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8章 特情处的机会?

邓文业灰头土脸的,双手双脚皆已经被绳索捆绑,就那么挨着墙角躺在地上,一言不发。

程千帆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饶有兴趣的打量着邓文业。

他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邓文业,对方依然是一副麻木的样子,对此毫无反应。

“这个,邓……”他看向李萃群,“什么来头?”

“邓文业,军统青岛站行动科科长。”李萃群说道。

“活捉的?还是主动投诚?”程千帆问道。

“想要开枪自杀来着,被手下打晕了。”李萃群微笑说道。

“呦?”程千帆惊讶的看向那一排排被特工们看管的青岛站人员。

其中一个看起来颇为老实木讷的汉子,抬起头,露出讨好的笑容。

“翟天宝,起来说话。”胡四水说道。

“各位长官,小人翟天宝。”翟天宝起身,点头哈腰说道,“小人决意反正,小人愿意追随汪先生和平救国。”

“很好,迷途知返,善莫大焉。”程千帆微笑点头,他指了指一脸木然的看着天空的邓文业,“说说吧。”

“邓大哥待小的不薄,小的要走阳关道,也不能看着邓大哥稀里糊涂的丢了命。”翟天宝说道。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程千帆哈哈大笑。

他扭头对李萃群说道,“这小子有前途。”

“看着木讷,却是个机灵的。”李萃群也笑着说道。

说着,他看了一眼邓文业,“邓科长,这人呐,千古艰难唯一死,你这也算是死过一次的人了,不要再稀里糊涂的了。”

“是啊,跟着重庆有什么前途?”程千帆与李萃群一唱一和,“汪先生之和平建国,乃中国之希望所在,你要感谢这位兄弟,给了你新的生命。”

“杀了邓某吧。”邓文业喃喃说道。

“何苦来哉。”程千帆摇摇头,“翟天宝救了你一命,有这么忠心的手下,你……”

“嗯。”程千帆停顿一下,丢了一支烟给翟天宝,后者忙不迭接住。

他指着翟天宝,继续对邓文业说道,“多想想吧,我看你还不如这位兄弟想的通透呢。”

“忠心?”邓文业冷笑,却是忽而叹口气,不再说话。

李萃群摆摆手,众特工呵斥着将众军统人员押走、抬走。

“这邓文业身为行动科科长,必然掌握众多军统行动分子的名单和住址。”程千帆递了一支烟给李萃群,“学长为何不即刻审讯、抓捕。”

“用不着了。”李萃群得意一笑,“抓捕行动已经开始了。”

“恩?”程千帆看了李萃群一眼,右手手指夹着香烟,用大拇指碰了碰自己的脑门,恍然说道,“是了,有那个柯志江。”

说着,他将烟卷咬在口中,笑着冲李萃群拱了拱手,“学长此番立下大功,汪先生必然看在眼中,小弟在此先恭贺学长了。”

“什么功劳不功劳的。”李萃群摆摆手,他的神色间露出一抹疲惫后的放松之色,“于我而言,一窝端了军统青岛站,最现实的意义就是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说着,他苦笑一声,“你是不知道,肩负保卫汪先生之责,我之前可是夜不能寐,战战兢兢,唯恐为贼人所乘。”

“学长的辛苦,汪先生、秘书长等人自是看在眼中的。”程千帆正色说道,然后又笑道,“经此一役,青岛的军统分子被扫荡一空,小弟也安心不少了。”

李萃群知道程千帆说的是此前在南京遭遇刺杀之事,因鉴于此,素来张扬的‘小程总’在青岛可是非常老实的,在夜总会被人威胁竟然都能忍气吞声。

他指着程千帆笑了笑,倒也没有再调侃。

……

呼哧,呼哧。

沈溪吃了两大口面,又低下头喝了两口热面汤。

热气糊了眼镜镜片。

他从兜里摸出手绢细心的擦拭。

再戴上眼镜,一瞥眼就看到了行动科的弟兄垂头丧气的被敌人从院子里押出来了。

同时还有两个人被敌人抬出来的。

“邓老哥?!”沈溪看到其中一人赫然就是邓文业。

他先是鼻头一酸,然后却又在心里叹口气:

也好!

