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1章 天璋院与青登的【新婚夜】!【430

他们紧紧地拥抱彼此,全然忘记时间。

具体过去多久……二人都无具体印象。

直到嘴唇都发麻了,几近失去知觉了,他们才缓缓放开彼此——不过,青登的双手仍环着她的腰。

天璋院的呼吸有些喘。

即使不再拥抱对方,他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强而有力地传达她现在的心情。

天璋院非常开心地看着他,看起来好幸福。

少卿,她回过神似的端正坐姿,营造出正经的气氛。

“盛晴,稍等我一下。”

她说着如水蛇般轻轻扭动身躯。

青登会意地松开双手。

在重获“自由”后,她径直走向不远处——那儿放着一个漆盒。

“既然是婚礼,那可少不了‘三三九度’啊。”

她一边说,一边笑嘻嘻地抱着这个漆盒,回到青登身旁。

三三九度——日本传统婚礼的重要仪式。姑且可将其理解为“日式交杯酒”。

新郎和新娘各捧一只酒杯,分三口饮尽。

既然天璋院提到“三三九度”,那青登猜到这漆盒里装有何物了。

果不其然,天璋院打开漆盒后,便见里头放着一壶清酒与两只酒杯。

因为这是一场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婚礼,所以青登和天璋院只能自己动手,给自己面前的杯子盛满酒水。

前两口轻轻啜饮,最后一口直接饮尽杯中酒水。

“咳……咳咳……咳……!”

天璋院喝不惯酒水。

哪怕是这种度数很低的清酒,也将她呛得脸蛋发红,眼角直泌泪水。

不过,即使如此,她依旧强忍着,一饮而尽。

“三三九度”结束了……青登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与天璋院的婚礼,似乎也到此为止了。

没有司仪,没有任何神职人员,自然也就搞不成任何婚礼活动。

因此,他们眼下所能做到的,也就只剩下喝交杯酒。

青登放下手中的空杯,若有所思地注视前方的空荡荡的神堂。

不一会儿,一抹抹复杂难言的情绪附上他的颊。

这是他与天璋院的婚礼……可是却这般冷清。

没有宾客也就罢了,连双方的亲属都没有到场。

冷清成这个样子……说得直白一点,都让人觉得有些可怜了。

老实说,这让青登很不是滋味……

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够在热闹的、喜庆的氛围中,收到众人的祝福,度过无比美满的一天。

不过,仔细想来,即使想请宾客来赴宴,应该……不,是肯定很困难!

毕竟,这是一场注定会招来无数谩骂的婚礼。

究其缘故,还是出在天璋院的身份上。

她不仅是幕府的大御台所,还是一个出家的尼姑。

将军逝世后,以御台所为首的将军妻妾们都得出家——此乃幕府成规。

她的这头特地削短的头发,便是出家人的证明。

天璋院与他的结合,既违反伦理纲常,又破了佛教戒律……

若让外界知晓“大御台所改嫁”,势必会招致可怕的非议。

青登都不敢想象世人……尤其是幕府诸臣、以及那些理学入脑的腐儒们,会用多么难听、多么恶毒的语言去咒骂“不忠不净”的天璋院。

这时,天璋院像是看穿了青登的所思所想,微微一笑:

“盛晴,不必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刚才已经说了,婚礼如何,无关紧要。”

“既然我敢迈出这一步,那我自然是下定了决定,做足了觉悟。”

“不论是世人的非议,还是后人的揶揄,我都无所畏惧——只要有你与我同行。”

说完,她伸出右手,轻轻握住青登的左手。

青登用力地反握回去。

“……其实,我们可以等晚些时候,补办一场婚礼。”

“等我再强大一点,强大到足以无视一切阻力,就可以光明正大地迎娶你了。”

铿锵有力的口吻、语气中潜藏着的坚定……天璋院连眨美目,眼中闪过一抹讶异。

很快,这抹讶异被笑意所取代。

她挂着这抹微笑,轻轻地摇了摇头:

“光明正大地迎娶我……这难度可不低啊。”

“姑且不论其他,我可等不及。”

“女人可是老得很快的哦。”

“即使是天生丽质的绝色美女,也架不住岁月的摧残。”

“可能再过个两年,我的脸上就长出那些讨厌的皱纹了,肌肤也不再像现在这样充满光泽。”

