想吃点啥?”

陈棋咂了咂嘴,既然到了美食天堂南广省,那当然要好好吃一顿了。

陈棋对八大菜系当中,最爱的就是粤菜;而粤菜当中最爱的是潮汕菜;潮汕菜当中他又最爱牛肉火锅和牛肉丸子。

可惜这年头餐饮还是不够发达,别说越中吃不到粤菜,就连省城西湖市也没有正宗的粤菜。

这次到了粤菜大本营,陈棋自然不会错过:

“行,程教授请客我当然不会客气了,这样,晚上有没有潮汕牛肉火锅?”

“潮汕牛肉火锅?”

程邦武愣了一下,他知道陈棋有钱,觉得有钱人应该会选高档海鲜餐厅,结果居然选了一个路边店的牛肉火锅,大大出乎了他的预料。

“潮汕牛肉火锅很多啊,走,让当地司机带我们找一家。”

当天晚上,吃得心满意足,扶墙而出的陈棋回到宾馆后,并没有急着休息,而是让人将有关查普曼·韦伯斯特的所有病历都取来,他要好好研究一番。

第二天一早,陈棋就被司机接到了紫光医院里。

程邦武教授忙着给陈棋介绍相关人员:

“小陈,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紫光医院的边和风院长,这位是暂时主持医院工作的嵇升荣副院长,还有这两位则是当事责任医生,急诊科主任李化成、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

“边院长你好,嵇院长你好,李主任好,左主任好!”陈棋也客套着。

边和风看到陈棋的第一眼,心里哇凉哇凉的,因为陈棋实在太年轻了。

边院长自己就是博士生导师,他的学生年龄最小也已经30多岁了,而陈棋哪怕是虚岁今年才29岁。

要不是对方是货真价实的WEO国际内镜分会的副会长,越中人民医院的院长,边和风都觉得自己是不是遇到骗子了?

虽然心里在吐槽,但嘴上还是要客气,谁让他有求与人呢?

“陈院长客气了,你能来浅圳市帮我们解决难题,我们紫光医院全体职工都是感激不尽啊,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陈院长不仅学术上的成就巨大,而且他还是副厅级院长,这级别比我还高一级呢。”

这话一出,现场一片惊呼声。

在官本位思想还严重的八十年代,副厅级院长绝对是人生巅峰了,因为全国都找不出几个来。

哪怕是牛如协和医院、瑞金医院、湘雅医院、同济医院、华山医院等顶级医院,院长级别也仅仅是副厅级而己。

至于说在国内赫赫有名的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院长行政级别仅仅只是正处级,比陈棋还低一级。

由此可见,陈棋在国内卫生系统内,真的已经是“位级人臣”了。

而且他还有国际医学会职务,所以从行政级别还是学术级别,他都都跟大神吴猛超教授是平等的。

陈棋听到边院长在“吹捧”他不以为意,行政级别都是虚的,技术和钱才是真的。

“感谢边院长的介绍,我这次被紧急招过来,就是想跟大家一起探讨一下外宾的死亡原因,看看能不能找出对我方有利的证据来,大家都是医生,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边院长听到陈棋的话,心中非常受用。

没有讲大道理,也没有喊口号,更没有端架子,上来就说是同行之前的互帮互助,这点就非常务实。

“好,陈院长说得好,老李、老左,你们两个是死是活可就全看陈院长的了。”

说完,边院长有点鄙夷地看了眼这两个下属,之前的互相指责已经让边院长对这两个科主任失望透顶。

急诊科主任李化成和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脸都红了。

两人同样已经是50多岁的年龄,硕士生导师了,结果现在为了自己的前途不得不向洋人低头,甚至还要向一个小年轻低头,心里不憋屈那是不可能的。

“那,陈院长,麻烦你了……”

“陈院长,我们的身家性命可都靠你了……”

陈棋也笑笑:

“能不能救你们自己,就要看你们的诊疗是不是规范了,我先丑话说在前头,如果的确是因为你们的失误导致病人死亡,我是不会偏帮你们的。

但如果是意外事故,或者不可预见的问题,那我一定会帮你们争取到底,不能让洋人可以在这片土地上随意欺凌咱们医生不是?”