马革裹尸,免了被敌人俘虏,以及随后必然遭遇的严刑拷打,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未尝不是一种好结果。

莫非方才正是邓文业开枪示警的?

沈溪猜测道。

那自己这是欠了邓文业一条命啊。

沈溪是抱着赴死的心态来院子的,或者也可以说是赌命!

他不知道挖地道的院子这边有没有出事,他甚至没有时间先在附近打探情况,救人如救火,由不得他犹豫,由不得他退缩。

他在进院子前向老天爷祈祷,希望自己运气够好,希望院子里的兄弟运气够好,还没有出事。

然后,就在他就要走向院门的时候,砰!

院子里传来了一声枪响。

这一声枪响救了沈溪。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脚上的步频努力维持不变,从院门口经过,又走了二十几米,直接进了旁边的面馆吃面。

他还不死心,他要亲眼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同样是一个冒险的举动,但是,沈溪还是这样做了,他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海滨百货店暴露,就连这个挖地道的院子如此隐蔽的所在都暴露了,事态太严重了,他必须弄清楚叛徒是哪一个!

是的,沈溪现在已经无比肯定有叛徒,他也相信戴老板的密电中关于即墨方向出事的情报是准确的。

他现在要弄清楚的是,青岛站的高层谁人叛变了!

抛开海滨百货店这个青岛站机关驻地不说,这个挖地道的院子只有寥寥数人知晓。

确切的说,是只有站长柯志江,电台组组长齐雅风,行动科科长邓文业,以及情报科科长胡泽君和小黑知道。

当然,还有挖地道的其他弟兄知道,不过,站长早有严令,挖地道的兄弟吃住都在院子里,不得离开院子。

胡泽君和小黑没问题。

那么只有站长柯志江以及电台组组长齐雅风,还有行动科科长邓文业知道了。

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站长柯志江和电台组组长齐雅风是一体的。

根据胡泽君此前所讲述关于即墨方向情况,沈溪第一怀疑对象就是站长柯志江,但是,他又不愿意相信自己的这个怀疑,以他对柯站长的了解,站长不是那种贪生怕死之徒。

沈溪在面馆吃面,他想要看看院子里发生了什么,更确切的说,他甚至期待看到是行动科科长邓文业有问题。

原因很简单,邓文业出问题,虽然很严重,但是,相比较站长柯志江出问题,那已经是最好的情况了。

但是,现在,他看到邓文业被人抬出来,沈溪便知道了,邓文业没问题,那么,问题出在谁的身上,答案似乎一目了然了。

沈溪盯着被敌人抬出来的邓文业看,他的眼眶泛红,也就在这个时候,他被吓到了。

他看到邓文业睁开了眼睛。

沈溪整个人的脑子嗡的一下子,邓文业没事,看起来似乎没有哪里受伤?

这是什么情况?

莫不是叛徒是邓文业?

然后他就看清楚邓文业的双手双脚是被绳索捆住的。

这排除了邓文业是叛徒的可能性。

也就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看着天空的邓文业的目光,与他从面馆二楼居高临下看过去的目光,对上了。

沈溪看着邓文业,他有很多话想要问邓文业。

邓文业目光中有愤怒,瞬间,愤怒消失了,他的头轻轻摇了摇,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后,他看到邓文业迅速闭上了眼睛。

邓文业没问题。

沈溪最终确认了这一点,他的后背全是冷汗,长舒了一口气,然后是巨大的悲伤。

……

程千帆站在院门口,他在等待李萃群,李萃群还在院子里,带着几个特工在进行最后的搜查。

他的嘴巴里咬着烟卷,目光盯着被特工抬着的邓文业。

他看到一直闭着眼睛的邓文业睁开双眼,失神的看着天空。

然后,那么一个瞬间,他注意到邓文业的眼中有了光,这光转瞬化为愤怒,然后这愤怒消失了,脸上甚至有了笑容,尽管那眼中的光,那神色的连连变化,那一闪而过的笑容只是瞬间,但是,却是被程千帆敏锐的捕捉到了。

发生了什么?

亦或者说邓文业看到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神情变化?

