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姜姜:你们缠绵,我守门?

正月十八,宜出行,忌婚嫁。

汴京郊外被积雪覆盖的山路上,一辆马车徐徐前行,负责拉车的枣红马看似平平无奇,实则每一步皆迈出数里,蕴含复杂空间原理。

猎猎山风吹拂起马车帘子,夹杂着细碎雪沫,陆斩坐在马车中间,怀里抱着毛茸茸的白白。

此去南疆路途遥远,白白孤身在京他不放心,但为了掩人耳目,白白则化作原形,以宠物姿态跟随。

“呼噜噜——”

白白躺在陆斩腿上,身体呈现诡异的平衡,四脚朝天睡得沉稳,时不时传来轻微鼾声。

陆斩手放在白白肚子上,眼神儿←→朝着两旁瞟了眼。

不算宽敞的马车里,姜凝霜跟凌皎月坐在两侧,陆斩被“嫐”夹在中间。

这本是美事一桩,可陆斩知道两人自幼不和,此时马车里静悄悄的,更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凌仙子安静便罢了,她原本便话少。可姜姜如此安静,让人不免怀疑她是不是在憋着什么坏水。

陆斩思来想去,率先打破僵局:“此行南疆山遥水远,你们两个有什么想法?”

姜凝霜挽住陆斩胳膊,眼神儿看着凌皎月,声音格外轻柔:“观棋,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凌皎月觉得姜凝霜甚是造作,对此不屑一顾,淡淡道:“你有什么计划?”

陆斩见两人没有针锋相对,便逐渐放松下来,继续道:

“按照我的打算,等出了汴京,到了擎州地界儿后,我们从旱路换乘水路。”

凌皎月眼神看向窗外:“据我所知,擎州有艘船名叫:仙梦舟,乃是由修者驾驶,速度仅次于飞梭,直达南疆外的烬海。”

陆斩点头:“不错,我们乘坐仙梦舟前往。”

朝廷固然能安排车驾跟飞梭,但他们此行本为低调行事,太过招摇反而会引起其他人注意。

固然能够御风,可御风太“与世隔绝”,没机会接触其他修者,或许会错过许多消息。

仙梦舟直达南疆,中间并没有其他站点,也就意味着,乘坐此舟的修者,全都是前往南疆,或许能从这些人嘴里,听到些不一样的消息。

凌皎月拿起团扇摇着:“如此也好,说不准会有新的际遇。但问题是到了南疆后,我们从何查起,你有思路吗?”

陆斩笑道:“朝廷一直派人悄悄查探,虽然没有找到神石,但也有个大概思路。”

凌皎月琢磨了下,道:“仙门也有个消息,你先说说看,看看我们消息是否能对上。”

陆斩眨了眨眼睛:“朝风城…”

“封魔墟!”

“不错,就是朝风城封魔墟,朝廷暗线查探多年,所查消息皆跟此处有关。可每每准备深入调查,皆会莫名失踪,可见封魔墟里有秘密。只是南疆距离中原遥远,朝廷怕打草惊蛇,也不方便大肆调查。”

不管是南疆还是中原,地理位置命名大都跟上古时期有关。

封魔墟原本乃是汪洋大海,据传是封印上古魔头蜃魔的古战场,故称作封魔墟。后来历经成千上万年,此处海水退去陆地出现,逐渐成了一座小城,隶属朝风城。

凌皎月团扇一顿:“既然两则消息相同,说明朝风城确实藏着秘密,我们便先去朝风城。”

姜凝霜一直安静听着,没插嘴两人谈话,眼下见正事聊完,她掏出两个锦袋,道:

“朝风城湿气重、蛊虫多,这是我调制出的避蛊药,咱们一人一個。不过凌仙子实力高强,肯定用不到,就不给她了。”

“……”

陆斩看了她一眼,姜姜腰间明显还挂着枚药袋子,她嘴上说不给凌皎月,实则只是嘴硬。

又菜又爱玩。

“别嘴硬啦。”陆斩摸向姜姜腰肢,道:“这里分明还有一个,多余的那个,分明是给月月准备的。”

姜凝霜被摸得有点发软,眼睛水汪汪的,倒也没有否认,轻哼道:

“我虽然脾气不太好,可也并非不识大体的人。南疆路途遥远,咱们三人要通力合作才对,我自然不会针对她。但是,她却一直冷冰冰的,哼!”

说着,她递过来一只锦袋,不情不愿地塞给凌皎月。

凌皎月摇着团扇的手微顿,她接过来后,语气稍微软了些,道:“我对谁都是这样子,你别介意。”

姜凝霜撇撇嘴,没吭声,但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陆斩松了口气,将白白放到前边座位上,开始盘腿修炼。

长路漫漫,三人坐在马车里面,也干不了什么事,总不能一炮双响。

虽然全都是自己人,但姜姜跟月月并不融洽,一炮双响难度较大,被赶出去的可能倒是较大。

思来想去,还是修炼最合适。

陆斩运转功法,调动体内的万妖王力量,试图将其炼化。

真炁化作千丝万缕,将万妖王力量球包裹,万妖王乃是妖族,力量属阴,随着陆斩的炼化,阴之真炁跟神火精粹的阳火形成对冲,令陆斩真炁有些不稳。

陆斩微微皱眉。

当初能吸取万妖王力量,纯粹有赖于体内的圣物加成。

可万妖王力量太多,他没办法一次性炼化,便形成了能量球,存在丹田中。

正常时候,能量球跟神火精粹、金龙之息形成三足鼎立,达成某种诡异的平衡。

可一旦试图将万妖王力量炼化,三足鼎立便会失衡,阴属性真炁便会跟两个阳属性冲撞。

虽对陆斩造不成太大影响,可真炁总是有些不稳定。

当初女上司便提醒过他,对于万妖王的力量,一定要循序渐进炼化,不能贪多,必要时双修辅助。

“……”

陆斩缓缓呼出一口气,将炼化出的阴属性力量慢慢消融。

凌皎月跟姜凝霜都看出陆斩真炁不对,两人屏住呼吸,目不转睛地看着这幕,直到陆斩真炁逐渐稳定,两人才略微松了口气。

等陆斩收功后,凌皎月关切询问:“可是因为神火精粹的缘故?”