“我想趁我还如花似玉的时候,赶紧穿上这件白无垢。”

“若不能在最美好的年纪穿上这件珍贵的衣裳,那实在太可惜了。”

“不过——”

陡然间,其话锋一转。

她转过脸来,送给青登长长的、柔和的眼波。

“你愿意为我做到这一步,我很高兴哟。”

“那么,我们说好了噢。”

“等未来哪一天,你强大到能够无视世间的一切阻力,就为我补办一场婚礼吧。”

她话音刚落,青登便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嗯,我答应你,我将竭尽全力,赶在你人老珠黄之前,为你补办一场美满的婚礼!”

“这句‘人老珠黄’是多余的!别在我面前提及这些讨厌的词汇!”

她明显不想再聊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

因此,她前脚刚说毕,后脚就略显生硬地改口道:

“话说回来,你知道吗?据说这间神社很灵验哦。”

她说着侧过脑袋,看向身后的神龛。

青登跟着一起转动视线。

这是一间稻荷神社,那么它所供奉的神明,自然便是大名鼎鼎的稻荷神。

说起稻荷神,青登跟祂倒是有些不小的缘分。

新御庭番的总部、他在江户最常出入的场所之一——月宫神社——就是一间稻荷神社。

他跟佐那子、阿舞与总司结婚的神社,也是稻荷神社,而且还是稻荷神社的总本社“伏见稻荷大社”。

而今夜,他与天璋院结婚的场所,依旧是稻荷神社。

不得不说,真是奇妙的缘分。

正因这奇妙的缘分,所以他现在每当看见稻荷神社外的标志性的狐狸石像,都会有一种异样的熟悉感。

“很灵验?是指许愿很灵吗?”

“没错,据说是什么愿望都可以许。”

“稻荷神真厉害。”

青登没记错的话,稻荷神乃日本神话中的谷神和食物神,主管丰收。

什么愿望都可以许……一个主管丰收的神明,为何能有这么大的神通?

众所周知,凡是涉关迷信的事情,都是经不起推敲的,没有去深思的必要。

因此,青登及时打住,不再往下思考。

天璋院的话音未完:

“我可没有信口开河哦。”

“这附近的居民都知道这间神社。”

“每天都有许多人上赶着来此许愿。”

“虽是不知真假的传言,但我听说在这间神社许愿时,可以使用一个小技巧。”

“一旦用出这个小技巧,甭管是什么样的愿望,都更容易实现。”

青登随口追问道:

“什么小技巧?”

“那就是开口念出你的愿望。这般一来,便能让神明听清你的愿望。”

“开口念出自己的愿望……这未免太羞耻了吧?”

“如何?你要不要试试?说不定真能应验哦。”

“我就不必了。我对神鬼之事并无兴趣。”

他说着朝对方投去“你呢?你要不要来许愿?”的眼神。

天璋院抿了抿唇,摇了摇头。

“我也不必了。”

这时,非常突然的,天璋院的身子突然像是空中的风筝一样,轻轻地摇晃起来,一副随时都会瘫倒在地的模样。

青登见状,立即伸手搀扶对方的身躯,快声问道:

“於一,你怎么了?”

天璋院苦笑着抬起手,轻抚自己的额头,一副很不舒服的模样。

“没什么……就只是……有些醉了……”

“……醉了?”

出人意料的回答,令青登一愣。

“嗯……刚才的那杯酒……让我有些醉了……”

青登低头细瞧,凭借微弱的月光,确实发现天璋院的双颊浮现出醉酒的酡红。

就这么一只碗底很浅的酒杯,而且还是度数很低的清酒……

“於一,你的酒量真差啊。”

天璋院没好气地剐了他一眼,弱弱地自我辩解道:

“你懂什么……‘沾酒即醉’是一种宝贵的魅力。”

青登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轻叹一口气。

“既然喝醉了,那我扶你去休息吧,还能站起来吗?”

