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唔

第370章 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唔……

“既然兄长不允,那我便不再叨扰了,待兄长不日回京述职,愚弟设席款待。”

林如海不耐烦的挥了挥手,“去吧去吧,回京再议。”

岳凌再后退一步,又作揖道:“兄长也不必运送了,初春盐政繁忙,就不耽搁兄长了。”

林如海皱了皱眉,心底暗道:“这小子在这里拖沓什么呢?我当然不能送你,我还得去看看玉儿是不是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里。”

“先去吧,这一路上,还能有人敢拦你不成?抵达京城后,送封书信回来道个平安。”

岳凌颔首应下,“是。”

说着便退出了门。

门槛前,薛宝钗也福了一礼,只是再抬起头时,眸眼中多了一份同情,缀在岳凌的身后走了。

“启程!”

庭院中,早排列好的车队徐徐开动。

二十多个小丫鬟,所需装载的行李当然不少,再有原本是薛宝钗备上的礼物几大箱,没送出去又得都装在船上,一块儿运抵京城。

微风吹动“岳”字的旗幡,车架驶出了盐院正门。

车厢摇摇晃晃,时不时传出些杂音。

沿途的盐官、盐兵都自觉的分列在道路两旁,皆是行礼相送。

踱步走出正堂的林如海,遥遥望着外面的景象,一片和睦未有异样,便又赶着去了林黛玉的小院。

不知怎得,越往林黛玉院里走,周围越是僻静。

往常如此倒没什么稀奇的,可眼下岳凌要走,林黛玉果真能不哭不闹,就老老实实的待在房里不发出一点声响?

如此想着,林如海心底掀起一阵阵波澜,有种莫名的不安。

再加快了些许脚步,林如海来到了月洞门下,还没等入院,便被似是在此地恭候多时的王嬷嬷给拦住了。

“老爷,您这是急着往哪里去?”

林如海驻了脚,眉头微皱问道:“王妈妈,你来得正好,我可问你,玉儿她在不在房里?”

王嬷嬷满脸堆笑,“不在,这会儿不在呢,老爷是来晚了。”

林如海一瞪眼,脸上掀起愠怒,急忙要去追外出的车队。

却是又听王嬷嬷道:“老爷急着找姑娘是有什么事?方才姑娘才去了两位姨娘那。”

林如海闻言心下稍安,抚平衣袍,颔首道:“那好,我去那边寻她。”

“这丫头,明明称不愿做辞别,徒增伤怀留眼泪,要在这房里待着的。怎得又跑去了姨娘那?”

见林如海转身迈出一步,王嬷嬷暗暗松了一大口气,不想林如海又收住了脚,偏头看向院门内。

“不对,这院子里,怎么比之前似少了许多物事。这坛中的花,树上的秋千呢?”

王嬷嬷讪讪一笑,道:“秋千是前阵子重新装上的时候,让雪雁玩坏了,已拿出去修补来了。花都铲了,正要移植些新的。”

回答合情合理,林如海不再多做怀疑,浪费时间,便先去另一边寻林黛玉。

见林如海走后,王嬷嬷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前的汗珠道:“姑娘,老奴也就帮这么多了……真是为难我喽。”

未及,林如海便快步来到姨娘们的偏院,里面正是有说有笑,气氛倒是一如往常。

二人最喜欢热闹,原本林如海还以为两个姨娘要出来哭一阵,不想她们倒是守规矩的很。

推了对开门,林如海进了房。

两姨娘似眼前一亮,立即来到了身旁,搀扶着林如海往房里坐了。

周姨娘不解问道:“老爷,这个时辰该是安京侯要上船了,怎得没去送送?”

林如海环视周遭,还是没在房间中发现林黛玉的身影,不觉警觉起来,抖开周姨娘的手臂,便要起身。

白姨娘作势也压了过来,微微叹息道:“这些丫头走了,便不复了热闹,倒是颇令人舍不得的。”

林如海竖起眉头,问道:“我方才从王妈妈那里来,说玉儿在这里,为何不在?她房里的紫鹃,雪雁呢?怎得统统不在?”

白姨娘轻抚着林如海的肩头,疏导着火气,应道:“老爷只是说姑娘不能去,那两个丫鬟没不许呀,便一块和岳凌走了。”

“姑娘,这会儿在房中试穿春夏的衣裳。许久没为姑娘量体裁衣了,丫鬟们又走了,便得咱们府里操持此事了。”

周姨娘也是在一旁颔首,往屏风里呼唤道:“姑娘,穿好了出来一下,老爷来了。”

里面清清嗯了一声,便是回应。

林如海稍稍安下心来,由着两位姨娘敬茶侍奉,疑心渐散。

茶过三巡,林如海眉头渐渐隆起,环视左右,薄怒道:“玉儿怎得还不出来,你们进去看看,难不成换衣服也能睡着?”