陆斩脑子有些乱,闻言便下意识点头:“嗯……上次在万兽渊泽中,我获取了万妖王力量。万妖王力量属性为阴,跟神火精粹对冲……”

凌皎月知道真炁对冲的危害,她抿了抿唇,似乎下了某种决定:

“要不……等晚上找家客栈歇歇脚吧。”

陆斩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倒是有些意外,但还是拒绝道:“到擎州后再说吧,路上就不停了。”

凌皎月神色不变,却暗暗咬了咬牙,她方才暗示得已经十分明显,可陆斩却拒绝了。若是此时她再提起,倒显着有些上杆子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欲求不满。

实则这件事对她跟陆斩都是好事,但为了形象,确实也不能说得太直接。

更何况…根据陆斩平时发挥来看,陆斩正是热血方刚的年纪,绝不可能清心寡欲。她既然已经暗示,陆斩没道理会拒绝。

唯一的可能是……

凌皎月看向姜凝霜,眼底神色有几分凉意。

姜凝霜本就云里雾里,眼见凌皎月看过来,挺着胸脯道:“你看我做什么?”

凌皎月略作思索,觉得这件事要跟姜凝霜说一下,否则姜凝霜一直跟着,她跟陆斩岂不是一直不能双修?

双修是小,赶紧炼化精粹是大。

就算陆斩不着急,她也着急炼化寒冰精粹,提升自己实力。

思至此,凌皎月悄悄对姜凝霜神识传音,避免陆斩发觉,她神识传音控制得非常小心。

陆斩也没心思管两人私聊,他不断地观察着神火精粹跟万妖王力量,琢磨着破局的办法。

……

汴京,青阳楼。

六楼瞭望台上,身着紫色华服的大司主正在远眺,她站在栏杆后,双臂撑在栏杆上,身体微微前倾,臀部翘起,纤细的腰肢尽显柔韧,手中拿着瞭望镜,看着南疆方向。

那双深邃又清澈的凤眸,此时有几分出神。

明玉姑姑自外面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信,轻声道:

“殿下,这是青丘那边传来的信。言称青丘世玉已赶往南疆,奴婢猜测,青丘或许也在寻找神石,您看……”

大司主收敛思绪,将手中的瞭望镜放下,接过来信看了眼,道:

“既然青丘王想寻,就让他去寻,不必派人阻止。但是派人盯着世玉,届时若是世玉查到消息,也算为我们探路。”

明玉姑姑微微点头:“如此也好,青丘乃是九尾血脉,就算有些私心,想来也不敢做危害苍生的事。否则一旦南海妖族卷土重来,这些神兽血脉是妖族的大补养料,绝不可能独善其身……”

大司主揉了揉脑袋:“本宫不怕他助纣为虐,就怕他还有其他心思,青丘王是个自以为聪明的蠢货,本宫最讨厌蠢货……”

明玉姑姑笑了:“好在咱们陆大人是聪明人。”

大司主怔然一瞬,忽然笑了:“明玉,伱现在连本宫都敢打趣了?”

明玉姑姑躬了躬身子:“奴婢只是不想看殿下忧虑,这才斗胆说了几句,请大司主责罚。”

大司主将她身子扶正,道:

“本宫当然明白你的心思,只是这件事太大,说不忧虑都是假的。不过既然陆斩已经出发,本宫悬着的心也稍微放下了一些,本宫有种直觉,他不会让我失望的。只不过,他此行不宜暴露身份,本宫怕他的易容术不过关……你将盗圣喊来。”

明玉姑姑心下了然,忙地吩咐下去。

一刻钟后,身着蓝色儒袍的盗圣跟着明玉姑姑过来,手里头还拿着一根狼毫,见到大司主后,便问道:

“阿瑶,你有什么事情非要现在说?我正忙活着编撰《镇妖笔记》新篇章呢,你这时候把我喊来,回头我又要加班了……”

大司主神色诧异,没想到盗圣干一行爱一行,做编撰都如此敬业,她道:“你现在还真把自己当成文轩阁的儒修了?”

盗圣觉得这话有些不对味儿,稍微思索,问道:“你是嫌我烦了,想把我赶走?我提前说好,要我走可以,工钱你得给我。”

“……”

大司主坐在太师椅上,神色愈发怪异:“你现在就这点追求了?”

盗圣大剌剌的坐在对面,觉得大司主没经历过人生疾苦,便教育道:

“追求?什么叫追求?任何追求都是建立在吃饱喝足的基础上,像你这样在深宫养尊处优……”

“停停停。”大司主打断盗圣的话,直截了当道:“我这儿有个活,去南疆,愿意去吗?”

盗圣眼睛一亮,随后又摆了摆手:“我觉得汴京挺好的,生活安稳,不愁吃喝……”

大司主微微抬起腿,裙摆侧方露出白腻腻的大腿,她懒懒道:“吃住行,朝廷出。”

盗圣噌一下站起身:“我现在就回家收拾东西!”

