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抹除天皇,建立国际产业秩序!

“因为他们不准我们统一!”

织田信秀无奈回道。

“卑鄙霸道的明国,太欺负人了!”

织田信长咬牙问道:“父亲,我们大和民族会因此彻底灭亡吗?”

“可能会吧!”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这些有志对抗明国的大和贵族一旦真的都被累死在苦寒之地,那整个大和之地剩下的就会只有愿意顺从明国进行汉化的贵族与本就愚昧的贱民!”

“父亲说的是,儿子也好担心这种事会发生,现在惟一希望的就是明国能停止扩张。”

“希望他们能停止扩张吧。”

“这是一个大多数时候都把防范自己人看得更重的民族,扩张只是很少的时候。”

“所以,我们要争取能够活到那一天,活到明国停止扩张的那一天。”

织田信秀一脸惨笑地摸了摸织田信长的头。

织田信长憨憨地点了点头。

库页岛的煤炭储量惊人,光露天煤矿就上十亿吨。

但这里的确苦寒无比,尤其是在这个小冰河气候肆虐的时代。

织田信秀一行人在被押到库页岛还没来得及开采,就已经死了上百人。

尽管,大明朝廷为了少些免费劳动力,而给这些人都免费配给了冬衣。

但严寒还是会让体质相对较弱的倭人,很容易在这种情况下,因为风寒等病引起的并发症而殒命。

之所以说是相对较弱,是因为被流放来的倭人多数是倭国上层阶层的人,多数平时肉蛋奶供应还是比较充足的,再加上倭国内部正时大乱斗的战国时期,所以,能活下来的倭人,哪怕是上层活人也都不是那么体质虚弱的人。

正因为此,被流放到库页岛的倭人还是有不少。

织田信长把织田信秀的话听了进去,没有因为被流放到这里挖苦而选择抱怨,更没有因为监督他们的明军对他们非常严苛而反抗,而是非常恭顺且认真地完成着明军分给他的挖矿任务。

但织田信长内心的怨念倒是越积越深。

辛苦的挖矿工作,以及越来越多同伴因为挖矿不积极被打死或累死,让他有时候也忍不住想要大哭一场。

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因为朱厚熜这个皇帝励精图治,让旧贵族士绅们,都饱受痛苦的折磨。