白姨娘与周姨娘对视一眼,便只好先遣一人,顺着林如海的安排。

“好,妾身进去瞧瞧。”

周姨娘福礼应下,便款款绕过了屏风。

白姨娘又在一旁斟茶安慰,“许是要换的衣服太多了,姑娘还没挑出一件心仪的,所以久了些。”

林如海拾起茶盏,再抿了一口,心起疑窦。

重重将茶盏放在桌案上,林如海骤然起身,三步并两步,便要转去内房。

白姨娘连忙阻拦,“老爷,老爷您这是做什么?姑娘在换衣服的,怎能硬闯,老爷。”

林如海推开白姨娘要阻拦的手,掀起门帘,往里面一望,便见得里面正是一群丫头,簇拥在周姨娘身边,皆是畏畏缩缩的样子,哪还有林黛玉的身影。

不敢抬头看已然盛怒的林如海。

“好,好啊,你们真是做的好事。一同商量好了来与我演戏,是不是?”

“岳凌那戏班子留在你们身边,你们倒是没白看,有朝一日还演到我身上了!”

见得这幅场景,林如海霎时间便都明白了。

这内宅里,都是在给林黛玉拖时间,好让她能顺利和岳凌远走高飞。

竟然私自离家,林如海气愤填胸,已然是出离愤怒了。

“好端端的一个女儿,怎得就被养成了这幅模样。我不肯,她便背着我逃,岂不是无法无天了?家法何在?当我这个爹爹何在?”

林如海怒气冲冲的走出院门,身后白姨娘和周姨娘追着,仍想阻拦,可两个穿长袍襦裙的妇人,哪跟得上林如海的步子。

过了二门,来到外帏。

林如海当即唤道:“来人,快来人,给本官备马!”

林府管家韩大,应声紧忙赶了出来。

“老爷,老爷,这是怎得了突然,难道有私盐要剿?老奴这便传信到盐兵大营里。”

林如海瞪眼道:“私盐?这是私婚!别拖沓了,速速将府邸的马匹牵出来,再来几员家丁随我追赶岳小儿的车架!”

韩大闻声,一脸为难道:“老爷,您不知,今天正是修养马匹的日子,马匹都被牵出去修马蹄,钉蹄铁了,还没牵回来。”

林如海目露愕然,怔怔道:“怎么?你也来与我演戏?”

韩大慌忙摆手,“老爷所言何事,老奴不知呀?老奴在林府五十载,向来忠心耿耿,事事都为府上着想,不然哪有脸面去地下见先家主。”

韩大的确是个老奴了,尽职尽责,待人接物都没得挑,林如海不好将火气撒在他身上,又道:“传令盐兵,让盐兵牵马,随我去码头拦人。”

林如海快着步子出门,来到盐院的前堂,却见着方才还在列队送行的盐官、盐兵,此刻似是都忙碌了起来,各司其职,一丝不苟。

林如海开口点道:“龚师爷,带几人牵马来,随我出去一遭。”

师爷一面捧着一大叠卷册,一面往班房里赶着,“林老爷,这盐务太多,鲍家恢复买卖的事情罗列了一堆,抽不开身。林老爷还是让别人去吧。”

“对,林大人我们好生要忙几日呢,一刻可不敢耽搁。”

“对啊林大人,我们若是晚了还得让您罚呢,正事要紧。”

周遭盐官尽皆附和,快步回班房离去了。

人家站住大义,林如海真不好再多言,而且他也不想再耽搁了,便快步来到大门处,点门前值守的七八个盐兵道:“你们去马棚牵马,随本官走。”

一个盐兵瞬间倒地,捂着肚子,在草坪打起滚来,“诶呦,大人小的肚子痛,内急先去方便一下。”

其余盐兵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还有这种玩法,立即有样学样。

有说屁股长痔还没好,不能骑马的。

有说前几日摔了一跤,不能踩马镫的。

更有甚者,说家里备孕,老妈想要孙子,不能去马上颠簸。

林如海气得简直七窍生烟,指着最后一个没找到借口的盐兵,道:“你,你呢,你还有没有说法?”

