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咸宁:她怎么就就这般笨呢?

第538章 咸宁:她怎么就……就这般笨呢?

河南,汝宁府,罗山县

正是子夜时分,夜色笼罩着大地,万籁俱寂,县衙旁的一棵老槐树上,几只老鸨发出几声凄厉的啼鸣,在静夜中传至极遥,而阵阵凉风吹动着县衙门楼前的灯笼,喑哑之声不时传来。

后院厢房中,床榻上,牛继宗抱着两个星月坊的青楼女子,正自吭呲吭呲忙碌着,忽而这时,从屋外寒风中依稀传来惨叫声,让牛继宗身形一顿。

“怎么回事儿?”牛继宗囔囔说着,听着外间的喊杀声,心头生出一股强烈的不安,提起裤子,出了里厢。

“牛将军,牛将军,不好了,贼人杀进县城了!”

恰在这时,一个胖衙役提着灯笼,惊慌失措地来到后院,唤着牛继宗。

“这是县城,驻扎数千大军,有什么贼寇敢来撒野?”牛继宗听到这喊声,口中怒骂着,然后看向那提着灯笼的衙役,正要喝问。

可旋即这话就被堵在喉咙里,抬头望去,只见高墙之上的天边,火光在官军驻扎方向亮起,几乎染红了半边天,这在漆黑夜色中几是一眼可见。

“这……出事了!”牛继宗面色大变,喃喃说道。

继而喊杀声、惨叫声以及刀枪碰撞声,齐齐大作,由远及近,分明是县衙周围也有贼寇和官军交上手。

此刻,在县城西南的一座老校场改建营房中,一顶顶支起的帐篷中,正在熟睡的河南都司的官军,还未来得及拿起刀枪反抗,就在睡梦中发出一声声惨叫,继而四下是噪杂的脚步声,以及通天火光。

正是鸡公山的贼寇在高岳手下三十六位核心兄弟带领下,趁着官军熟睡之机,通过早就挖好的地道,分成数股冲进官军驻扎的营帐,一进营帐,放火烧杀,官军顷刻大乱。

至于河南都司的中高阶将校则因为正搂着星月坊的女子在罗山县衙的几家客栈睡觉,而并未宿在营帐,这下子兵卒不成建制,也就无法形成有效反抗。

而城门楼处同样传来喊杀声,潜入罗山县城的贼寇杀散守城官军,而城外的麻六以及高岳手下弟兄丁景衡、项大海,领三千人迅速接应城内,第一时间还能就杀散了城门的官军。

河南都指挥使郭鹏、都指挥同知彭国麟、都指挥佥事董伯鼎,则被困在一家名为“悦来”的客栈中,而这所客栈正是汝宁知府钱玉山为河南都司将校嫖宿安排的居所,此刻正被高岳手下素有勇猛悍将之称的老六马亮,领着百十人围攻。

都指挥同知彭国麟刚刚出了客栈门就被贼寇所杀,而都指挥佥事董伯鼎也被乱军围攻而死,唯都指挥使郭鹏领着两个马弁,骑上马,打算冲出重围,但此刻整个罗山县城乱成一团,郭鹏骑马也不知往何处而逃。

罗山县衙,牛继宗眺望着驻军校场的彤彤火光,粗犷面容上不知何时爬上一团惧色。

贼寇进城,这可如何是好?

就在这时,县衙周围响起“铛铛”铜锣的敲打声以及梆子声响,分明是有人在齐声鼓噪,制造混乱。

“将军,不好了,贼寇冲进来了。”就在这时,一个着官军号衣的将校跑将过来,面带惊慌说道。

牛继宗正要说什么,忽见惨叫声自前院传来,继而是刀枪相碰声、惨叫声在静夜中交织在一起,分明是贼寇与罗山县衙的官军正在交手。

就在这时,见着摇晃的灯笼从月亮门洞而来,几个衙役簇拥着汝宁府知府钱玉山。

“牛将军,贼寇冲将进来了。”

牛继宗急忙上前,拉住钱玉山的胳膊,声音隐约见着发颤道:“这是哪里来的贼寇?他们怎么进来的,还有校场的火光?郭都指挥使呢?”

钱玉山急声道:“这些贼人,下官也不知怎么冒出来的,好似凭空出现的一般。”

原本鸡公山贼寇早已掘好地道,通过地道进来高岳的七八百弟兄。

“郭指挥使呢?”牛继宗急声问道。

钱玉山垂头丧气说道:“下官不知道啊,牛将军,我们快逃吧。”

“这时候往哪里逃,来人,取我……”牛继宗正要说取我甲胄、兵刃来,忽而就见一阵火光而来。

“嗖嗖……”

忽而,从墙头上扔过一根根松油火把,继而是口衔钢刀的贼寇跳将下来,分明是从里间向外接应着贼寇的,见着钱玉山和牛继宗二人,都是一愣。

“这是当官儿的!”

