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被惊醒的生灵，警惕中亦带着惊异。

其精神涟漪自那枯竭的超凡源头下激荡而起，顿时，大半个宇宙都开始无声地飘落灰烬。

“扫墓人。”王煊回应，在说话前，他已经无声无息地驾驭迷雾中的小船来到这片腐朽宇宙的另一端，无尽星系已在船后。

灰烬海之下的生灵动容，这种速度不一般，一次精神火光的绽放，就横渡大半个浩瀚的大宇宙。

尤其是这里，曾经是最强源头中心之一，壮阔无边。

“为谁扫墓？”未知生灵开口，大雾涌动，黑色物质扬起，遮住了大量的星系，这是曾经腐朽的“阳九”对应的第8源头的“劫灰”。

“祭奠故人，都不在了。凭吊一个时代，一个源头，曾经光耀诸世，无尽宇宙，恒河沙数，它都算是其中最灿烂的之一。”

王煊让自己带着几许沧桑感，保持神秘。

至于灰烬海中，那4页经文早已没入他的眼底，那是昔日不朽经义的再现与凝聚，和载道纸共鸣。

当吸收到的刹那，4页经文就重新簌簌坠落为尘埃，唯神韵长存，其材质本身早已在数不尽的纪元流逝中，和浩如烟海的经文堆归于灰烬。

“我不认识你。”黑影踏在“阳九”对应第8超凡源头遗迹上，看向远方，暗自戒备着。

他历经无量劫，各种怪诞与可怕的场面见得太多了，走过诸世，见过无边血色世界，有些人早已不是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甚至，就是他自身都和过去不一样了，还算是正常的生灵吗，完全不同了。

“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在祭祀那些再也不可能出现的人，缅怀消亡的时代。”

王煊站迷雾中的小船上，瞬移，又到了宇宙另一端，无尽熄灭的宇宙星海，如沙尘般在脚下缭绕，远去。

这么快？第8源头灰烬海下的生灵，微微心惊，道：“既是意外，那就各走各的路，有缘再见。”

他带着大雾，贯穿这片腐朽宇宙的大裂缝，瞬息就消失了，因为，竟然摸不清对方的底细，没看到人影。

王煊驾驭小船离开，而后，猛然加速，更是进入最高等精神世界，乘船远渡，因为他也没底。

到现在他都没摸清对方什么路数，状况如何，枯竭最起码上百纪元以上的一处源头下，竟有活物沉眠，这着实异常与出格。

主要也是因为，这地方太过于特殊了，“阳九”都早已不存在了，熄灭为九堆灰烬，竟有人长存。

他停了下来，坐在小船上，自己倒了一杯茶，浅饮一口，平息起伏的心绪。

到了圣级领域中，他已经可以站在船头，盘坐茶几畔，小船对他全面开放了。

正如他所料，一舟一茶，都是他精神领域的蔓延，是他全领域6破道果的部分体现。

他从茶几上拿起那本经卷，上面记述的都是他所收集到的各种经典，都是御道领域的秘篇。

兽皇经、平衡大道、压在36重天下的经文……

此外，还有他自身的感悟，对6破的体会，以及常驻人世间、大逍遥游等栩栩如生的画面。

王煊翻阅，看到了刚才在“阳九”第8源头灰烬海中得到的新篇，这是道的凝聚，精神层面的共鸣。

“无量宇宙腐朽，终归尘埃，唯道不朽，唯我唯真不灭。”王煊自语。

他观阅经义，面露严肃之色，这果然不是简单的东西，称得上无上篇章的精粹浓缩而成。

“四页经文，其上限大概是在四个大境界6破，按照归真路上‘重’这样重量级人物的说法，这是真王领域。”

远方，第8源头上，黑影再次无声地出现了，他重回这片腐朽的大宇宙源头地带，寻找刚才的未知生灵。

结果，自然是什么都没有了。

“万世成尘，超凡成灰，我还活着，存在的意义何在？”黑影眼前浮现出这片源头世界璀璨的大时代，星河灿烂，飞仙者无数，神话海起伏，亿万种族良性竞逐，天地万物生机勃勃，争道者不时崛起，照耀大世。

“还能复苏吗？我等了太久，九大源头何时再现照亮诸世的火光。或许，我该去归真之地转一转了，再争上一回，前提是它还在！”

……

王煊阅罢浓缩的经文真解，回味与思索了很久，这是他6破路上值得借鉴的典籍，算是养料，到了现在这个层面，他不再是模仿，重现他人法，而是有效地吸收，融入自身的体系中。

他确定了，“阳九”这片宇宙海中，若是以第8源头来估量，在四个大境界6破大概就是尽头了。

至于在此期间，不同的超凡源头相遇，融合，分离，熄灭，以及从诞生到最后神话彻底死去，各种悲观离合，他就不清楚了，但是能够想象出一些。

王煊从最高等精神世界中走出，来到一片陌生之地，但毫无疑问，依旧在“阳九”所在的范围内。

他重新眺望，并再次追溯，又一次看到了无尽的大伞，簌簌坠落为黑灰，彻底消亡的画面。

这当中涉及到莫大的因果牵连，仅是匆匆一瞥，他就赶紧斩断。

“确实还在这片地界，连永寂大伞都腐朽了，有些可怕啊，以史为鉴，所有这些都是‘阴六’源头所对应的未来吗？”王煊自语，观过去可知兴替，可望未来。

跟他伸手，以自己目前的极限手段，去具现那大伞昔日飘落下的黑色灰烬，无边的手掌覆盖这片深空。

很快，他的掌中就出现少许黑色的物质，有些熟悉感。

他研究了很久，眉头深锁，道：“有‘阴六’源头正在下的黑色大雪的气息，不完全是，但有相近的特质。”