盐兵哭丧着脸,左右瞧瞧看热闹的兄弟们,磕磕绊绊道:“大人,我是真不会骗人。这……这实话说,侯爷带走了令爱,那是家事,不是我们能掺和的呀。”

林如海瞪大了眼睛,“你们都知道?”

老实盐兵点头道:“令爱藏在一个所谓聘礼的木箱里,还没等出盐院的大门,应当是屏不住气,就出来了。”

“而后跨上侯爷的踏雪无痕,一转眼就没踪迹。就算去追,这会儿都走了快半个时辰,也来不及了呀……”

林如海气得扼腕握拳,怒道:“好好好,真是做的好事,都做的好事!你们也是个个精明的,只我一个被算计的团团转!”

盐兵宽慰道:“大人,并非小的们联合起来诓骗您。只是令爱和侯爷的事,满城皆知,就算侯爷不带走姑娘,那……那又能怎么样呢,早晚不还是……”

林如海完全没被盐兵宽慰到,跺了跺脚,唤道:“韩大,去将后宅拉磨的驴给我牵出来,我今日必要追出去。”

没想到整个巡盐御史府都配合这演戏,能将林如海刺激成这个模样,不顾脸面赶驴也要出门,韩大了傻眼,语气弱了几分,“老爷,这驴车安能追上马车呀……”

林如海冷声道:“不赶,又怎可知?快去!”

韩大磨磨蹭蹭的回了内宅,方才还在地上装病的盐兵们,又来到林如海面前,好说歹说出言劝阻。

林如海被劝得额头冒青筋,差点便与他们撕扯起来。

“今日,我倒是看透了你们,各个倒是会审时度势。岳凌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教你们如此怠慢我?岂不知,这盐院御史是哪个,谁是你们的顶头上司!”

韩大去而复返,牵了一头病弱,每走一步,身子还在打颤的毛驴过来。

“老爷,这毛驴带到了。”

林如海横了一眼,翻身便就骑上了毛驴,赶着出了盐院衙门。

林府门下,目睹这一切的两位姨娘,尽皆笑弯了腰。

周姨娘揩拭着眼角泪珠,笑道:“这些盐兵真都是个粗人,生不出娃娃和骑马有什么相干?着实令人生笑。”

白姨娘也是以团扇遮面,附和道:“也就是老爷平日里赏罚分明,不会因为这点事惩处他们,他们心知肚明,所以敢如此行事。”

“不然遇到一个小肚鸡肠的上官,往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周姨娘颔首,“有个盐兵说得对,这是家事,他们不好管,老爷也不好罚。”

忽得,两个本还在看热闹的姨娘,同时干呕了下,让两人身旁的丫鬟唬了一跳。

“周姨娘,白姨娘,你们怎么了?”

两人相视一眼,愣住了神,皆看出对方脸上的震惊。

“这……无缘无故干呕,难道不会是?”

丫鬟们瞪大了眼睛,连忙出门报喜喊道:“韩管家,韩管家,快去给两位姨娘请郎中!”

……

与此同时,扬州府郊外,

一匹通体乌黑只四蹄雪白的汗血宝马,在田野间飞驰而过。

鞍前林黛玉一双含情目笑成了月牙状,迎风指着远处道:“岳大哥,前面便是码头了,我们到了。”

岳凌笑着回应,“我都说了,林妹妹不必担心,林大人追不上我们的。”

林黛玉嘴角微微扬起,骄傲道:“我可是说通了内宅所有人,配合着演戏阻拦爹爹。”

岳凌一手扯着马缰,一手扶着林黛玉的身子,再踢了几下马镫。

“驾,驾!”

“原来林妹妹说了,那实话说,其实我这段日子也不是只在衙门里翻案卷,衙门里的人也都被我打点好了……”

林黛玉回眸一笑,更是欢心了。

远处,大运河的水面上波光粼粼,倒映着湛蓝的天空,五光十色。

周遭一片旷野,早春的田地里庄稼还没破土而出,只有鸟儿成堆,歇在田边垂柳枝头,叽叽喳喳的啼鸣。

踏雪无痕如同一阵风掠过,惊起几滩黄鹂。

林黛玉回首,微微抬头望向岳凌,唤道:“岳大哥,这里就我们两个人了,还记得沧州离别时……”

岳凌心中了悟,伏低身子在林黛玉脸颊旁轻轻吻了下,“林妹妹说的,可是这个意思?”