其中一个贼寇喊道。

而后大批贼寇黑压压地向着钱玉山冲将过去。

钱玉山吓得双股战战,向一旁跑去,道:“快,拦住他们!”

拦路的衙役愣怔了下,还未抽出腰刀,当时就被砍翻在地,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而这一声惨叫无疑让钱玉山随行的四五个衙役大乱。

不多一会儿,就被大批贼寇砍杀当场。

钱玉山见到这一幕,只觉亡魂大冒,双手拱起,“噗通”一声跪下,说道:“好汉,好汉饶命!”

“八哥,这是个官儿,嗯?这青色官袍,还有云雁,好像还是汝宁府的府尊大人。”这时,瓮声瓮气的声音响起,只是隐隐带着嬉笑之意。

而其他几个贼寇,已经进了厢房和拿了兵刃的牛继宗交手在一起。

牛继宗多年养尊处优,纵是手持雁翎刀,又如何是这些贼寇的对手,没有多久,钢刀就架在脖子上,面色发苦,被反剪着胳膊,押了出来。

“八哥,这好像是条大鱼,听里面的窑姐说,还是朝廷的伯爵爷,唤牛继宗的。”头上包着黑色头巾的高个贼寇,拽着星月坊的女子,来到灯火通明的庭院中,冲着那为首的贼寇说道。

“你们放开本官!”牛继宗剧烈挣扎着,怒喊道。

这时候,被一众贼寇唤着八哥的魏嵩,扯下面巾,这是一张平平无奇庄稼汉的面孔,沟壑和法令纹都很深,冷冷看了一眼牛继宗:“将这厮捆将起来,一会儿带给大哥,说不得还有用处。”

这等朝廷伯爵,哪怕杀了祭旗,也比寻常小校提气。

众贼寇高声应着,然后寻了条绳索,死死捆住了牛继宗。

高个贼寇看着花枝招展,花容失色的星月坊女子,搓了搓手道:“八哥,这两个……”

“都特娘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裤裆那点儿事儿!先把人看将起来,最后少不了你的,现在押着咱们的府尊大人去见大哥。”魏嵩瞪了那一眼高个贼寇,冷喝一声。

那高个贼寇嘿嘿笑着,出言吩咐着两个手下押解着两个衣衫不整的星月坊女子进入厢房。

而随着时间过去,天将明未明之时,罗山县内街道的喊杀声才稍稍一停。

松油火把点亮,照耀在县衙衙堂亮若白昼,条案之后,坐在太师椅上的黑面大汉,面无表情地望着下方跪着的黑压压众人,一言不发。

正是高岳,列于左右的则是其部众,而堂下正跪着牛继宗以及汝宁知府钱玉山,还有几个河南都司的将校。

“大哥,姓郭的被兄弟们堵住了。”正说话间,一个身形粗胖,面带横肉的青年,阔步进入衙堂,其人名唤雷宪武,同样是高岳的三十六骑之一,排行第四。

说话间,押着河南都指挥使郭鹏进得衙堂。

高岳看向下方的郭鹏,面上现出一抹笑意,说道:“郭都指挥使,咱们也是老朋友了吧,当年高某在岳阳时,郭都指挥使还是卫指挥使,这几年战功赫赫,升迁河南都司,为正二品大员,真是风光无限啊。”

郭鹏面色忿恨地看向坐在衙堂后的黑面中年,冷声道:“高岳,本官奉劝你的放了我等,否则,朝廷大军一到,伱这些贼人即刻化为齑粉!”

“郭大人,到如今还在摆你都帅的派头。”高岳轻轻一笑,给魏嵩使了个眼色。

魏嵩心领神会,狞笑一声,抡圆了胳膊向着郭鹏脸上扇去,伴随着阵阵闷哼,不多时,郭鹏吐出几颗带血的牙齿,鼻青脸肿。

被贼寇按跪在地上的牛继宗看到这一幕,心头凛然,这他娘的落在贼寇手中,还有命在?

心头已是后悔不迭,将南安、北静还有柳芳挨个问候遍,他好好待在神京就是了,何必要来趟这趟浑水?

而汝宁知府钱玉山则是吓得两眼一翻,似是晕了过去。

高岳沉喝道:“郭大人,河南开封府现在还有多少兵力,都是怎么在何处布防,兵力几何,领兵之将都是何处,还不从实招来!”