“……”

大司主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汴京挺好的,生活安稳,不愁吃喝……”

盗圣本想嘴硬狡辩,但想想没有必要,叹气道:

“阿瑶你是了解我的,我是江湖人,江湖人的家在江湖。既然有机会重入江湖,我肯定不会放弃,不过,你要我去南疆做什么?”

大司主倒了盏茶,递到盗圣跟前,神色凝重:

“陆斩已秘密去南疆调查蛊虫异动的事,我怀疑蛊虫异动跟南疆王族有关,怕他们发现陆斩身份,从而消除罪证……你去辅佐陆斩,必要时候指点一下他的易容术,另外再帮我暗中盯着青丘世玉,她也去了南疆,我要知道她的准确行踪。在这方面,朝廷的探子只怕也不如你。”

盗圣被夸得心情愉悦,神色却逐渐变得严肃,这事儿听起来像是跑腿,但实则责任很重,便道:

“你放心,放眼整个修仙界,易容盯梢我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这事儿交给我办你放心。只不过……你不怕我跟陆斩你来我往,日久生情啊?”

盗圣想到被陆斩摸过的事儿,还有点得意,她看得出自家闺蜜对陆斩有兴趣,偏偏碍于身份不太好开口,就算想被摸也没机会,私下指不定早就发大洪水了。

大司主诧异地看了眼盗圣:“本宫觉得……陆斩的品位应该没这么差。”

“……”

盗圣脸色黑了黑,低头看了眼自己身材。

除了膀大腰圆、皮肤黝黑、相貌平平之外,她觉得她跟魏晋瑶没差到哪里去……

盗圣觉得大司主说话刻薄,嘴上也不服输:

“我对情情爱爱也没兴趣,否则不会把我的胸脯跟屁股都练硬了。不像某人,明明心底想得很,面上却还端着,难受不难受?只怕半夜抱着被子辗转反侧吧?”

大司主觉得再继续这个话题,对自己处境不利,便摆了摆手:“行囊已经帮你准备好了,里面有不少金银细软跟灵草灵药,你速速出发,到南疆后,以陆斩的命令为先。”

言罢,明玉姑姑适时地递过来一个包袱。

盗圣解开包袱看了看,幽幽叹息:

“苦苦修炼千载,归来仍是打工。”

……

薄夜降临,风吹林动。

陆斩马不停蹄,一路赶到俞州城外的姑获山。

姑获山地势奇高,林深树密,古木参天,平日鲜少有人涉足,蜿蜒山道已被荒草覆盖,看不清去路,但对灵兽坐骑而言,并非难事。

这匹平平无奇的枣红马,便是龙马易容而成。不过到了擎州后,便不能再用这辆座驾。

擎州跟南疆隔海相望,是中原距离南疆最近的城池,鱼龙混杂。

再好的易容术,都有暴露的风险,若是被人认出龙马,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是朝廷出行,而且骑乘者身份贵重。

届时一旦被人盯上,谈何低调行事?

“轰隆隆——”

天公不作美,马车刚刚行至姑获山山腰,天空中便乌云聚集,隐约传来闷雷。

山间的天气多变,山雨说下就下,顷刻间便大雨倾盆,马车外狂风大作,夹杂着豆大雨滴浇在马车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姜凝霜抿了抿唇,犹豫再三,开口道:

“外头下大雨了,要不我们找个客栈落脚?等明日再赶路。南疆的事情虽急,但也不是着急就能成事的,就算咱们不休息,也得让龙马休息。你可别忘记,龙马的腿前段时间刚断过。”

姜凝霜难得“贤惠”,说完这番话后,她自己都打了个哆嗦,这跟她平日作风大相径庭。

这是她跟凌皎月沟通后的结果。

姜凝霜从凌皎月口中得知,陆斩体内的神火精粹,像是隐疾,必须尽快双修炼化,否则会影响陆斩身体。

原本姜凝霜并不相信,可经过她今天观察,发现陆斩确实火气很重,气息不稳。

既然如此…就算她不情愿,也只能创造机会,给陆斩双修,事急从权。

“……”

陆斩自然没忘记这事,这头龙马便是小楚的那头,因火云山报信不及时,被大司主一脚踹回皇宫御马园,摔断了胳膊腿。

据说为了让龙马重新就业,御马园的夜医给龙马做了多日的心理疏通……此番马不停蹄跑了一天,也确实得让它歇歇。

思至此,陆斩拿出地图,仔细看了看,无奈道:

“只怕不成,姑获山足足五百里,周围不见人烟,也没合适的歇脚点……”

姜凝霜小脑袋凑了过来,盯着地图看了半晌,道:“这里不是标着吗?山林里曾经有座驿站,就算现在无人问津,可估摸着还能住住。你说是吧,皎月。”

“……”

凌皎月看似闭着眼睛打坐,实则一直注意着动静。

如她所料,就算姜凝霜不情愿,可为了陆斩身体,也会创造双修机会。

这正中凌皎月下怀,有些事情若是她提起,就显得她欲求不满,可若是姜凝霜提起,那就合情合理。

眼下听到这话,凌皎月微微抬了抬眼皮,轻声道:

“观棋,你已经修炼一天,始终没找到平衡两股真炁的法子,依我看,还是找地方歇歇脚吧。”

陆斩明白凌皎月的好意,比起来自己费劲摸索,双修显然简单快捷,他略作思索,道:“既然你们都想休息,那就找地方休息。”

姑获山虽然鲜少有人涉足,但既然有山路存在,说明以前是有人经常来的,估摸着驿站便是那时候建的,就是不知道为何荒废。

陆斩稍微寻思,便让龙马换个方向,一头钻进了莽莽山林里。

雷声轰隆隆传来,闪电似要劈开天宇,将大地照得惨白。

按照地图上的路线,约莫行了三十里左右,便到了地图上所标的地方,只是没看到驿站,只看到了断瓦残垣。

在岁月跟风雨的摧残中,驿站早就腐朽坍塌。

陆斩苦笑:“真是老天不让我们休息,既然如此,还是继续赶路吧,等出了姑获山再休息。”

姜凝霜拉住陆斩胳膊,道:“别呀,你看,前面有个山洞!”