说罢,他抱紧天璋院的双肩,想要扶他起身。

然而,对方却伸手猛拽他的衣袖,一副不愿离开的模样。

“不……我……我还不想去休息……”

她说着低下头,脑袋埋得极低,似乎不想让青登瞧见她现在的表情。

“今夜……可是我们两个的婚礼……既然是新婚夜……就得做到最后才行……”

新婚夜、做到最后——这两组词汇凑到一起,但凡是稍微了解相关知识的人,都知道天璋院的言下之意是什么。

霎时,青登怔在原地。

下一息,他感觉全身的血液涌向脑袋,两边太阳穴的血管“嘟”、“嘟嘟”地狂跳。

全身的体温似乎都在这一刻连升了好几度,连热汗都冒出来了。

紧接着,从刚才起就一直藏起自己脸庞的天璋院,这时终于抬起头来。

她从下往上地观察青登……脸蛋红得似血,已经分不出哪一部分是醉酒的酡红,哪一部分是羞臊的艳红。

她不紧不慢地改换姿势,左手的拇指、食指捏住青登的衣袖,右手翘起一根食指,指向神社的深处。

“跟我来……我们去里面……”

……

……

片刻后——

神社深处的某房间——

这是一间不大不大,整理得非常干净的房间。

房间的正中央,摆有两套被褥与两套睡衣……看样子,天璋院准备得非常充分。

在进入这房间后,天璋院连衣服都不换,直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窜入其中一套被褥,撑开被子,用被子将自己紧紧包住,不露出任何一点肢体,把自己包成一个圆滚滚的大福。

【注·大福:日本传统点心,口感柔软爽滑。外层是一层糯米,里面是馅料。】

如此状况,意料之外,情理之中……青登盘膝坐在她的身旁,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於一,你可以出来了吗?”

“等等……再给我5分钟的时间……”

“相同的话语,我刚刚已经听过了。”

“再给我5分钟的时间……我要缓一缓……”

青登闻言,无奈一笑。

虽然对方是年近三十的熟女,但出于缺少相关经验的缘故,她常会显露出少女的一面。

他总不能掀开被子,强拽对方出来,于是只能安静等待。

这一回儿,天璋院没有食言。

约莫5分钟后,青登眼前的“大福”发生细微的晃动……

天璋院将身上的被子拉开一条细缝,探出半个脑袋。

在天赋“夜视”的加持下,青登得以看清她刻下的面容。

同方才相比,她的脸蛋更红了几分。

她依旧紧抓着被子不妨,仿佛这件被子能带给她莫大的安全感。

“我……我已经帮你暖好被窝了……可以进来了……”

——这种借口未免也太蹩脚了吧……

虽然心中疯狂吐槽,但青登声色不动,默默脱去身上的羽织,俯身钻入被窝。

狭小的空间中,二人紧抱作一团儿。

天璋院不知所措,全身僵硬,仿佛每根骨头、每块肌肉都变成了石头。

相较而言,青登的一举一动,可谓是游刃有余——毕竟,这已是他的第二场新婚夜。

话虽如此,他的心脏依旧跳动得非常剧烈,仿佛随时都会从其喉间跳出。

考虑到对方的心情、状态,他并没有立即进入正题,而是轻轻地拥抱她,反复轻抚她的秀发,等她冷静下来。

忽然,天璋院低下头,把自己的脸蛋埋入青登胸口。

紧接着,一道弱弱的、宛如蚊子哼哼的声音飘了出来:

“我事先声明……德川家定与我结婚后,终日躲在大奥,不愿见任何人,我连他的面都没见过几次……所以……他从来没碰过我……”

青登哑然失笑:

“这种事情,我早就知道了。”

为了缓和天璋院的紧张情绪,也因突然想起这段往事,他冷不丁的开口道:

“於一,你曾经对我说过,你理想中的夫君是‘日本第一的男人’。那么……在你眼里,我现在配得上这一称号吗?”

此言既出,天璋院噗嗤一笑。

“原来你还记得这档子事儿啊……连我快忘记了。”

“‘日本第一的男人’?你才不是什么‘日本第一的男人’。”

说到这儿,她故作停顿,然后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

“在我眼里,从许久以前起,你就是世界第一的男人!”

下一刻,她仰起脑袋,去找青登的唇——

……

……

漫长的夜晚……

难以详述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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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02章 “如狼似虎”的天璋院!水户征伐,

累……

困……

精疲力竭……

昏昏欲睡……

青登缓缓睁开眼睛。

首先映入其眼帘的,是还没看惯的天花板。

——我睡着了吗……?