陈棋又不是这两人的爹,要他帮忙的前提是紫光医院没有过错,至少是没有重大过错。

李化成和左永新听了全都拍着胸脯:

“陈院长你放心,我们或许是水平有限,医术不精,但我们绝对是规规矩矩看病,绝对不做违规违法的事情。”

“行,那我们客套话少说,现在去会议室吧,南广省医疗鉴定小组的专家们全部都到了,再加上陈院长的帮助,让我们共同探讨出一个可能的死因出来,实事求是。”

这次会议是闭门会议,并没有邀请死者家属参加。

有关部门的领导参会了,他们也要根据会议结果再跟米国人重新谈判,谈判的底气就要靠这次内部会议了。

会议开始,先是急诊科主任李化成讲述了病人入院后的情况以及相应的处理。

“入院后,因为我们初步怀疑是胆囊炎,所以马上完善了B超、血常规……后来发现胆囊没有问题,于是我们又扩大了检查范围……因为排除胃肠部疾病,所以我开了急诊胃镜……”

陈棋一边听,一边在笔记本上记录。

现场的其他医生因为已经听过一遍,所以一个个都是坐在那儿,想看看这位年轻的WGO理事能有什么惊人的发现。

半小时后,李主任的病历汇报就结束了,他也眼巴巴看着陈棋,希望能从这位大神嘴里说出他李化成的治疗和检查都是符合规范的,是没有问题的话来。

边院长也有点急,轻咳了一声:“陈院长,你看这急诊科抢救过程有没有问题?”

陈棋长吐了一口气,坚定地说道:

“有!”

(本章完)

第616章 死因讨论引争议

当陈棋坚定说出一个“有”字的时候,李化成脑子里嗡一下就懵了,手里的笔也一下子被捏断了。

要知道米国富豪要求的可不仅仅是赔偿,还要主诊医生因为过失杀人而坐牢。

如果责任在他急诊科,那今天受人尊重的李主任,明天就是看守所里的9527了,这是李化成不能承受的后果。

而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却是脸上一喜,恨不得当场站起来挥挥拳头。

果然,李化成急了,他连自己医院的院长面子都不给,同事的脸皮都敢撕破,何况是一个外来的和尚。

“陈院长,我知道你是胃际胃肠病学会的理事,所以立场肯定是站在胃肠科上面,想帮着一点胃肠科医生也可以理解,但今天这是大事,你可得保持中立的立场,可不能胡乱咬人呀!”

巨大的压力,让李化成已经失去了理智,连脏话都说出来了。

现场一片安静,大家都是明哲保身,现在谁开口,火就会烧到自己头上。

瞧瞧这位海东省的陈棋院长,不就刚来就沾了一手屎了嘛。

一听到李化成直接开口骂他是在“乱咬人”,陈棋心中的火气也上来了,刚刚还一脸的淡定,现在也冷了下来。

“李主任是吧,我们先来说第一个问题,你看这份米方传过来的资料,上面清清楚楚写着死者患有高血压和糖尿病对不对?但我在看这份急诊科原始的就诊记录里,根本没有体现,我想问了下李主任,当时伱问诊了吗?”

李化成同样不服气:

“我们急诊科首先要做的是保命,问诊的时候不详细也是情有可原的,如果后续需要住院或者留观,我们才可能详细问诊,你们越中这种小地方没有急诊科,所以不了解流程也正常。”

陈棋冷笑了一下:

“谁跟你说越中没有急诊科?越中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就是我创办的,所有抢救设备都是米国进口的,你说我懂不懂流程?”

李成化愣了一下,但还是继续狡辩道:

“就算你了解急诊流程,那死者的死因,跟问诊详不详细又有什么直接关系?”

“怎么会没关系?恰恰相反,这是有直接关系的,你们紫光医院急诊抢救都这么随意的?”

在陈棋看来,紫光医院的急诊科流程是有大问题的,也难怪,国内这时候开设急诊科的医院根本就没几家,大家都在摸索中前进。

陈棋显然不准放过李化成:

“如果你提前知道了患者有高血压糖尿病,那么你就应该知道,这些慢性病患者的心脑血管动脉硬化是很厉害,也很隐匿的,要不怎么叫等危症呢?

我刚刚在越中抢救过一个腹痛为主诉来急诊看病的患者,他就是由于急性心肌梗塞,冠状动脉缺血、缺氧,导致心肌处于坏死状态引起的并发症。

那么我们现在回过头来看看,这个老外万一是心梗呢?那么是不是存在一种可能,他在做胃镜的时候因为剧烈的呕吐引起压力增大,导致心梗的发生,最后就死在心梗上。

我想问了一下李主任,当时你考虑到心梗了吗?你连患者有没有高血压糖尿病都没问诊就直接开了胃镜检查,你说你这算不算一个失误?”