陆斩朝着那边看去,透过密林跟荒草,果然看到了一处山洞。

山洞藏在密林里,里头有些潮湿,陆斩用真炁将里面清扫一遍,倒也能做个歇脚地方。

“咴咴咴——”

龙马刚刚走进山洞,便抬起前蹄微微一晃,束缚在身上的缰绳便自动脱落,它从腰间挎包里摸出几根灵草,趴在角落里,边吃边伸懒腰。

“……”

姜凝霜咬紧后槽牙,没想到自己连匹马都不如,龙马好歹还能留在山洞,可她不能。

思至此,姜凝霜抱着白白就朝着外面走,边走边道:“坐一天车闷死了,我去外面放放风。”

不等陆斩开口,姜凝霜便快步走出山洞,飞身至旁边的一棵巨树上,她坐在树杈上,望着滂沱大雨的夜色,幽幽叹气。

姜凝霜神色黯然,她一直都不喜欢凌皎月,哪怕坊主嘱咐,要跟凌皎月好好相处,她也只是顾全大局,并非真的接纳对方。

当凌皎月跟她说起神火精粹时,她心底还有点纳闷…

陆观棋的神火精粹,跟你凌皎月有什么关系?

后来她才知道,原来神火精粹属于神兽圣物,本就非常人能忍受,陆斩能顺利融合,除了雀雀帮助外,更是因为跟凌皎月双修。

原本不经常双修也没什么,最多炼化精粹的速度稍微慢些。

可陆斩又吸了万妖王力量,两股力量一阴一阳,不管炼化哪股力量,都势必打破平衡,造成阴阳之气对冲。

南疆远离中原,那边没有镇妖司帮助,更没有仙门做后盾,此行甚是危险,陆斩必须时时刻刻保持巅峰,以应对未知场面。

思来想去,姜凝霜这才愿意做个“贤惠大度”的姑娘。

可是贤惠的人真难做呀…

姜凝霜微微抬起头,看着雨水落在真气罩上,神色有七分伤怀、三分痛心、九十三分委屈。

可就在这时,被抱在怀里的白白忽然动了动,呆呆地问道:

“凝霜姐,你觉得闷,你自己出来就行,为什么要把我抱出来?”

姜凝霜刚酝酿出的破碎感氛围瞬间被打断,她捏了捏白白耳朵,恶狠狠地道:“我自己害怕不行吗?要你陪我不行吗?”

说着,她将白白丢出去:“变回来!”

白白落地的瞬间,便变成人形,一身白衣出尘,她好奇地看了看山洞里,又看了看姜凝霜,恍然大悟:

“白白明白了,凝霜姐,原来你在看门啊?”

“……”

姜凝霜本就委屈,听到这话就更委屈了。

明明她才是陆斩的正牌道侣,现在倒好,凌皎月抱着她的男人翻云覆雨,而她在外面守门…

这话要是传出去,她都不知道怎么做人了。

姜凝霜越想越觉得心里苦,她伸出手指,凶巴巴地指着白白:“可恶的小白,不许说话!”

白白眨了眨眼:“唔唔唔——”

姜凝霜抱着双腿,下巴放在膝盖上,伤感过后,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味儿。

“我难道被凌皎月忽悠了…”

姜凝霜皱着小眉头,仔细思考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凌皎月帮陆斩炼化神火精粹,两人互惠互利,这自然是好事。

可问题是…凌皎月能帮忙炼化,不代表她姜凝霜只能看门啊?

她就算没有神火精粹,跟陆斩双修起不到太大作用,可也不至于看门吧?

姜凝霜嘟起嘴巴,忽然想冲进去山洞,但理智还是遏制了她。

现在过去肯定不成,按照陆斩的性格,若她现在过去,指不定就是花开并蒂,一炮双响。

她向来跟凌皎月不对付,才不要跟凌皎月一起做那种事情。

“可就算不能一起,我可以做先驱者,等我累了,再让凌皎月吃我剩的啊,我明明可以提条件的…”

姜凝霜越想越觉得后悔,更觉得凌皎月可恶。

那个女人总是仗着头脑灵活欺负她,在其他事上欺负她就算了,在这种事情上居然也欺负她。

姜凝霜咬牙切齿。

小白在对面石头上坐着,看着姜凝霜捶胸顿足的模样,小声地提醒:“唔唔唔——”

姜凝霜听不懂“兽语”,直接无视,可就在这时,只见天边一道霹雳闪过,惊雷随之落下。

“轰隆隆——”

“咔嚓——”

惊雷瞬劈而下,冲着姜凝霜而来,姜凝霜脚尖轻点,连忙飞离,就见身后巨树已经化作飞灰。

小白耸了耸肩,小声道:

“明明告诉你了,下雨天在树下容易被雷劈,你还不信。”

姜凝霜拍了拍胸脯:“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了?”

小白理直气壮:“我刚刚不是“唔唔唔”告诉你了吗?”

“我又听不懂兽语!”

“是你不让白白说话的。”

“我…哼!”姜凝霜无言以对,双手叉腰,鼓着腮,大眼睛瞪着小白。

小白也不服输,同样双手叉腰,恶狠狠地瞪着姜凝霜。

“你们两个在干吗?”陆斩刚从山洞出来,就看到这幕。

姜凝霜一个趔趄,忙得收起凶神恶煞的姿态,意外道:“这么快?”