“学弟,你是回迎宾馆,还是与我同行?”李萃群出来了,问程千帆。

“秘书长很关心此次战果如何。”程千帆微笑说道,“我现在可以回去向秘书长汇报了。”

“一个词,战果辉煌。”他说道,“学长经过迎宾馆,可随我一同去见汪先生和秘书长。”

李萃群略一思索,他点点头,“也好。”

程千帆主动两步上前拉开了车门,“学长,请。”

“怎敢劳烦学弟?”李萃群呵呵笑着,弯腰上了车。

程千帆关上了车门,他抬头看,脑海中模拟了邓文业方才目光所看的方向。

他看到了二十多米外的那家面馆。

二楼?

程千帆收回视线,他绕到了另外一侧,拉开车门上了车。

……

沈溪吓了一跳。

方才那个最后上车的特务头目抬头看向面馆的方向,这把他吓到了,他第一反应就是自己的位置暴露了?

好在这人似乎只是习惯性的抬头看,并未发现什么。

看到小汽车开走了,沈溪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继续几口吃完了碗里的面,并且连面汤都喝完了,这才付了钱,不紧不慢的离开。

……

迎宾馆。

“学长,汪先生还在开会,陈主任说还需要半小时才休会。”程千帆略带歉意对李萃群说道,“学长是继续等候,还是先去忙公务。”

“等一等吧。”李萃群伸了个懒腰,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苦笑说道,“不瞒老弟,为兄我实在是累坏了。”

“学长劳苦功高。”程千帆主动为李萃群倒茶,又吩咐侍者送来些糕点,“学长辛苦了。”

他方才故意以话语将李萃群引来迎宾馆见汪填海,实则是在拖延时间。

将李萃群‘困’在这里,特工总部那边缺少李萃群这个主心骨,有些工作便不能即刻展开。

如此,倘若青岛站还有‘漏网之鱼’,这便是他们逃脱的黄金时间。

是的,此前程千帆通过李萃群的口中,初步判断青岛站极有可能被李萃群一网打尽了。

但是,方才邓文业的目光,邓文业的表情变化,却让程千帆有了新的猜测和发现。

在回来的路上,他略一思索得出了一个判断,或者是他希望的结果:

青岛站还有‘漏网之鱼’。

邓文业那一眼,应该是看到了熟人。

邓文业先是惊讶,然后是愤怒。

为什么愤怒?

程千帆揣测,邓文业应该是第一反应是这个熟人出卖了他们。

然后邓文业的愤怒消失了,甚至露出那一闪而过的笑容。

这说明什么?

邓文业瞬间想通了,那个人应该不可能是出卖他们的人。

当然,这些都只是程千帆的猜测。

他唯一有最大把握的是,面馆里应该有青岛站的幸存者。

如此,他便略施小计将李萃群引来迎宾馆,这是给那人创造时间,无论是逃跑的时间,还是向其他人示警的时间!

……

沈溪坐在黄包车上。

他苦笑一声。

此时此刻,他才回忆起邓文业看向他的目光中那一闪而过的愤怒。

他读懂了那愤怒。

邓文业这是下意识的怀疑是他出卖了他们。

想想也是,邓文业等弟兄被敌人一锅端了,他却在面馆吃面看着这一切,如果是他,他也是第一时间怀疑的。

沈溪此时此刻是一阵后怕。

倘若邓文业真的坚持认为他是叛徒,当时忽然开骂,那么,他必无幸免。

好在邓文业反应很快,立刻便明白他不可能是叛徒。

他不知道邓文业是因何明白他不是叛徒的,但是,幸亏如此。

他也读懂了邓文业的笑容。

这是高兴,高兴青岛站没有被敌人一锅端,高兴他这个电台副组长没事,高兴,或者是期待,期待着还有更多弟兄可以脱免此厄运。

然后,沈溪的心沉了下来。

现在,他无限认为问题是出在站长柯志江身上了。

那么,去翡翠公寓打探情况的小黑,恐怕是凶多吉少了。

……

李萃群是真的饿了。

一连吃了几块糕点。

“学长真的是辛苦了。”程千帆笑道,“看到学长吃得开心,我都饿了。”

说着,他自己也拿了一块糕点吃。

李萃群哈哈大笑,与程千帆以茶代酒碰杯。

看着李萃群大快朵颐、放松的神情,程千帆忽而心中一动。

看来,自己这位李学长很放松,确切的说是很得意,他认为青岛站被一网打尽,进一步说,就是重庆方面对‘三巨头’会议的威胁被彻底解决掉了。

不仅仅是李萃群!

