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电影大史记(4)

深夜,书房。

台灯雪亮,映的木纹墙壁格外清敞,没有一丝暗影。褚青坐于桌旁,手里攥着笔,却迟迟未动,似要考虑好久才会写下一个名字。

他的左手边摆着一杯茶,细嫩的绿梗在透明的琉璃中沉沉静静。

这书房布置的很简单,一套桌椅,一个奖杯柜子,还有一张单人小榻,没挂什么字画故作风雅,就是个看书写字的地方。

此刻,范小爷正躺在那张小榻上,难得的抱着本书,每翻几页,便瞧两眼老公的背影。她原无心书本,只是陪伴,见他不时的挠头叹气,便下来凑到跟前,手指碰了碰茶杯,道:“都凉了,我给你换热的。”

“嗯,谢谢。”褚青随口道。

“……”

范小爷抿抿嘴,出去片刻就折身返回,放好了杯子,又一手搂住他脖子,轻轻磨蹭着脸颊,道:“歇会吧,都坐半天了。”

“没事,你困了就睡吧。”

他阖下了眼睛,感受着那融在骨头里的味道与温度。

“我是怕你累着。”

她吻了下老公的嘴唇,重新躺到榻上。

褚青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稍稍滚烫的茶顺着喉咙坠到肠胃,激得毛孔舒张,顿时渗了层细汗。

他脑中一清,似乎有了点思路。

原本的想法是,把国内所有参与过地下电影制作的导演、制片人通通囊括进去。因为吴科让他叫人,本着负责任的态度。自然一个都不能少。

不过又一转。那些地下帮派没有上千,也有数百,无名小卒居多,闯出字号的满打满算才几十人,完全可以代表。

所以他掂量掂量,就从叫人,变成了选人。

但选有选的方法。基于什么标准最重要,他费劲脑汁就是在抠这个。

“哧啦!”

褚青撕掉了一页纸,揉成小团扔进垃圾桶,随即下笔不停,刷刷刷的写了几行名字。

他把自己打过交道的家伙都记了下来,总数大概是四十多位,待名单搞定,又看着那半页稿纸,开始一个个排除。

先是贾璋柯、王晓帅、楼烨这三位。属于第一档,全部画圈。

之后是第二档,何健军、雎安奇、汪超、路学常、李昱、朱纹、章明、崔子恩、吕勒。

“……”

他顿了顿,把路学常划掉。

再来是第三档,刘冰鉴、唐大年、廿小二、杨福东、丁建成、乌迪。

最后是制片人档,比较少。张雅璇、奈安两位女士。

这是按照活跃度和影响力排的。包括了导演和制片人,算是将大陆的地下电影主力一网打尽。

其中,有的已经上岸,比如楼烨,但以褚青对他的了解,肯定会参加。还有张园,他也算第一档,不过现在洗白了,地上片都拍了四部,保准不会来。

像何健军、雎安奇那些。是通过王晓帅等人认识的,一起吃过几顿饭,不算太熟,亦不算太生疏。

他记下来的都算名人,是值得地下电影史写一笔的那种,没记的家伙更多,仍然在黑暗的角落里奋斗,迷茫,死去。

但即便是这份名单,各自的命运也是大相迥异:

少数人买车买房赚声望,如贾璋柯。

多数人租房,打车,每天喝着五块钱的扎啤,顺便琢磨下一单生活费什么时候到手,如唐大年。

极少部分人还在贫困边缘,或靠情*人的菲薄收入、或依赖亲戚救济、或去大学食堂蹭老朋友的饭吃,如丁建成。

他们不见得都是为了自己的理想,理想这个词太空,可起码有件事不能否认:他们宁愿饿着肚子也要拍电影,即便不是理想,亦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褚青写完,重头捋了一遍,检查有没有遗漏,还真想起一个:刁亦南。这货上个月跑去温哥华电影节,捧回了一座最高奖——龙虎奖,算闯出字号了。

至于宁皓?