“……”

陆斩没好气道:“快什么?我什么都没做。”

从姜姜提出休息时,陆斩就隐约猜到事情走向。

陆斩觉得,若是在驿站里面,那一切好说,他半夜摸到凌仙子房间,合情合理。

可现在没有驿站,只有野外。

他跟姜姜早就是道侣,明知道姜姜会委屈,若还让姜姜在外面放风,自己跟月月缠绵,怎么想都不是那回事。

陆斩觉得,虽然暂时没办法一炮双响,但好歹得雨露均沾。

姜凝霜一愣,而后瞪大眼睛(ˇˇ):“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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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80章 凌皎月死装死装的,表面圣洁,暗地

第380章 凌皎月死装死装的,表面圣洁,暗地…

“轰隆隆——”

天际雷鸣不断,雨势越来越大。

陆斩撑起真炁罩,隔绝滂沱大雨,山林间夜色漆深,真炁逸散出淡淡荧光,倒是带着几分静谧仙气儿。

“外面雨下这么大,回山洞歇息歇息。”

陆斩拉住姜凝霜手腕,外面雨下这么大,他就算再畜生,也干不出让姜姜守门这事。

姜凝霜心底甜滋滋的,可高兴不过片刻,又担心神火精粹对陆斩造成影响,她按住陆斩的手,故作老成,道:

“观棋,你还是进去吧,早点炼化神火精粹,对你修为也有帮助。”

陆斩难得见姜姜如此贤惠,还有些不适应,道:“炼化神火精粹固然重要,可也不能冷落了你。大半夜的,又下着雨,我干不出这事。”

姜凝霜脸蛋“唰”一下红了,以为陆斩不想顾此失彼,所以才拉她进去,先跟她热热身,忙道:“我到…到擎州再说!”

虽说刚刚还在委屈,委屈自己被凌皎月骗了,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先打头阵,让凌皎月吃剩饭的。

可真有这个机会,姜凝霜反倒是有点退缩。

其实,在汴京时候,她便在筹划这件事,甚至准备了诸多花里胡哨的衣服。正因如此,她才觉得,这事得有点仪式感。

哪怕在客栈里面也成,但头一回不能在山洞里。

当然,若是她跟陆斩两人在此,山洞里也不是不行,天为被地为床,想想也是挺野的。

可现在凌皎月跟着,一想到她跟陆斩在里面热身,凌皎月就在外头听着,姜凝霜就觉得头皮发麻。

若是她发挥好,凌皎月还会佩服羡慕,可她没啥经验,万一发挥不好,惹凌皎月嘲笑就不值当了。

方才虽然有点委屈,但也仅仅是委屈,如今陆斩出来安慰,倒是让她看开了,观棋总归跑不掉,等到了擎州再吃也不迟,还是不能耽误正事。

思至此,姜凝霜板起小脸道:

“按照龙马速度,不眠不休赶到擎州,尚且需要五天时间,其间你没机会双修炼化精粹。到擎州后,便到了中原边界,届时鱼龙混杂,万一碰到意外情况,还需要你顶着。所以,你还是先尽量炼化精粹,能炼化多少就多少。”

“……”

陆斩倒没想那么多,纯粹不想让姜姜在外头守门,刚欲再劝,姜姜却有点不耐烦了,将他朝着山洞那边推。

“你真不觉得委屈?”陆斩直接问道。

姜凝霜鼓了鼓腮:“我不委屈,你快快去吧,到擎州后再好好补偿我。”

委屈是真委屈,但姜凝霜觉得这点委屈是值得的。

从跟陆斩在一起以来,大都是陆斩照顾她,她几乎没有付出。

凌皎月把身子都给陆斩了,并且放下身段,主动跟陆斩双修。虽然其中有“寒冰精粹”的缘故,但总归是给了陆斩。

反观她自己,拿了陆斩的极品仙葩,吃了陆斩不少灵果,但确实没给陆斩做过什么…

姜凝霜眨了眨杏眼,觉得自己不该小气,做大妇就要有做大妇的气度。

她抬起头道:

“哎呀…观棋,伱就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去吧。等到了擎州后,你就算想跟她一起,我也不答应。”

陆斩本是顾忌姜姜情绪,眼见她如此真情实感,也就没有推脱,便道:“行吧。”

……

陆斩折回山洞,山洞里静悄悄的,凌仙子正盘腿打坐。

见他回来,便睁眼问道:“要开始?”

凌皎月声音有些淡,心底觉得陆斩不重视精粹这事,可是陆斩不重视,她却是重视的。

她体内的寒冰精粹,跟陆斩的神火精粹本就是相辅相成,以前在山门清修,没机会跟陆斩双修炼化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陆斩反倒是不上心。

凌皎月有些急,但面上还是冷冷清清的,她总不好直接翻身上马,她也做不来那种事。

陆斩将外袍脱下,边问道:“你不想问问外面的情况?”