包括汪填海等人,乃至是日本人,应该也认为安全了吧……

现在是敌人最放松的时刻!

那么,此种情况下,桃子等人作为一支卓有战斗力的力量,这是一支并不为敌人所知的有生力量,是不是反而就……有了机会?!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第1429章 李萃群点检青岛站

“学弟,留步。”

“学长,慢走。”

李萃群与程千帆握手,弯腰上了小汽车。

程千帆点燃了一支烟卷,他就那么的慢条斯理的抽着烟卷,目送李萃群的车队离开。

他的内心无比沉重,更有对于李萃群的愈发忌惮。

以他现在所掌握的情报,只能大致推算出是青岛站即墨方向出了问题,然后青岛站站长柯志江暴露,特工总部应该是秘密逮捕了柯志江,及后,柯志江叛变,将青岛站拱手交给了日本人,最终导致军统青岛站近乎全军覆灭。

最让程千帆震惊和忌惮的是,李萃群的大本营在上海,特工总部的大本营在上海,青岛之于李萃群来说乃是客地,青岛这边的日伪特与军统青岛站厮杀了多年,却依然拿青岛站没有太多办法,李萃群这个客军,甫至青岛没几天,竟然将青岛站一网打尽了。

这足以证明李萃群的能力,以及特工总部之于抗日力量的巨大威胁。

而随着汪伪政权即将正式成立,李萃群和特工总部的权势将更大,很可能在汪伪政权的重要城市都设站扩张,可以预料的是,李萃群和特工总部将成为军统、中统以及红色地下工作者最大之威胁。

“李副主任的心情不错。”程千帆给楚铭宇倒茶,然后拿了个鸡毛掸子随意的清理浮尘,“看来汪先生方才夸他了。”

“你这位学长这次做得不错,汪先生很高兴。”楚铭宇点点头,“以雷霆之势,一举清除军统青岛站的威胁,更是在关键时刻及时阻止了重庆针对汪先生和此次会议的巨大阴谋。”

楚铭宇喝了口茶水,舒坦的叹口气,“汪先生很满意。”

“放在以前,这就是救驾之功啊。”程千帆笑着说道。

楚铭宇呵呵笑着,指着程千帆,“这话外面可不兴说。”

“侄儿省得。”

“李萃群最高兴的应该是汪先生说了一段话。”楚铭宇说道。

“什么话?”程千帆好奇问道。

……

“重庆常凯申,流氓卑鄙,欲除我而后快,个人生死,我早已置之度外,唯虑华夏之未来,故此次青岛之行,深恐遭南京民生桥之厄。”

李萃群的面上是得意的笑容,他的耳边仿若在回想方才汪填海与他说的话。

汪填海握着他的手,真情流露,“汪填海得李兄护卫,可安枕无忧矣!”

李萃群最高兴和得意的,甚至不是汪填海的后半段话,而是前半段话。

汪填海说恐遭南京民生桥之厄,这显然还是对此前在南京民生桥遭遇刺杀之事心有余悸,而这样的言语放在这里,显然也是表达对此前在南京负责安全保卫工作的丁目屯的不满。

南京前事,丁目屯令汪填海失望不已,此次青岛之行,他立下‘救驾’之功。

汪填海这番话,等于是彻底确立了他李萃群对特工总部的绝对领导权。

丁目屯已成特工总部的过去,无虑也!

……

青岛站被俘人员,济济一堂。

甚至可以说,青岛站自从建站以来,全站人员从未如此齐聚过,很多人此时此刻见面,才恍然,‘原来你是自己人’。

李萃群双手插在裤兜里,鹰目环视,胸中不禁激荡。

“柯老弟,还不快与我介绍一下青岛站的各位。”李萃群倨傲的看了柯志江一眼,说道。

志得意满,就是李萃群此时此刻的心情写照。

柯志江是坐在轮椅上被推来的,尽管李萃群吩咐医生给他用了最好的药品治伤,毕竟受刑颇重,且须要好生将养才可恢复。

万海洋将一页纸递给了柯志江,这是根据柯志江的交代所列出的青岛站全员花名册。

柯志江的面色阴沉,不过因为受创严重,倒是不太看得出来。

柯志江接过了花名册。

他的双手在颤抖。

“江哥,我来念吧。”齐雅风心疼不已,说道。

“我来吧。”柯志江摇摇头。

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手下们。

有人面色复杂的看着他,有人低着头,有人的眼中则依然还是不可思议的表情,显然没想到他们的站长竟然在这里以这样的方式与他们见面。

“总务科科长,钟文琪。”柯志江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到。”一个戴着金丝边眼镜,右眼眶有些乌青的男子嘶哑着嗓子,说了句。