说着,一拍惊堂木。

这一幕多少有些滑稽,贼匪审讯官军,但周围几个贼寇都是哄然大笑,拍手叫好。

郭鹏此刻冷冷看着高岳,却一言不发,如今已落贼手,说什么都难以保全性命,不如守口如瓶,在开封府的家小还能得以保全。

“看来郭大人是要充英雄好汉啊。”高岳冷声说着,看向一旁的马亮,说道:“寻夹棍来,好好招呼招呼郭大人。”

“好嘞。”马亮笑着应了一声,然后领着两个人,就从被俘虏的差役那里寻到了夹棍,然后拖着郭鹏就去刑讯。

高岳瞥了眼,下方晕死过去的汝宁知府钱玉山,淡淡道:“将钱大人泼醒。”

一个汉子应道:“大哥,这里无水。”

“没水你不会想办法?”高岳冷声道。

那汉子嘿嘿笑了一声,道:“那就给钱大人尝尝童子尿。”

说着,就解着腰带,就要朝着钱玉山脸上浇着。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一个黑脸的汉子笑道:“老李,你还童子尿?”

钱玉山“适时”醒转起来,连连道:“大王,饶命,饶命!使不得!”

说着,看向高岳,苦着脸道:“高大王想要知道什么,下官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高岳挥了挥手,示意手下兄弟退至一旁,沉声道:“钱大人,汝宁府有多少官军,还有最近几路官军的行军路线,都和高某说说吧。”

钱玉山面有苦色,道:“大人,汝宁府的官军可都在这儿了,至于其他几路,分属军机,下官又非领兵将领,如何知道?”

“钱大人,莫要打马虎眼,你既统筹辎重,就要协调汝宁府治下州县供应军需,你告诉我你不知行军路线?”高岳拿过签筒上的红牌,冷笑一声了,猛地仍扔下去,朝着钱玉山砸去。

就在这时,络腮胡子的汉子俞纶,猛地一脚踹在钱玉山身上,将其踹翻在地,骂道:“狗官,老实点儿!”

蹭地一声,钢刀抽出,已架在钱玉山脖颈儿上,怒喝道:“说不说?!”

钱玉山痛哼一声,钢刀加身,这位大汉从四品的知府,胖脸上现出惧怕之色,连连说道:“下官知道,下官知道。”

牛继宗此刻在不远处跪着,紧紧闭上眼,暗道一声完了。

随着钱玉山叙说,条案后,正自头戴斗笠,身穿蓝衫的邵英臣,提笔记录。

高岳则是展开了河南行省的舆图,身后的马亮,提着油灯照着观瞧。

高岳看着舆图,在一个个地方停留,目光明晦不定,分明在思忖着破敌之策。

马亮等一众贼寇都是屏住了呼吸,静静等着高岳思考。

唯有庭院中,廊檐之下传来郭鹏不堪夹棍折磨的惨叫声,这一幕多少有些诡异。

“这几路还有五六千兵马,最好是调将过来。”高岳喃喃说着,将手中拿起的红签重重砸在愚图上。

“大哥的意思是?”马亮低声问道。

“封锁消息,罗山县的四处城门洞都要把守好,以郭鹏还有这个叫什么来着?”高岳转头猛然将一双虎目,盯着牛继宗。

“一等伯牛继宗。”魏嵩在一旁接过话头。

“让这几人写手令发给这三路官军,就说贼寇势大,要他们加速行军,务必在这两天前来罗山县,不得延误军机,否则严惩不贷!”高岳冷声道。

与官军交手多年,分明知道陈汉官军的根底。

“将军此策甚妙。”这时候,邵先生放下毛笔,起得身来,赞叹道:“这几地的官军,一旦加速而来,我等以逸待劳,就可一举歼灭,那时,河南都司官兵为之一空。”

他原本还以为是分路并进,先后剿灭官军,不意竟是这番张网以待,暗合兵法诡道之意。

“邵先生,我们时间紧急,将这剩下的官军调动过来,围而歼之,比去寻他们要好的多,然后再行席卷州县,就是势如破竹,进而直抵开封。”高岳目光灼灼,说着心头也起了几分豪迈之意。

其实这些策略,早就在他心中推演多时,经此一战,河南可战之兵尽殁于此,那时只要他开仓放粮,打开囚牢释放囚徒,起码能聚集五六万人,进逼开封,就能打乱整个河南。

这时候,高岳重新将目光落在下方的牛继宗身上,冷声道:“一等伯,牛继宗?”

牛继宗怒目圆瞪,色厉内荏骂道:“好贼人,尔等这般是要造反!”

“牛大人才知道我们要造反?”高岳笑了笑,周围众贼寇都哈哈大笑。

高岳笑道:“弟兄们,看看这就是大汉的一等伯,开国勋贵!这样的酒囊饭袋领军,大汉何愁不亡?”