凌皎月半眯着眸子,一副清冷神女模样:“意料之中的事情,何必追问。”

陆斩看她这副模样,脑子里便浮现出她骑马的样子,那种反差感确实很有滋味,他刚欲伸手,又看向角落里的龙马。

龙马似有所感,也转头看着他们,茫然地眨着大眼睛。

凌皎月抿唇:“它这一路挺累的,让它睡个好觉吧。”

陆斩点头:“也好…”

龙马眨了眨眼,尚且没摸清这两人什么意思,便看到陆斩抬起手,紧跟着它眼前一黑,嘴里的灵草都没嚼完,便失去了意识。

陆斩见状,便伸出手,隔着衣衫攀登山峰。

凌仙子面若冰霜,耳朵却是红的,咬着下唇道:“哼,就知道你要这样。”

“……”

又来这套…

陆斩做出恶霸模样:“别反抗了,反抗也是没用的,乖乖配合。”

山洞外面,姜凝霜抱着小白坐在石头上,经过刚刚那一遭,她心底坦然许多。

虽然结果都是守门,可刚刚她守得憋屈,现在她守得心甘情愿,至少观棋是在意她情绪的。

“嗯…”

正思绪飘飘间,雨幕中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暧昧之声。

姜凝霜微微一愣,随即脸色通红,她伸手捂住小白耳朵,自己却本能地支起耳朵,认真聆听山洞里的动静。

“嘶……”

雨幕虽然很大,但也遮不住山洞里的动静,凌皎月含羞带媚的嗓子,跟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大相径庭。

姜凝霜对此不屑一顾,觉得凌皎月死装死装的,听着就来气。

可姜凝霜还没经历过这事,平时虽然也曾看过科普书,但跟真枪实弹是两个概念,她一边窝火,一边认真偷听。

听了片刻,姜凝霜默默的用真炁堵住耳朵,双腿夹得更紧了些。

……

彼时,擎州城外。

南疆地处偏远,跟大周天气不同,越靠近南疆,天气越热。

汴京城的积雪还未消融,擎州城便已经是春花烂漫,细雨绵绵。

擎州城外有座山,名为苦驮山,上面建造着不少寺庙,前朝时期这些寺庙香火鼎盛,可随着大周一统,佛门不再备受重视,曾经鼎盛的庙宇大都寂寥起来。

现如今,苦驮山人去庙空,只有行走在外的苦行僧,路过苦驮山时,会在此处歇脚留宿。

“踏踏踏——”

细雨绵绵打湿山林,枯败落叶发出踩踏之声,一位身着白袍的僧人,身披蓑衣冒雨赶路,希望能在雨下大之前,赶到苦驮山的寺庙歇脚。

僧人背负行囊步履匆匆,怀中还抱着本蓝皮书。

借着暗淡天光,依稀能看清蓝皮封面的四个大字:镇妖笔记。

镇妖笔记乃是镇妖司出品,刚刚传到擎州不久。

僧人见许多百姓追捧,便也买了本,想充当苦行时的读物,但买来后还没来得及看,天便下了雨,怕被雨打湿,这才抱在怀里。

“哗啦啦——”

穿行过密林,前方出现一条大河,僧人刚欲踏上石拱桥,旁边忽然传来动静。

却是一女子声音:“大师……”

黑夜寂静,虽有雨声跟河水流淌,可仍旧不如女子嗓音醒耳。

僧人脚步一顿,心底有些发毛。

他刚下山苦行不到半载,虽没有太多江湖经验,可也听长辈们说过,若在荒郊野外碰到女子、孩童、老人,都需要格外注意,很可能是妖魔所化。

僧人缓缓呼出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自桥洞里钻出一名女子。

女子穿着灰白色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头上没戴僧帽,露出光溜溜的脑袋,相貌清秀身段丰腴,竟是個比丘尼。

僧人原本略有防备,可看到同为佛门弟子,心底便放松不少,他微微颔首,行了一个佛礼:

“贫僧法号空慧,不知足下有什么事?”

比丘尼行至近前,神色有几分紧张:“别再朝着前面走啦,前方林子里有妖。”

僧人瞬间头皮发麻,又不想露怯,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询问道:

“足下何出此言?贫僧虽头次来擎州,可也听说擎州镇妖司矜矜业业,若真是有妖魔,只怕早就被斩了才是。”

比丘尼见他不信,神色有些凄婉,她抓住僧人的手腕,轻声道:

“镇妖司固然矜矜业业,可天下妖魔哪里抓的绝?更何况,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苦驮山庙宇早就荒废,就算有过路人死在这,也不过是被寒鸦啄食,谁又会帮死人去报官呢?”

僧人看着抓住自己的手,心底更为惊惧,若真是有妖,这比丘尼又何故敢留在此处?

再者,谁家比丘尼行为如此随便?

僧人也曾听说过“淫僧淫尼”的故事,但并不觉得此事会让自己碰到,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抱紧怀中的镇妖笔记,只恨自己还没翻阅,如今只能随机应变。

思至此,僧人挣脱比丘尼的手,问道:“依足下看,贫僧该如何?”

比丘尼微微扭动身子,却见僧人无动于衷,她略显失望,道:“若不想死,便在桥洞里藏身,等天亮后再赶路。”

僧人有些犹豫:“会不会不方便?”

比丘尼却道:“你我都是佛门弟子,出门在外本就该互相帮扶,何必拘泥于小节?”

僧人咬紧牙关,面色如常:“如此,便感谢足下。请足下先将贫僧行李拿去桥洞,贫僧先去方便一下。”

比丘尼露出笑容,她抱着行李,转身便朝着桥洞走,声音徐徐传来:“你不用走太远,贫尼不偷看的。”

“……”

僧人微微颔首,等到比丘尼钻进桥洞后,他才朝着侧方林间走去。

初时走路缓慢,可后面却越走越快,直到最后跑了起来。

僧人一口气跑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身后来路,直到天边细雨停歇,月亮自云层中露出,他才停下脚步,弯腰喘气。

可在弯腰的瞬间,他的脸色却变得惨白。

眼前出现一抹灰色身影,正静静地停在前面,他注视着地面,脖子僵硬地抬起头,便看到比丘尼对着他笑。

“骗我?”比丘尼嗓音不似方才轻柔,有的只是凶戾。

僧人汗如雨下,心知自己难逃此劫,他哆嗦着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恶鬼……你没有影子…”

比丘尼却忽然笑了:“影子?你不是也没有影子吗?”