自己是何时睡着的、睡了多久……他一点记忆都没有。

受沸腾的情感的影响,睡前的一大段记忆变得格外模糊。

他唯一记得的事情,就是“积劳成睡”——他是因累极了而睡着的。

刚一阖上双目,就直接睡死过去。

这么沉、这么香的觉,他许久未曾体验过。

随着意识的逐渐恢复,他感觉全身的疲倦猛然加重,体重仿佛加多了几十斤。

四肢发酸,脑袋发胀……尤其是腰板,产出一阵阵诡异的麻木。

明明有天赋“铁腰+6”的加持,却还是疲惫到这个程度……可想而知,他和天璋院闹得有多疯。

——於一呢……?

青登隐约记得,天璋院与他是同时睡着的。

同样累到睡着的天璋院,理应躺在他身旁。

然而,此时此刻,他身旁却是空空如也。

他茫然地转动视线,寻找佳人的身影。

不大不小的房间内,根本没有可以藏人的空间,连家具都没有。

唯一值得瞩目的物事,就只有角落处的一套湿透的被褥。

这套被褥不是一般的湿。

定睛瞧去,隐约可见其下方积了一小滩水渍,打湿了榻榻米。

青登猛然想起——在入睡之前,他强撑起最后的精神,换了套干爽的被褥,也就是他现在正睡着的这套被褥。

天璋院早就预料到这种状况,所以特地准备了两套被褥。

视线扫过房间的每一寸角落,不见天璋院的身影……她应该是外出了。

青登摸了摸她的被窝,还有些温热。

这说明她才刚离开不久。

——现在几点了?

青登拿起床头旁的怀表,打开表盖——刚过凌晨4点。

在拥天璋院入怀时,他有特地关注当时的时间,约莫是晚上8点。

也就是说,已经过去8个小时了。

夜幕刚降,他与天璋院就急匆匆地办完简陋的婚礼,接着便马不停蹄地直奔被窝。

因为连晚饭都来不及吃,所以时间格外充裕。

虽说是8个小时,但其中睡觉的时间,大概只有3个小时多一点。

另外5个小时……该怎么说呢……难以言表的5个小时。

天璋院仅凭一己之力,硬拖青登5个小时,达成了佐那子、木下舞和总司都未曾达成过的“数字”。

青登算是理解“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这一句谚语的深意。

更何况这头“狼”还是积压了29年的欲望的“猛狼”。

睡前的那一幕幕场景固然值得回味,但现在不是做这种事情的时候。

他当前最在意的事情,自然当属天璋院的去向。

他爬出被窝,穿好衣服,拿上从不离身的佩刀,径直出了房间。

因为被天璋院“清场”了,所以神社内没有半点灯火。

他不了解这间神社的内部构造,因此只能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外走。

幽深的走廊向前方延伸,仿佛永无尽头。

不论走到哪儿,不论走上多久,等候在其前方的就只有深邃的黑暗。

不知不觉间,他来到了他与天璋院举办婚礼的场所,即神堂。

这个时候,终于,他的视界内出现了除“黑暗”之外的颜色——

一抹白色。

一抹圣洁的白色。

只见天璋院披戴齐整,玉立在神堂的正中央,双手交叠在身前,凝视前方的神龛。

她所穿的衣裳,正是那件洁白无暇的白无垢。

只不过,她刻下没有戴白棉帽,也没有穿袜子。

柔顺的三千青丝披散而下,赤着一对白嫩的小脚。

她真的很珍重这件衣裳,视其为宝物。

在与青登****之前,她郑重地脱下衣裳,叠放整齐,不容许有一丝一毫的污渍粘在上面。

——於一……她这是在做什么?

三更半夜的不在被窝里睡觉,反而跑来僻静的神堂……如此怪异的行为,令青登既感到困惑,又觉得好奇。

受好奇心的驱使,他没有立即上前,而是悄悄地躲进柱子后方,巧妙地藏匿身形,偷偷观察对方的一举一动。

这时,天璋院蓦地有了动静——

她迈着蹒跚的、似乎受伤了的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移身至神龛的正前方。

啪!

啪!