“哈哈。”众人都是大笑起来。

而这笑声却让牛继宗愈发胆寒。

“牛大人现在听到了吧,我们是要造反!”高岳脸上笑意敛去,道:“等会儿还离不得牛大人的手令,牛大人写一份儿吧。”

说着,给一旁的魏嵩使着眼色。

魏嵩准备了纸笔过去。

“你们休想,俺老牛累受皇恩,岂能附逆从贼……”牛继宗怒道。

高岳道:“来人,将他身旁的人拉出去砍了,将人头带过来。”

牛继宗闻言,顿时恍若被掐住了脖子,后半截话就被堵在喉咙里。

身旁的将校,正是从五军都督府带来的一位面皮白净的陈姓将校,面色大变,然后没等分说,就被贼寇拖至衙堂外,而后一声凄厉惨叫。

过了一会儿,一个大汉提着割就的血淋淋的头颅,道:“大哥。”

“给牛大人看看。”高岳摆了摆手,淡淡说道。

牛继宗面如土色,浑身打着哆嗦,看向那面容狰狞的将校,心头惊惧难言。

这是齐国公陈翼之孙三等威镇将军陈瑞文的族弟陈瑞武,就这般死在这里,还是在他眼前被割了脑袋!

“牛大人,高某只问你一句,这手令写是不写?如是不写,高某可以保证,你会像这位死的一样没有痛苦,头颅也被高某挂在旗杆上。”高岳淡漠的声音,让牛继宗心头打了个突儿。

听着鲜血“滴答滴答”的声音,牛继宗双眼一闭,脖子梗起,就在高岳皱了皱眉,准备唤人将牛继宗拖下去时。

“写,我写。”

高岳皱紧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让人将人头拿下去。

就在这时,外间传来一声鸡鸣,东方现出一抹鱼肚白。

从外间进来一个贼寇,高声道:“大哥,郭鹏应下了。”

高岳望着外间猛然跳出的早霞,黝黑面容上现出笑意,道:“今个儿应该是个晴天。”

……

……

与此同时,神京城,宫苑,武英殿

东方一轮大日,万道霞光穿过武英殿的轩窗,映照进西暖阁,也将帏幔中的贾珩陡然惊醒。

掀开被子,穿上官袍、官靴,从红木衣架上取下官袍,一只胳膊穿进蟒服中,另一手撑起,系上排扣,扎起犀玉腰带,对着铜镜整理了鬓发,待更衣完毕。

“来人。”贾珩高声唤道。

门外等候有一会儿的内监,连忙应了一声,“吱呀”一声,两扇红漆宫门推开,也将光线沿着门框而入,端着盛满温水的铜盆,青盐、毛巾,让贾珩洗漱。

贾珩洗着脸,温水驱散着昨日的疲倦,许是洗的猛了,白色领口被温水打湿出灰色印记。

今日,崇平帝将会召集阁臣以及军机处的司员,议着往河南派兵的必要性。

这本来就需得和文臣沟通,因为军机处现在更像是参谋机构,好比内阁早期只是侍从顾问机构,职责还未凸显出来。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内监的见礼声,“奴婢见过殿下。”

分明是咸宁公主,凡贾珩值宿军机处这几日,这位公主殿下都会过来准备好早膳过来见着贾珩,宫中一些流言就是这般来的。

故而,端容贵妃才担心女儿清誉。

贾珩倒不意外这声音,抬眸看向进来的少女,

今日的咸宁公主一身淡红色衣裙,秀发扎着单螺髻,这是一种盘叠式的发髻,比起带着刘海儿的双挂式发髻的小郡主,有些俏皮、灵动,这种发髻清雅秀丽的同时也有几分成熟,发髻上别着一根珠钗,冷清、明丽的脸蛋儿,不施粉黛,恍若出水芙蓉。

贾珩道:“殿下早。”

咸宁公主笑道:“先生,这是御膳房准备的早膳,先生用些吧。”

“多谢殿下。”贾珩道了一声谢,然后来到小厅,看向正在从食盒中摆着一碟碟菜肴的咸宁公主,此刻朝霞透过龙凤呈祥图案轩窗,将细碎光影投落在着粉红衣裙的少女身上,恍若神仙中人。

贾珩心头轻轻叹了一口气,落座在桌子前,拿起筷子用着,道:“殿下未吃的话,一起用些。”

“嗯。”咸宁公主也拿起筷子,道:“那我就不客气了。”

原就备着两副碗筷。

两人用着早饭,其实咸宁公主用得不多,只吃了两块儿点心,然后喝了一碗粥,两个人倒也默契。

咸宁公主先喝完粥,擦了擦嘴,问道:“今个儿是皇兄的乔迁之喜,先生什么时候过去?”

贾珩放下汤匙,道:“晌午吧,等会儿还要和圣上议事。”

“那等晌午时候,来接先生?”咸宁公主问道。

贾珩笑了笑道:“不必那般麻烦,殿下可先和小郡主过去。”

“没什么呢,婵月她和六弟一同过去,嗯,主要是先生也未必熟悉路途,我领着先生过去,倒也省的迷路。”咸宁公主轻声说着,说到后面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借口找的,可真是太烂了,迷路也可以问路的。

她怎么就……就这般笨呢?