就算了。

褚青撕掉这页稿纸,细细折好,又点了根烟,长长的吐出一口。

烟雾缭绕中,台灯依旧雪亮,背后是爱*人,前面是电影,共二十位,加自己,二十一。

…………

电影局找了两位联络人,负责居中协调。褚青定下名单之后,就和张先民分头行动,一个一个的打电话,讲述,告知。

不出他所料,圈中的那些人,听完后都非常痛快,表示一定参加。不过档期太冲突,有的忙,有的闲,有的还在国外,褚青只得尽力统合,又给吴科那边去了消息。

这种状况让他很糟心,明明是一路人甲,为毛非得把自己扯进来,还干这么费力不讨好的事儿。

从政治上讲,这叫说客。

从生意上讲,这叫买办。

从江湖上讲,这叫鹰犬。

反正,都特么不是啥敞亮东西。

稍微好过点的,是电影局的态度很宽松,没步步相逼,倒是考虑到众人的情况,把召集时间一推再推。

最后,总算找到了比较合适一天:11月13日。

至于地点,在张先民的强烈建议下,官方难得从善如流了一把,定在了北电的校园内。

从10月31日褚青接到吴科的电话,到11月2日回京,再到花了一个多礼拜折腾,直到11月12日,他才有功夫喘口气。

夜,火锅店。

这家主打石斑鱼火锅,在京城很有名,每天客人特多,八点之后基本找不着位置。褚青和贾璋柯算幸运,捡到了一张桌子,还是靠窗的。

今儿是老贾主动约他。褚青蛮高兴的。能有一年左右没见了,便想着聚一块聊聊。而到了之后,第一眼,就发现对方变化特大。

以前呢,贾璋柯给人的感觉就是苦大仇深,耷拉着两道八字眉,老觉着自己欠他钱。只有拍戏的时候。整个人才会迸发出异样的光彩。

现在呢,虽然全身上下透着股疲惫感,但气势是足的,话多了,爱笑了,随便一拿捏,就是标准的大导范儿。

褚青很愿意把这种变化,称之为成熟,而非其他。

起初。俩人略微尴尬,但终究相交多年,几句过后,便找回了之前的熟络。

“家里怎么样?”他问。

“还是老样子,闹腾。”

“跟赵滔呢?”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贾璋柯叹道。

“你得尽快做决定。不然对双方都是伤害。”

“……”

老贾沉默不语。翻弄着那盘削得近乎透明的鱼肉片。

他其实很感慨,近两年,自己慢慢成为独*立电影圈的话事人之一,投奔的小弟不在少数,国际上也越来越风光。

可只有眼前这个人会问一句:家里怎么样?

“你从柏林回来,我们本想办场庆功宴的,但总缺那么几个人,后来又非*典,结果就黄了。”

老贾似觉得好笑,道:“如今都忙啊!”

“哎。你们的心意我领,这么一弄反倒生分。”褚青笑道。

“是啊,可毕竟是大喜事么……算了,不提这个。”

他挥了下手,又从包里取出个本子,道:“今天找你是有别的事,这我刚完稿的。”

“开机定了么?”

褚青接过,随意翻了两页便收好,就见那名字很有意思,叫《世界》。

“明年初吧。”

“明年初……那可能得等一等,我先把《爱神》拍完。”

“行,你什么时候有空,我什么时候开机。”老贾点点头。

都是老友,不必多言,俩人开车来的,便以茶代酒,碰了下杯子。

褚青吃了片鱼肉,忽想起件事,道:“对了,这剧本过审了么?”

“没有,还没送。”

老贾摇摇头,道:“等这次结果,是生是死就看明天了。”

“严重了吧,我倒觉着没啥问题,我现在就想着赶紧完事,好回家睡上一觉,这几天折腾废了。”他懒懒的抻了个腰。

“你那是先跳出来了,因果不沾身,你知道我们咋想的么?”对方嗤笑道。

“咋想?”他好奇。

“就像,就像你在黑暗中走惯了,忽然碰到一扇门,你想推,又不敢。因为不知道门后边是光明,还是更多的黑暗。”

“哎哟!”