伴随着两道清脆的拍掌声,她闭上眼睛,低着头,双手合十——正是向神明许愿的标准姿势。

“天璋院殿从三位敬顺贞静大姉,诚惶诚恐敬拜稻荷神社之稻荷大明神。”

她报出自己的完整戒名,毕恭毕敬地向神明做自我介绍。

接着,她直截了当地说出自己的愿望:

“请祢护佑源宿祢橘青登盛晴。”

突如其来的点名……而且还是唯有在极正式的场合才会用到的全名,令青登不由一怔。

这时,他突然想起——就在婚礼刚结束时,天璋院跟他说过:这间神社非常灵验。

此外,他还记得那则“小技巧”——在这间神社许愿时,只要开口说出自己的愿望,就能大大提高许愿的成功率。

源源不断传来的天璋院的话音,将其意识拽回至现实。

他屏息凝神,侧耳倾听——

“稻荷大明神,非常抱歉。”

“诚如祢今夜所见,我……做了非常不道德的事情。”

“身为幕府的大御台所,我违背纲常。”

“身为出家的尼姑,我破了戒律。”

“一切只因我……爱上了一个不应该爱上的人。”

“我这样的举动,真的很自私。”

“此等出格行径,将会使幕府的威信遭受莫大的伤害。”

“而且,也会给他带来莫大的伤害。”

“现如今,他已位极人臣,前途无量。”

“然而,不论他的地位有多高,不论他的力量有多强,也无法抵消‘同大御台所私通’的罪责。”

“若让外界知晓今夜之事,他将背负永世无法抹消的的骂名。”

“明知如此,可我却……可我却……可我却……”

她不住地呢喃……

她的声线越来越抖……

因为青登躲在她的后方,所以他只能瞧见其背影,无法目睹其神情变化。

“可我却……没法再压抑自己的情感……”

“我想陪伴在其左右。”

“不管怎样,不论发生了什么样的事情,即使天地倒悬,我也不改此志。”

“也正因我比任何人都想成为其半身,所以……我害怕了。”

“而今天下大乱,群雄涿鹿。”

“萨摩、长州、土佐、肥前、尚未消亡的‘一桥派’……还有那神秘莫测的法诛党……”

“群狼环饲,不得安闲……我好害怕。”

“我怕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此前,我每天都能跟家茂见面,听他发牢骚;向盛晴寄信时,总能很快收到回信。”

“这安逸的生活,让我险些忘记世道的艰险。”

“家茂的重伤令我猛然醒悟——我们都是肉体凡胎,并无打不坏的钢筋铁骨,更不比其他人多出几条命。”

“我太弱小了……根本没法跟他的另外3位妻子相提并论。”

“佐那子小姐、舞小姐和总司小姐都是万中无一的女中豪杰。”

“跟她们相比,我除了显贵的出身之外,毫无可取之处。”

“每当他要奔赴险境时,我都只能束手旁观。”

“一如不久前,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去迎战酒吞童子。”

“一如不久前,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去阻击水户藩的三千大军。”

“他一次次地击败强敌,一次次地活下来。”

“可下一次呢?下下一次呢?”

“敌寇多如草芥……究竟还要过去多久,究竟还要打上多少恶战,那四海升平的太平之世才会到来?”

“我怕他身心交瘁,我怕他积劳成疾,我怕他……英年早逝……”

“所以,我想抓紧时间,我想赶在他仍有余暇时,速速与他结合,成为他真正的妻子。”

“于是,我迫不及待地布置了今日的‘过家家’、今夜的婚礼……”

“老实说,连我都觉得我这样的做法很可怜、很卑微。”

“不过,我不后悔。”

言至此处,她停了一停。

然后,她笑了。

很奇怪,明明她背对着青登,后者看不见其表情,但他就是能感受到:她笑了。

她弯起两只嘴角,笑得很开心,眉宇间跳出喜意。

“虽然我只做了他半日的妻子——而且还是扮演的——但我也心满意足了。”

“今夜的欢愉,更是令我感佩莫名。”

“今天是我自嫁入幕府以来,最开心的一天。”

“我已了无遗憾。”

“我不敢奢求更多。”

“因此,稻荷大明神,随便你怎么处置我。”

“我违背纲常、破了戒律,做出此等不忠不义、自私自利的行径,不论遭受多么可怕的惩罚,都是我活该。”

“我甘愿接受一切神罚。”