“总务科会计,何开秀。”

一个齐耳短发、约莫三十岁的女子答应了一声,然后捂着脸哭泣。

“行动科科长,邓文业。”

邓文业没说话,就那么盯着柯志江看。

“行动科,科长,邓文业!”柯志江看着邓文业,咬牙念道。

“到。”邓文业终究还是答应了一声,尽管声音很低,极不情愿。

看到这一幕,李萃群的脸上笑意更浓。

……

“情报科二组组长,郭光鑫。”

“情报科二组组员,沙东光。”

“站长,你是当了汉奸了吗?”沙东光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他面色愤怒,盯着柯志江质问道。

“诸位,我已决意追随汪先生之和平路线。”柯志江说道。

“汪填海数典忘祖,乃我华夏五千年来汉奸魁首,站长有脸跟着,沙东光乃手无缚鸡之力书生,杀不得倭寇汉奸,却甘作宁死不降一国人!”沙东光大声喊道。

安静压抑的现场变得嘈杂。

情报二组组长郭光鑫赶紧呵斥沙东光,“小沙,闭嘴!”

“好胆!”胡四水狞笑着,一摆手,“带走。”

两个特务直接冲过来将沙东光架了出去。

“誓死不当亡国奴——诸君,不可当汉奸啊……”

砰砰砰!

一阵乱枪声响起,高呼的口号戛然而止。

李萃群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叫沙东光的年轻人死了,他的死亡给青岛站被俘人员带来的影响是立竿见影的,柯志江后续的点名非常顺利,再也没有人出来当那个被杀鸡儆猴的鸡。

“李主任,青岛站应该有四十五人……”柯志江看向李萃群,说道。

李萃群深深的看了柯志江一眼,又扫了一旁的齐雅风一眼。

“李主任,军统青岛站应到四十五人,实到三十四人。”柯志江咬着牙,说道,“请李主任点验。”

李萃群轻笑一声,笑的很得意。

似是对于柯志江的不满情绪并不在意,他接过柯志江手中的花名册。

万海洋将自己的钢笔递过去。

李萃群首先将林兆杰的名字圈起来,柯志江还不知道此人已经反正。

然后又在万海洋的提醒下,将海滨百货店被杀死的管运杰,以及青岛站挖地道的院子里自杀者,以及刚刚被处决的沙东光打了叉。

如此的话,就是有三十八人‘到案’了。

“很好。”李萃群微笑着,“也许有人还不认识我,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李萃群。”

说完,他停顿一下,观察众人的反应,果然,现场一阵嘈杂和议论声,看向李萃群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惊惧之色。

这令李萃群颇为满意。

“我谨代表特工总部,欢迎诸位弃暗投明,正式加入到追随汪先生之和平救国路线中来。”李萃群朗声说道。

“追随汪先生,和平救国好。”万海洋带领特工总部特工高呼道。

李萃群看向军统人员。

军统人员中,一片沉默。

“人各有志,李某素来很民主,绝不勉强。”李萃群沉声说道,“执迷不悟的,李某送他一程,必厚葬之,愿意追随汪先生,走康庄大道的,以后皆革命同志。”

随着李萃群话音刚落,现场的特工总部特工端起了手中的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众军统人员。

“追随汪先生——”柯志江看着自己的手下们,他长叹息一声,喊道。

“追随汪先生!”齐雅风立刻跟着喊道。

“追随汪先生——”有十几人跟着喊道。

李萃群笑了,他注意到这最先跟着喊的十几人,明显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

“追随汪先生——”柯志江又喊道。

很快,更多人跟着喊口号。

“追随汪先生——”柯志江继续喊,他的目光盯着邓文业,待看到邓文业跟着喊了,他的心中是既松了一口气,又不可避免的觉得悲哀。

然后,柯志江又在心中叹息一声,他自己又有什么资格评价邓文业呢?