国内不必说,基本上都被收拾的不得不谨言慎行。

有的连喝酒都不敢再喝,就怕有一天喝酒忘性将心里话说出来,让人知道捅到朱厚熜那里去。

至于国外,只要还想争霸兴起战争的,就都得受到严厉的惩罚。

莫登庸没能篡权自立成功。

倭国的织田信长还没来得及“上洛”,就成为在库页岛为大明挖煤的一名罪犯。

出城郊祭天的朱厚熜看着一车车从关外运进来的煤,和一船船从南边运来的棉布时,他都感到非常高兴。

因为这些煤炭是尾张倭人贵族挖的煤。

而棉布是安南人所采棉花织的。

再加上,新的高效运输工具,如马拉列车,和新的高效纺织机器,如飞梭织布。

所以,这些煤炭和棉布的价格都很低。

低廉到穿得起棉布、用的起煤炭的庶民数量大增。

京师在嘉靖初的时候,每年冬天,都还是会冻死一大批逃难来京师的流民。

没办法,小冰河气候影响下的整个北方太冷了。

煤炭也就是百姓口中常提到的石炭价格一直不减,而对于连一件完整裤子都没有的百姓而言,棉衣这种御寒的物件自然也是奢侈之物,还不如指望多找些稻草裹在身上。

所以,在嘉靖初的时候,冻死的人会不少。

但现在,按照顺天府所奏,截止到嘉靖二十五年,京师新逃来的流民中,已经多年没有冻死的人了。

因为煤炭和棉布变得都比粮食还容易获得。

倭国的大名们摄于大明维护和平和礼道尊严的决心被迫停战。

武田信玄就不得不放弃征服高远氏,而选择和上杉宪政、岛津贵久一起来朝大明。

他们很希望大明能给他们世袭的官职,保障他们的安全。

毕竟大明维护和平与礼道尊严的决心让他们不得不放弃了争霸的野心,而只能选择安心的做一个小小令制国大名。

可他们怕他们一旦不思进取,就会丧失权威,就会有底下的家臣以下克上。

因为在倭国战国时代,以下克上的情况非常普遍。

一旦家主不能给家臣带来足够的利益增长,家主就会被底下有实力的家臣给换掉,乃至被灭掉,由有实力的家臣成为新的家主。

之前大内氏家主陶晴贤不满家主大内义隆不再积极进取就发动过叛乱。

但朱厚熜也在当时那件事发生后,派兵镇压了陶晴贤,让陶晴贤被凌迟处死,而以实际行动表明他这个大明皇帝是不允许倭国“以下克上”的行为愈演愈烈的。

而朱厚熜反对的理由自然就是:“以下克上的行为有悖礼道尊严,属于大逆不道,朕为天下之主,有必要诛不臣!”

正因为此,武田信玄、上杉宪政、岛津贵久这些大名还是很相信大明皇帝朱厚熜会答应他们的要求的。

但武田信玄等大名到了定海,也就是后世的宁波时,他们表现的非常谦卑,丝毫没有历史上嘉靖二年倭贡事件中的嚣张之气,甚至在看见整个定海县无论缙绅还是庶民都非常怡然安乐时,也不由得内心升起一股自己倭人若是这样安逸太平该多好的想法。

“你们要世封,朕可以给,你们需要签订一些条约,以让朕看见你们愿意为大明效忠的实际行动才可。”

朱厚熜知道,统一倭地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可能要好几代帝王才能完成,而自己这一世,最重要的就是让倭国保持分裂但又不战火纷飞的状态为主。

因为历史也已经证明,战国时期的倭国一旦统一,那就会有入侵大明的情况出现,即便是没有统一,倭国连年的战乱也会让大明的海疆很难安宁,因为总是有失败的倭国浪人变成海盗。

再有,倭国连年的战乱,导致许多倭人家业破产后,还会让来大明周围的西夷在这一带有足够的廉价劳动力雇佣来作为自己的打手。

历史上,侵占濠镜的葡萄牙人就雇佣了不少倭人为他们抵抗荷兰人的进攻,而荷兰人也雇佣过不少日本人抵抗郑氏的进攻。

所以,朱厚熜需要一个太平的倭国。

何况,现在的大明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力量还是很强大,初生的工业和改进生产力后的手工业,还需要大量出口的经济来支撑。

一个没有战乱的倭国才能成为大明更好的商品倾销市场,才能有精力去挖矿种田,进而拿自己的力气和粮食换取大明的商货。

因而,朱厚熜也就答应了武田信玄等请世封的大名,只是让他们签订一些要保障大明利益优先的条约而已。

武田信玄等颇为高兴,因为皇帝陛下朱厚熜果然如他们所料,为了他们倭国的和平,愿意给予他们世封。

这让他们内心深处甚至因此滋生出一种愧祚的心理。

因为他们发现,大明的皇帝居然都比他们更在乎他们国民的死活。

而当武田信玄等看见大明朝廷提供的相应条约内容时,他们并没有感到多么难以接受,且更加相信大明似乎的确只是想跟他们和平的做生意,想让他们不要发动战争。

即便有些条件是对倭国不公平,乃至有克削倭国利益的意思,但对于属于素来就慕强一族之人的武田信玄等人来说,也不算过分。

而朱厚熜让武田信玄签订的条约内容的确只是涉及到开放通商口岸、最惠国待遇、治外法权这些,即便有索要领土也都是一些非他们核心区域的岛屿港口,看上去没有要灭了倭国的意思。

武田信玄等也就很爽快地签订了条约,并拿着各自的宣慰使、都统使之类的土司官回了倭国。

在武田信玄等大名之后,陆续又有其他倭国大名来到大明朝见朱厚熜,也都因为爽快地签订条约,而获得了世封。

一下子,很多倭国大名都获得了世封。

这些倭国大名回到国内后也没再发动争霸战争,而是开始积极发展国内生产或醉生梦死起来。

很多倭人因此没有再被卷入战乱,而得以开始将抛荒的田地复耕,得以把自己的力气用在生产上。

倭国对大明货物的需求量因此开始大增。

石见银山和佐渡金山的矿产量也因此急剧增加。

当然,不少习惯了依靠战争进行劫掠而发财的武士和足轻,是不习惯用劳动去创造财富的。

所以,不少武士和足轻还是会发生叛乱,强迫他们的家主继续攻伐。

但这些武士和足轻往往都会遭受到大明严惩。

很多野心勃勃者还被大明押回国内直接凌迟。

这也就使得这些想让倭国再次混乱的势力不能掀起什么大浪来。

但越后国家臣长尾政景的叛乱,还是让朱厚熜为此下达了一条圣旨,那就是为阻止倭国倭乱不断发生,各倭大名不得造甲胄,已有甲胄全部上交,其国内安全皆由大明帝国负责。

长尾政景也在被押解进京的途中知道了这一条圣旨,并因此更加愤怒,而在刑场上大吼道:

“我大和天子才是真正的天下之主,你们明国天子并不是天子,乃是窃据天子神位的贼寇,没有资格管我们大和的事!”

长尾政景再怎么呐喊自然是没用的,最终还是被剐于市。

但他说的情况也是事实。

作为岛国的倭国统治阶层在民族意识上一直自比为天下中心,所以他们有自己的皇。

朱厚熜自然不能承认,且也认为其他人称皇是对礼道尊严的严重侵犯,是大逆不道之举。

所以,朱厚熜增派了俞大猷、汤克宽部大军去倭国征讨京都,最终因此生擒了其皇族和公卿,在京都学了一下黄巢,来了一个京都踏尽公卿骨。

即便是曾被大明封为王的足利氏也因为首鼠两端、背着国朝向贼子称臣,而被族诛,废王号。

当然,不少出身倭国皇族公卿的大名也因此发动了叛乱,乃至联合起来进攻大明。

但因为大明实力太过强悍,武器装备太先进,他们彼此又并不统一,所以基本上都被镇压,要么被杀要么被流放到奴儿干都司极北区域挖矿。

更有不少不满大明否认倭国皇族与公卿的尊贵,乃至进行物理消灭的倭人武士,选择了逃亡。

因为他们觉得大明已经在事实上亡了他们的国,还在倭国活着的倭人都是亡国奴和背叛自己大和的人。

有的倭人武士还逃到了吕宋岛。

但此时的吕宋岛也正在被大明进行教化。

因为明军调集了不少来自两广兵,来到了吕宋,对冒然闯进吕宋岛的西夷人和帮助西夷欺压汉人的土人进行了驱赶和镇压。

朱厚熜还因此仿永乐朝例,废吕宋国号,重新设置了吕宋总督,而令第一个奉旨去吕宋的大臣朱纨担任吕宋总督。

朱纨就任吕宋总督后,主要做的就是三件事。

一件是建立新的法规,让吕宋可以出现新的秩序,特别是新的贸易秩序。

另一件是招募劳工去吕宋各处采矿与伐木,给大明中土带去更多的原材料,同时也给吕宋自己带来更多廉价商货,让吕宋因此更加富庶。

朱厚熜已经在打算对大明帝国本土与海外势力范围做一个产业上的分工。

为此,朱厚熜特地将严嵩和徐阶召集到御书房说:“朕在想,礼法上既然要讲究天地君亲师,尊卑有序,那父子之国与臣子之地在产业上也得讲究贵贱有别。”

当朱厚熜这么说后,严嵩和徐阶不禁一愣。

产业贵贱有别,他们明白。

种田肯定比卖唱尊贵。

譬如青楼产业肯定就比茶楼产业低贱。

但当朱厚熜将这个与眼下父子臣子之国联系起来时,他们就有些犯起糊涂来。

连严嵩也不得不主动问:“请陛下明示。”

“朕在想可以把一些低贱而不适合本土干的行业转移出去,以后只让吕宋、倭国、交趾诸地的人干!”

“比如娼妓之业、赌博之业,再有就是一个行业中的技艺要求不高的那部分,比如织造中,织布和纺纱可以让出去,我们的人只负责造织机和纺纱机,乃至将来本土只研制织机和纺纱机,把制造这部分也交给他们。”

“摊丁入亩和官绅一体纳粮当差以后,无地百姓无赋税之累,士绅难以靠投献寄生,若在这时将一些低贱或低价值的产业转移到藩属之国,进而把从他们身上赚取的钱用于促进本土之教育、鼓励本土士民治学发展新技艺,如此不可谓不是术业有专攻,天下必定更加井然有序。”

朱厚熜说到这里看向二人:“两位阁老以为如何?”(本章完)

第504章 缙绅出海,海瑞中进士!