倒映着日光,林黛玉眸中焕发非比寻常的光彩。

闪动片刻,林黛玉抬起双臂挽住了岳凌的脖子,在其耳边莺声低唤道:“岳大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随后林黛玉侧过头,对准方向,贴了上去,“唔……”

(本章完)

第371章 唇边余韵

自由自在翱翔在天空中的鸟,比笼中雀不知见多了多少风景,捉她们再回到笼子里,那是极为困难的。

垂柳连成行道木,路上卷起些许烟尘。

岳凌则是有些心神失守,并非是景观所致,而是怀中抱着的林黛玉,就这么没有前兆的吻了上来。

“我不是小孩子了……”

绵绵柔柔的一句话,夹杂着三分娇嗔,三分不平,三分果敢,更添上一份认真,一开口就似是箭矢击中了岳凌的灵魂。

唇齿相接的那一瞬间,岳凌还愣愣的没回过神。

当温润的触感似是直到大脑皮层,才让岳凌有了实感,用心体会起来。

还是如旧的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樱唇比她的手心更柔软,也更温暖。

片刻,林黛玉羞怯怯的垂下了头,将脑袋埋在了岳凌的肩窝,害羞的说不出话。

论林黛玉自幼接受到的教育,当然是不能支持她有如此逾礼的举动的。

只是在岳凌身边久了,早就遵循本我,不受这些拘束,再看到一个个房里的姑娘,好似饿虎扑食一样,往岳凌身上扑,林黛玉当然是看得心生醋意。

然而,岳凌一直都十分克制自己的行径。

唯独在瘦西湖那晚,还被破坏了气氛。

今日,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的心情,促使着林黛玉大胆的迈出了这一步,为岳凌补足了那晚的遗憾。

主动的人调转过来,个中体会当然也大不相同。

林黛玉青涩非常的吻,却让岳凌回味悠长。

“回京之后,我会先去面见陛下,到时候……”

林黛玉伸出手来,捂住了岳凌的嘴,抬眸轻轻颔首,示意着她已经明白岳凌的接下来的意思,就不必再说了。

再向下瞥了眼怀中娇羞的林黛玉,岳凌眉眼一弯,又扬起了马鞭。

踏雪无痕一骑绝尘,速度又快上了几分……

……

在岳凌身后的,还有薛宝钗,秦可卿守着的车队,悠悠荡荡,不疾不徐的刚出了扬州城门。

在巡盐御史府固然是留下了不少欢声笑语,但回京,显然是更让姑娘们高兴的事,毕竟安京侯府才是安身之所,才能过得无拘无束。

两丈余的车身,通体朱漆金纹,车顶四角飞檐挑起风铃,伴着车轮行进洒落一串清音。

车帘内,便是小姑娘们的笑语莺声。

莺儿在外面传了话,掀帘进来,伏在薛宝钗身旁耳语几句,便使后者瞪圆了眼睛,惊讶不已。

见状,好热闹的秦可卿不由得探头来问道:“宝妹妹,莺儿在外面听了什么事,也说来与姊妹们听一听呀。”

众女围坐在一方矮脚桌旁,桌上摆满了珍馐蜜饯,茶点瓜果,此刻便都撂下了手里忙着的事,抬头望着薛宝钗。

薛宝钗点点头道:“是方才芸管家传来的话,说是林大人发现林妹妹私自跑出来了,便出门要来追,但是府邸里没马,只得骑了个驴出门。”

“但还没走几步,便又被府里的消息给唤回去了。”

众女面面相觑,连紫鹃和雪雁都抬起了头,不禁怀疑起这事情的真实性。

以林如海执拗的脾气来看,应当不会半途而废的回府,不顾着林黛玉了。

秦可卿作势起身,要凑来薛宝钗身边,“宝姑娘,你要是再在这里和姊妹们卖关子,这回京的船上,我可就要和老爷商量,和你同住一房了。”

薛宝钗连忙抬手阻止秦可卿的动作,并婉拒了秦可卿的好意,“不必不必,我这不是正要说吗?”

众女纷纷哄笑,又听薛宝钗继续道:“据外面传回来的消息,好似是两位姨娘有喜了,所以林大人才不得不回府了。”

“两位姨娘,周姨娘还是白姨娘?”