褚青扯了扯嘴角,忍不住道:“我说你怎么跟楼烨似的,酸得我牙疼。”

贾璋柯瞄了他一眼,神情微妙,道:“青子,你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调整能力特强,真的,我们都很佩服。”

不待对方搭话,自己又瞅瞅手表,笑道:“离明天上午九点还有十二个小时,这十二个小时,有几个人能睡安稳?”

……

十点多钟,俩人从店里出来,告别,互道平安,明天再见。

那石斑鱼确实美味,褚青吃的略撑,就挂了三档,车子慢悠悠的在街上前行。两侧有霓虹,行人,车流,一切安好。

开至半路,范小爷又来了电话,说肚子饿了,让他带点烧烤。褚青只得找了家店,等了半个小时,拎了一把大串出来。

待重新起步,已是十一点钟了,他不禁加快速度。

“叮铃铃!”

此时,电话居然又响了,褚青一瞧,却是元蕾。

“喂,妹子,大半夜的找我干嘛?”他开着玩笑。

那边似乎很急躁,上来就吼:“你们明天是不是跟电影局约谈?”

“……”

他卡壳了两秒钟,忙问道:“你怎么知道?”

“我们特稿都出来了!总编拍板,主任执笔,明儿一早就发!我说了半天好话,根本撤不了!”

“不是,谁给你们的信儿啊?”他彻底蒙圈。

“我打听半天都没结果,就知道是你们那拨人里的一个!”(未 完待续 ~^~)

第三百七十一章 电影大史记(5)

“滴滴!”

褚青先挂断了元蕾的电话,使劲按了按喇叭,前面的车十分欠揍,左摇右晃就是不让路。

他深吸了几口气,压下渐渐翻腾的烦躁情绪,戴上耳机,拨了张先民的号码。

“嘟嘟嘟!”

而听着那一声声的等待音,刚平静些的心情又起了丝波澜。

他就纳闷了,那家伙的脑子是咋想的,居然能给报社传消息?现都可以预料,明儿一早肯定满大街的南都特稿,四千字!雅黑加粗大标题!

“呼……”

褚青继续深呼吸,同时手打着方向盘,总算超过了前面那孙子。

也难怪他糟心,明显添乱嘛!

因为电影局的意思很清楚,此次只限于官方与地下帮派约谈,内部解决,绝不外泄。不然以他们的风格,如果想大张旗鼓的秀政绩,还用得着你通风报信?

说实在的,当初第六代死扛电影局,被强力打压,而现在形势变化,后者需要人家刷奖项,前者更渴望靠对方上岸。

即便称不上你情我愿,怎么着也是王婆和潘金莲的关系,提起来丢人,但各取所需么。

所以,双方在媒体这块便保持了相当的默契,都不吭声,等结果出来再统一口径,自然万里河山一片红。

现在倒好,媒体参与进来了,事情的波及面瞬间递增,想低调都低调不了。你关起门,咱们怎么说都行。一旦敞开了。大家总得端着态度,还得受大批的外界人士审视。

那位哥们不知道出于啥目的,或许想借助舆论给官方施加压力,让形势倾斜;或许是大嘴巴没收住,无心之失……

无论如何,他们这边不打紧,怕的就是电影局那边。

万一惹恼了。都不用改变大方针,就在细节上恶心恶心你,百分百的政策只给百分之八十,该通融的人家说考虑考虑,那特么冤死的可是一池子人。

“嘟嘟嘟……喂?”

电话响了半分多钟,张先民终于接了,有些奇怪道:“青子,这么晚有事么?”

“南都知道消息了,明天头版。”他言简意赅。

“谁漏的?”对方忙问。

“不清楚。”

“……”

张先民沉默了半响。才道:“青子,你开着车么?”

“嗯,开着车。”

“那你听好了,你现在去找贾璋柯,王晓帅,楼烨和张雅璇!”

对方的语气忽然变得极其强烈。啪啪啪点了四个人。接着道:“不管他们在哪儿,一定给我拉过来,我去联系章明,然后在北电办公室等你们!”

“啊?哦!”

他虽然不懂,但不是细问的时候,立即应道。

“还有,你再问问那个记者,看她能不能拿到原稿,不是全文也行!”