朱厚熜这话说后,严嵩和徐阶都不得不认真沉思起来。

严嵩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仿佛已经恍然明白皇帝的用意,且看向朱厚熜的眼眸里都充满有赞许与敬佩之意。

而徐阶却在不经意间皱了一下眉。

“你们不必急着回答朕,先回去商议商议。”

朱厚熜这时也没催着两人必须给答案。

两人倒也在拱手称是后,先离开了御书房。

不过,严嵩和徐阶并没有先一起商议。

因为两人其实并不志趣相投。

所以,两人其实是貌合神离。

严嵩只先对自己的小舅子欧阳必进与时任吏部尚书熊浃商议起这事来。

“也就陛下想得出这种大手笔!”

熊浃不禁先感叹了一句。

然后,他就看向两人,又说道:“如果真这样做,那就可以让吕宋、倭国、交趾这些地方一直不如本土,乃至只能仰朝廷鼻息维持其安宁。”

“是这个道理!但这依旧是在逼着待在本土的士民无论多富足也不能十分放纵自己的欲望啊,更难以汉人为奴啊,这对许多人而言,自然是不够安逸的。”

“用夷为奴到底不如用汉人为奴舒服!”

欧阳必进这时说着就看向了严嵩:“姐夫觉得呢。”

“我嘛,自然也觉得陛下这是大手笔,是谋在将来之举。”

“何况,朝廷现在能够越来越富足,根子上就在于全天下最优秀的士民是我们汉人,这才让我们可以不用杀得吕宋、交趾血流成河就能持续获得大量暴利。”

“只是以前这些暴利全都在缙绅大户手里。”

“现在好了,这些暴利不少分到了朝廷手里,朝廷拿着这些钱,如果不用来继续提高我们汉人的整体学识,那这天下暴利还怎么维系?”

“所以,还是要支持陛下这样做,想为社稷苍生认真做事的,就留在本土,真的践行圣贤之道,克己复礼;”

“而如果不想为社稷苍生做事,只是想明面上重礼好仁暗地里只想安逸地过人上人生活,则可以去这些地方,用儒表法里的方式愚当地之民、穷当地之民。”

“这天下总是要贵贱有别的!”

“陛下为了中华屹立世界,汉人一直优于他族,同时自己为了皇权,也就不能把本土百姓压的太狠,使本土士人不能被制衡,那只能让海外之民成为低贱一等的角色了。”

“但我大明毕竟引领着这个世界最好最多的知识,所以,海外之民即便比我们本土民众低贱一等,那也会比他们以前和归附我大明以外的蛮夷强的,自然也能从这尊卑中体会出人上人的快乐来,也就能对这样的礼法秩序甘之如饴。”

严嵩笑着说后,熊浃和欧阳必进都点了点头。

但熊浃倒是若有所思地问道:“但我汉人安土重迁,而对于早已习惯在乡梓呼风唤雨、萧洒安逸的士绅豪右而言,让他们在家乡看着汉人庶民各个有学识有主张,而不能为自己愚弄驱使,甚至还会反抗自己,乃至纠集百姓与官府对抗自己,甚至拿着圣贤道理对抗他们,那不是要他们命吗?”

“世上难有两全法,不能只在外虏入侵的时候,才想要百姓爱国还悍不畏死。”

“作为士大夫,要么把祖宗的骨灰挖出来,把家里的祖田祖产变卖,然后出海做藩国侨民,要么就只能做真正的贤绅儒商,不为己利而叛大义。”

严嵩说到这里就笑着问了起来:“总不至于还要为能在家乡做人上人而起兵造反吧?”

……

……

“真想起兵造反啊!”

因徐阶举荐而得任礼部尚书的孙承恩在徐阶对他说起天子要将一些有悖礼教的产业往外转移之事后,就忍不住在徐阶一人面前低声说了这么一句。

“慎言!”

徐阶瞪了孙承恩一眼。

孙承恩则在这时站起身来,摊开双臂对徐阶说:“阁老,我知道,起兵造反是天方夜谭,但若真的因此实现汉人人人有士一样的待遇,哪怕是不喜儒学,也能通过专攻其他成为士大夫,那天下礼法就彻底失去了他应该存在的根基,是连嘴上说一说的必要都是不应该再有的,什么忠孝节义,就应该抛开,直接明言,君若非从我等意志之君便是天下人之贼!”