李化成脸色通红,张了张嘴,没话讲。

陈棋却还在继续:

“同样的道理,当患者高血压糖尿病都有,存在着血管粥样硬化,那么脑血管意外有没有可能?李主任,你说说这个仔细问诊,避免可能存在的风险,跟死亡有没有存在着必然的联系?”

陈棋的话音一落,现场的医生们纷纷交头接耳了。

现场的都是专家教授级医生,陈棋的话就像一张窗糊纸,一点就破,包括李化成。

陈棋显然火气还没有消,于是继续厉声喝问道:

“还有一个,胃镜死亡常见的原因当中,有一个主动脉夹层,这个病大家都知道危害性,那么我想问问李主任,知道患者有高血压史、剧烈腹痛或者心痛,你会不会想到主动脉夹层这种病?”

李化成弱弱地回道:“我,我当然想到了……”

“好,你想到了可能会有主动脉夹层,那么我问一下李主任,你有没有仔细听诊心音或者肺音?”

“我,我……”

李化成说不下去了,会议室里的医生们都是一片哗然。

主动脉夹层发作的时候,血肿累及主动脉瓣瓣环或影响瓣叶的支撑时,就会发生主动脉瓣关闭不全,这时候在主动脉瓣区就可以听到舒张期吹风样杂音。

如果这时候听到两侧肺底已经有了湿罗音,再加上临床症状,则要怀疑已经出现了心衰。

那么多种症状加起来,很容易就能得出“主动脉夹层”这种危急病症。

李化成这时候已经满头大汗了,嘴唇抖着不知道该怎么为自己辩解。

边院长看了一眼这个下属,微微摇头,显然在急诊科这个环节,到处都是漏洞,错过一个又一个重要的节点,这不能不说是一种过错。

陈棋又看了一眼对面幸灾乐祸的胃肠内科主任左永新,提问道:

“左主任对吧,当时胃镜是你做的,病人也是在内镜室死亡的,麻烦你详细说说做胃镜的经过。”

左永新这时候已经放下心来了,以为都是急诊科的责任,于是非常谈定的开始汇报胃镜经过。

“当时病人送来后,胃镜申请单上并没有详细的病历,只是说腹痛1小时入院,中腹轻压痛无反跳痛,所以我就常规进行了胃镜检查……然后患者突然发生了癫痫样急速抖动……我们内镜室马上进行抢救……”

左主任说得轻松,陈棋却是越听越皱眉头了:

“左主任,你是胃肠病的老专家了,也是国内胃镜方面最专业的医生之一,应该是了解胃镜的注意事项、禁忌症吧?我想问的第一个问题,你明明知道急诊科病史不完整,为什么自己不询问清楚?”

左永新一愣,心里咯噔一下,心里又想,这家伙咋冲我来了?

“这个这个,当时我以为急诊科要的比较急,就,就没有仔细问诊了……”

陈棋看了看自己的笔记本,又继续问道:

“你说当时患者在做胃镜的时候反应非常强烈,我这里也有死者秘书的一份经过描述,她说当时死者因为呕吐剧烈,脸色通红,明显有窒息的样子,她曾经要求停止继续胃镜,有没有这回事?”

刚刚还垂头丧气的李化成一听,眼睛瞬间发亮了。

现在轮到左永新嘴唇和双手发抖了,脑袋嗡嗡的:

“我,这个这个,做胃镜的时候患者有呕吐的现象并不少见,如果因为患者呕吐我们就停止胃镜,那胃镜工作根本就无法开展了。”

众人一听,都觉得这话有道理,做胃镜的时候不吐的几乎没几个。

陈棋却显然不赞同这个观点:

“如果只是普通的呕吐恶心,胃镜当然可以继续,但患者如果有剧烈的呕吐,连脸色都已经变化了,这时候就可能出现两种情况,一种是气管快速痉挛,这就可能导致患者窒息。

第二个,强烈的呕吐,胃酸就会从胃里涌上来,加上呕吐物的存在,还插着一根胃镜管子,这就非常容易发生误吸或者窒息死亡。

所以我们医生在做胃镜的时候,当患者开始剧烈呕吐的时候,往往需要立即停止胃镜,并且抽出胃镜管,而不是强行继续胃镜,就凭这一点,左主任当时的处理是有问题的。”

轰~~~会议室里又是一片哗然。

这时候有位医生也站了出来,赞同了陈棋的观点:

“陈医生说的情况,我们医院刚刚也碰到过一例,患者是老年男性,做胃镜检查时突发猝死,后来经过尸检后才发现,患者正是因为剧烈呕吐导致的窒息死亡。”

左永新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开始跟打鼓一样,彻底心慌了。

他是当事人,当天做胃镜时发生的情况那是历历在幕。再加上他自己就是胃肠病的专家,对于胃镜可能引起窒息死亡并不陌生。

所以左永新彻底慌了,心想不会真的是这个死因吧?