贾珩放下粥碗,看着对面目光垂下吃着稀粥的少女,低声道:“这神京城,说来还真没好好逛过,的确也不大熟,殿下等下觉得哪里有些好玩儿的,一同去逛逛。”

想了想,终究没把殿下介绍几个好去处,我和我家夫人去逛逛……他还是做个人吧。

咸宁多半是没谈过恋爱,他都替她着急的慌,而且过往性情清冷,因此弯不下身做什么虚假的娇羞情态。

以至于……有些尬,可这种青涩,偏偏真实的让人怦然。

再次暗示自己要管住自己,不然按着现在的情况,再加一个咸宁,真就是整个晋西北乱成了一锅粥。

“先生忙于国事,不知也是有的,不像我们常常无事,在京中游玩,对这神京一百零八坊熟悉的紧。”咸宁公主玉容微动,柔声说着,见贾珩停下用饭,下意识将手帕递将过去。

贾珩却并未接,拿出自己手帕,忙说道:“我这儿有。”

然后擦了擦嘴,暗道,两个人用一个算怎么回事儿,间接亲嘴?怪不得端容贵妃要为自家女儿清誉着想,这……怕不是个憨憨吧?

咸宁公主这会儿也反应过来,玉颜染绯,心头多少有些羞不自抑,一时攥着手帕,默然无言。

也不知为何,总有些想亲近先生,想和他多说几句话,却又不知从何而起,然后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笨拙,不讨人喜欢。

好像不擅长这个,她以前对旁人不假以辞色,甚至有些呆板,先生或许觉得无趣。

或许,跳舞给先生看,他会喜欢?

先生平时倒是没见这个爱好,也没听说喜欢戏曲、乐舞,不过上次倒是问着自己霓裳羽衣舞。

就在少女自怨自艾,思量着时,外间一个内监唤道:“贾大人,圣上在含元殿相召。”

贾珩起得身来,温声道:那殿下,先就这样吧,咱们等会儿见。”

“嗯,我送送先生。”咸宁公主轻声说着,一直将贾珩送出殿门。

(本章完)

第539章 响应者寥寥

大明宫,含元殿

贾珩随着内监进入偏殿,此刻崇平帝已早到了一会儿,坐在条案后,而军机大臣施杰也先一步到来,恭谨而立,至于其他几位军机司员还未到来。

“子钰,过来了。”崇平帝唤了一声,打量着长身而入的蟒服少年,目光相接,原本冷硬的目光柔和几分。

贾珩趋至近前,拱手抱拳的道:“微臣,参见陛下。”

崇平帝语气温和几分,笑了笑道:“子钰,几位阁老还在路上,一会儿就过来,施卿也在这里,咱们君臣先行商议商议。”

贾珩面色谨肃,拱手称是。

施杰闻言,转头看向贾珩,问道:“贾子钰,方才听圣上说,你昨日提及河南有变,要急调拨京营之兵驰援洛阳,以做警戒备寇?”

贾珩道:“施大人,并非河南有变,而是我的推演,河南如今还未有军情急递传来,但以河南都司官军之战力,只怕这番局势推演,在几日间未必不会成为现实,至于派京营精骑出陕,一来演训行军,收磨砺将校战力之效,二来警戒备寇大,以免贼寇势大难制,而朝廷措手不及。”

施杰眉头紧皱,迟疑了下,说道:“可这仅仅是你的推断,并未有军情传来。”

毕竟同掌枢密,有些话不好说,仅仅是毫无根据的推断,就这般兴师动众,多少有些小题大做了。

贾珩面色如常,解释道:“施大人请看舆图。”

说着,拿过随身带来卷起一团的舆图,而两个内监也在崇平帝的目光示意之下,抬起一架一人高的木质屏风。

贾珩将舆图展开,两个内监寻来两个钉子,将其钉在屏风木框上。

而就在几人忙活时,一个着浅绿色袍服,身形微瘦的内监,躬身进入含元殿偏殿,尖锐阴柔的声音响起:“陛下,杨阁老、韩阁老、赵阁老三位阁老,并军机处全班皆已至殿外相候。”

此刻,不仅仅是内阁的几位阁臣,还有军机处司员,都被崇平帝召集至含元殿问事。

军机司员,计有:东平郡王之子穆胜、西宁郡王之子金孝昱、前军都督同知柳芳、前军都督佥事石光珠,后军都督佥事侯孝康、三等威远将军马尚、忠靖侯史鼎、兵部武选清吏司郎中杭敏、职方司郎中石澍,以及两位兵部主事,一名唤罗昌贤,一名唤赵新荣。

崇平帝面色淡淡,对着内监道:“宣。”