薛宝钗颔首道:“对,两位姨娘,都有喜了。”

众女一片愕然,秦可卿诧异道:“还有这么碰巧的事,两位姨娘同时有喜,不过对林府来说,算是天大的好事了。”

“毕竟林府实在太过冷清,林大人身居高位,膝下竟是还无儿子传承香火,实在不是件好事。”

“这下,两位姨娘为林府开枝散叶,却没等我们发现,沾沾喜气。”

薛宝钗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不止,“你那是想沾喜气吗?我看你是想沾沾孕气……”

薛宝钗自然不会当众戳破秦可卿的小心思,不然她着恼了,厚着脸皮凑过来,薛宝钗又无法应付。

“不过,这对林妹妹来说也是好事,林府有香火传承,林大人也不会一直看守着林妹妹了。”

众女皆是颔首。

雪雁忽而抬起头,问道:“那,要是两个姨娘都生下的女孩,怎么办?”

紫鹃眼疾手快,将一块桂花糕塞进了雪雁嘴里,并作势捂住了她的乌鸦嘴。

讪讪一笑,紫鹃道:“她胡乱说的,姊妹们别当真。林府上人丁稀薄,这下两位姨娘都有喜,总是能生个男丁出来。”

这男女的话题被雪雁一语道破,紫鹃的找补就显得颇为无力了。

对此世的人来说,的确府里有男丁才叫传承香火,没绝嗣,女儿可不算,不然已经有了林黛玉,林如海哪里需要再生子。

由此,又衍生出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若一旦有一位姨娘生了男娃,一位生了女娃,那往后在府邸内的地位定然会有显著的差别,再有人被提拔为夫人,都未见不可。

最好的结果,不孕育矛盾,好似就只有两位姨娘都诞下男娃,这可就太难了。

再将此事套入到此时围坐在桌边的姑娘们身上,往后的目标好似不止于争宠,还有为岳凌早日产子,而且最好是男娃。

以此来稳固,各自在府邸里的地位。

两位姨娘都有孰先孰后,更别提如今的安京侯府,已经有二十余个小姑娘了。

一时间,聪明的小姑娘们都想到了此处,气氛都不由得一滞。

香菱暗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好像最近胃口一直都挺不错的,根本没有怀孕的迹象。

最不甘心的当属秦可卿了,此刻更是咬着指甲,满心的不平。

明明自己是与岳凌同房次数最多的人了,竟然始终都没中,秦可卿甚至生了看中医调养的念头。

众女各怀心思,沉默下来,薛宝钗环顾了一遍,也微微垂下了头。

“这……局势比我想得还严峻的多啊。回京又要撞到妹妹,往后的日子恐怕比在林府时还难……”

……

荣国府,

过了这个年节,荣国府依然是一片喜气洋洋。

甚至又恢复两位老公爷还在世时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除去皇家的恩宠,为两位老公爷大操大办,风光安葬。

还有便是京城中传的沸沸扬扬,隆祐帝要选妃一事。

整个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隆祐帝与发妻皇后,两人情比金坚,堪比南园遗爱,故剑情深中的两人。

但隆祐帝不是刘询,朝中也没有霍光,无人敢左右天家的婚事,更是上奏疏让隆祐帝充盈后宫都很罕见。

这道选妃的旨意一出,便可以想象多令人震撼了。

荣庆堂上,贾母居中端坐,气色十分不错,身后鸳鸯、琥珀一左一右,摇着扑扇,为贾母纳凉。

下首,邢夫人,王夫人,薛姨妈,李纨围坐着,皆抬头望着贾母,等着贾母说起,唤众人聚齐所谓何事。

贾母向下一望笑笑道:“都放心吧,这回当真是有喜事与你们说了。”

贾母脸上一扫从前的阴霾,旧时被打了颜面的人,好似根本与她无关,神采奕奕的继续道:“宫里传回了消息,夏总管说,这封妃之人,已定下我贾府一个了。”

“当真?”

王夫人喜上眉梢,瞪大了眼睛,双手紧攥着手帕,有些按捺不住内心的激动了。

“这么说,大姑娘在宫里便要封妃了?”