“追随汪先生,和平建国好!”柯志江喊道。

众人齐声高呼,“追随汪先生,和平建国好!”

青岛站站长偕所部手下齐声振臂,高呼。

特工总部的一名特工按动快门,闪光灯大作,将此盛景定格、记录。

李萃群哈哈大笑,满意至极。

自从离开香港,到上海‘谋出路’,经年至今,这是他最志得意满的一天,甚至比摧毁了中统苏沪区,重创了军统上海站的时候,比出席国党全国六代大会的时候表现的还要快意。

回到自己的临时办公室,李萃群面上的得意之色收敛,他环视一眼。

“四十五人,却还有七人没有捕获归案。”李萃群沉声道,“我看了一下,其中还有电台组副组长沈溪,情报科科长胡泽君这两条大鱼漏网了。”

李萃群阴厉的目光扫过万海洋、卢长鑫、马天悛等人,“谁来给我一个解释!”

……

青岛宪兵司令部。

一名肩挂中佐肩章的日军军官双手架起手中的三八式步枪。

黑洞洞的枪口的尽头,是一个被绑缚在木架上的男子。

男子早已经吓瘫了,脚边一片尿水。

“砰!”日军中佐扣动了扳机,子弹直接命中男子的头部。

“好,好枪法。”川田笃人扁扁嘴,却还是叫好说道,“堀江君,好枪法。”

“无趣。”堀江润一郎将三八式步枪丢给一旁的士兵,摇摇头,“果然还是乏味啊。”

“这些都是从街上抓来的中国老百姓,看到蝗军就只会下跪,杀他们当然无趣了。”川田笃人轻笑一声,说道,“我听说特工总部那边抓了一些重庆分子。”

“倒是个好主意。”堀江润一郎点点头,“那就劳烦笃人打电话给那边,让他们送几个冥顽不灵的重庆分子过来。”

川田笃人冲着身旁的高津雄一郎点点头,“我与李萃群不熟悉,你打个电话到迎宾馆找宫崎君。”

“哈依。”

“算了,你亲自去一趟。”川田笃人想了想,说道。

“明白了。”高津雄一郎点点头。

……

程千帆仔细琢磨了,他越是琢磨,愈发觉得在敌人认为万事大吉的放松状态下,趁机突然偷袭,确实是有机会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的,故而他正打算借口去见川田笃人,趁机溜出去与乔春桃秘密会晤,却是被高津雄一郎寻上门来。

“笃人少爷的意思是,让我问李萃群要几个冥顽不灵的重庆分子?”程千帆惊讶的看着高津雄一郎,问道。

“是的。”高津雄一郎点点头,“宫崎君。”

程千帆递了一支烟卷给高津雄一郎,他微微皱眉,“如果笃人少爷确实是非常需要的话,我可以想办法从李萃群的手里要人。”

他自然明白川田笃人索要被李萃群所抓捕的重庆军统分子,尤其是特别指明要冥顽不灵分子的用意。

川田笃人在满洲的时候,就颇为嗜杀,以杀戮抗日军民为乐。

高津雄一郎立刻明白宫崎健太郎是什么意思了:

此事并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很难办的。

当然,高津雄一郎也是理解的,这就好比是特高课若是向宪兵队要人,说你这边给我几个冥顽不灵的反抗分子,我杀着玩,宪兵队不与特高课翻脸才怪呢。

宫崎健太郎的意思是,如果笃人少爷确实是需要,他愿意去找李萃群想办法要到人,但是,这是要付出代价的。

所以,宫崎健太郎是在问他,是否确定需要他付出代价去促成此事?

“笃人少爷需要招待贵客的礼物。”高津雄一郎想了想,说道。

“贵客?”程千帆惊讶问道。

以川田笃人的身份,能够被川田笃人视为贵客的……

“军部来的堀江润一郎中佐。”高津雄一郎说道。

“堀江润一郎?中佐?”程千帆便故意露出更加惊讶的表情,他凑近高津雄一郎,压低声音,“高津君,这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说着,他却又摇摇头,“算了,若是不方便的话……罢了,还是不知道为妙。”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