内监领命而去,不多一会儿,就见杨国昌、韩癀、赵默三位着绯袍,头戴乌纱的阁臣,以及军机处几位司员鱼贯而入,一共十四人,加上贾珩与施杰,凡有十六个人。

这时,一等子、前军都督佥事柳芳,冷冷瞥了一眼贾珩,目光深处隐见几许嘲弄。

两人早有宿怨,当初甚至差点儿在兵部衙门打起来,以往在军机处值宿也不怎么说话。

贾珩见得此幕,面色淡漠,目光平静地看着舆图。

不知为何,心头忽而生出一股感触。

这次争执十分有必要,只有经过这么一遭儿,让崇平帝知道彼等庸庸碌碌之辈,皆不足信,方会给予他更多的信任。

否则,真要和东虏对战,这些文臣、武将不是老成谋国,就是智珠在握,实际左右掣肘,勾心斗角,反而增加了不少对虏作战的难度。

“臣等参见圣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以内阁首辅杨国昌为首,手持笏板朝着崇平帝行礼参拜,十几位大臣齐声而喊,因为含元殿偏殿空旷、轩敞,故而仍有往日山呼万岁的震耳欲聋。

“诸卿平身。”崇平帝神色淡淡说着,目光逡巡过十几位臣子脸上,问道:“诸卿来前,想来已知前情,也听听军机处的意见。”

这本来也是这位天子检验阁臣与军机处联同决策效率的一次机会。

内阁并军机处众臣被召集至武英殿,从内监口中已经得知前因。

军机大臣贾珩提议,要往河南派京营兵马,如果有必要,那就诸部寻个名义。

贾珩这时,面色沉静,伸手指着舆图,道:“施大人还有几位大人,汝宁府罗山县南临荆湘、东接淮泗,北抵河洛,十日路程即可前往开封府,近三年来,因濒临鸡头山,地势险要,进退可持,贼寇固地利之便,盘踞作乱,去岁更胆敢攻破县城,而河南都司抽调怀庆卫、宣武卫、彰德卫、南阳卫、汝宁卫等卫府兵马,然以上诸卫府军卒离罗山县远近不同,故省府挟两卫并汝宁卫齐聚罗山,一卫额定五千六百军卒,三卫合兵额一万五六千兵马,以实额而计,应有一半,如再除却老弱,面对贼寇三千余兵力,优势并不明显。”

施杰听着贾珩叙说,目光也跟着贾珩的手指在舆图上行走,目光惊疑不定。

而在这时,一等子柳芳打断了贾珩的陈述,笑道:“贾大人,你如何知不是河南都司齐聚兵力于罗山?却分批而援。”

贾珩瞥了一眼柳芳,道:“柳同知,且不论兵力集结,诸部人马或多或少,距离或近或远,行军或疾或缓,故集聚罗山当有先后,却说从河南巡抚周德祯最近上奏的一封奏疏,在陈述州县粮秣辎重供应,驿站接送之事时,如是言道,「河南都指挥使郭鹏于二月初一领彰德卫、宣武卫六千兵马,先行开拨汝宁府,命沿途州县官民人等咸使而闻,避让大军……」,由此观之,就可窥见河南诸卫所官军并非齐同而至,以本官猜测,河南都司必是领两卫汇合汝宁官军,先至罗山,等待诸卫府兵卒齐备,进山会剿,不然,难道要先在开封府点齐诸卫府兵马,再舍近求远,聚集罗山?柳同知会这般领兵吗?”

柳芳一时语塞。

哪怕是现代战争,也是诸部从驻地开赴前线某个区域,而且该区域后勤辎重都要提前备齐,必定行政区域长官有所配合。

“贾大人难道就以此为凭,断言贼寇先后灭我朝廷兵马?这不是灭我官军威风,涨敌寇志气?”石光珠皱了皱眉,沉声道。。

此刻,听着军机处起了争议,内阁几位阁臣俨然成了看戏的,冷眼旁观。

贾珩道:“本官没有低看河南官军,也没有高看河南官军,如是官军战力过人,就不会容忍贼寇做大,以至今日剿捕不定!如今,贼寇坐拥三千兵马,先前更是打破罗山县,气焰嚣张,官军云集罗山县会剿,一旦大败,后果不堪设想,自汝宁到开封府,自此再无卫府官军御守,俨然一片坦途。”

河南、宣武两卫直属河南行省省治开封府,两卫名义兵力是一万多人,故而如两卫连同汝宁卫溃败,前往开封府的沿途州县就是一片平原,防守空虚,根本不可能组织起任何有效的抵抗,只要半个月,战火就能席卷半个河南。

而等神京收到急递,再从京师调兵,因为兵马又不能空降过去,这段调兵遣将的空档,义军可不会闲着,攻破州县,武装百姓,局势只能瞬间糜烂。

而他的策略,反而以成本最低的方式,预防这种局势出现,从京营调果勇营,再从其他几营抽调骑卒前往洛阳,并配合锦衣府的探事查看河南敌情,随时可以过去会剿。

奈何,承平已久的大汉中枢,偏偏对非战时的兵力调动极为敏感,不仅在财政军需的负担,还有其他的政治问题。

听着下方两人的唇枪舌剑,崇平帝皱了皱眉,心头就有些犹疑,问道:“施卿,伱同为军机,你怎么看?”