这又让他升起先前的念头，究竟是一边灭法，另一边兴法，还是两边都在走同一条路，最终的结局都归于腐朽？

“本质是什么，为何会如此？”王煊遥望深空，扫视重重叠叠的无量宇宙，如果有敌人也就罢了，还能有针对性的对抗。

可是眼下，一切都是未知的，曾经的“阳九”源头全部消亡，不知因由，是自然演化，还是有莫名的生物与未知的对手入侵导致？

未知让人敬畏，不安，常规与明确的对手，反而可以激起人的斗志。

连王煊走到这片地界，看到了个各种所谓的真相，现在也没有一个清晰的头绪，只能看着深空，久久出神。

随后，他以圣级道行具现出四页经文，来自“阳九”第8超凡源头的典籍发出诵经声。

“以此为引，看一看能否牵连出什么。”王煊付诸行动，想在“阳九”所在的宇宙汪洋中探索。

他为了提速，再次进入最高等精神世界，而后上路了，没有挥霍时光，他将具现的经文挂在船头，一边远渡一边修行。

以“元神”衡量，65年后，他真的有所发现，某片最高等精神世界导致船头的经文发光，略微共鸣。

王煊停了下来，仔细搜索后，进入相对应的现世大宇宙中。

刚一踏足，他就感受到了没落，衰败的气机，此界走到了终点，浩瀚宇宙残破了。

“这里是‘阳九’的第7超凡源头！”最终，王煊在一片灰烬海发现真相。

他之所以能找到这里，是因为，第8超凡源头曾经捕捉到过此界，融合过，但最后走向消亡时，两个超凡源头又崩开了，回归分离状态。

“四页经文，有这个源头的浓重气息，也有这里的经义。”

最终，他在这里具现出不朽的真经神韵，但很可惜，都被包括在第8源头的4页浓缩的真解中了。

这片灰烬海中，没有活着的生灵，作为一个超凡源头的核心地，下方只有一些残留下来但却腐朽的违禁材料等，也有破碎的尸骨，必然都是无上生灵，但是如今所有的痕迹都快彻底抹去了。

越是细究，王煊越是心头沉重，“阴六”源头如果最后真的也发展到这一步，实在是可悲。

他虽然对自身有信心，但是，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未来将归何地？

“黑夜让我难眠，难道就是为了让我寻找一处又一处超凡源头，从阴六到阳九，我确实在一一见证。”王煊转身离开这里。

仔细想来，在阴六的超凡1号源头被神秘白毛惊醒后，他一路逃出来，除却老六源头没见到外，其他都走访过了。现在，他更是进入消亡阳九地界。

岁月匆匆，王煊一边修行，一边赶路，又探索了百年，他张哈欠了，有些困意了。

“不行，我得回去了，万一在这里‘长眠’，远离超凡源头的火光，很难说清什么时候会苏醒。”

即便远方的6大超凡源头复苏，可让他醒来，但是，赶路过来时曾耗费了三千多年，纵然他想及时回去，可万一迷路，以及兜兜转转，说不定就会耗去几千年。

那样的话，等他真正回归，说不定全新的一纪元又要结束了！

这一刻，王煊更进一步体会到，每一纪超凡复苏的时间太短暂了，相对这漫长无边的岁月，真的只是一抹流光瞬息划破黑暗，微渺到让人觉得无力，让很多洞悉真相的超凡者绝望。

“走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看到‘阳九’复苏。”王煊全力赶路，踏上归程。

让他无奈的是，距离真圣大劫快过去小两百年了，他还在伪圣领域，没有迎来第二次破限。

按照诸圣的经验，这个时期不会很长，只有少数人可能需要积累千年以上。

王煊藉自己以前的修行速度推算，认为自身应该不会耽搁很久，结果这次倒是反过来了。

“会不会是因为，6破过于超纲，根本就没有伪圣一说，根基太深厚，每提升一重天都是按照我自己正常破限时应该对应的真实岁月来？”

王煊顿时有点麻，踏足圣级领域，第一次破限，也就是来到御道10重天，以元神年衡量，他足足耗时3276年。

这意味着，想要来到御道第11重天，在他沉眠前不见得能抵临，大概来不及了？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支撑三千年。

永寂时代，早先时他睡不着，四处骚扰超凡源头的6破老怪物，现在他有睡意了，却又想醒着。

“诸天万界，无尽宇宙，有没有至高生灵无眠？出来一叙。”五百年后，他早已进入阴六对应的地界，开始大喊，为的是让自己保持清醒。

“还有没有人醒着，谁敢与我一战？”王煊喊话，晋升到圣级领域后，他确实也有些手痒了。

“我不想睡啊！”千年后，他诵自己的真经，极力避免合上眼睛，这要是在途中躺下，估计一睡，就是地老天荒。

从“阳九”地界踏上归程1200年后，原本昏昏欲睡的王煊猛地抬头，瞬间就清醒与精神了，因为有15色奇光在剧烈闪耀。

“发现老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