张先民下了第二条指示,随即就挂断。自去准备。

褚青顾不得多想,马上拨给了贾璋柯,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他就喊道:“喂?你在哪儿呢?”

“我刚回家啊,鞋还没脱呢。”老贾吓了一跳。

“赶紧下楼,北电集合。”

“什么事啊?”对方莫名其妙。

“来不及说,反正你快点!”

他讲完,咔的挂断,又快速翻着电话簿,找到了王晓帅的号码。

“喂?晓帅哥,你在哪儿呢?”

听筒里很吵,那家伙好像带着些醉意,笑道:“我跟朋友有局,怎么着,你要过来?”

“什么地方?”

“哟,真过来啊,那欢迎欢迎,德胜门那个烧烤店知道吧?”

“知道,你等着,我这就过去接你!别喝了啊!”

“接我?你接我干……”

“啪!”

褚青懒得废话,脚一踩油门,方向盘再一转,车子便溜溜的拐了个弯,挑了条小巷直抄近路。

天空沉濛,大块大块的暗云压下来,街道寒凉,只有那辆四眼小奔疾驰而过,带起呼啦啦的夜风。两侧的居民楼黑漆漆一片,只有少数人家还亮着灯,跳动着这个城市的生命感。

他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分。

“喂?楼导,睡了么?”

“那你赶紧穿衣服,我过会就到。”

“喂?雅璇姐,哪儿呢?”

“太好了,你自己开车,北电集合,回见!”

他保持车速,一路通话,在巷子里七拐八拐,跑了不知多久,忽觉眼前通明,大路宽阔,这是出了街口。

再行片刻,烧烤店的招牌远远可见,门外正站着一人,在霓虹下显着敦实的轮廓。

那人正是王晓帅,别看喝了酒脑袋却清醒,心知必有要事,早早就出来等。他看褚青停下,连忙快走几步,拉开了车门。

“哎哎,别压着我的串!”

褚青反应神速,在那货的屁股坐上去之前,成功抢救了媳妇儿的宵夜。

“到底什么事儿?”

他挺着一张微醺的脸,急声问道。

“不知道谁把消息捅出去了,明天见报。”

褚青边挂档启动,边简单解释:“现在接楼烨,然后去张先民哪儿。”

“……”

王晓帅顿了顿,似乎才品过味来,狠狠搓了把脸。

时,十二点整。

车子顺着大道前行,幸好楼烨的住处不远,很快就到了楼下。同刚才一样,人已经站哪儿等着了。

此刻,总算集齐俩人,褚青又调头,直奔北电。

时,十二点十五分。

“喂,元蕾?”

经过好一番折腾,总算松快了点。他正打着最后一个电话。道:“你手里有那篇稿么?”

“呃,没事,几段也行,你给我念念。”

说着,他摘下耳机,又按了手机公放。随即,元蕾那略显嘶哑的声音就在车内响起:

“我们回家见到自己的父母、孩子。有些话我们永远不会说出来,那是我们自己的判断。 而在电影上,谁来判断谁是我们的父母和孩子?谁来判断说那些话的人不再有说话的权力?”

“直到目前,我们的电影审查制度是个公务员内部制度,它不对公众开放,不像庭审或听证。拷贝交上去后,如果导演或片方能了解到谁看了、谁审了,那他肯定是个非常有办法的人。而这种做法,本身就充满了非体制、地下的色彩。”

“审查最严格的时候。有关部门随时可以吊销已经颁发的许可证,这被导演们戏称为“追毙”。就是在屋子里说得好好的,没事了,便上街去了。可等有关人员琢磨之后,觉得不对劲,就追到街上当场击毙。”

“国内跟电影沾边的、写过检查的人。数不过来。不仅导演和演员写。领导一旦疏忽也要写,影评人、娱乐记者可能写,教课的老师也可能写。没做过任何检查的人,或者太懂事了,或者没进入这个圈子,或者像褚青那样,直接换个地界儿。”

“94年,七君子事件后,有关部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下文批评某个或某些人,甚至禁止他在若干年内拍片。”

“95年。长*沙会议后,整个电影机制变成了:我们要高唱时代主旋律。当时大家也关心到了票房下滑的问题,但相关人员解释说:只要拍出了精品,还愁观众不回影院么?”