施杰沉吟片刻,说道:“臣以为贾子钰此言多为推断之论,并未得河南方面军情确认,不过如从虑事周全计,派京营兵出陕备寇,似也未为不可。”

意思是我虽然不认可理由,但是部分认可结论,可这种认可反而更让崇平帝心存疑虑。

支持不绝对,就是绝对不支持。

崇平帝心头生出几分疑虑,转而又看向军机处的其他几位司员,问道:“诸卿同在军机处知事,认为有无必要向洛阳方面拣派一支兵马,以作警戒。”

西宁郡王之子金孝昱率先出班,嘴角噙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沉声道:“圣上,微臣以为此诚为杞人忧天!京营诸部整顿如火如荼,贾大人想出这番磨砺军卒战力的战略,以作实战,只是微臣以为殊无必要,战力需得一刀一枪的拼杀出来,这般演训于州县扰民,于军力也无提升益处。”

崇平帝闻听此言,面无表情,不置可否,又看向兵部武选清吏司杭敏,问道:“杭卿。”

杭敏沉吟道:“臣以为贾大人所言,不无道理,未雨绸缪,有备无患,如是河南官军剿捕不力,正好派兵增援。”

这算是赞成,贾珩倒是多看了一眼杭敏,不管出于何种原因。

石澍迎着崇平帝的目光,斟酌着言辞,说道:“微臣以为,再等等河南都司的军报,如今一切皆是猜测,臣以为军国之事,当慎重才是。”

调兵遣将倒不是关键,不能因为某位军机大臣的推演,就调拨兵丁,未免有些儿戏。

但这番话自然不能说,姑且不说贾珩当初举荐过石澍,就说维护军机处的共同话语权,也不好太说其他。

其他两位兵部主事,原只有列席与闻的机会,这次在崇平帝眼中,似乎是“扩大会议”,崇平帝又将目光投向两人。

罗昌贤道:“臣觉得并无必要,如今河南官军足以应对。”

赵新荣道:“微臣附议。”

“史卿。”崇平帝看向忠靖侯史鼎,面色淡淡问道。

史鼎将目光从那蟒服少年身上收回,拱手道:“臣以为派兵提前有所预防也是一桩好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这时,最后一位军机司员东平郡王之子穆胜,思索片刻说道:“圣上,臣以为还是要等河南方面的奏报,再作定夺。”

三等威远将军马尚拱手道:“臣以为还是要慎重一些,不能因一些无端猜测,而轻举妄动。”

这样下来,除杭敏出于谨慎考虑以及史鼎因为举荐之因,言之无物的支持贾珩外,在军机处都没有获得支持,也从侧面见到贾珩这个军机大臣,威信未立,难以服众。

崇平帝自是将这一切收入眼底,转而看向杨国昌,问道:“杨阁老如何看?”

杨国昌面上并无表情,苍声道:“前日朝议赵尚书提及老臣与贾子钰有仇隙,奏事因私废公,老臣为避嫌所计,不好妄言。”

崇平帝皱了皱眉,道:“军国之事,关乎生死大计,岂有此等避嫌说法?”

杨国昌道:“那老臣只说一点,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前番河南都司行文户部请求调拨开拔粮饷,户部以河南都司缉捕贼寇分属都司职责予以拒绝,要求河南巡抚、藩司自筹,如今京营入豫,钱粮调拨自需得从神京拨付,来往转运,也需河南地方州县配合,恐怕非一时之功,不若以河南都司自行剿捕,况老臣昏聩愚钝,不通兵务,为官数十载,只知御史风闻奏事可捕风捉影,未闻军机枢密调兵遣将以听风是雨!”

此言一出,含元殿倏然一寂。

不得不说“捕风捉影,听风是雨”这句话水平很高,贾珩目光闪了闪,心头都是为杨阁老暗暗点赞,觉得将来这句话都能写进《汉史·杨韩列传》之中。

而且从户部财用考量,杨国昌此言不无道理,从外省调兵自然没有本地兵马集结直接会剿节省钱粮。

诚可谓老成谋国,顾全大局。

可惜,义军贼寇不讲大局。

韩癀儒雅面容上现出一抹思索之色,眸光湛然流转,声音清朗而浑厚,道:“杨阁老,料敌机先,决胜千里,在留名青史的名将中也是有的。”

这话自是打圆场,算是在共同倒杨的这面旗帜下,帮着贾珩说的一句话。

“不过,调兵遣将非同小可,臣以为可采纳军机处的意见,再等等河南的军报,许是虚惊一场也未可知。”韩癀话锋一转,低声说着,相比杨国昌的言辞激烈,语气还有几分委婉。

其实,仍是对贾珩提议不大赞成,主要没有其他军报佐证,只是基于河南官军大败的推演,那他还能推演贼寇各个有通天之能,席卷天下。

毕竟还是年轻,此番贸贸然提议,内阁与军机处共议,如圣上未予采纳,势必影响威信。

韩癀看了一眼蟒服少年,心头暗道。

崇平帝沉吟片刻,将眸光投向赵默,道:“赵卿以为如何?”