当时人都怀疑了,更不要说会议室里其他专家们了,大家觉得应该是找到答案了。

唯有李化成这时候是一脸的劫后余生,如果老外是死在内镜医生手里,那跟他这个急诊科医生就关系不大了。

就算要扯,大不了就是受点纪律处分,至少不用开除坐牢,家破人亡吧?

至于左永新死不死,呃,反正不是自己死就行了。

这时候程邦武教授提了一个疑问:

“小陈院长,你有没有注意到病史当中,说患者在死之前是发生过癫痫样抽搐的,这个你认为是什么原因,有没有可能对死因做出鉴别来?”

大家都是专家,对抽搐可能的原因都有自己的猜测,但大家显然更想听听这位年轻院长的分析。

陈棋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本,这才说道:

“程教授注意到的细节我也注意到了,刚刚我说窒息和误吸是最可能发生的死亡原因,但是不是这位老外的死因,这个暂时还不好判断。

程教授所说的抽搐,这个从生理病理上也是很好解释的,患者在做胃镜的时候突然剧烈的呕吐,就会导致迷走神经兴奋,这又会导致心率减慢、血压下降的情况发生。

当患者的迷走神经是一下子突然兴奋起来,所产生最坏的一个后果就是发生恶心心律失常,比如心脏骤停、室颤等,这时候心脏有效射血减少几乎为0,导致组织缺血缺氧,从而出现抽搐。”

噢~~~~

现场又是一片惊呼声,似乎陈棋的这个分析更加接近患者死亡的真相,那就是心脏出了问题。

左永新这一刻已经心如死灰,整个人都傻了。

这看了半天热闹,结果最大的黑锅居然落到了自己头上,想到自己马上就要开除坐牢身败名裂了,这位50多岁的主任教授居然有一种小便失禁的感觉。

边院长听后也是长叹一口气,心想这下完蛋了,整个诊疗过程就是一场灾难,一环跟着一环,全都是漏洞。

原本在边院长心目中紫光医院做为浅圳市最好的医院,国内设备最先进的医院,那水平不说最好,那也是全国前列的。

现在再一看,紫光医院的水平比县级医院也好不了多少。

于是在会议室里,紫光医院这边的人都是沉默着,而另一边各大医院组成的专家团却是议论纷纷。

坐在首座一直不吭声的大领导咂了咂嘴,眼神复杂地看向陈棋:

“盛名之下无虚士,陈棋同志果然厉害啊,分析了这么多原因,我听听都是很有道理的,但现在有一个非常麻烦的地方,如果责任真的在紫光医院,在我们华方,那这场官司打起来我们肯定要输。

如果我们理亏,我们就没有办法反驳境外势力的抹黑,无法维护国家的形象。同样的,家属要我们赔1个亿美金,就算是最后谈判打个折吧,5000万美金,这也是我们无法承受的。

所以我想……请原谅我的侥幸心理,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患者真正的死因,不是什么窒息呀、胃镜导致的恶性心律失常呀,或者我们事先没有仔细检查问诊导致的误判呀。

我的意思就是,就是……是不是有另外一种导致外商死亡的原因,而这个原因是不可预见的,至少是咱们医院不用承担什么责任的,咱们关起门来,有些丑话也可以说说了。

现在上上下下压力都很大呀,也不瞒陈院长了,我们把你请来,一个是想查明患者死亡的真正原因,另外一个也是希望能找到一个脱身的办法,一个给家属说得过去的死因。”

陈棋又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老学究,马上就妙懂了大领导的意思。

其实意思很简单,要想办法给自己“脱罪”,只要不是我们治死的就行。

那么不是紫光医院的原因引起的死亡,这种可能性存不存在,陈棋翻看着自己记录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然后就看到了一个诊断:

“还真有一种可能不是我们治死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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