“于是就有了1997年的南*昌会议……又有了2002年的《电影管理条例》……而现在,轮到了2003年。”

“……”

褚青稳稳开着车,目视前方;王晓帅在旁边小憩,胳膊拄着冰凉的车窗;楼烨坐在后边,眼睛望着外面的暗夜。

时,十二点四十分。

…………

凌晨一点多,张先民、章明、贾璋柯、王晓帅、楼烨、张雅璇、褚青,七人齐聚北电的某间办公室。

张雅璇是北师大的,一直从事独*立电影的评介和推广,是大陆独*立映像节的发起者之一,并在很多城市策划过相关影展。

她和张先民类似,标准的电影文人,笔杆子硬,思想锋锐,同时又肯做实事,在地下帮派中声望极高。

不过这会,她全没有了往日的温雅贤淑,显得特别烦躁。

“一定要找,把这人找出来!”

她在不大的屋子里来回转悠,道:“我一向认为就算我们不是伙伴,也是同条战线上的,可以互帮互助,怎么还有这种,这种……”

张雅璇挥了挥手,已然气极。

“怎么找?”

贾璋柯闷闷的接了句,否定道:“别说结果,只要我们一动,自己内部先瓦解了。”

“那你说明天怎么办?我可不想被一群记者堵在门口,再被一群领导堵在会议室!”她瞪眼道。

“哎!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不是找人,其实也没什么用。”

张先民见俩人有吵起来的趋势,连忙制止住,道:“我叫你们过来是想商量商量,能不能借这个势。”

“嗯?”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刷刷转头瞧他。

“既然媒体知道了,我们干脆再闹得大一点,让社会皆知。”

他弹了弹烟灰,笑道:“这不是法不责众,我分析了目前形势和他们那边的心理。讲的难听点,他们要招安,就得给出条件,但这个条件,谁主动就掌握在谁手里。所以,无论有没有这件事,我们都不能坐以待毙,现在已经发生了,那不妨就利用一下。”

“你是说……”

张雅璇跟他的目光一碰,瞬间通透,道:“联名上书?”

“对,联名上书!”张先民点点头。

“……”

众人一时沉默。

张老师是文人,想法也是典型的文人做派,集四海同袍,晓以圣贤大义,谏天子革新去弊,终至天下升平。

自古来,这都是读书人最嗨的一件事。

当然,张老师要实际得多,他并非盲目冲动,而是看准了时机,啪地一下就掐住七寸。他笃定了官方的安全黄线,只要不过界,大可一试。

就看他找的几个人,贾璋柯、王晓帅、楼烨是第六代的三巨头,张雅璇、章明是学院派大咖,理论界和导演圈全代表了。

再加上褚青,这个敞敞亮亮,越禁越牛*逼,使得电影局让步的大FLAG,简直梦幻组合!

此七位是旗杆子,但跟从的也得要,而且愈多愈好,愈多愈踏实。

我们说,当一些历史发生、演进的时候,有的人为了理想,有的人为了实现价值,有的人为了利益关系,有的人则是糊里糊涂,被迫上船。

而这一切里,原本没有什么进步,倒退,爱国,卖国,好人,坏人的界定。所有标签,都是后人按照彼时的遵从制作的。

就像,再过个五十年,重新提到这段故事,参与其中的是否会成为新标签……

时,凌晨两点。

几个男人都抽烟,有的坐,有的站,有的小步溜达,转眼间,屋子里已是白雾缭绕。

他们这一沉默,就持续了好久。

待张雅璇忍不住出声时,只见贾璋柯先行举手,道:“无异议!”

“无异议!”

紧跟着,是王晓帅。

“无异议!”

随即,楼烨也道。

“无异议!”

再来是章明。

然后轮到了褚青,他没举手,而是问了句:“你们想写什么?”

那几人互相看了眼,张先民开口道:

“审查!”

贾璋柯道:

“态度!”

楼烨道:

“分级!”

王晓帅道:

“公众!”

章明道:

“文化!”

张雅璇道:

“自由!”

(明天两章……)(未 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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