“只求祢能护佑他……”

她说完了。

语毕的同时,她缩紧双肩,深深地低下头……姿态好不卑微。

声音中显而易见的颤抖……

拼命压抑着某种情绪……

这时,恰有一束皎洁的月光穿透天花板的缝隙,径直打在她的身上。

在月光的照映下,她身上的白无垢反射出柔和的光泽。

肉眼可见的无数粒子像是被她所吸引一样,围绕着她上下旋转。

神堂四周越是黑暗,越是衬出这束月光的皎洁,以及身处月光中心的女子的圣洁。

“……区区半日的夫妻,不值一提。我们会做永远的夫妻,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向你保证。”

忽然间,她的身后传来坚定的话音。

她睁开眼睛,眸光复杂难言。

她松开合十的双手,抬起头,缓缓地转过身。

两股视线相融于半空。

月光下,二人遥望着彼此。

无声,无畏。

……

……

不论世人作何感想,时间的流逝永不停止——这既是时间的公平,也是时间的残酷。

太阳升起,揭开夜纱,新的一天到来。

世人的非议、后世的评价……以上种种,青登完全不在乎。

他是彻头彻尾的“务实派”,这些虚名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因此,即使将他与天璋院的婚事公之于众,他也无所顾惮,连眉毛都不会动一下。

不过,在天璋院的强烈要求下,他们暂时隐瞒彼此目前的真实关系。

他们前脚刚赶跑“一桥派”,独霸幕府,后脚青登就光明正大地迎娶天璋院为妻——这算个什么事儿?

世人会如何看待青登?又会如何看待“南纪派”。

届时,青登可就真成“东瀛版董卓”了!

这等于是不打自招,坐实了“一桥派”对青登的抨击。

“橘青登淫乱后宫”本就是“一桥派”起兵发难的一大重要借口。

因此,为大局着想,至少在现阶段,绝不可向外透露相关消息。

为了说服青登,天璋院还特地说道:

“这种‘隐瞒关系,偷偷相处’的感觉,还蛮不赖的”

那夜过后,天璋院又变回了那副古灵精怪、喜爱捉弄青登的模样。

出于此故,青登都不知道她这句话是认真的,还是说笑的。

不过,联想到她曾经干出“隔着轿帘,当着佐那子的面,用两只小脚来逗弄青登”的出格举动,她会有这样的想法,似乎也不足为奇了。

如此,二人过上了“双面生活”。

明面上,她与青登一起演戏,继续维持“君臣关系”,后者依然称她为“殿下”,前者依然称他为“橘大将”。

可到了私底下……

还是那句话,“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天璋院似乎要将她二十九来积攒的欲望、寂寞与委屈,统统在青登身上找补回来。

总而言之,“迎娶天璋院”是青登近段时间以来的一个插曲。

此事过后,青登的生活重回正轨,重新扑进公务之中,把所有精力集中至即将到来的“水户征伐”!

短短数日的时间,眨眼即过。

出兵之日——2月15日——悄然到来!

……

……

庆应元年(1865),2月15日——

江户,北郊——

新选组的二番队、三番队、四番队、六番队、七番队、十番队、十一番队、以及九番队的一部——总数逾三千的这支威武大军,安然地整队列阵。

青登扶着腰间的毗卢遮那,策牛于阵前。

天璋院、胜麟太郎等一众幕府高官,前来送行。

在“健体+6”、“元阳+7”等天赋的加持下,青登的恢复速度一直很变态。

经过一个多月的安静休养,青登身上的伤势已大为好转。

虽未痊愈,但已无伤口开裂的风险,实力大约恢复了五成。

如此状态,用于征讨国力大减的水户藩,绰绰有余!

他没有高声朗诵复杂的讨贼檄文,就只是抖开身上的浅葱色羽织,高声呐喊道:

“出发!征讨水户!”

其身旁的近藤勇立即高声道:

“欸——欸——”

下一息,三千将士齐声喊出的“噢噢噢噢——!”,震撼天地!

三千大军向北而去,兵锋直指水户藩!

水户征伐,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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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愉快的轻松剧情,到此结束……开始北伐!顺便一提,用不了多久,本卷就能圆满完结,豹豹子已经想好下一卷的卷名了——第6卷《顶上作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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