“何必说这些不可能之事。”

徐阶讪讪一笑。

“念了上千年的东西,就算是骗人的,听的人多了,也会有不少真信了的人的!”

“鱼与熊掌不可兼得,不能既要还要,赶紧和家人商量一下吧,是出海还是彻底洗心革面,当尽快做决定!”

徐阶说后,孙承恩就一脸不甘地问着徐阶:

“阁老,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目前看来是没有的,毕竟当今天子是汉家天子,如果是蒙元那样的异族天子就好了!”

徐阶尴尬地笑了笑,随后就无奈地感叹了一下。

徐阶的确没想到任何办法,但他也的确跟孙承恩一样,不喜欢现在的大明。

即便……

徐阶现在已经让徐家成为了松江府最大的地主,而让自己徐家从松江最大的产棉大户变成了产粮大户。

但随着汉人民智逐渐提升,地位逐渐提高,让他徐家这样的大地主也很难再像以前的大地主一样可以我行我素,这让他们徐家当大地主的体验远不如以前。

所以,徐阶在理性上已经有将来迁居海外的打算。

毕竟他也在海外待过,做过一任倭国的宣抚使。

他知道在海外可以多“自由”,人上人的体验有多充实。

正因为此,他会劝那些对现状不满的守旧派迁出去,响应朝廷号召,去外面继续享受官绅优待的特权。

但徐阶在感性上又不想离开。

因为这块熟悉且承载了他许多记忆的土地太让他迷恋了。

不过,严嵩倒是没有这些纠结的心态。

他的个人自尊心不是那么强。

要不然,他的妻子也不可能成为悍妻。

但他对权力的渴望比徐阶更大。

所以,他可以为了获得更高的权力地位随时调整自己的道德底线。

皇帝如果需要他做一个爱民如子的贤臣,他会比张璁还要爱民。

皇帝如果需要他做一个视民为贼的奸臣,他会比所谓那些不把百姓放在眼里的太监还要恶毒。

因此,在次日,严嵩在内阁见到徐阶时,就主动对徐阶说:“徐阁老,鄙人昨晚想了想,觉得陛下所思之方略确实当为开天下万世太平的宏图大计,不知阁老意下如何?”

“陛下自然圣明,元辅也着实睿智。”

“这样做自是利在千秋!”

徐阶笑着回答起来。

严嵩听后笑了起来:“甚好,甚好,我们内阁既然统一了意见,就奉旨请廷臣们来议议吧,这件事当尽快订下来,陛下还等着我们答复呢。”

“元辅说的是,一切遵照元辅的安排。”

徐阶继续笑着回道。

于是,吏部尚书熊浃、礼部尚书孙承恩这些廷臣都被请到了内阁。

严嵩和徐阶也向这些人传达了圣意。

而廷臣们倒是都没有意见,皆呼陛下圣明,甚至连惊讶之态也没有。

因为他们都已经知道了这事。

朱厚熜现在的确是没有谁敢明着反对他的提议的。

他下旨让阁臣公卿商议商议一下,很多时候也就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而当朱厚熜从严嵩和徐阶这里知道他们和廷臣们都没有异议后,便抚掌而笑说:“很好,那就这样筹备着办吧。”

严嵩和徐阶皆拱手称是。

于是,在这不久后,礼部尚书孙承恩连上两道奏本。

第一道奏本是以娼妓与赌博之业,有坏天下世风循于礼教正途为由,而请禁天下娼妓赌博之业,而只因考虑到两京十三布政司之外多为未教化彻底之地,若强行杜绝娼妓赌博之业,恐令夷人生怨,不利安宁,故可以暂不禁约。

第二道奏本是请兴教育,设师范科,增加学官,将原推行于军籍的三年义务教育推行两京十三布政使司,以使国朝不因疆域扩大而缺牧守一方和宣教一方之才。

孙承恩虽然内心不希望天子让汉人太被当人看,太容易获得教育的机会,但因畏惧天威,他还是违心地尽了一个礼部尚书该有的责任。

因为管理世风与教育本就是礼部之责,礼部尚书也本就有对天下礼政有针砭纠正之责。

内阁自然票拟同意了孙承恩的奏本,还按照圣意,明确教坊司改为礼乐司,且增设理藩司,负责本朝藩属之事,两京和十三布政司各设一师范学堂,且增设学部,管理天下学堂与学官。

朱厚熜对此自然予以批红准予。

而此旨一发布,对天下大户而言,再次如同晴空霹雳一般。

对于那些只想用声色赚钱的人也如晴天霹雳一般。

“连风流快活都不能,这堂堂中华之地,难道只能读圣贤书、做圣贤事、为圣贤人吗?!”