僧人大惊,连忙低头,地面湿漉漉的,月光柔柔洒落,却不见半分倒影。

……

翌日清晨,姑获山风雨停歇,一轮骄阳自东方升起,明媚天光照的山林都跟着亮堂起来。

龙马站在树林里,腰间拴着缰绳,四蹄燃起幽幽烈焰,俨然一副整装待发姿态,可那双大大的马眼里面却满是疑惑。

昨晚它明明在山洞歇息,可是中途似乎莫名失去了意识,就连嘴里的灵草都没咽。

龙马只记得它跟陆斩相视了一眼,然后就没然后了,再睁眼天就亮了,陆斩告诉它该干活了。

龙马纳闷地踢了踢前蹄子,“咴咴”哼唧两声,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草丛。

陆斩站在草丛中,褪去平日喜爱的黑色劲装,换上了一袭白色的长袍,长袍流袖随风飘舞,瞧着倒有几分儒雅气质,跟往昔肃杀模样截然不同。

凌皎月跟姜凝霜也换了打扮,两人皆身着翠绿裙衫,头上戴着斗笠,怀里抱着剑,俨然是一副“护驾童女”的模样。

就连白白也都被“设置了权限”,非必要,绝不能变成人形。

三人一狐皆乔装改扮,彻彻底底掩去从前身份。此行南疆,可以用其他名字扬名南疆,但不能让人发觉他们来自朝廷跟仙门,否则总会打草惊蛇。

陆斩拿着把折扇,轻轻一摇,倒像是个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

“从今天开始,对外都喊我的江湖艺名,陆小凤。”

姜凝霜眨了眨眼:“小…凤?”

陆斩摇着扇子道:“别觉得俗套,你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凌皎月笑了笑,将斗笠的面纱放下,边道:“昨夜收到消息,青丘世玉也去往南疆,我们确实应该伪造身份,避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昨夜陆斩跟凌皎月在山洞口诛笔伐时,收到了来自皇城的传信。

言称世玉已经赶往南疆,大司主已派盗圣前往南疆,辅佐陆斩的同时,还要盯梢世玉,一旦世玉那边有任何线索,盗圣皆会传给陆斩。

此外还有枚传音铃铛,此铃铛是紫薇山大长老倾力打造,可以用来跟盗圣联系。

这令陆斩意识到,易容伪装非常有必要,否则世玉就是下场。

姜凝霜帮着陆斩整理腰带,边趁机揩油,边道:“既然如此,咱们赶紧出发吧。”

陆斩眼皮子一跳,察觉到姜姜不安分的小手,倒也没说什么。

昨夜姜姜在外头听了一夜,他早晨出来时,姜姜连衣服都悄悄换了,可见是滋味不好受。

眼下趁机揩油,估摸着是听了一夜后,有经验了,胆子大了点,开始皮了。

凌皎月瞥了眼姜凝霜,径直朝着马车走去,待走到马车跟前,便看到龙马瞪着一双大眼,表情奇怪。

凌皎月蹙眉:“它怎么了?”

姜凝霜见好就收,摸够就缩回了手,回头看着龙马,道:

“估摸着是斗鸡眼了?这头驴不太聪明的样子,上次在火云山时,我就发现它十分愚蠢,做这些蠢表情也正常。”

龙马瞪着眼睛(○o○):“咴?”

陆斩知道龙马不会说外语,但却能听懂人话,眼下道:“估摸着是昨晚没睡好,赶紧走吧。”

“咴?”龙马瞪着眼睛,它没睡好吗…可它明明失去了意识,像是被人打晕了。

可恨它生来懒惰,虽为灵兽,却根本不会说外语,眼下很难表达自己情绪,只能四脚蹬地,溅起一阵尘烟,来表达自己不满。

陆斩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轻飘飘道:“咦,大司主怎么来了?”

“……”

龙马立刻四腿一弯,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

五天后,擎州西北,苦驮山。

薄夜时分,天色阴沉沉的,擎州正是春暖花开时节,因位于南边,多雨潮湿。

苦驮山破旧寺庙中,佛像已经倒塌,金身剥落,露出泥土雕塑。

庙宇中坐着十几位男人,看打扮像是猎户,正在寺庙里歇脚,外面风越来越大,不多时雨丝便飘了起来,天色阴沉得厉害,偶有闷雷传来。

为首的老猎户笑道:

“还是咱们的运气好,赶在下雨之前找到了歇脚地。否则,今夜还不知道在哪里淋着呢。”

说话间,猎户们燃起篝火,又掏出简易的锅子,将捕来的鱼处理干净丢进去,又加了点新鲜野菜,便开始煮,边煮边有说有笑地聊天。

山间夜雨,破庙深林,聊着聊着,话题就有些跑偏。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夫子河的事?”一位中年猎户压低声音问道。

夫子河就在苦驮山山脚下,连接着擎州城外的百里山林,在苦驮山香火鼎盛时,夫子河也深受年轻男女喜爱,时常在此泛舟游船。

可后来苦驮山的寺庙没落后,夫子河便逐渐寂寥起来。

他们这行人乃是擎州城的猎户队,趁着开春,过来苦驮山转转,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结果刚来到此处不久,中间猎户就听说夫子河闹鬼的事。

“我听说了,说是前几日夫子河死了个僧人?约莫是溺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那年轻猎户却摇头:“哪里是溺水,听说死相可怖,眼睛瞪着,嘴巴张着,像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的…若不是有书生进京赶考,路过夫子河,只怕还没人发现那尸体哩…”

老猎户道:“三牙子,你就是胆小,若真是闹鬼,那书生怎的没事?就你这个胆子,若是再往山里头走,怕是要吓破胆。老子以前赶山的时候,没少见到挂在树上的尸体。”

三牙子脸色发白:“林子里怎会有尸体?”