李纨感慨的点了点头。

邢夫人倒不如王夫人这般激动了,只是尽量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自从贾赦被关进了东路院,如今和荣国府已然是离心离德,最根本的晨昏定省已经不用来荣庆堂上了。

荣禧堂也被二房把守,事事都归于二房,而她只是出面听个音而已。

贾母依然笑道:“自然不是来逗趣的。不过,据传陛下并不打算大操大办,只是在宫中了小宴,堪比家宴,如同年节时一般,这倒是颇为遗憾了。”

“但陛下圣明,心怀仁德,自登基以来一向崇尚节俭,不想太过破费实是能预料到。只不过,大姑娘选做妃嫔之后,必然会回府省亲,咱们如今的园子还是太小了,配不上贵妃的身份。”

“方才我唤东府珍哥儿来过了,商议将两府的园子打通,引会芳园的活水进来,造一个大园子。”

“这才匹配得上我贾家出身的贵妃,没落了面子。”

一直在管家,通晓家中财政的王夫人,不由得为此犹豫起来。

贾元春是她的大女儿,风风光光的接回府里来省亲,的确是件好事,可目前府邸入不敷出的账面,以及在隆祐帝新政的影响下,日渐收缩的佃租,都不足以贾家翻修个大园子,更何况是将东西两府都打通的体量。

见王夫人面露难色,贾母便猜到了她内心所想,皱了皱眉头道:“不必担心花费上的事。这是我们贾家的大好事,珍哥儿身为族长,理应要出一部分银子,再有先前甄家送来的礼金,还压在我那,足够修一座大园子了。”

“用料一定都是要上好的,才不辱没了我贾家的门楣。”

既然贾母都说要出来兜底,用上甄家所送来的礼金,那王夫人便也再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据传,甄家在抄家之前,送了不少家产过来,要以贾府为依仗。

只是当时的贾府,已是羸弱不堪,当然保不住偌大的甄家,只是给了没被牢狱牵连的家眷行了些方便。

那些家产,便都被贾母心安理得的收入囊中。

王夫人听说有二三百万两,具体有多少,王夫人也没见过,或许只有贾母知道了。

“大太太?你也帮着操持一下,这毕竟是我贾家的大事。这个园子落成,省亲过后,满京城皆知我贾家的底蕴,到时候琏哥儿他们小辈成亲的事都是小事一桩了,指不定会有多少人来我贾府,我倒是怕被踩破了门槛。”

贾母得意的环视左右,鸳鸯和琥珀都是附和的一脸陪笑。

众人才起身告辞,王夫人又念起一事,向上请示道:“老祖宗,还有一事不知当不当讲。”

贾母心情正佳,那还有什么不当讲之事?

吃了几口蜜水,贾母挥了挥手,道:“说来听听,可还有什么难处?”

王夫人先行了一礼,斟酌着道:“京中在传,安京侯已经启程回京了,过不了月余便会入京。”

“如今正在大姑娘关键的时候,要不要我们去主动交好一下,也算是在朝中有个臂助了。”

“只有老爷的五品员外郎,恐怕……”

一听“安京侯”三个字,贾母的耳边似是就泛起了耳鸣,脑中也一阵晕眩,眼前更是模糊了起来,疑似是气血上涌,险些从梨木椅中跌落下来。

幸好鸳鸯和琥珀两人见识得多了,忙丢下扇子扶住了贾母。

见状,王夫人便暗暗后悔开口,更是快步来到身前,屈身扶起了贾母。

“老祖宗,您怎么样?”

又吃了几口水,贾母的脸色才堪堪恢复了些。

但面上已不见方才的喜色,转为了怒容,拍着大腿道:“怎得贾家一到时来运转的时候,偏他这个灾星就要出现了?”

抬眼一斜,贾母嗔道:“你还要将他引来府邸里,难道旧时生的事还不够多吗?”

王夫人十分为难道:“毕竟有林姑娘这层关系在,也算亲近之人,走动走动解开旧时的那个结,肯定会对大姑娘在宫中大有裨益。”

贾母被气得不轻,连连摇头,“不,不,不,沾染上他,我贾家只会变得不幸!”

“若他真念旧情,甄家的事,怎会不管不顾,还给琏哥儿设了圈套,让我贾府背上背信弃义,不顾世交的骂名?”

“你且去做好你的事,别多几门心思做了错事!若是影响了大姑娘的大事,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去祭拜贾家宗祠的祖宗!”

“我就不信,在大姑娘获封贵妃之后,我贾家的威势能比他差多少!”

贾母将话说得极重,王夫人也不敢再言,只好快步退场,让鸳鸯与琥珀留心照看。

合上大堂的门,王夫人不免叹息,“这再一回京,以他的功绩,定然会被大肆褒奖,老祖宗不理外事,更无人与她通报安京侯的事,恐怕她还多有不知。”

“可有如此臂助不用,实在是贾家所失。”

“如若不然,我下请帖请林家的丫头过来坐坐?按理说,妹婿如海,外派的任期也足够了,该回京任职……”

思来想去,王夫人拿不定个主意,便回房中寻贾政商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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