赵默手持象牙玉笏,沉声道:“圣上,臣以为贾子钰之言并无根据,但只基于罗山县河南官军大败的推演,官军此去剿寇,集数卫兵马,纵是如贾子钰所言,一半皆不堪大用,可也有七八千人,倍兵于敌,优势在我,如是说破不得贼寇,臣尚听之信之,可说官军为贼寇大败,什么时候贼寇竟如东虏一般,以一挡五,以一挡十?哪怕不论这些,贼寇破罗山县而不取,足以见惧我朝廷大军清剿,如斯席卷州县,不怕天下重兵会剿,死亡葬身之地耶?”

有些话为浙党魁首的韩癀不方便说,但这位刑部尚书、预知机务的赵阁老,就没有太多的顾忌。

这时,军机司员金孝昱附和道:“赵阁老之言,振聋发聩。”

崇平帝闻言,目光凝了凝,此刻心头的天平彻底向阁臣这边儿倾斜,问道:“贾卿,最近可有军情急递送来?”

贾珩拱手道:“回圣上,河南离神京路途迢迢,纵有军情急递,也要耽搁几日,而贼寇一旦起势,如星火落于浸油之柴,熊熊而燃,而朝廷调兵遣将尚需时间,彼时局势更不可控,如今纵是臣之判断有误,拣选骑卒至洛阳逡巡,不过耗费一些粮秣,也无伤大雅。”

崇平帝默然片刻,说道:“京营调兵,不同先前果勇营在三辅之地清剿,此事尚需斟酌。”

毕竟是年轻,未经实战检验,虽练兵有术,但不一定克敌有方。

这时,前军都督同知柳芳说道:“圣上英明。”

贾珩面色顿了顿,也不再多言,拱手道:“臣遵旨。”

哪怕知道这等议事,他在没有太多实证的情况下,天子不会对他言听计从,可心头仍有几分失望,连忙将这种心思压下。

而此刻军机处的几位司员,心思复杂。

柳芳瞥了一眼蟒袍少年,心头冷笑连连,小小年纪,仗着圣上信重不知天高地厚,以臆测而决断军国重事,岂堪任军机大臣?

崇平帝这时岔开话题,说道:“李阁老前日去了北平,传来消息,已拿下蓟镇总兵唐宽,着人槛送京师,北平经略安抚司初建,尚需粮秣辎重,户部是怎么安排的?”

召集一众阁臣、军机司员共议兵事,自然不是单独议着贾珩所提的一桩事,还有前日贾珩所奏的李瓒已整合北平方面兵马的消息。

这时,杨国昌面色微顿,道:“原本拨付北平都司的粮秣、军械,照常供给,如是不够,老臣再协调户部与兵部。”

崇平帝看向施杰,问道:“兵部?”

施杰面色微顿,道:“军械甲胄,已准备有数,这几日正朝北平府转运,另北平府也有不少匠师作坊,可保供应无虞。”

崇平帝点了点头,道:“一为人事,一为钱粮,如今钱粮馈给不缺,关键还是选人、用人,兵部对原边将考核,能上庸下,也要及时跟进。”

军机司员杭敏拱手道:“先前阁老赴北时,已从武选清吏司带走了相关边将的履历文册,微臣这几日也会随时将将校考核,”

“不要局限于边将,如有合适人选,可从西北、云南两地调拨百战之将。”崇平帝淡淡目光掠了一眼金、穆二人。

他让东平、西宁两家进京,并为其子弟安排进军机处,正是以收两家之心。

杭敏拱手应是。

柳芳附和说道:“圣上所言甚是,边事不振,全因将校无能,累死三军,我大汉猛将如云,择良将镇北,可一扫颓势。”

崇平帝看了一眼柳芳,旋即道:“如今蓟镇总兵缺人,兵部相关可有良将推荐?

贾珩此刻听着君臣问对,面色沉肃,缄默不言。

就在这时,崇平帝忽而问道:“子钰。”

贾珩神情一如往常,说道:“臣以为还是要等李阁老来的奏疏,李阁老应该会提及蓟镇总兵人选,只是兵部方面也可拟出备选人选,以供圣上和李阁老参酌。”

面对天子的垂询,他如果此刻拒绝出言,就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不说心怀怨望这般严重的话,会给人的感觉,抗压能力不够。

然而贾珩这献策一幕,在柳芳眼中就有几分死撑的意味。

或者用后世之言——挽尊。

毕竟方才一个提议被群臣反对,对其信心也有不少打击吧?

官场上,一般而言,提议响应寥寥,或者无人赞成,基本就约等于反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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