老猎户笑了笑,皮肤如干枯的树皮:

“老林子里头邪门的事情多了,咱们这边离南疆又近,这些山林里指不定就藏着南疆来的蛊,一个不慎中了招,那身体就不是自己的了,风干成干尸也不奇怪。”

三牙子听到这话,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旁边的中间猎户沉声道:“据说近来南疆蛊虫突然发了狂,你们说死掉的那个僧人,会不会是被南疆那边的蛊给害的?就像老林子里面那些干尸一样?”

老猎户啐了一口:“哪里有什么干尸?骗你们的!而且南疆跟咱们隔着大海,那蛊就算再狂,还能游过来不成?累也累死个球!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吃饭,吃完了休息,明天还要进山。”

鱼汤已经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老猎户掏出来一点粗盐洒进去,又拿出一葫芦酒,给每个人都倒了点,热辣辣的酒配着鲜美鱼肉,大家不由食指大动。

“吱呀吱呀——”

就在这时,漆黑山林中传来一阵细碎声音,像是踩在枯叶上面发出的声音。

众人吃饭动作停顿,神情凝固,齐刷刷朝着门前看去,只听“嘎吱”一声,门从外面推开,进来一位少年。

少年身着黑衣,身形高挑头戴玉冠,可偏生那张脸生的粉面桃腮,一双桃花眸更是水汪多情,身后背着杆长兵,用黑布包着,仅仅露出一点枪头。

老猎户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少年喉结跟胸脯处。看似是男子打扮,实则却是个姑娘。

山野间碰到姑娘可不是好事,老猎户摸了摸怀中的黄符纸,目光谨慎地盯着少女。

少女见破庙如此多人,微微诧异后,便抱拳豪爽行礼:

“在下来自中原内陆,本欲赶往擎州,不料下了雨,便来此地歇脚一晚,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老猎户眉心紧锁,语重心长道:

“姑娘,我等都是男子,此处又是荒郊野岭,孤男寡女实在不便。我看你背着杆长兵,应当是练武之人,要不再朝着前面走走?”

少女却不在意,笑容如银铃般清脆:“没关系,我行走江湖,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只要咱们清白,任凭他人说去。”

说着,少女便自顾自地走到角落,将常兵放在一旁,直接席地而坐。

猎户们面面相觑,寺庙并非私人地盘,他们无权将少女赶走,可显然都谨慎起来。

暂且不提其他,敢在荒郊野岭跟这么多男子共居一处,便可见此女不凡。

三牙子手都有些颤抖,脑子里已经联想到夫子河的妖魔鬼怪。

老猎户却站起身,朝着女子递过去一个饼子:

“这是我家老太婆做的,如果姑娘不嫌弃,就尝尝吧。”

那少女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多谢老伯!”

言罢,便开始吃了起来,姿态豪放不羁,丝毫没有防备。

待女子将饼子吃完,老猎户又递过去干净的水袋,那女子也是微笑着道谢,扬起头喝了几口,却没有碰瓶口,喝了又还给老猎户。

如此一番拉扯,老猎户略微放心,用眼神儿示意大家安心。

老猎户固然年岁已长,可却也是个好学的,镇妖笔记刚刚传到南疆,他便买了本。

方才那饼子跟那些水,都是他根据镇妖笔记上面的方子所做。

一般妖魔吃掉这些东西,总会露出点端倪。

若是没有露出端倪,说明对方要么是人类,要么是实力深厚。

老猎户觉得,若是碰到那种厉害的大妖,应该没工夫陪他们做戏,想吃他们直接就吃了,没道理墨迹,只有小妖才喜欢做戏骗人。

略微斟酌后,老猎户稍微放下戒心,待吃饱喝足,便将猎户们赶到破庙的另一角,距离女子远一些。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已是三更天,那女子靠着墙壁睡熟,时不时传来鼾声。

“……”

老猎户多看了两眼,又摇了摇头,心知这姑娘绝对不是妖魔,妖魔哪有这么大的心?

偏生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呼呼呼——”

烈风将庙门吹开,一股寒气蔓延而来。

轰隆隆——

惊雷闪过,将天地间照得惨白,众人忙朝着门口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尼姑。

那尼姑头戴纱帽,身上穿着灰色僧袍,只是那袍子褴褛,腰部、腿部皆露出大片肌肤。

“……”

猎户们刚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上,没承想奇遇一茬接着一茬,刚刚来了位姑娘,又来了个尼姑。

比丘尼望着十几位男子,神色焦急:

“贫尼苦行云游,路过苦驮山,被鬼物追赶,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眼下那鬼物正朝着这边来,诸位快快离开吧!”

猎户们听到这话,下意识靠近,躲在了老猎户身后。

老猎户没工夫斥责小辈胆小,刚欲开口,却见坐在墙角熟睡的少女睁开双眸,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门外,脆生生地道:“你来啦?”

少女笑容明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马尾,手朝着长枪摸去。

刚欲提枪跟比丘尼打个招呼,窗外却忽然传来一道疾风:“唰!”

疾风迅急无比,带着股凛寒之气,瞬间没入比丘尼左肩。

与此同时,还夹杂着一道男子声音:“哎哎哎……别打死了!”

*

PS:有关姜姜心理描写多了一点,不是故意水字数,而是姜跟凌一直不对付,所以想让这种事情更合情合理一点,大概三章内会收了,不会再拖了。另外,不是故意断章…来人是主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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