“之前不准和尚风流快活也就罢了,现在连士民也不准风流快活,当朝执政到底是迂腐还是自己不能人道如太监,才不准天下人风流?!”

有留恋青楼的士子程文良因此抗议起来,并不停地扇动着手里的折扇,一时面色也因此更加苍白。

“爷,您纳奴家为妾吧!”

“礼房那边已经发来礼部钧令,汉女不能在两京十三布政司内以声色娱人,奴家又不想出海,更不想嫁给那些粗鄙匹夫为妻,而宁肯为才子之妾,请您看在我们也算曾经沧海的份上收了奴家吧!”

也有风尘女子锦瑟因此在这时来到这士子面前跪下痛哭起来。

但这士子程文良没有答应,反而申饬这锦瑟:“你怎么能毁我清誉,我何时跟你曾经沧海?还不下去!”

这锦瑟大为愕然地看向了这程文良。

而程文良则扫兴地离开了这所青楼,回了家。

而程文良一回来就见时任吏部左侍郎的兄长程文德已在家等候他多时。

“兄长,找小弟何事?”

程文良因而主动向程文德问道。

程文德背着双手说:“你回家把祖产都变卖了,同时选日子请了祖宗之灵,再带着祖宗之灵一家老小迁居交趾!”

程文良听后大惊:“兄长,为何要迁?”

“何必明知故问,时局到了如今这地步,乡梓还能待吗?”

程文德冷冷笑着问后,又再次反问程文良:“难道你真想看见将来家里一佃户都是学富五车之辈,届时,你是忍心收其租,还是为表现尊士之礼,送田于他?”

程文良听后不由得皱眉:“那样的话确实尴尬。”

“没错,朝廷大兴平民教育,甚至马上吏部就要将考成之条例在改成以增加人口数额为主后,还要着重考核人口识字之比例。”

程文德说到这里就抬头看向长天:“这片土地将彻底不再是士大夫之沃土!只能迁徙出海!”

“严分宜、徐华亭,他们怎么比张永嘉还要可恶!”

程文良不由得咬牙问道。

程文德惨笑了一下说:“他们本就比张永嘉可恶。”

“好啦,现在声讨这两人也没用,天下大势如此,非人力可为。”

“只能先迁出去,只要出去了,朝廷就成了我们可以倚仗起来对抗当地主君的势力,就像我们大户倚仗外面的势力对抗朝廷一样。”

程文德拍了拍程文良的肩膀。

程文良郑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程文良接下来就离开了京师,开始筹备自己程氏一族迁往交趾的事。

而风尘女子锦瑟倒是也选择了出海。

因为她的确无法接受嫁给一个平民男子,终日跟柴米油盐作伴。

所以,她宁愿去海外继续谋旧业。

如此一来,她倒也在路上再次看见了程文良。

这让她不禁泪流满面。

不少缙绅大户和名妓花魁确实都选择了出海。

朱厚熜对重塑礼法秩序的事过于执着后,反而让很多知书达礼的人无法忍受,而宁肯外迁。

虽说过于魔幻,但又在情理之中。

毕竟知书达礼的人都没想到有一天天子会拿礼来收拾他们。

这也就造成,大量迁移出海的反而不是平民,而是衣冠之士与锦衣女子。

平民百姓反而对眼下的国策没有感觉,对出海的事更加无感。

即便朝廷现在开了海,但也就沿海百姓会出海干活而已,且也只是出海干活而已,并不把家迁移出去。

当然,也有不少愿意接受这种改变的开明缙绅选择了留下来,琼州的海瑞就没有选择同家族的人迁去海外,而是选择了同寡母一起留守祖宅,且决定进京参加会试。

因为大量缙绅子弟迁走,再加上扩招,海瑞倒在嘉靖三十三年居然中了第,成了二甲第三十二名进士。(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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